第3章 忍辱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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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忍辱負重
“國師大人，飼養二公子烈馬的夥計都在這了。”
牧監跪伏在地，身後一群馬夫跟著李大人跪了下來。
了情正坐上方，身著絳紅官服，帶著官帽，神色肅然：“前日二公子來領馬都見了什麽人？”
李大人道：“見了景王殿下，他們在跑馬場跑了半日的馬，二公子和殿下在禦馬監便道別了。”
了情：“他們二人在交談些什麽？”
“無人伴駕，不知聊了些什麽。”
李大人身上冷汗直冒，國師是皇上身邊的心腹，處在權力中心，惹怒了這樣的人，腦袋隨時搬家，且了情神色不佳，整個禦馬監如臨大災。
了情問：“這幾日是誰負責飼養烈馬？”
身後一名壯碩的馬夫向前膝行幾步：“回大人，是小人。”
“其他人退下，”了情指了指馬夫：“你，留下。”
了情身邊的官差和禦馬監的人魚貫而出。
房中頓時靜的可怕，了情起身，向前幾步停下：“那匹馬是你餵養的？”
“是，”
“你可知那匹馬被人下了藥，所以才會在半路上發狂失控？”
馬夫仰頭大驚：“小人沒有下藥，沒有下藥啊大人！”
“沒有下藥？那是誰下了藥？”了情俯身，眼神淩厲：“你是受了誰的指使，說出來，陛下會給你一個全屍，本官向你保證，你的家人會相安無事。”
馬夫瞳孔驟然一縮，四肢一軟癱在地上：“大人，真的不是小人。”
“那你仔細想想，這幾日可有什麽異常？”
馬夫想了半天，道：“那匹烈馬一直是小人單獨飼養，並未見異常，小人在馬場從未得罪過什麽人，那日二公子來領馬，也是小人將馬牽在手中的，後來……”
馬夫突然睜大雙眼：“後來，二公子在景王殿下離開後折返馬廄，說是要讓他的馬吃飽了再上路，小人要給他餵馬，他說馬兒到他手上，誰也不許碰。”
那匹汗血寶馬事後被關押在京兆尹衙門，除了四肢被鐵鏈纏繞時受了傷，身上再也無其他傷口，經過獸醫的檢查，並未發現中毒或者飲食不當的情況，了情剛剛是故意詐這馬夫，
“這話，你和誰說過？”
馬夫道：“小人不敢胡說！”
“沒有便好，記住了，如果有人問，二公子只是領馬離開，並未餵馬，也未說過什麽吃飽了好上路這樣的話，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你可明白？”
馬夫不停磕頭：“小人明白，小人明白。”
“起來吧，”了情道：“方才本官說錯了，那匹馬你餵養的不錯，並未被人下藥，此事與禦馬監無關，自然與你也無關。”
離開禦馬監，在回程的馬車上，了情從袖口裏取出一個帕子，攤開來，裏面是一只紅蟻，已經被了情碾死。那是了情無意中在烈馬的耳朵裏發現的，紅蟻被他偷偷取走後，沒過多久烈馬便恢覆如常。
這種紅蟻在大相國寺的竹林中常見，沈柏安幼時常伴在了情身邊，了情打坐念佛時，他經常一個人在後山看螞蟻，有時一看便忘記了時間。
這是沈柏安布下的一場戲，了情閉上眼，嘴角勾起一個弧度，心道：柏安吶，你已經坐不住了嗎。
國師的馬車經過玄武大街，停在了沈府門口，
凜風一早潛入城內，先是在勾欄瓦肆聽了半日說書，坊間傳聞半真半假，卻也是打聽消息最快的途徑，聽的差不多，凜風見時間不早，想在宵禁之前再潛入沈府去打聽一二，
不想沈府戒備森嚴，只在門口見到了進府的了情國師。
回到驛站，已是夜黑風高，這個時間元琛多半在沐浴，凜風在門外叩門：“殿下？”
元琛此時正在浴桶內泡著，懶得搭理凜風。
凜風悄悄推門直接進入裏間，道：“殿下，我回來了。”
元琛仰首靠在木桶邊緣，喉結上下滾動，眼睛半睜半閉，眉宇緊蹙，顯然心情不好，正要開口，
凜風道：“不用殿下迎我，我自己臉皮厚就進來了。”
元琛想要揶揄的話堵在喉嚨，沒好氣道：“這只破桶一點都不舒服，明日換了。”
“殿下就忍忍吧，您昨日還說咱們在人家地盤上要學會逆來順受。”
“看來平日本殿對你太好，以至於如今尊卑不分，你這舌頭不想要就割了吧。”
凜風抿緊嘴唇，怯懦道：“殿下，奴才明日就去給您換一個舒服的沐桶。”
“查的怎麽樣？”
凜風抱著劍，站得筆直：“這沈府二公子名叫沈柏安，是已故沈夫人的幼子，自小體弱，但深受永寧帝的寵愛，北辰國師是他和沈柏寒的師父，沈家雖只是侯爵人家，但能與其交好往來的都是權勢滔天之人，看來沈家在北辰還真是如日中天。”
元琛緩緩睜開眼，兩只胳膊搭在沐桶邊緣，冷笑：“你忙活一日，就這些？”
“還有，沈柏安是個十足的紈絝，整日鬥雞遛鳥逛青樓，出手相當闊綽，京城的酒肉朋友隨處可見，此人心性溫和，聽說素來膽小不禁嚇，以前有人用面具作弄過他，結果嚇得高熱不退，差點一命嗚呼了，”凜風露出輕視一笑：“還真是會投胎，要是放在普通人家恐怕活不到現在。”
元琛挑眉，以看傻子的目光投向凜風：“素來膽小？呵，膽小的人敢用刀捅自己？他怕是扮豬吃老虎呢，只是本殿與他無冤無仇，他為何要害我？”
那日在轎輦上，沈柏安沖他那邪魅眼神，記憶尤深，元琛當即心口一跳，有種落入陷阱的預感，只是不知沈柏安到底想做什麽？
“驚馬事件可有打聽到皇帝的態度？”元琛問。
凜風點頭：“勾欄裏聽書時，聽到有人議論，齊王和景王被禁足半月，那匹烈馬是前段時間咱們東淩進貢而來，後來被永寧帝賞給了齊王，不知怎麽最後到了沈柏安手中，那日是因為馬兒在街上被鞭炮聲嚇著才失控的。”
“當日與東淩談和的是齊王？”
凜風頷首：“是。”
“這兩匹烈馬並未被馴化，卻能從東淩運到北辰，你可知為何？”
凜風恍然大悟：“是噬心香？可這與驚馬有何關系？”
“當日烈馬沖進使團之後，癲狂之像漸漸消失，正是使團用了噬心香的緣故，噬心香可迷惑心智，可只對畜生有用，對人無用。當時本殿身上也有此香，北辰皇帝怎會不知這噬心香？”
元琛蹙眉：“這個沈柏安有什麽重要的，能讓永寧帝為了他禁足兩位皇子？他為何會對皇子發怒？這中間是否涉及黨爭？沈府不是齊王一黨？”
一切如同迷霧一般，元琛想不通，心情愈發郁悶：“不管怎麽樣，這沈柏安故意制造驚馬，既陷齊王一黨於不利，也害了我，就因為一個沈柏安？永寧帝就能懷疑齊王與東淩暗通款曲？”
凜風腦子快炸了：“不想了，不想了，腦子疼！”
窗外樹影搖動，月色斑駁，元琛望著那一輪皎潔的月光，神游其外，他不得不想，一遭踏錯將會萬劫不覆，他必須要清楚敵人的動向才可自保。
元琛耳廓微動，頓時如鷹隼般與凜風對視一眼，凜風眼神鋒芒如刃，抽出劍鋒，一記飛鏢從窗外劃破夜空，飛旋而來。
凜風身形未動，一劍將飛鏢打偏，插入了元琛身後的木柱上，
眨眼間，元琛從沐桶飛身而出，衣架上的衣物消失不見，凜風反應過來，元琛已經不在屋內，
黑衣人甩出暗器之後便逃，元琛武功高強，自認為不遜於任何人，可眼前的黑衣人輕功明顯比他強上兩分，
元琛與黑衣人在屋脊上飛掠，眼看著黑衣人就要消失不見，
元琛道：“閣下可是故人？”
黑衣人動作一滯，之後毫不猶豫地消失在夜色中。
飛鏢上插著密信，等元琛回來，凜風問：“殿下可抓到人了？”
元琛搖頭，
“竟然能在殿下手中逃了？”凜風不可思議：“這北辰還真是臥虎藏龍！真不是個好地方！”
元琛接過凜風遞過來的密信，
上面寫著四個字：登門道歉。
“上門道歉！”凜風嚷道：“那沈柏安是什麽東西？也配讓殿下去登門道歉！”
元琛仔細端詳著四個字，字跡陌生，可那黑衣人的身手又是那樣熟悉。
兩日後的清晨，元琛經過兩天的心理鬥爭，終是放下身份和尊嚴，向皇帝上書為自己的沖動行為致歉，並表示想要親自去沈府探望沈柏安。
永寧帝詢問朝臣意見，最終同意了元琛的請求。
下朝後，永寧帝留下了情，看著眼前元琛遞上來的那份奏書，不僅感嘆：“沒想到這元琛竟如此能屈能伸，這一招也是妙啊，堂堂東淩皇子屈尊降貴去給柏安致歉，堵住了北辰百姓的悠悠之口，也堵了朝堂的口誅筆伐，若是朕再深究下去倒是顯得欺人太甚。”
了情道：“如今沒有證據證明驚馬事件與東淩有關，那便是意外，東淩皇子能做出如此讓步，確實讓臣意外。”
“怕不是做賊心虛。”永寧帝合上奏書：“卿可知噬心香？”
“臣孤陋寡聞了。”
永寧帝會心一笑：“此乃東淩所產，卿不知也在情理之中，不算孤陋寡聞。此香可用來迷惑畜生心智，對人無用，可在百米之內控制馬兒的心智，你說當日烈馬沖進使團為何沒傷一人便停下來？”
了情問道：“難道是噬心香的作用？”
“正是！”永寧帝將奏書丟至一旁：“柏安的身份只有林家知曉，如今容不下柏安的也只有林貴妃了，看來當年朕給她的警告還不夠，安分了幾年又開始按耐不住了，竟然想借東淩之手除了柏安，實在可惡！”
了情沈默不語。
在得到永寧帝批準後，元琛選了個天朗氣清的日子，只帶了凜風，二人騎馬前往沈府，
沈府門前，
管家要不是見了使團文書，他根本不敢相信眼前年輕男子就是東淩皇子，如此寒酸，不說簇擁無數，車駕相伴，怎麽也不至於帶上一人就騎馬而來。
要不是元琛長得尊貴，又有文書在手，管家怕是要把他當成騙子趕出去。
“殿下請隨我來。”
管家將人迎至正廳，
前來見面的不是沈柏安而是沈柏寒，元琛站在正廳中央，回頭居高臨下地看著沈柏寒，沈柏寒比他矮大半個頭，倒不是沈柏寒矮，是元琛很高，有他的地方總是鶴立雞群的樣子。
沈柏寒行了個虛禮：“殿下安康。”
元琛勾起唇角：“當然安康，今日前來是為了探望不安康的二公子，”
“二公子人呢？”元琛故意四處尋找一番。
沈柏寒笑道：“二弟不像殿下武功高強，沒什麽自保能力，挨了刀，從鬼門關走一遭，如今還臥床不起。怕是不能來拜見殿下了。”
“無妨，”元琛道：“今日是為了探望二公子，哪有讓病人起床的道理，還請沈將軍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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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師大人，飼養二公子烈馬的夥計都在這了。”
牧監跪伏在地，身後一群馬夫跟著李大人跪了下來。
了情正坐上方，身著絳紅官服，帶著官帽，神色肅然：“前日二公子來領馬都見了什麽人？”
李大人道：“見了景王殿下，他們在跑馬場跑了半日的馬，二公子和殿下在禦馬監便道別了。”
了情：“他們二人在交談些什麽？”
“無人伴駕，不知聊了些什麽。”
李大人身上冷汗直冒，國師是皇上身邊的心腹，處在權力中心，惹怒了這樣的人，腦袋隨時搬家，且了情神色不佳，整個禦馬監如臨大災。
了情問：“這幾日是誰負責飼養烈馬？”
身後一名壯碩的馬夫向前膝行幾步：“回大人，是小人。”
“其他人退下，”了情指了指馬夫：“你，留下。”
了情身邊的官差和禦馬監的人魚貫而出。
房中頓時靜的可怕，了情起身，向前幾步停下：“那匹馬是你餵養的？”
“是，”
“你可知那匹馬被人下了藥，所以才會在半路上發狂失控？”
馬夫仰頭大驚：“小人沒有下藥，沒有下藥啊大人！”
“沒有下藥？那是誰下了藥？”了情俯身，眼神淩厲：“你是受了誰的指使，說出來，陛下會給你一個全屍，本官向你保證，你的家人會相安無事。”
馬夫瞳孔驟然一縮，四肢一軟癱在地上：“大人，真的不是小人。”
“那你仔細想想，這幾日可有什麽異常？”
馬夫想了半天，道：“那匹烈馬一直是小人單獨飼養，並未見異常，小人在馬場從未得罪過什麽人，那日二公子來領馬，也是小人將馬牽在手中的，後來……”
馬夫突然睜大雙眼：“後來，二公子在景王殿下離開後折返馬廄，說是要讓他的馬吃飽了再上路，小人要給他餵馬，他說馬兒到他手上，誰也不許碰。”
那匹汗血寶馬事後被關押在京兆尹衙門，除了四肢被鐵鏈纏繞時受了傷，身上再也無其他傷口，經過獸醫的檢查，並未發現中毒或者飲食不當的情況，了情剛剛是故意詐這馬夫，
“這話，你和誰說過？”
馬夫道：“小人不敢胡說！”
“沒有便好，記住了，如果有人問，二公子只是領馬離開，並未餵馬，也未說過什麽吃飽了好上路這樣的話，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你可明白？”
馬夫不停磕頭：“小人明白，小人明白。”
“起來吧，”了情道：“方才本官說錯了，那匹馬你餵養的不錯，並未被人下藥，此事與禦馬監無關，自然與你也無關。”
離開禦馬監，在回程的馬車上，了情從袖口裏取出一個帕子，攤開來，裏面是一只紅蟻，已經被了情碾死。那是了情無意中在烈馬的耳朵裏發現的，紅蟻被他偷偷取走後，沒過多久烈馬便恢覆如常。
這種紅蟻在大相國寺的竹林中常見，沈柏安幼時常伴在了情身邊，了情打坐念佛時，他經常一個人在後山看螞蟻，有時一看便忘記了時間。
這是沈柏安布下的一場戲，了情閉上眼，嘴角勾起一個弧度，心道：柏安吶，你已經坐不住了嗎。
國師的馬車經過玄武大街，停在了沈府門口，
凜風一早潛入城內，先是在勾欄瓦肆聽了半日說書，坊間傳聞半真半假，卻也是打聽消息最快的途徑，聽的差不多，凜風見時間不早，想在宵禁之前再潛入沈府去打聽一二，
不想沈府戒備森嚴，只在門口見到了進府的了情國師。
回到驛站，已是夜黑風高，這個時間元琛多半在沐浴，凜風在門外叩門：“殿下？”
元琛此時正在浴桶內泡著，懶得搭理凜風。
凜風悄悄推門直接進入裏間，道：“殿下，我回來了。”
元琛仰首靠在木桶邊緣，喉結上下滾動，眼睛半睜半閉，眉宇緊蹙，顯然心情不好，正要開口，
凜風道：“不用殿下迎我，我自己臉皮厚就進來了。”
元琛想要揶揄的話堵在喉嚨，沒好氣道：“這只破桶一點都不舒服，明日換了。”
“殿下就忍忍吧，您昨日還說咱們在人家地盤上要學會逆來順受。”
“看來平日本殿對你太好，以至於如今尊卑不分，你這舌頭不想要就割了吧。”
凜風抿緊嘴唇，怯懦道：“殿下，奴才明日就去給您換一個舒服的沐桶。”
“查的怎麽樣？”
凜風抱著劍，站得筆直：“這沈府二公子名叫沈柏安，是已故沈夫人的幼子，自小體弱，但深受永寧帝的寵愛，北辰國師是他和沈柏寒的師父，沈家雖只是侯爵人家，但能與其交好往來的都是權勢滔天之人，看來沈家在北辰還真是如日中天。”
元琛緩緩睜開眼，兩只胳膊搭在沐桶邊緣，冷笑：“你忙活一日，就這些？”
“還有，沈柏安是個十足的紈絝，整日鬥雞遛鳥逛青樓，出手相當闊綽，京城的酒肉朋友隨處可見，此人心性溫和，聽說素來膽小不禁嚇，以前有人用面具作弄過他，結果嚇得高熱不退，差點一命嗚呼了，”凜風露出輕視一笑：“還真是會投胎，要是放在普通人家恐怕活不到現在。”
元琛挑眉，以看傻子的目光投向凜風：“素來膽小？呵，膽小的人敢用刀捅自己？他怕是扮豬吃老虎呢，只是本殿與他無冤無仇，他為何要害我？”
那日在轎輦上，沈柏安沖他那邪魅眼神，記憶尤深，元琛當即心口一跳，有種落入陷阱的預感，只是不知沈柏安到底想做什麽？
“驚馬事件可有打聽到皇帝的態度？”元琛問。
凜風點頭：“勾欄裏聽書時，聽到有人議論，齊王和景王被禁足半月，那匹烈馬是前段時間咱們東淩進貢而來，後來被永寧帝賞給了齊王，不知怎麽最後到了沈柏安手中，那日是因為馬兒在街上被鞭炮聲嚇著才失控的。”
“當日與東淩談和的是齊王？”
凜風頷首：“是。”
“這兩匹烈馬並未被馴化，卻能從東淩運到北辰，你可知為何？”
凜風恍然大悟：“是噬心香？可這與驚馬有何關系？”
“當日烈馬沖進使團之後，癲狂之像漸漸消失，正是使團用了噬心香的緣故，噬心香可迷惑心智，可只對畜生有用，對人無用。當時本殿身上也有此香，北辰皇帝怎會不知這噬心香？”
元琛蹙眉：“這個沈柏安有什麽重要的，能讓永寧帝為了他禁足兩位皇子？他為何會對皇子發怒？這中間是否涉及黨爭？沈府不是齊王一黨？”
一切如同迷霧一般，元琛想不通，心情愈發郁悶：“不管怎麽樣，這沈柏安故意制造驚馬，既陷齊王一黨於不利，也害了我，就因為一個沈柏安？永寧帝就能懷疑齊王與東淩暗通款曲？”
凜風腦子快炸了：“不想了，不想了，腦子疼！”
窗外樹影搖動，月色斑駁，元琛望著那一輪皎潔的月光，神游其外，他不得不想，一遭踏錯將會萬劫不覆，他必須要清楚敵人的動向才可自保。
元琛耳廓微動，頓時如鷹隼般與凜風對視一眼，凜風眼神鋒芒如刃，抽出劍鋒，一記飛鏢從窗外劃破夜空，飛旋而來。
凜風身形未動，一劍將飛鏢打偏，插入了元琛身後的木柱上，
眨眼間，元琛從沐桶飛身而出，衣架上的衣物消失不見，凜風反應過來，元琛已經不在屋內，
黑衣人甩出暗器之後便逃，元琛武功高強，自認為不遜於任何人，可眼前的黑衣人輕功明顯比他強上兩分，
元琛與黑衣人在屋脊上飛掠，眼看著黑衣人就要消失不見，
元琛道：“閣下可是故人？”
黑衣人動作一滯，之後毫不猶豫地消失在夜色中。
飛鏢上插著密信，等元琛回來，凜風問：“殿下可抓到人了？”
元琛搖頭，
“竟然能在殿下手中逃了？”凜風不可思議：“這北辰還真是臥虎藏龍！真不是個好地方！”
元琛接過凜風遞過來的密信，
上面寫著四個字：登門道歉。
“上門道歉！”凜風嚷道：“那沈柏安是什麽東西？也配讓殿下去登門道歉！”
元琛仔細端詳著四個字，字跡陌生，可那黑衣人的身手又是那樣熟悉。
兩日後的清晨，元琛經過兩天的心理鬥爭，終是放下身份和尊嚴，向皇帝上書為自己的沖動行為致歉，並表示想要親自去沈府探望沈柏安。
永寧帝詢問朝臣意見，最終同意了元琛的請求。
下朝後，永寧帝留下了情，看著眼前元琛遞上來的那份奏書，不僅感嘆：“沒想到這元琛竟如此能屈能伸，這一招也是妙啊，堂堂東淩皇子屈尊降貴去給柏安致歉，堵住了北辰百姓的悠悠之口，也堵了朝堂的口誅筆伐，若是朕再深究下去倒是顯得欺人太甚。”
了情道：“如今沒有證據證明驚馬事件與東淩有關，那便是意外，東淩皇子能做出如此讓步，確實讓臣意外。”
“怕不是做賊心虛。”永寧帝合上奏書：“卿可知噬心香？”
“臣孤陋寡聞了。”
永寧帝會心一笑：“此乃東淩所產，卿不知也在情理之中，不算孤陋寡聞。此香可用來迷惑畜生心智，對人無用，可在百米之內控制馬兒的心智，你說當日烈馬沖進使團為何沒傷一人便停下來？”
了情問道：“難道是噬心香的作用？”
“正是！”永寧帝將奏書丟至一旁：“柏安的身份只有林家知曉，如今容不下柏安的也只有林貴妃了，看來當年朕給她的警告還不夠，安分了幾年又開始按耐不住了，竟然想借東淩之手除了柏安，實在可惡！”
了情沈默不語。
在得到永寧帝批準後，元琛選了個天朗氣清的日子，只帶了凜風，二人騎馬前往沈府，
沈府門前，
管家要不是見了使團文書，他根本不敢相信眼前年輕男子就是東淩皇子，如此寒酸，不說簇擁無數，車駕相伴，怎麽也不至於帶上一人就騎馬而來。
要不是元琛長得尊貴，又有文書在手，管家怕是要把他當成騙子趕出去。
“殿下請隨我來。”
管家將人迎至正廳，
前來見面的不是沈柏安而是沈柏寒，元琛站在正廳中央，回頭居高臨下地看著沈柏寒，沈柏寒比他矮大半個頭，倒不是沈柏寒矮，是元琛很高，有他的地方總是鶴立雞群的樣子。
沈柏寒行了個虛禮：“殿下安康。”
元琛勾起唇角：“當然安康，今日前來是為了探望不安康的二公子，”
“二公子人呢？”元琛故意四處尋找一番。
沈柏寒笑道：“二弟不像殿下武功高強，沒什麽自保能力，挨了刀，從鬼門關走一遭，如今還臥床不起。怕是不能來拜見殿下了。”
“無妨，”元琛道：“今日是為了探望二公子，哪有讓病人起床的道理，還請沈將軍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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