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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塵燼,此情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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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塵燼,此情灼

古老的神殿中,時間仿佛凝固。冰壁上映著兩道對峙的身影,空氣中彌漫著破碎琉璃的清冷香氣,以及一種更加濃烈、幾乎令人窒息的情感張力。

虞清辭扶著冰壁,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白。她看著蕭瀾,看著他那張與記憶中少年重疊又更加深刻俊美的臉,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震驚、狂喜、以及那深埋了數百年的痛楚與希冀。往昔的一幕幕在腦海中翻騰,焚身之痛,飛升之茫,以及眼前之人墮入鬼道的決絕……種種情緒交織,如同冰封的火山,在她素來平靜的心湖下猛烈撞擊,幾乎要將她的理智撕裂。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發覺喉嚨哽咽,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眼淚,不受控制地不斷滑落,滾燙的淚珠滴落在冰冷的玄冰地面上,發出細微的“滋滋”聲。

蕭瀾一步步向她走近,腳步有些踉蹌,仿佛踩在雲端,又似踏在刀尖。他小心翼翼地,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顫抖,伸出手,想要觸碰她的臉頰,拭去那令他心碎的淚水,卻又怕這只是一個易碎的夢。

“阿辭……”他又喚了一聲,聲音沙啞得厲害,“真的是你……你想起來了,對不對?”

虞清辭沒有躲閃,也沒有回應,只是任由他微涼的指尖輕輕拂過自己的臉頰。那觸碰,如同一個開關,瞬間擊潰了她所有的防線。

數百年的孤寂,被抹去的記憶,神位的清冷,還有眼前這人跨越生死、墮入鬼道也要尋她的執念……這一切的一切,化作巨大的酸楚和難以言喻的悸動,洶湧而出。

她猛地撲進了他的懷裏,雙手緊緊攥住了他竹青色的衣襟,將臉深深埋在他的胸前,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沒有哭聲,只有壓抑到了極致的、破碎的喘息。

蕭瀾渾身一僵,隨即,巨大的狂喜和心疼淹沒了他。他毫不猶豫地收緊雙臂,將懷中失而覆得的珍寶緊緊擁住,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裏。他低下頭,將臉埋在她帶著冰雪清香的發間,聲音哽咽:

“對不起……阿辭……對不起……是我回來晚了……是我沒用……沒能保護好你……”

虞清辭在他懷中搖頭,淚水浸濕了他的衣襟。不是他的錯,是命運的捉弄,是天道的無情。

“我都記得了……”她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悶悶地在他懷中響起,“雲緲寨……聽瀑崖……你吹的木葉曲……還有……你答應要帶我去看的長安……”

蕭瀾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緊,又酸又脹。他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安撫一個受盡委屈的孩子,低聲道:“記得就好……記得就好……阿辭,我找了你很久很久……我以為……我永遠失去你了……”

“你為什麽……要入鬼道?”虞清辭擡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值得嗎?”

蕭瀾看著她通紅的眼眶,心疼地吻去她眼角的淚,嘴角扯出一個苦澀又釋然的弧度:“值得。只要能再找到你,再見你一面,墮入無間地獄,我也心甘情願。沒有你的長生,對我而言,才是真正的煉獄。”

虞清辭的心被狠狠觸動。她看著他眼中深沈如海、熾烈如火的感情,那是在她作為司雪神君的漫長歲月裏,從未感受過的、幾乎要將她灼傷的溫度。

神殿內寂靜無聲,只有彼此急促的心跳和交錯的呼吸。數百年的分離,生死兩隔的絕望,神鬼殊途的桎梏,在此刻,似乎都被這個擁抱短暫地驅散了。

然而,現實的冰冷很快重新襲來。虞清辭漸漸止住了淚水,恢覆了部分清明。她輕輕推開蕭瀾一些,但手仍被他緊緊握著。

“帝君……抹去了我的記憶。”她低聲道,語氣覆雜。

蕭瀾眼神一冷:“我知道。從第一次在落魂坡見到你,你看我的眼神那般陌生,我就知道了。”他握緊她的手,“阿辭,如今你想起來了,我們……”

“我們是神,是鬼。”虞清辭打斷他,聲音恢覆了往日的清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天尊律令,神鬼殊途。蕭瀾,前塵已矣,我如今是司雪神君虞清辭。”

蕭瀾定定地看著她,看著她眼中掙紮的痛苦和試圖維持的冷靜,忽然笑了,笑容裏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我不管你是石阿辭還是虞清辭,是神是鬼。我找了你幾百年,等了幾百年,絕不會再放手。天尊律令?去他的律令!若這天道不容我們,我便逆了這天!”

他的話語擲地有聲,帶著鬼王的狂妄與偏執,卻也帶著令人心顫的深情。

虞清辭望著他,心中巨浪滔天。逆天?談何容易。可看著他眼中那不顧一切的瘋狂,她冰封的心湖,竟也生出了一絲妄念。

就在這時,神殿外隱約傳來了風未晞焦急的呼喚聲:“清辭!清辭!你在裏面嗎?我感應到這邊有好大的能量波動!”

兩人瞬間回過神來。

虞清辭迅速擦幹眼淚,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心緒,恢覆了司雪神君的平靜面容,只是微紅的眼眶洩露了方才的失控。

蕭瀾也收斂了外放的情緒,但握著她的手卻未松開,只低聲道:“風婆娘來了,麻煩。”

虞清辭看了他一眼,輕輕抽回了手,轉身面向神殿入口,淡淡道:“今日之事,暫且勿要對外人提起。”

蕭瀾看著她故作鎮定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心疼,卻也從善如流:“好,都聽你的。”

只是,兩人心中都清楚,有些東西,一旦破冰,便再也回不去了。前塵已燼,而此刻心中灼燒的情愫,又將把他們引向怎樣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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