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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老讖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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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老讖言

風未晞焦急的聲音由遠及近,伴隨著一陣清風,她已沖入了神殿,身後還跟著氣喘籲籲、一臉無奈的月下老人蘇幕遮。

“清辭!你沒事吧?我剛在附近巡風,感覺到這裏……”風未晞的話戛然而止,她瞪大眼睛看著殿內的景象——碎裂的琉璃盞,眼眶微紅、氣息不穩的虞清辭,以及……那個陰魂不散的蕭瀾!

“死蕭瀾!你怎麽又在這裏?!”風未晞立刻像護崽的母雞一樣沖到虞清辭身邊,警惕地瞪著蕭瀾,“是不是你又欺負清辭了?!”

月老也跟了進來,看到蕭瀾,頓時覺得一個頭兩個大,苦著臉道:“哎呦餵,瀾王爺,您怎麽……又在這兒碰上了?”

蕭瀾此刻心情覆雜,既因虞清辭恢覆記憶而狂喜,又因現實的阻礙而煩躁,見風未晞又來攪局,沒好氣地哼了一聲:“風婆娘,你哪只眼睛看見本王欺負阿辭了?本王是感應到阿辭有危險,特來護駕的!”

“護駕?我看你就是最大的危險!”風未晞叉腰反駁,然後關切地拉著虞清辭的手,“清辭,你臉色不好,眼睛也紅了,到底發生什麽事了?是不是這死鬼又對你說了什麽混賬話?”

虞清辭已迅速調整好情緒,恢覆了平日的清冷模樣,只是眼底深處殘留的一絲波瀾難以完全掩飾。她輕輕抽回手,淡淡道:“我無事。只是探查這座上古冰神殿時,不慎觸動了禁制,打碎了一盞琉璃盞,被其中殘留的意念沖擊了一下心神。”

她避重就輕,絕口不提恢覆記憶之事。

風未晞將信將疑,但見虞清辭不願多說,也不好再追問,只是狠狠剜了蕭瀾一眼:“肯定是因為這死鬼在,才害你分心的!”

蕭瀾懶得理她,目光轉向一旁試圖降低存在感的月老,心思又活絡起來。如今阿辭已恢覆記憶,他們之間最大的障礙已去(在他看來),或許……是時候再問問這老兒了。

他踱步到月老面前,臉上堆起自以為和善(實則讓月老毛骨悚然)的笑容:“月下老人家,您來得正好。您看,今日天氣晴朗,萬裏無雲,正是蔔算姻緣的好日子。不如……再幫本王看看,我與阿辭的紅線,如今可還牢固?有沒有……那個……百年好合、永結同心的可能?”

月老被他逼得後退一步,胡子直抖,心裏叫苦不疊。這位爺怎麽又來了!還百年好合?您二位一個神一個鬼,本就是逆天而行,能有什麽好結果?!

風未晞一聽,立刻炸了:“死蕭瀾!你要不要臉!誰跟你百年好合!清辭才不會跟你這死鬼有什麽紅線!”

虞清辭聞言,袖中的手微微蜷縮,垂下眼簾,掩去眸中覆雜的神色。

月老被蕭瀾熾熱(且充滿威脅)的目光盯著,又看到風未晞快要噴火的眼神,再瞥一眼沈默不語的虞清辭,只覺得壓力如山。他想起帝君隱晦的叮囑,又看著蕭瀾這執迷不悟的樣子,心中那點天機終於憋不住了,把心一橫,顫聲道:

“瀾王爺!您……您就別再問了!老臣……老臣今日就鬥膽說一句實話!”

他深吸一口氣,閉著眼快速說道:“您與清辭神君……天命相克,神鬼殊途,強求不得!若執意糾纏,必遭天譴,結局註定是……是……不得善終啊!”

“不得善終”四個字,如同驚雷,在寂靜的神殿中炸響!

蕭瀾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桃花眼中翻湧起駭人的風暴,周身鬼氣不受控制地溢散,聲音冰冷刺骨:“老東西……你胡說八道什麽?!”

風未晞也楞住了,隨即湧起一股覆雜的情緒,既有對蕭瀾的幸災樂禍,又有對虞清辭的擔憂。

虞清辭猛地擡起頭,臉色煞白,清冷的眸子劇烈震動,看向月老,唇瓣微顫:“月老……此言……當真?”

月老嚇得縮了縮脖子,但話已出口,只得硬著頭皮道:“老臣……老臣掌管姻緣簿,窺得天機一線,此乃天命所示,絕非虛言啊!瀾王爺,清辭神君,逆天而行,終無善果,還請……三思啊!”說完,他生怕被暴怒的蕭瀾撕了,趕緊躲到風未晞身後。

“放屁!”蕭瀾怒極反笑,眼中盡是瘋狂的偏執,“天命?天若阻我,我便逆了這天!善終?只要能和阿辭在一起,魂飛魄散,本王也認了!”

他猛地看向虞清辭,眼神灼熱而決絕:“阿辭,你別聽這老糊塗胡說!我等了幾百年才等到你想起我,什麽天命,什麽殊途,我都不在乎!”

虞清辭看著他眼中不顧一切的瘋狂,聽著月老那句“不得善終”的讖言,再想到帝君的態度、神界的律法……心亂如麻,如同被浸入冰火兩重天。剛剛覆蘇的情愫與巨大的恐懼交織在一起,讓她幾乎窒息。

她後退一步,避開了蕭瀾伸過來的手,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月老既出此言,絕非空穴來風。蕭瀾,你我……還是冷靜些為好。”說罷,她不再看蕭瀾受傷的眼神,轉身對風未晞道:“未晞,我們回去。”

風未晞連忙點頭,護著虞清辭,狠狠瞪了蕭瀾一眼,化作清風離去。

月老也趕緊溜之大吉。

空曠的神殿內,只剩下蕭瀾一人,站在原地,周身鬼氣翻湧,臉色陰沈得可怕。

“不得善終……?”他低聲重覆著這四個字,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悲涼的弧度,“阿辭,若沒有你,這無盡的生命,對我而言,本就是最大的惡終。”

他擡頭,望向神殿冰頂,眼中是毀天滅地的執念。

“天命?我偏要爭上一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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