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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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男孩被女人的反應嚇了一跳, 顫巍巍喊了聲“媽”後,趕緊給他爸打電話。

男人很快回來,跟他一起制住了女人, 送回臥室。

“到底怎麽回事啊,醫生不是說好了嗎?”男生喃喃自語。

“兔崽子我還想問你!到底怎麽回事?”

男生說:“我也沒幹什麽,我就跟她一起在這裏看電視, 然後媽她一看到一個明星就開始喊,還砸東西,揪頭發。”

“明星?我看看。”

等看清屏幕上那張臉後,男人眼神閃了閃:“行了,你以後少在家裏看電視, 你肯定嚇著她了。這節目別看了。”

“哦。”

男人回臥室,一下子就被女人撲倒, 領子被揪住:“怎麽辦,怎麽辦老公, 他怎麽又來了,他不是車禍死了嗎?我看到屍體了!身子都被碾爛了!他為什麽還能來找我?為什麽一直來找我?為什麽就是不放過我!”

女人聲嘶力竭, 但明顯神智不清醒, 說話顛三倒四。

男人眼底閃過厭惡。

如果可以,誰願意娶一個瘋瘋癲癲滿心都是別的男人的狠毒女人,當年她做下的那些齷蹉事自己想起來都後背生寒, 竟然能汙蔑一個清白的電競選手說他強女幹致懷孕, 將人逼上死路。

差點讓自己的親生兒子管別人叫爸!

女人做了虧心事良心受遣, 這麽多年一直瘋瘋癲癲, 說有人要害她, 將她一起拉下地獄。

“……他為什麽,就是不放過我。”女人怔忪松手, 神經兮兮的喃喃自語,眼底布滿紅血絲。

“不!不!他一定是來找我覆仇的!他一定是!”

男人一看這樣不行,趕緊給主治醫生打去電話。

===

仙臺山是一片未開發完全的群山,裏面最讓人叫絕的便是一道百米瀑布與奇山怪石。

此時,江星瀾一行人正在山下休整準備進山。

導演再三叮囑:“進山之後大家一定要時刻註意自己周圍,千萬別掉隊。我們沒辦法跟你們進去,會通過無人機參與拍攝。攝像師也會跟著你們,有什麽需求直接提。”

“知道了。”

“明白。”

大家三三兩兩應了,背上包開始行動。

開始他們興致正高,一路聊一路爬,等拐過一個山頭,裴睦便開始氣喘籲籲。

“還好嗎?”江星瀾在他身後扶了他一下。

裴睦搖頭:“我沒事。”

“再堅持一下。”江星瀾從包裏掏出根登山杖遞給他。

“你留著用吧,我不用。”他連連擺手。

“我也用不上。”

裴睦這才發現江星瀾竟然臉不紅氣不喘,一副沒事人的模樣。而其他人,就連經常健身的陸一灝都開始喘粗氣,這才接過來,雙眼亮晶晶的看著他:“江哥經常健身嗎?你身體素質真好。”

江星瀾笑了下。

“星瀾平日裏都做什麽運動?我也取取經。”方越言從後面走過來,問他。

平日裏做什麽運動?

腦海中閃過的景象竟然是方斯宸隱忍的皺眉,蒼白的皮膚染上溫度,一滴汗從他棱角分明的下巴墜了下來,消散在炙熱的空氣中。

江星瀾:“……”

平日裏在做這種運動,但好像出力的不是自己。

他輕咳一聲:“就是些尋常的運動,早上跑跑步而已。”

邱銳立馬湊上來:“你每天都跑步嗎?我也是,等會了別墅咱倆一起早上跑步。”

看江星瀾點頭,顧言熙撇了下嘴,想起早上對方對他愛答不理,沒上前說話,轉頭跟陸一灝聊起來。

等日頭正盛的時候,裴睦已經再走不了一步了,累得扶著樹站在那裏直喘氣。

杜野見時候不早了,爭取大家的意見說就地野餐。

“我去把鍋拿出來,點無煙爐。”

“我去找找附近有沒有能吃的。”江星瀾放下背包說。

沈默一路的顧言熙說:“我也去找找。”

江星瀾看他一眼,沒說什麽,徑直進了林子。

顧言熙走在灌木叢生的小徑上,隔三差五就擡頭看看前面人的背影,見對方越走越快,越走越遠,忍不住出聲喊:“江星瀾!”

江星瀾回頭淡聲說:“有事?”

顧言熙被他冷淡的態度刺了下,趁現在沒有人拍他們,上前幾步攔住他的去路:“你為什麽一路都不跟我說話?”

他眼風掃了下顧言熙:“你幼不幼稚?”

顧言熙漲紅了臉卻不肯讓步,梗著脖子說:“不幼稚!你給裴睦遞東西,跟杜野他們聊天,怎麽從頭到尾都不看一眼我。”

“你是大熊貓嗎?值得我參觀?”江星瀾說完揮手,“顧言熙,你要是不想幫忙,就趕緊回去別添亂。”

顧言熙咬了下唇,眼看著江星瀾從自己身邊走過去,楞是沒回去。

“我上次道過歉了,你我不對,我不該那樣說你,還說的那麽難聽,”他低低說道,“江星瀾,我錯了。”

江星瀾聽他這話有弦外之音,倒起了點好奇心:“哦?顧大少爺也有跟別人道歉的一天啊。”

顧言熙說:“我去查過沈欽了。”

江星瀾:這他倒是沒想到。

看他沈默不語,顧言熙生怕他不知道,把自己查到的東西一股腦兒的倒出來:“江星瀾,你知道那個沈欽是什麽人嗎?他就是個踩著別人上位的偽君子!因為童年的經歷讓他性格扭曲,簡直就是個變態,他甚至、甚至還傷害過你!這樣的人你為什麽還跟他在一起?”

江星瀾冷聲:“你不覺得你很奇怪嗎?我的事情為什麽要跟你說?”

顧言熙楞楞看著他臉上的漠然,不知所措。眼看江星瀾就走了,他腦中靈光一閃,喊道:“他是不是威脅你了?是不是?”

江星瀾的背影一頓,隨後步伐不停。

顧言熙在身後攥緊拳。

是了,一定是這樣了。從前江星瀾在自己面前的種種都有跡可循,包括上次幫自己包紮時他生氣的質問自己是不是覺得有錢便可以為所欲為,當時他只是不明白江星瀾怎麽突然發那麽大的火,再想來一定是他遇到了以勢壓人的事情。

這裏面一定還有自己沒查到的東西。

顧言熙心想,一個沈欽不夠,這裏面一定還有謝臨!

江星瀾不知道從哪找到了些野果,都是能吃的,帶回去跟大家一起分了吃,幾人圍在一起休息。

“等會我們再趕趕路,爭取能在晚上到達這個山坳,晚上就在那裏休息。”杜野指著地圖上一處,對大家說。

旁人沒有異議,倒是裴睦白了臉,但既然答應了出來玩就沒有掃興先回去的理,他起身對大家說了句“我出去下”,從營地站起身往外走去。

方越言有些擔心,但自己算是輩分最高的長輩了,裴睦天生內向與他不熟,自己去恐怕說不了幾句,於是看向一旁的江星瀾。

江星瀾起身拍拍土:“我去看看。”

等在林子裏找到裴睦,發現他正在脫衣服看後背,聽到後面有人的腳步聲嚇了一大跳。

“怎麽這就紅了?”江星瀾皺眉看他肩上背帶勒出的印記,有些地方已經破皮紅腫了。

裴睦趕忙把衣服拉好,靦腆一笑:“我天生皮膚容易留印子。”

“你等會。”

江星瀾匆匆去了又匆匆回來,手上多了瓶藥:“塗一下。”

裴睦接過去,道了謝。

怕江星瀾誤以為自己是個手不能提肩不能擡的廢物,他抿了幾下唇,小聲解釋:“我身體素質不太好,小時候就經常住院,沒什麽朋友跟我說話。現在比以前好很多了,這次徒步能堅持下來。”說完怯怯看了眼江星瀾,補充說:“你們不用管我,我在你們身後慢慢地走,也是一樣的,我能堅持下來。”

江星瀾聽明白了,裴睦這是怕大家讓他先回去,忍不住擡手彈了下他額頭:“除非你撐不住自己想回去,不然我們一個團體的,你走得再慢我們都等你。”

裴睦捂額,終於放心地笑了。

“走吧,這裏離營地有段距離,他們該等急了。”

裴睦點頭應是,兩人一邊聊一邊往回走。

他手裏攥著江星瀾給的藥瓶,手心裏出了不少汗,連瓶身上都是汗,看著對方走在前面的挺拔背影,覺得自己這個綜藝參加的沒錯,大家也一點都不排外。想著嘴角小小勾了下,腳下一不留神,踩到了塊松動的石頭。

“啊!”

腳腕傳來鉆心疼痛的同時,身體一晃便失去重心。

“小心!”江星瀾一回頭就看到裴睦一腳踩空,趕緊拉住他的胳膊。

兩人連滾帶爬滾下了山。

營地裏。

杜野收拾完東西,等了等,說:“他們是不是去了太長時間了?這都多久了,咋們該出發了。”

方越言想的多一點,覺得可能是裴睦不好意思了,就說:“不著急,咱們是出來玩的,不用將時間都花費在趕路上,多看看身邊風景慢悠悠走也挺好。”

顧言熙皺眉:“要不我去看看。“說著站起來。

邱銳深深看他一眼。這傻逼什麽時候對江星瀾的事這麽上心了?

幾人正說著,林子裏飛出一群驚鳥。

杜野見了,直接站起來:“林子裏面有動靜,我還是去看看吧。對了,跟拍他們的攝像師呢?”

說曹操曹操到,攝像大哥滿頭汗的跑過來,見了人氣籲籲喘著大喊:“不好了!他們掉下去了!”

“誰掉下去了?”

“怎麽回事?”

“不是聊天嗎怎麽就滾下去了?”

“是在哪個位置?”杜野心裏一突,見攝像師傻呆呆不知道先回誰,大吼道,“在哪裏!”

攝像師一哆嗦,趕緊指向一個方向:“在那裏!”

深山裏信號不好,手機打不出去,他們嘗試了不少辦法才聯系上導演,導演當即手腳冰涼,讓他們先穩住,自己聯系搜救人員進山。

很快,江星瀾跟裴睦錄制時不慎失足墜落的消息便上了熱搜,節目組暫停直播全力搜救。

杜野趁著手機還有些信號,趕緊給方斯宸發了條消息,看著轉來轉去的加載中急得要摔手機。他知道他哥不經常上網,這要是看不到消息可怎麽辦?

不過好在那瀕危的兩格信號總算把消息送了出去。

方斯宸本來正在公司開會,產品經理正在介紹部門的新型產品闡述發展前景,正說在興頭上,見頂頭上司霍然起身,嚇得出了一身冷汗:“這……方總,我是什麽地方說錯了嗎?”

方斯宸丟下一句“趙助你來主持會議“後匆匆離開會議室。

產品經理看著用力關上還在不斷開合的會議室門,咽咽口水,求助地看向趙特助:“趙特助……”

他不會要被炒魷魚吧!

趙特助顯然也從未見過方斯宸失去冷靜的模樣,驚訝一下後藏好自己的情緒,職業式微笑:“方總臨時有事,各位不必驚慌,剩下的會議流程由我來主持。”

孫秘書看到出會議室的方斯宸也很驚訝,站起身說:“方總,會議結束了嗎?”

方斯宸語速飛快:“幫我訂一張去m市的機票,快。”

孫秘書以為是本家出了問題,心裏一凜:“好的方總,我馬上訂票。”

方斯宸又喊住她:“不,訂最近一乘的高鐵。”

市中心距機場開車要一個小時,太費時間。

孫秘書趕忙應下,安排司機快來,心裏惴惴不安。

她今年四十歲了,從方斯宸剛掌權就跟著他,也見過方斯宸當初在群狼環伺下的冷靜淡然,要她說那都不像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好像什麽都不放在心上。當時她就在想,得是天塌下來的事才能讓自己的這位老板變色。

結果現在方斯宸真的變色了,孫秘書全身手腳冰冷麻木。

其他秘書路過她的位置,見她臉色不好,多問一句:“孫秘書,你怎麽了?”

孫秘書說:“我有種不祥的預感,你看看外面天塌了嗎……”

其他人:“?”

孫秘書不理會旁人的目光,拍拍臉換下高跟鞋,跟方斯宸下去等司機。

下午三點,他們便抵達了m市,中途方斯宸不斷接電話又打電話,孫秘書聽著是讓方家派出去找人,如此大動幹戈,要找的是誰她心裏有數了,更何況她已經聽到了高鐵上不少人的小聲議論。

她安慰說:“方總您放心,江先生那麽厲害,一定不會有事。”

方斯宸只是“嗯”了聲,又撥出去一通電話,皺著的眉一路沒有松開。

孫秘書見狀不再多說,反倒是想起上次聽到江星瀾失蹤的消息時,方斯宸也是一樣著急。

但又有不一樣,那時的他尚且能壓制住著急的情緒,面上看仍舊一臉淡然,不然謝臨也不會被他騙了去。

可現在,路過的乘務人員都離得他們遠遠的,生怕不小心觸了黴頭。

孫秘書嘆氣,心想方總您既然擔心人家,別臨到頭又走了九十九步不走那一步。不說出來,誰知道你怎麽想的呢?

===

這邊山高谷深,江星瀾纏好繃帶,擡頭望著下午仍舊繚著雲霧的山澗。

雲霧遮擋了日頭,辨不出方位,而且最糟糕的是,看這水汽很有可能晚間會下雨。

如果搜救隊今晚沒找到他們,那他們得在太陽落山前找到個避雨的地方。

裴睦慘白著一張臉,眼含愧疚看向江星瀾纏好繃帶的手:“哥,你傷怎麽樣?”

江星瀾說:“沒事,別擔心。倒是你,我剛給你的腿正骨,你還是別動了,我一會背著你走。”

裴睦搖搖頭,怎麽可能沒事。

“哥,你別管我了,你把我放在這,等找到救援再來找我吧。”

他們滾下來的那個坡太陡,一路怪石凸起,他後腦勺撞到了石頭昏了過去,再醒來就是在谷底,看江星瀾用他們手上僅有的藥膏跟紗布纏住了手掌上深可見骨的傷口,這才知道是他一路護著自己跌下來的,整條手臂傷痕累累,衣服都劃成了破布條,但他們的傷藥不多,只處理了最深的手掌。

江星瀾看他擔憂愧疚,淚盈於睫的模樣,在他面前蹲下,說:“裴睦,我有些話想對你說,你聽著。”

他連名帶姓喊自己還是第一次,裴睦看他收了嘴角慣常的笑,艷麗精致的臉便逼出十分的淩厲來,下意識點點頭。

江星瀾很滿意他的聽話:“現在我們落到這種地步,怨天尤人是沒用的,坐以待斃更沒用。我們唯一要做的就是保證自己活下來,是兩個人一起活,所以剛才的話別讓我聽到第二遍,這是第一點。”

裴睦又點了點頭。

“很好。還有第二點。你腿受傷,不能動,我背你走確實是在照顧你,你既知道這一點就更不應該拖累我,我說什麽你聽什麽。更不應該在傷沒好的時候硬說好了,一個人下地走加重傷勢。我們現在只有兩個人,你受累,我也倒黴,沒有半點好處,懂嗎?”

裴睦看著他繃緊的下頜線,剛才的茫然無措在他堅定的聲音中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找到主心骨的安心,趕忙點頭,又覺得不夠,連聲說:“我知道了。”

“那就出發,在太陽落山前找到休息的地方。”他不能將全部希望寄托在搜救隊上。

江星瀾又望了眼頭頂的雲霧,祈禱這鬼地方沒有大型野獸。不然以他現在的模樣再加上個骨折的裴睦,還真難說。

他找樹枝簡單固定了下裴睦的骨折處,將人背起來沿著水草茂盛的地方走去,試圖找到條河沿河流方向走。

裴睦聽了他的打算,悶悶說:“哥你好厲害,怎麽什麽都會。”

“你經歷一遍自然也就會了。”

裴睦:“嗯?你以前經歷過?”

剛才那句話只是江星瀾脫口而出,沒有經過大腦思考,聽裴睦反問倒是楞住了,半晌裴睦以為他不會回答後才開口:“大概吧,總覺得這情節有些眼熟。”

可能自己也跟另一個倒黴蛋掉到了崖下,掙紮求生,相依為命過。

只是他不記得了。

仙臺山進進出出來了不少人,最後直升機都啟用了,來來回回搜救。

方斯宸手裏拿著江星瀾碎了屏撿回來的手機,站在那裏,山嵐的風獵獵吹響他的大衣,讓他有種不近人情的冷漠。

導演做夢都想不到他會來,也從未見過這位剛踏足娛樂圈的方總如此生氣過。

他的生氣不是怒於表面,而是極度的沈默壓抑,讓周圍人感覺被籠在了個不斷抽離氣體的真空罩子裏,幾欲無法呼吸,周圍三米都沒有人敢靠近。

“到底怎麽回事?你們節目組就是這樣錄節目的?”

“人交給你們就沒了?”

遠處傳來喧嘩聲,導演看過去,方斯宸也給了一個眼神。

是謝臨。

他顯然這幾天過得很不好,下巴上長了一圈胡子,有些邋遢,平日裏的銳氣驟然消磨一半,此時正抓著個工作人員問。

感覺有人看向他,他回望過去,恰對視上方斯宸一雙黑眸,大步走過來。

導演下意識就要攔住,總覺得對方來者不善:“謝總,怎麽您也趕來了?”

“你們這還規定誰能來誰不能來?”謝臨隔著導演對方斯宸冷笑,“方總,怎麽星瀾人一出事你就在,還次次知道消息的那麽及時?是不是得給我一個解釋?”

導演不知道他們之前的過節,茫然道:“謝總,星瀾是方總手下的藝人,方總能來也不奇怪啊。”

“是嗎,我倒是覺得奇怪得很,難保這一次不是他想出來炒作的噱頭,像他這樣的人要名要利不要命,再正常不過。”謝臨顯然是條瘋狗,逮誰咬誰。

他話一出在場都倒吸一口涼氣,紛紛拿眼打量兩個男人。

“發完瘋了?”方斯宸把手機放到大衣口袋,冰涼的屏幕已經被捂得溫熱,他口吻清泠泠的,淡到聽不出情緒,也不因謝臨的話有絲毫動怒跡象。

“再多說一個字,我讓謝白夜後悔放你出來。”

冷風吹過,山頭上的人激靈靈打了個寒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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