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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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江星瀾回覆完消息, 又拿了片五花肉,看自己旁邊的杜野吃得正香,問他:“你給方總選的禮物確定了嗎?”

“確定了啊, 就是那塊綠水鬼。”

“你覺得你哥哥會戴?”

杜野“害”了聲:“反正我哥平日裏不缺吃不缺穿,我送他禮物就是為了讓他開心開心,那塊手表估計一輩子連見光的機會都沒有。”

你也知道。江星瀾不動聲色:“你這塊表還真是受盡了折騰, 昨天就下單的話,不會是選的m市吧?”

杜野給自己卷了個生菜葉,聞言張口就想吐槽他那個臨時變卦的堂哥,還好想起在錄節目,捂住麥小聲說:“可不是, 本來是在m市下單的,人家正好有配送服務, 直接送到宴會場。結果我哥突然又改主意了,想回b市過生日。按我說這當然好啊, 不用看方家人死了爹一樣的哭喪臉。但這也太突然了,都沒提前跟我說。害得我還要搭上運費把表運過來, 那破店還坑我一份十萬的珠寶賠付保險。”

“臨時改地點啊……”

他才一句話, 杜野就巴拉巴拉把方斯宸老底都抖落出來了。

“嗯?哥你說什麽?”

江星瀾對杜野笑了下:“沒事,你還想吃什麽,我幫你拿。腦花怎麽樣?”

杜野做了個嘔吐的動作:“算了吧, 我當年高考時我媽天天給我做腦花, 說以形補形。我現在聞到那個味就想吐。”

江星瀾拍拍他的肩, 安慰說:“受苦了。對了, 你吃雞心嗎?”

杜野看他臉上的笑容, 總覺得有些怪怪的,但還是點頭:“也可以吃。”畢竟是嫂子拿的, 一個勁兒拒絕多不好,讓他以為娘家人對他有意見。

===

江星瀾的宴會邀請函是方斯宸身邊的秘書送來的,他今天才知道對方姓孫。

“孫秘書,”他打開燙金的邀請函,一眼便看到黑色鋼筆書寫的自己的名字,字體淩厲飄逸,勾畫鋒利,“我想問一下,方總之前的生日也是您來操辦的嗎?”

“江先生不用太客氣,直接稱我名字便好,”孫秘書不敢在江星瀾面前托大,方斯宸對他的態度自己看得清楚,笑著說,“方總其實不太註重生日,這次只是例外。”

“哦?為什麽?”

對江星瀾,孫秘書透了點底:“家事難斷,方總也不容易。”

所以快點去關心一下人家吧!

江星瀾摸著信函,若有所思,問:“臨時改了生日宴會的地點,會不會給方總帶來麻煩。”

“方總既然選了選擇,就代表他有十足的把握,江先生不用太憂心。”孫秘書對他家老板是十足的自信。

這樣啊,“江星瀾知道了自己想要的,對孫秘書彎了彎唇,“謝謝孫姐。”

錄制時間很快過去,他們要回去休息幾天,然後再回來錄制。節目組已經在那邊加緊剪輯錄播版,爭取這周末就放送。

“拜拜,下次見。”江星瀾拉著行李箱對他們揮手道別。

導演對他笑得分外和藹:“下次見。”

他的心路歷程十分好猜,無非就是原本以為是個資源咖,沒想到竟然能將他們的節目再提高一個熱度。現在綜藝節目井噴式出現,在這種情況下他們直播的這段時間還能保持熱搜前幾,偶爾還會上幾次熱一,江星瀾功不可沒。

現在網友討論度最大的話題有江星瀾的箭術,江星瀾跟顧言熙的格鬥,兩人之間的關系以及各種cp的名字。總是這些熱詞條裏面多多少少都帶了江星瀾的名字。

韓霖依舊是開著那輛嶄新的保姆車來的,他這次終於有了炫耀的機會,好好在陸一灝面前展示了一番,賺足了對方艷羨的目光。見江星瀾從裏面出來,連忙迎上去接過行李。

“辛苦辛苦,快上車。”

“謝了。”

韓霖放好行李箱,回車上問低頭玩手的江星瀾:“咱們回家?”

“不回去,我約了私人造型師,晚上有事,你幫我把行李送回去吧。”

“好叻。”

b市,某高級會所。

其實本是個小型宴會,只邀請了熟識的幾人參加。但方斯宸過生日這個事情一放出來,前來祝賀的人絡繹不絕,絕大部分是想來攀關系,好搭上方斯宸這棵大樹乘涼。

還有部分人,聽說方斯宸至今未婚,帶著自己待嫁的女兒前來湊個熱鬧,萬一方家家主看上了呢,這可是一躍成為人上人的好時機。

江星瀾知道方斯宸什麽都不缺,送太貴的東西人家一抓一大把也不一定看上眼,就選了個價位合適的胸針當禮物。

“人還挺多。”江星瀾站在門口對杜野說。

杜野也很無奈:“本來是個小型派對,大家聚一聚就算了。結果一傳十十傳百,不知道誰說我哥要在宴會上相親,這下子來的人可齊全了,帶上自己女兒還不算,恨不得把全家親戚未嫁的都帶來。”

江星瀾想著方斯宸冷著一張臉站在鶯鶯燕燕花粉堆裏的畫面,嗤一聲笑出來。

杜野看見了:“你還笑得出來啊哥。”

他為什麽笑不出來?江星瀾從路過的侍者手裏拿了杯香檳,輕輕搖晃著,不經意地問:“杜野,你說我們第一次是在公司?我怎麽覺得不太像呢,感覺之前就見過你。”

杜野一楞。難道是方斯宸早就給江星瀾看過自家人的照片?進度這麽快嗎?上次見不還發那個江星瀾去找別的男人,他還以為沒戲了,結果不聲不響連家裏的背景都交代了?

江星瀾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杜野那裏跟方斯宸的愛恨情仇已經有了40集就差見家長,但看杜野眼睛滴溜溜轉的模樣就知道這小子一開始就沒說實話。他有預感,或許知道他們初見的時間地點,就能知道杜野對自己奇怪的態度緣由。

“我記性不太好,這幾天一直想,卻怎麽都想不起來。”

杜野果然上鉤:“沒事,你當時喝醉了,記不得也是有可能的。”

“喝醉啊……”江星瀾品了品這兩個字,“那你跟我說說當時是怎麽個情況。”

杜野正要開口,話到嘴邊轉了個彎:“哥,你怎麽親自來了?”

江星瀾回頭,跟走過來的方斯宸對視上。

男人很高,身形挺拔,裁剪良好的西裝裹著修長雙腿,走過來時帶著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漠,誰都入不了他的眼。在眾人都身著正裝的情況下,作為宴會的主角卻沒有打領帶,而是松開一顆扣子,將自己的喉結露於人前。

他掃了眼杜野,又看向江星瀾,停留幾秒後頷首問好,聲音冷冽漠然,帶著一點點男人的低沈:“好久不見。”

“確實很久不見,”江星瀾把自己的禮物遞到方斯宸手裏,“我想想,上次見到方總好像是在西郊別墅群,也是巧了,那種荒無人煙的地方,方總竟然也會去。”

方斯宸“嗯”了聲,伸手接過江星瀾的禮物:“確實巧。謝謝你的禮物。”

江星瀾目光在他臉上掃了一下,垂眼一笑:“不客氣。”

該說不說,他老板長得真標致,不去當明星也可以當男模啊,整天坐在辦公室都沒法最大發揮這張臉的價值,太可惜了。

杜野看他們聊完了,這才遞上自己的禮物:“哥,我送你的,你打開看看。”

方斯宸抽開綢緞蝴蝶結,細長的墨藍色緞帶繞在他冷白指尖,纏纏繞繞,兩色對比分外強烈。

下一秒,禮物盒啪一聲打開,又啪一聲關上,方斯宸冷眼看向杜野:“你買表的時候第二塊半價?”

江星瀾已經要憋不住笑了,偏偏杜野一臉茫然:“啊?哥你在說什麽啊?這個牌子的手表什麽時候搞過這種促銷。”

“是嗎,”方斯宸拎出那塊風騷張揚的綠水鬼在杜野面前晃晃,“不然我實在想不出你給我買這種手表的用意,唯一的理由就是我是順帶的那個。還是說你覺得我很適合這種風格,嗯?”

最後一聲“嗯”帶著上揚的疑問,聲音很輕卻嚇得杜野一激靈,一把推出江星瀾:“這表不是我選的啊,是瀾哥選的,他覺得特別適合你!”

江星瀾:“?”

方斯宸於是看向江星瀾。

江星瀾心裏恨不得掐死杜野,面上卻帶著從容笑意:“很抱歉方總,這表確實是我選的。杜少爺當時並未說是你的生日禮物,不然我可能會選擇墨藍表盤的那塊,藍色才能襯托你的氣質,這塊綠色不免有些過於……”他蹙了下眉,似在尋找合適的詞語形容,搖了下頭,一切盡在不言中,“總之,倒是很適合杜少爺的風格呢,下次去夜店你可以問方總借來戴哦。”

杜野:???

互相傷害了是吧?

他悄悄瞪江星瀾,江星瀾卻給了他一個無辜的眼神,滿臉寫著“你怎麽這樣看我”。

杜野牙癢癢,心想不愧是跟他哥看對眼的人,狐貍尾巴這就露出來了。

“呵。”

又輕又淡的笑聲在耳畔響起,杜野吃驚擡頭看向方斯宸,見對方眉梢舒展,唇角微揚。

你竟然還笑!還嘲笑我!

三人沒站一會兒,就有人找上方斯宸這個主角。

“我說怎麽到處找不到方總人影,原來是小野來了。這位是?”一富商帶著自己的女兒走過來。

方斯宸臉上曇花一現的頓斂,點了下頭:“一位朋友。”

富商跟江星瀾互相點頭後便將註意力集中在方斯宸身上,話裏話外不理自己的親女兒,左誇一句右吹一句,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方斯宸在一旁聽著,偶爾舉杯抿兩口酒。

杜野拉過江星瀾,小聲說:“別看這人現在春風得意的樣,他手不幹凈,伸到了我哥眼皮子底下,我哥正準備剁了他的爪子殺雞儆猴。”說著語帶憐憫看了眼那位毫不自知的富商一眼,“惹到我哥,後半生自求多福吧。”

江星瀾笑了笑,沒接話。

這裏的人百分之八十他都認識,都是上過財經雜志的大人物,此時卻來參加方斯宸二十八歲的生日宴,還不是整歲,可見方斯宸這個人的影響力有多恐怖。

他手上掌握的,全是看得見與看不見的b市人脈。

兩人正聊天時,方斯宸身邊已經圍了一群人,都是帶著適齡女性的商人,正不遺餘力介紹著自己的姑娘。

“我總算知道你哥為什麽不打領帶了。”

杜野問:“為什麽?”

江星瀾沖那邊揚揚下巴:“處在女人堆裏已經讓人窒息了,再打個領帶勒著,不得把自己憋死。”

杜野一看,果然他哥的臉色已經不好看了,手指解開了第二顆襯衫紐扣。

“算了算了,不說他了,他自己要辦派對,那這些他就得自己受著。你跟我來,咱們去玩好玩的。”杜野拉著江星瀾去自己的社交圈。

杜野的朋友當然也是群富二代,幾人平時志趣相投才玩到一塊,要江星瀾的話來說就是自己一飼養員混入了孔雀堆裏,亮瞎他的眼。

他們提議玩骰子,輸的喝酒,江星瀾閑來無事,陪他們玩了幾局。都是玩鬧而已,也並未放在心上,幾人之間有輸有贏。

喝了幾杯後不免酒精上臉,兩頰熱著發燙。杜野不知道他喝酒容易上臉的毛病,悄悄扯住他衣袖問:“沒事吧?要不算了,你別喝了。”

“沒事,我去下洗手間。”

江星瀾對他們略一點頭,起身離開。

他一走,大家立馬炸了。

“杜野,你小子老實交代,這位誰啊?長得也太正了。”

“是你新男友?不會吧,我記得你跟Fiona好的可是蜜裏調油啊。”

“你小子不會是劈腿了吧?哥們兒跟你講,雖然我們多金風流,但既然有確定關系的人了就不能三心二意,懂?”

杜野踹了他們一腳:“滾滾滾,想哪去了。我跟他沒關系,他是、是我哥的朋友,一位明星。”

“你哥的朋友?你不早說!”有人聞言立馬坐直,“我剛才沒有言語冒犯他吧?沒有說什麽不該說的話,開不該開的玩笑吧?沒有吧沒有吧?”

“沒有,喝你的酒吧!”杜野白他一眼。

江星瀾在洗手間洗了把臉,臉頰上的熱度稍微退去。

“還是不能喝太多酒。”他撫了下額頭,輕嘆一聲,轉身要走,一人直直撞上來。

“抱歉。”他已經聞到了對方身上的酒味,不想惹麻煩,道完歉便要走人卻被扯了一下。

“走怎麽走,撞完人就要走?”那人頗不講理,在看清江星瀾那張臉後瞇著眼想了半天,恍然大悟,“我說怎麽那麽眼熟,原來是你。怎麽沒看到謝總?你自己來的?”

江星瀾冷聲說:“松手。”

“拽什麽拽,不過是個靠男人不要臉——操啊!”

餘下的話變成一聲殺豬般的慘叫,男人已經聽到了自己骨頭錯位的聲音。

“不要臉的什麽,說出來我聽聽。”江星瀾把他的臉壓在冰冷堅硬的大理石墻壁上,一手鉗住他,空出來的手在他臉上拍了拍。

清脆的巴掌聲在寂靜的衛生間回蕩,沒有多疼,侮辱的意味卻大於疼痛。

但此時男人根本意識不到自己此時有多狼狽,全部的思緒都是劇痛的手腕:“痛痛痛痛痛!”

“知道疼,就該老實回答我剛才的問題,”江星瀾又加了點力,男人止不住哀嚎,“說啊,我這個人好奇心重,真的很想知道你剛才要說什麽。”

“你特麽知道我是誰嗎!你這種操操操操!”男人痛得大喊。

“嗯?”江星瀾一臉笑意,眼神發狠,“我勸你想清楚再說哦。”

“……錯、錯了……”

“什麽錯了?”

“我不該、不該說你,你就當我喝醉了撒酒瘋,放了個屁。快點放手,我手要廢了啊。”男人欲哭無淚。

江星瀾十分善解人意:“你喝醉了,我也喝醉了,所以我們在互相耍酒瘋,這有什麽好道歉的。”

男人:“……”

“你饒了我……真不行了,疼啊……”

皮鞋敲在地板上的聲音逐漸清晰,一男聲傳入兩人耳畔,冷淡悅耳。

“怎麽了?”

方斯宸一進來就看到江星瀾把一人壓在墻上,那人正在求爺爺告奶奶讓他撒手。

男人看到方斯宸跟看道救星一樣,立馬又支棱起來:“方總,這就是您的待客之道嗎!任由手下的人對我出手卻不管不顧!”

男人剛才那一聲慘叫吸引了這裏的服務員,此時外面響起幾道腳步聲,有人過來,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方斯宸,頓住。

領頭的人試探發問:“方總,裏面好像有情況,需要我們進去看看嗎?”

方斯宸:“只是件小事,你們去忙。”

領頭聞言連猶豫都沒有,點頭應是退下。

男人不甘心:“不行!讓他們進來!都進來看看一小明星是怎麽——”

“王總,”方斯宸淡淡喊了聲他的名字,“你也不想讓他們一進來發現你如今這副模樣吧。”

姓王的聲音戛然而止。

江星瀾見他不說話了,哼笑一聲,松了手上的力道,對方斯宸點頭:“方總。”

“怎麽回事?”方斯宸問江星瀾。

江星瀾還不及說,姓王的以為問自己,剛才丟掉的傲慢又撿起來了,甚至有了方斯宸撐腰更是肆無忌憚:“方總,你說說你手下的這個小明星,不學無術凈想著歪門邪道,他爬了謝總的床成了他的情人這事你還不知道吧?行為下賤放蕩,真是讓人不齒,看到就惡心透頂!”

“我剛才不過是路過洗手間,見他在那裏想著避嫌,結果他這水性楊花的東西竟然不要臉往我身上貼!我不同意就想用強,甚至動了武讓我別說出去。我呸!自己幹的那些腌臜不嫌丟人!就這種人方總你還留著?”

他伸手指著江星瀾的鼻子大罵。

江星瀾笑吟吟問他:“手指頭還想要嗎?”

姓王的打了個寒顫,趕緊收回自己的手生怕晚了一秒就粉碎性骨折,忿聲對方斯宸道:“方總聽聽,他當您的面都敢這麽囂張!”

方斯宸轉著手腕上的表,在他說完後開口:“衛生間沒有監控,但沒關系,我可以配合你去警察局做筆錄。”

江星瀾略略側目。

“啊?警、警察局?方總倒也不必如此,你只要好好教訓你的人,給我個交代,實在不行我也可以代為教……”他的話被方斯宸擡手打斷,“王總還是一如既往地不識擡舉,”方斯宸彎了彎唇,沒什麽溫度,“我跟你說話了嗎?”

王總被他森寒的目光看得一激,不、不是在跟他說話?

江星瀾來了興致,看著立於自己身側矜貴清淡的男人,卻發現對方的臉色比自己之前看到的更白了,如霜如雪。

不舒服嗎?在這種場景中他的思路偏了一秒。

“說什麽罪名比較好呢,惡意威脅?意圖探聽商業機密?還是持械鬥毆?”方斯宸上前幾步,跟王總隔開一點距離,彎腰,蒼白無血色的唇壓低音量在他耳邊說道,“如果是持械鬥毆的話,身上沒點傷口怎麽說得過去呢,到時候免不了要讓王總受些皮肉之苦。”

冰冷嘶啞的聲音如毒蛇吐信,方斯宸呼出的氣涼涼吹在耳後,王總哆嗦了下:“你、你想幹什麽……我告訴你,你這是惡意威脅我,我也可以告你!”

“誰看到了呢,”喑啞笑意的聲音遠離了耳邊,方斯宸直起身,幫他整了整衣襟,冰涼手指在上面拍了拍,“王總是來找孫世清談生意的吧,他知道你們公司將所有流動資金都投向了歷洋生物嗎?”

王總腿已經軟了,他看方斯宸再也不是看一個有些手段的小輩,而是洪水猛獸,第一次覺得外面說方斯宸手段狠毒原不是以訛傳訛,要真被他告訴孫世清,自己這輩子的辛苦將毀於一旦:“你想……怎麽樣……”

方斯宸後退幾步,站到江星瀾身後:“王總做錯了事,那就道個歉吧。”

他做錯了事?也不看是誰的骨頭都要斷了!

王總看著一前一後的兩位煞神,欲哭無淚,最後還是跟江星瀾開口道歉。

江星瀾十分大度的微笑著:“沒關系,王總不懂禮貌沒有父母教,我完全可以代勞。”

“……”

“我有事,先走了。”王總說完,逃命似的離開了衛生間。

這裏面只剩下他們兩人。

江星瀾問站自己身後的方斯宸:“怎麽突然想幫我?”

“我護短,不行麽。”

江星瀾被頂了一句,覺得方斯宸此時好想心情不太好,但又想不明白為什麽,之前還好好的,歸咎於他的上司性情喜怒無常,自己也不願熱臉貼冷屁股:“好吧,這份情我記下了,先出去了。”

方斯宸又不是路過,來衛生間不就那回事。自己沒有特殊癖好,此時不走留著幹嘛。誰知剛動了一步手腕便被一力道牽住,隨後跟燙到一樣立馬松開。

“嗯?”江星瀾回身看他,手腕想被冰冷的東西蜇了一口。

“……沒事,去找杜野吧。”方斯宸理了下自己的襯衫扣上扣子,錯開腳步往前走到鏡子前。

聽到江星瀾的腳步聲遠去,他再也忍不住彎腰,對著盥洗盆幹嘔起來,手肘撐在大理石面上,五指緊緊抓住邊緣,骨節突出,指尖泛白。

方斯宸一天沒吃東西,吐不出什麽來,只是一些酸水,但最後裏面摻了點點血絲。

“咳。”他手掐著喉嚨想逼出什麽東西,最後逼出來一口血,身體驟然一輕。

鏡中自己的臉色更蒼白了,只有雙唇紅得妖艷。聽到外面響起腳步聲,方斯宸打開水龍頭,將血跡一點點沖幹凈。

而後懷裏被塞了一瓶礦泉水,他倏爾擡眼。

“壓一下。”江星瀾去而覆返,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唇邊停留一瞬,隨後移開。

方斯宸沈默地接過來。

“你這什麽病?我剛剛還看你喝酒,跟沒事人一樣。”

“先天不足。”他說。

江星瀾一個字都不信,什麽不足之癥能讓人吐血,而且看方斯宸還是習以為常的模樣。

方斯宸最後受不了他的打量,擰開瓶蓋喝了口水緩解喉嚨的刺痛,說:“打過游戲嗎?”

這什麽問題?跨度也太大了,江星瀾說:“打過。”

方斯宸“嗯”了聲:“就像你身上掛了個debuff,平時沒問題,只是偶爾出來彰顯存在感,告訴你它有多惡心。”

“聽上去像很奇怪的病癥,看過醫生嗎?”江星瀾多問了幾句,“病癥總要有個前因,方總的病真是從娘胎裏帶出來的?”

方斯宸原本低垂的頭擡起來,發絲後那雙點墨黑瞳直直看向他,水紅雙目翻滾起覆雜情緒,卻一瞬消失,讓江星瀾無從探究,“嗯,對。”他這樣說。

江星瀾覺得自己問的有些多,對方斯宸過於好奇。可他現在又問不出什麽了,因為方斯宸現在看上去分外脆弱,從裏到外都透著悲傷。

“……那不打擾方總了,我先走了。”

“……以後對王林那種人不要手下留情。”

江星瀾聽到身後的說話聲,滯了下,等走回杜野那桌才想通。

王林應該是剛才那個男人,方斯宸難道是因為這個才不高興?

杜野那桌正聊得興起。

“這王八蛋怎麽這樣?太惡心人了!”

“是啊,幸虧我妹妹反應快趕緊調換了,不然真是要出大事。”

“不行,我咽不下這口氣,我一定讓那猥瑣男付出代價。”

“在聊什麽?”江星瀾坐回自己位置上,端起眼前的香檳喝了一口,心中想著等會兒問問杜野他哥哥再多點事,想著就又喝了一口。

他話音一落,察覺到附近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盯著他……手裏的酒杯。

“嗯?怎麽了?”

杜野咽咽口水:“哥,我們剛才在討論王二的妹妹被一圖謀不軌的猥瑣男遞了杯摻了料的酒。”

江星瀾問:“人沒事吧?”

大家開始集體咽口水,杜野聲音都開始發顫:“沒、沒事。”

江星瀾想說那就好,但看他們的反應心中浮起不妙預感,沈聲說:“看我幹什麽?”

“但我覺得……”杜野氣若游絲,“哥你可能有事。”

“啪”一下,江星瀾把酒杯掰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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