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1 章

關燈
第 41 章

那一聲把眾人都嚇了一跳, 小心翼翼看向渾身冒黑氣的江星瀾。

杜野飛快講訴了前因後果,然後問小聲問:“哥……你現在怎麽樣?我先送你回客房?”

這個會所頂上就是酒店,很方便。

江星瀾調整了下呼吸, 站起身:“失陪。”

杜野趕緊拉著他離開會所:“你跟我來,我先去開房。”

“嗯。”

江星瀾被他帶著走到樓上的高檔酒店,扶額站在一旁。這藥效果奇佳, 加上這具身體不宜飲酒,很快一股火便從胃部竄出來,分上下兩路,直直燒過去。

他貼在冰涼墻壁上,攥緊了手指。

只是一會兒沒留神自己就著了道, 要按之前都不知道死幾次,還是這個世界太安逸讓他從根本上喪失了警惕心。

杜野開好房來扶他, 溫度略低的手碰到江星瀾的一瞬間讓他低哼一聲,用力咬了下舌尖恢覆清明, 滿嘴血腥氣的說:“謝謝,我自己待一會, 你回去吧。”

杜野臉色不好:“恐怕不行。哥, 你這個藥是他們那群紈絝子弟拿到的最新型,無色無味還藥效強,我給你找人上來。”

看江星瀾沒說話, 他急了:“你就別想那麽多了, 放心, 這檔酒店隱私性很強不會隨意透露客戶信息, 影響不到你們兩個。“

即便身體難受, 江星瀾也能思考,他手搭在杜野脖子上默默地想:你在說什麽屁話。

自己只是在考慮附近有沒有高質量的男模。

杜野將人放到床上, 江星瀾撐著最後一絲清明,手搭在眼睛上說:“幫我找個男的,帥的,人品差不多嘴巴緊的。別找垃圾。”尤其是謝臨、沈欽跟顧言熙。

“你放心!”杜野連聲應下,就算不指名道姓,我也知道你說的是誰。

十幾分鐘後,門再度被推開。

方斯宸看清床上是誰後,猛然轉頭陰測測看向杜野,嗓音冰寒:“你幹的?”

有一瞬間,杜野從他身上感受到了猶如實質的殺意,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真的點頭,方斯宸一定會動手結果了他,不在乎這是不是法治社會。

他激靈靈打了個寒戰,連忙將事情前因後果說清楚:“所以我才緊趕慢趕找你來幫忙。那啥,剩下的你們兩個繼續吧,我就先走了哈!”

說完一秒鐘都不想在他哥陰冷的目光下待,趕緊關門走人。

似乎聽到了門口的動靜,江星瀾啞聲問了句:“來了?”隨後一只冰涼的手觸及他的額頭,如冽泉般好聽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你喝醉了。先洗個澡冷靜下。”

江星瀾睜眼,被燈光刺得眼角分泌出淚水,在看清眼前那張清貴冷淡的臉後第一反應就是杜野找的人長相不錯,很合自己的審美。第二反應就是拽住這人的衣領往下拉:

“你有病吧,我喊你來是讓你伺候我洗澡的?”

下一瞬,他們唇対著唇,用力吻在一起,江星瀾壓住他的後腦勺,肆無忌憚地攻城略地。

方斯宸輕皺下眉,嘴角被江星瀾咬破了一道口子。血腥氣好似刺激到了他,看著江星瀾的目光如濃稠的墨汁般翻滾不息,原本撐在一側的手將人牢牢壓向自己,再不留一絲空隙。

江星瀾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戰栗,他從未想過一個接吻可以讓自己興奮到指尖發麻。松開彼此時唇瓣紅腫,一點水潤唇珠更加明顯。

他伸手摸上那人的耳垂,捏在手中把玩,慢慢靠近吐了口氣,看著可憐泛紅的耳垂輕顫一下,嘴角的笑容張揚肆意,在旁人眼中便是如海妖一樣勾人墮落。

“抱住我。”他輕聲說。

耳邊的呼吸聲驟然加重。

……

方斯宸垂眸看著那人紅著臉蹙眉喘息的模樣,指尖描摹著他的輪廓,一遍又一遍,近乎偏執地想將這張臉刻在骨子裏,化成灰也要跟他摻在一起。

“你喝醉了會斷片対嗎……”他指尖撥弄著江星瀾的羽睫,彎下身來,啞聲問,“知道我是誰嗎?”

江星瀾緩了口氣,偏頭躲過他作亂的手:“我管你是誰,你能不能行?不行換別人。”

方斯宸雙眸霎時陰沈,狠狠掐住江星瀾的雙手手腕扣緊壓在他頭頂:“你還想換誰,你想讓誰來?謝臨?沈欽?還是顧言熙?”

每說出一個名字,他的聲音便冷一分,壓抑到極致的情緒讓他不管不顧低頭撕咬江星瀾的唇瓣,很快他們便染上濃郁的腥甜。江星瀾覺得這人有病,剛想掙開,冰涼的液體滴落在他的臉頰,瞬間隱沒在發絲裏。

他一楞。

而那人覆又低下頭,動作毫不留情像要將他弄死,口上卻一聲一聲地喚著他的名字,鼻尖輕蹭著他的皮膚,如一條走投無路的濕漉漉大狗,低聲叫著試圖喚起主人的心軟:“江星瀾……你不能這樣対我,為什麽每次都不要我……江星瀾,我也會難過……你能不能,也認真看一眼我……”

江星瀾覺得莫名其妙,這幅討情債的模樣是做給誰看的?想開口嘲諷兩句差不多得了,但在対視上那雙泛紅隱痛的眸子後,心中跟著一痛,張了張嘴,卻什麽都沒說出來。

這個人,好像真的很難過。

像努力了很久,祈求了很久,終於從大人手中討來了一顆糖,結果還沒等甜甜嘴,那顆糖就掉在了地上,吃不到了。

見他一直看著自己,方斯宸受不了遮住他的眼,呢喃說:“……別看我。”別用這種看陌生人的眼神來看我。

我受不住。

江星瀾眼前一黑,他躺在那裏思考幾秒,遵從本心伸手抱了他一下:“不換,你就夠了。”

……

第二天醒來時,江星瀾動動身子,有些不舒服。

他倒吸口涼氣,睜眼後擡手擋了下眼,卻發現拇指上多了個創可貼,揭開看了看。

昨晚一激動掰斷高腳杯後玻璃刺進來,拇指出了點血,現在被處理好了,連裏面的玻璃碎片都細心挑了出來。

江星瀾把創可貼重新粘上,用了一分鐘思考昨晚發生了什麽。

記得自己從衛生間離開後去找杜野他們,不小心喝了加料的酒,然後被杜野帶到了樓上的酒店,找了個男人……

事急從權,江星瀾一個大男人也不是跟別人上床就要死要活的貞潔烈婦,沒必要太放心上。

但是人呢?

他起身去看,兩米的大床上亂得可以,就連地上都是扔一地的衣服,他辨認了下,發現有另一人的衣服,看來対方還沒走。

江星瀾打了個哈欠,眼尾掃過衣服堆,慵懶地靠在床頭摸手機。

下一秒,卻見鬼似的重新看向地上衣服!

這個款式的領帶……

他舌尖頂了頂上顎,真的有這麽巧?

杜野到底給他找了什麽人!

他指紋解鎖手機去找杜野問清楚,衛生間的門打開了。

江星瀾擡頭,跟剛出來穿著浴袍的人四目相対,手一松,手機掉在了被子上。

好了,這下不用問杜野了。

但那個傻逼是不是腦子有病!把他哥送過來幹什麽!

方斯宸見江星瀾醒了,摸著門把的手緊了下,隨後松開,自然地走到江星瀾身邊,伸手探了下他額頭:“沒發燒。以後別喝那麽多酒。”

清冷如碎冰撞玉的聲線與昨晚某一刻重疊到一起,不同的是現在江星瀾是清醒的,聽出方斯宸嗓音的沙啞,以及不易察覺的關心。

江星瀾心中的煩躁莫名被低溫的聲音降下去一點,但臉色也並不好看:“我昨晚不是喝醉了。”所以能隱約記得一點事情,比如方斯宸的聲音為什麽啞,他要負很大責任。

方斯宸手一頓,收回來,目光幽深:“那記得多少?”

“記多記少跟方總無關,”江星瀾要笑不笑地扯了下唇,“我沒想到杜野這麽大度,把自家哥哥喊過來給我解藥。昨晚就當我欠你一個人情,都是男人,方總也別往心上去。”

什麽叫提褲子不認人,這就是現成的。他說完站起來穿衣服。

“誰都可以嗎?”

“什麽?”他穿上皺巴巴的襯衫扭頭看方斯宸。

離得近了,他能聞到方斯宸身上須後水的味道,混著淡淡甘草苦香。

“昨晚如果不是我呢,換成別人,也一樣的嗎?”方斯宸平靜地擡頭問他。

“你還想換誰,你想讓誰來?”

喑啞又悲傷的聲音一瞬從腦子裏劃過。

江星瀾扣紐扣的手停在那裏,定定看著方斯宸,半晌:“不是。”

他說:“拜托,我也是挑人的好嗎,又不是隨便一貓貓狗狗就能上床,起碼得夠我的標準,首先是個人吧。”不然謝臨那幫玩意兒們長相也是一頂一的,他為什麽不跟他們上床?

方斯宸好像笑了下,江星瀾不確定。他很快站起身說:“別穿了,一會兒酒店會送來衣服。”

“你知道我的尺寸嗎?”

方斯宸上下打量他一眼:“昨晚量過了。”

江星瀾:“……”

他把剛穿好的衣服脫下來:“還有浴袍嗎?我去洗個澡。”

“有,”方斯宸沒跟他說在哪,而是幫他找出來放在床上,“都是一次性的,很幹凈。”

江星瀾拿著進了洗手間,浴室地上還有未幹的水漬,混著潮濕溫暖的蒸汽迎面撲到他臉上。

他敲敲額頭,邁步走了進去關上門,快速洗了個戰鬥澡,然後対著鏡子吹頭發。

浴袍僅用一跟帶子系著,露出的大片皮膚上帶著昨晚留下的瘋狂痕跡,尤其是胸前,層層疊疊,堪稱重災區。

“哢噠”一聲,江星瀾面無表情關上吹風機。

方斯宸屬狗的嗎?他身上還有一塊幹凈的地方嗎?

還敢跟他裝無辜,裝冷靜。

“媽的。”他恨恨低罵一聲,總覺得自己被這兄弟倆坑了。

方斯宸正坐在床沿上聯系助理讓他來接,叮囑不要讓狗仔拍到任何不利照片,提前控制住各大媒體做好一手準備。還在打字,手機就被“啪”一下扣住。

他順著手的主人往上看,與一雙冒火的狹長鳳眸相対:“怎麽了?”

江星瀾招呼都不打,扣著他後腦勺咬了下去。薄唇上細小的傷口又重新扯開,血絲將淺淡唇色染紅。方斯宸動動眉,沒有掙紮,仰頭任由他繼續這不算親吻的親吻,喉結滾動。

直到他的唇瓣被蹂|躪到紅腫不堪,江星瀾才慢慢放緩了力道,舔舐他的傷口,瞇起眼問:“接吻不都是閉眼的嗎?你怎麽睜著眼。”

方斯宸沒有回應,也沒有閉眼。只是一直看著他,點漆瞳仁中倒映出江星瀾的小小身影。

江星瀾哼笑:“方總倒是冷靜,看來昨晚這種事情沒少發生吧。有一件事我很好奇,為什麽杜野把你找過來了呢。”

方斯宸自然能聽出他語氣中的懷疑,垂眸回道:“他以為我們之間的關系不尋常。”

“嗯?”

“上次你喝醉時我路過,他看到了,以為我們之間有什麽。”實際上什麽都沒有。

江星瀾想了想:“我跟沈欽出去喝酒的那次?”

從他口中聽到這個名字,方斯宸的眸光閃過令人膽寒的森冷,只因垂著眼江星瀾看不真切:“嗯,是他。還有什麽要問的?”

“還有什麽……”江星瀾手指摩挲著方斯宸的下巴,直到那裏印上淡淡紅色,他低頭,湊近方斯宸破碎的嘴角,吹了口氣,“方總還沒回答我的第一個問題,昨晚的事情,在你身上發生過幾次了?”

方斯宸從他掌心掙脫,平淡反問:“與你有關嗎?”

江星瀾手中空了也不惱,笑吟吟說:“當然有關啊。我覺得方總的技術還不錯,想著能不能長期發展下。但方總要是身經百戰才練出來的,那我就只好當被狗咬了一口嘍。”他聳聳肩,笑得一臉無辜。

裝不在意嘛,誰還不會啊。

方斯宸滾了下喉結,沒有說話。

支在被子上的那只手指甲卻已經掐進了掌心。

“叮咚”。

門鈴聲打破了一室靜謐。

江星瀾前去開門,只伸了只手接過兩套衣服,然後關門回來。

“換衣服。”

他畢竟是個明星,不能在這久留,還是早離開為妙。江星瀾快速穿好衣服,対著鏡子整理衣襟。他看著脖子上那個一偏頭就能看到的深色吻痕“嘖”了聲。

吸在這麽明顯的地方,方斯宸是真対自家的公關團隊充滿自信。

他出來時方斯宸也穿好衣服了,一身西裝裹在他身上禁欲清傲,如翩翩世家公子。

“衣服就麻煩方總收拾,走了。”他打了聲招呼。

“等會。”方斯宸喊住他,卻沒有立即開口,江星瀾也不急著走,看著他。兩人相対站了一會兒。

“你剛才的提議,我答應。”清冷幹凈如初雪一捧的聲音打破此時的沈默。

他側対著江星瀾,窗簾又拉著,室內僅開了一盞床頭燈。所以江星瀾看不清他側臉上的神情。但想來方斯宸性格內斂沈穩,面上不動聲色,就算自己看清了也得不到想要的信息,索性不再探究。

“好啊,那我們保持聯絡。”他從地上的西裝外套中翻出一張褶皺的名片,遞給方斯宸。見他不接,笑著塞到他胸前口袋裏,拍了拍:“喏,收好,僅此一張。”

關門聲響起。

方斯宸依舊維持著剛才的動作,雙眸靜靜看向鏡子中的自己。

他其實清楚,江星瀾対自己的態度玩笑與探究居多,他終究還是起了疑心,所以才漫不經心的用玩笑口吻說出那麽個提議。

讓他來當他的床伴。

無名無份,連正式交往都算不上的一個稱呼,而自己竟然在掙紮過後答應了,甚至不得不承認心中有種隱秘的喜悅。

鏡中的那雙眼睛漸漸染上厭惡,不是対江星瀾,而是対自己的。

“不長記性,”手指觸及鏡中自己的臉,嘴角輕輕揚起,是個苦澀又自厭的笑容,“活該他連你是誰都不記得。”

手機響了,是那個男助理的。

方斯宸這才想起自己剛才做的安排,而助理打電話過來說江星瀾已經坐車走了。

“跟著他,別出意外。媒體那邊也看著點,我不想明天知道些不該出現的消息。”

助理被他語氣裏的狠戾嚇了一跳,連聲保證絕対不會出差錯。

“対了,昨晚的宴會是你一手安排的?”方斯宸扣好袖口,対著電話那頭說,“出了這麽大的紕漏,你說我該怎麽處置你?嗯?”

他不管那邊連聲的賭咒發誓,說要將真相查個水落石出請求再給自己一個機會,打開之前一直放在口袋裏的胸針,佩戴上。

“給你一天時間。”

助理澀聲應下:“好。”

剛錄完綜藝就去參加宴會,偏偏晚上還遇到那種糟糕心事,雖說結果挺讓人滿意,但畢竟折騰了那麽長時間,江星瀾想也不想,一回來就躺床上睡覺。

這一覺睡到了下午臨近黃昏,被一陣狂狂砸門聲驚醒。

他翻了個身拿被子捂住頭,但那聲音極有毅力,楞是穿透他的被子直抵耳膜。

“媽的,哪個神經病?”江星瀾霍然從床上坐起來,滿臉不耐煩地穿拖鞋去開門。

門一打開,他便跟焦急地謝臨面対面。

謝臨敲門的手頓在那裏,略帶無措:“你……沒事?”

“我能有什麽事,”江星瀾說,“為什麽突然來找我?”

謝臨在跟江星瀾說開後一直沒有再找過來,因為他很難回答江星瀾的問題。知道他昨天便錄制完,想了一晚上還是忍不住來找他,卻怎麽都得不到回覆,以為沈欽的事情又重演,趕緊過來看看。

“我看你一直沒接電話,發消息也不會,有些擔心……你脖子上是怎麽回事?”他在看清江星瀾脖子上的痕跡後聲音驟然提高。

江星瀾手摸了下脖子,又放開:“哦,被咬的。”

“誰?是不是沈欽逼你的?”謝臨只能想到這個可能,雙眼猩紅,又怕嚇到江星瀾,勉強穩住,“星瀾,你跟我說,是不是他做的?你別怕,我不會生氣。”

“不是。”

“你現在還要替他遮掩嗎?他有那點対你好,值得你這樣包庇他?”謝臨呼吸重了些,要是沈欽在他面前,他一定將対方碎屍萬段。

“你說我不尊重你,我道歉,你想対我怎麽樣都可以。但沈欽呢?沈欽尊重過你嗎?他要是尊重你就不會在你面前裝的像個正人君子,就不會囚禁你讓你受盡委屈!”

謝臨眉間陰鷙頓生。

江星瀾看著面前激動的男人,沒忍住打了個哈欠,眼中泛起困倦的水光,瞅了眼窗外的艷陽天。

今天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謝臨竟然在為自己討公道。

他這不擡手還不要緊,一擡手睡衣袖子下滑,露出更多的青紫印記,謝臨看到眼睛頓時紅了,從牙縫裏擠出字來:“到底是誰?是不是昨晚上發生的事?”

“是誰,又跟你有什麽關系呢。”

謝臨懵了,看著江星瀾渾不在意的模樣半晌才找到自己的聲音:“他……是不是逼迫你,讓你不要告訴我?星瀾,我知道你是喜歡我的,我也已經想好你的那些問題了我們可以一直慢慢解決,我能夠……”他語速越來越快,卻被江星瀾一個動作止住。

“噓,別說了,我不想聽,”江星瀾面上淡然,打了個暫停的手勢,“別說的我跟多愛你多忠貞不渝似的,謝臨,你現在都沒搞清楚狀況嗎?”

眼角的緋紅淚痣在日光下平添一分妖冶,說出來的話都似蜜糖:“我從來沒有喜歡過你啊謝總,那只是我演著玩的。”

糖裏裹了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