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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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沈律師?”

江星瀾穩住身形, 反應過來後對黑暗中看不清輪廓的人笑了下。

笑聲在寂靜的樓道中格外清晰。

沈欽應:“你好像一點都不意外。”

江星瀾笑著搖頭:“不,我還是很意外的。我以為沈律師現在應該在自己的律所解決謝臨給你帶來的麻煩,而不是像個變態一樣在樓道裏蹲守我。”

沈欽沈默了會, 不答。

確實,這才是他一向的風格。

自己應該馬不停蹄前往律所,穿回西裝恢覆風度翩翩的模樣, 跟謝臨針鋒相對誰也不讓。而不是回來發現江星瀾不在後到處找人,連工作都拋下,甚至沒有聯系過自己的助理Polly。

“我拆了椅子,把門砸開出來的。”他說。

江星瀾點頭:“哦。”

沈欽見他跟以往一般無二,終於問出盤桓在他心頭數日的問題:“江星瀾, 你從到尾都是在騙我?”

江星瀾歪頭:“嗯?你說哪一次?”

沈欽:“......”

他咬牙說:“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會做什麽?在那期間也是故意表現出焦慮和對我的依賴?”

“你既然問出來,就代表你已經想明白了, ”江星瀾說,“沈律師, 你是個聰明人,已經想清楚的事為什麽還要湊上來自找沒趣兒?“

沈欽嘗到了嘴裏的血腥味。

他雙手攥拳, 胸口上下起伏不定。原本剛被包紮好的傷口又繃開流血, 空氣彌漫開一點腥甜氣息。

沈欽在面臨江星瀾時,總是能輕易丟失自己引以為傲的冷靜。

他啞聲開口:“江星瀾,你真可怕。”

這一切都是他算計好的, 而自己竟以為真的掌控了對方, 卻不知只是傻傻的跳進了江星瀾的陷阱。

“彼此彼此, ”江星瀾瞇了下眼, 暗流湧動, “沈欽,如果你沒有這樣的念頭, 我做的準備只是白費功夫。”

“但還不錯,你沒有讓我失望。”

沈欽喉結滾動了下,盯著江星瀾雙眼,想要牢牢記住這個人,又想要徹底看透他:“最後一個問題,你到底愛不愛謝臨?”

江星瀾神色變了,語氣染上狠戾:“沈欽,少來打聽我的私人生活。”

“你不配。”

而他神色的變化盡數落入沈欽眼底,一時間臉色差到了極點,攥著江星瀾胳膊的手不斷用力。

“江星瀾,我寧願你沒有心。”

那樣欺騙他也好,玩弄他也好,沈欽都可以告訴自己他對所有人都是這樣,多情也無情。

也好過將一顆真心捧到別人面前。

謝、臨。

這個名字在沈欽腦海中不斷回響,他咬在唇齒間不斷咀嚼,撕碎了吞咽下去,恨極厭極。

“放手!”

江星瀾吃痛的聲音將他神智喚回,他盯著江星瀾蹙起的眉梢,一字一句從牙縫中擠出來般不似往日,透著股森冷陰郁:“我怎麽可能放手。”

江星瀾冷笑:“不放是吧?”

下一秒,拳頭夾雜著呼嘯的風聲砸到了沈欽臉上,力道極大,讓他悶哼一聲後退兩步,撞到了墻上,手也不由松開了。

江星瀾甩了甩手,轉身就走:“傻逼。”

對他用強?太搞笑了。

沈欽左側臉頰迅速紅腫起來一大塊,沒等他忍過那陣疼痛,見江星瀾只給自己一道背影轉身要走,慌忙追出去。

江星瀾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在沈欽的手即將掰過他的肩時一把拽住,一個過肩摔將人摔到地上,膝蓋狠狠抵在沈欽背上,雙手反剪他的手腕,大力之下能聽到骨頭清脆的咯啦聲。

因為過大的動作,江星瀾的額發淩亂散下,給他平添了幾分淩厲不羈的少年氣。

“沈欽,擺正你的身份,少得寸進尺。”

他厲聲威脅完,手上一個用力,直接卸了沈欽的胳膊。

脫臼讓沈欽額上霎時布滿冷汗。

他原本從別墅出來後已經好幾天沒有沒有休息好吃好飯,連軸轉的到處找江星瀾。此時虛弱的身體遭到重擊,眼前一陣發黑,耳鳴聲刺的腦子脹痛。

“江星瀾......別走......”汗流到了眼睛裏,蟄得眼睛生疼,裏面全是紅血絲,看上去有些駭人。

沈欽卻連眨眼都不眨,拼命回頭想要看一眼江星瀾。

江星瀾嗤笑,直接起身,拍拍手,連看都不看地上的沈欽一眼,徑直往前走。

他今天來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此時不走還留著幹嘛。

沈欽咳嗽幾聲,胸口一悶,竟咳出口血來。他連嘴角都顧不上擦,掙紮著起身再度追上去,連身後轟鳴的摩托聲都沒聽到。

“臥槽!你特麽的閃開!!”

顧言熙大喊著,連忙剎車。

高速行駛的摩托車輪胎在地面上摩擦出焦黑的痕跡,卻速度不減,直直向沈欽沖撞過去。

顧言熙覺得正常人此時都應該避一下,偏偏前面那個傻逼好像沒聽到,連讓都不讓。

“砰——”的一聲巨響。

沈欽只覺得自己騰空而起,又狠狠砸在地上,五臟六腑都移了位。他咳了聲,吐出更多的血,眼前一陣陣發暈,卻緊盯著江星瀾頭也不回走遠的背影。

沈欽的手往前伸了伸,似是想夠到那人的背影,卻驟然失力,暈了過去。

他還是走了啊......

江星瀾一定聽到身後的聲音了。可他根本沒有回頭看過自己......

一眼都沒有。

顧言熙趕緊跳下車,將摩托車摔在一旁急急去看沈欽的情況,見他衣前胸襟上全是血,忍不住又罵了聲,慌張去打120。

“哥們兒,哥們兒你醒醒,”顧言熙下狠勁兒用力扇了沈欽兩巴掌,見人還不醒更急了,伸手去試探沈欽的鼻息,發現有氣後才松了口氣,“嚇死了,以為爺背上人命了。”

放下心來後他看著這個人的臉,總覺得自己在哪見過。

還沒等想起來是誰,他發小就追了上來,一看這情況“臥槽”一聲,扔下摩托車跑到顧言熙身邊。

“這是怎麽了?出車禍了?人沒事吧?”

顧言熙被他的一連串問話弄得煩不勝煩:“打120了,有事沒事不是我說了算。”

發小見他生氣,閉嘴了。

顧言熙覺得自己倒黴,試車沒控制好車速,又遇到個聽不見的,幸好沒有大事。他當時也看到那副情形了,往沈欽臨昏迷前看的方向望了望。

真夠狠心的,人出車禍了都不回頭看一眼。

顧言熙腦子裏浮出兩個大字:渣男。

120很快來了,沈欽被送上救護車,顧言熙也跟著跳上去,一路到了醫院急診科,等在走廊裏。

“醫生,他怎麽樣了?”

醫生出來說:“腿部及肋骨骨折,右肩關節脫位,多處挫傷。放心,沒有大礙,你是病人家屬吧?先去拿藥。“

此時顧言熙家裏的管家匆匆趕來:“少爺,怎麽回事?怎麽出車禍了?”

顧言熙當時給家裏打了個電話,只說出車禍了,在市中醫院,讓人過來。顧父顧母這會兒聯系不上,管家趕緊趕過來。

顧言熙見只有他並不意外,說:“我路上撞到人了,現在沒事,你去拿下藥。”

管家松了口氣,去拿藥了。

顧言熙看著被推出來的沈欽,此時對方臉上的汙臟盡數洗去,露出那張臉來。他盯了許久,腦中閃出一個畫面,靠了聲。

這特麽不就是上次在地下停車場跟江星瀾糾纏的那男的嗎?

那剛才走掉的那個,是江星瀾?

顧言熙低咒一聲:“晦氣。”

怎麽在哪都能遇到他,真是陰魂不散。

===

江星瀾沒理會沈欽的事,徑直走了,等上了地鐵才發現有些不對勁。

怎麽總有人在偷偷盯著他?

江星瀾突然想起今早上左耳進右耳出的韓霖的叮囑,掏出手機來看了眼。

他之前拍的劇已經播出了,導演趕著小說的熱度緊趕慢趕完成了前幾集的剪輯,已經放了出來,在網上引爆了一波熱度,熱搜上都在討論今天的劇情,連帶著所有的演員都火了一把,開始勤勞營業。

江星瀾沒有營業的習慣,但韓霖不會忘,也幫他在微博做宣發,積極跟劇組人員互動,但有意無意間,他跟邱銳的互動是最少的,兩人之間幾乎不談及對方。

【你們發現了沒,江星瀾跟邱銳之間幾乎沒有交流,我聽說他們之前就不和,難道是真的?】

【這還能有假,當時視頻都流出來了,兩人在吵架】

【當眾吵架?真掉面子,也不嫌給粉絲丟人】

【人家可不嫌丟人,還有臉營銷呢】

【別說,當時視頻一出來兩人還火了一把,有了不少cp粉,說事歡喜冤家,現在看喜是沒有,冤家倒是真的嘻嘻】

【說這種話的人一定沒看過邱銳直播吧,他倆的關系好到沒邊,私下能互相開玩笑,瀾瀾脾氣好人緣好,跟誰都能好好相處】

【上下嘴一碰就成懂王了?我們粉絲還沒說話呢,你們高|潮什麽】

【抱走邱銳不約哈,兩人都是好兄弟】

江星瀾指尖劃過那句“我家瀾瀾”,心中好笑,面上也不由帶出一抹笑意。

這稱呼是在喊他?竟然還誇他脾氣好人緣好。

怎麽辦,莫名覺得自己的粉絲們有些可愛啊,著急維護他的樣子跟護食的小倉鼠一樣。

不過這也側面證明他確實紅了,不然怎麽可能一條普通微博都能掀起這麽大的討論量。

江星瀾不經常上微博,不知道其實不是劇一開播他才火的,而是從他的定妝照一經發出,便引起了很大的熱度。

起初是他的粉絲跟原著書粉在關註,粉絲想第一時間看到他的顏,書粉想第一時間趕到戰場破口大罵。

原著改編的電視劇,十有八九都是魔改,江星瀾之前的演技隨便搜一下都能找到不少,無一例外都是僵屍臉,但凡有點表情都堪稱災難。比如表演起驚訝來像是鬼上身,下一秒就要心肌梗塞撅過去。書粉雖然知道網劇的質量不能要求太高,但也不能沒有一點要求啊!所以憋著勁兒要在江星瀾的定妝照出來後罵個狗血淋頭,一解心上之恨。

誰曾想定妝照一出來,書粉齊齊一楞。

面癱?僵屍臉?演技浮誇用力過猛?

那誰來告訴他們,這海報上的男人是誰?!

這不妥妥宮厭轉世嗎!

當天書粉跟江星瀾粉絲之間不但沒有爆發大規模戰爭,反而齊心協力把江星瀾送上了熱搜。

#宮厭眼神殺#這個詞條在熱搜上掛了好長時間,導演趁勢蹭起江星瀾的熱度,營銷到飛起。

有女生早就在悄悄觀察江星瀾,懼於他的氣勢不敢上前搭訕。此時見他盯著手機笑,嘴角的笑容十分好看,忍不住上前詢問:“那個......你、你好。”

江星瀾從手機屏幕上擡眼,對她也笑了下:“嗯?是有事嗎?”

這個女生就是一直盯著他的人之一。

見他態度溫柔,女生膽子大了起來:“你是宮厭嗎?”

她只看了劇,一時想不到江星瀾的名字,但眼裏的喜歡十分真誠。

江星瀾跟她開玩笑:“如果你是說我演的那個角色,那我覺得我應該是。”

女生羞紅了臉,先是說了聲“抱歉”,又問:“能給我簽個名嗎?我真的很喜歡你演的角色,把宮厭演的好好,像從書中走出來似的,真的經歷過那些磨難。”

她追劇的時候就忍不住一邊哭一邊心疼宮厭,心疼他身上揮之不去的脆弱感跟壓抑的瘋狂。

“可以。”

江星瀾問她要過紙筆,簽了名,問:“你叫什麽?”

“江周周,江河的江,周瑜的周。”

“跟我一個姓,”江星瀾笑了下,寫完遞給她,“很可愛的名字。”

江周周激動的臉都紅了,接過來一看竟然是to簽,上面龍飛鳳舞寫著對她的祝福語。

“願笑容永遠藏在你的眼睛裏。”

“謝謝,”江周周辨認了下上面的名字,笑得很開心,握拳說,“江星瀾,你要繼續加油哦,我會一直支持你的!”

“加油。”江星瀾學著她的樣子做了個握拳的手勢,江周周瞬間那被可愛到了,覺得他也沒看上去那麽生人勿近。

見女生成功要到了簽名,周圍蠢蠢欲動的其他人也上前來紛紛要簽名。江星瀾給他們簽完差不多也要到站了,揮揮手下車跟她們道別。

“拜。”

隨後在女生們一路追隨的目光下出了地鐵站,去藥店買了個口罩,帶上。

他甩甩酸疼的手腕,心想以後韓霖的話還是有必要聽的。

===

沈欽是臨近黃昏時才蘇醒的。

他昏迷了大半天,床邊的護工一看他睜眼,連忙摁鈴喊醫生進來。

一會門口就呼啦啦圍了一大堆人,為首的醫生上前給沈欽做檢查。

“已經沒有大礙了,只是腿部骨折不能移動,要在醫院多待段時間看看情況。還有,你長期未進食,身體虛弱,已經給你掛上葡萄糖了,”醫生說著看了眼沈欽皺巴巴的西裝,眼帶同情,“就算是為了工作也不能那麽拼命,連飯都顧不上吃。”

沈欽知道他誤會了,沒有解釋的打算,第一句話就是問:“我什麽時候能出院?”

醫生:“......”

感情他剛才說了那麽多話,這位是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醫生說:“起碼要待兩個月,之後看情況。對了,撞你的人已經墊付了醫藥費,請了護工,你要不要聯系下家屬讓他們過來照顧你?”

沈欽原本掙紮著想起來,聽到要兩個月後起身的動作一滯,手松了力道重新躺了回去:“我知道了,謝謝。”

醫生便不再言語,做完檢查出去了。

護工給沈欽倒了杯水,沈欽擺手,護工只好放回去。見他心情不好也不吵他,安安靜靜坐一邊玩手機。

沈欽闔上眼。

冰涼的液體順著輸液管流進他的體內,將整條胳膊冰到麻木,幾乎跟他的心一個溫度。

腦海中來來回回都是江星瀾越走越遠的背影。

為什麽要離開他,為什麽不能留在自己身邊?

為什麽,要喜歡上謝臨?

沈欽心中一遍遍質問,手攥緊了身下的床單。

“先生,回血了!”護工趕忙喊道。

沈欽這才松了力道,半晌,嘶啞著問:“我的手機呢?”

“在這裏。”

護工趕忙把那款最新上市的手機遞到沈欽手中,眼神痛惜:“這麽好的手機,可惜被摔壞了。”

手機屏幕碎了一角,沈欽並不理會,直接點開聯系人,給江星瀾打過電話去。

......無人接聽。

他不信,神經質般打了一遍又一遍,卻怎麽都打不通。

偏偏此時身邊的護工來了句:“不會是被拉黑了吧?”

沈欽冷冷看向她,護工這才閉嘴,老老實實坐回去。

他又給江星瀾發消息,所幸消息成功發送出去,並沒有出現小紅點。

沈欽無端松了口氣。

看來是太忙了沒時間看手機,而不是故意不接電話。

等松懈下來,他才意識到自己的胳膊酸脹發麻,尤其是關節處疼痛難忍,這才想起右胳膊被江星瀾拽脫臼了,而左手上還掛著點滴。

他忍痛給自己的助理Polly打了通電話,說明現在的情況讓她過來一趟。

Polly很快就來了,一來便看到病床上模樣淒慘的沈欽。

“天吶!”她驚呼,“老板,您怎麽會傷得這麽嚴重?”

沈欽掙紮著起身,Polly趕忙拿枕頭墊在他後腰處。

護工見他醒來已經走了,說聯系了撞他的人,對方現在有點事馬上過來商量賠償。

所以現在病房裏只有沈欽跟Polly,還有另一頭昏迷不醒的男人。

“出了車禍。”沈欽臉色蒼白,虛弱說。

Polly心想您看上去不是出車禍,倒像是喪妻了。

剛才一進來還不覺得,此時一看到沈欽那張臉,Polly莫名想到他發在聊天群裏至今沒有撤回的消息。

“寶寶別生氣了,你喜歡我穿這種樣式的內|褲嗎?一會穿給你看好不好?”

幾跟繩系起來的情|趣|內|褲不斷在眼前閃現,讓Polly想忽視都難,一時間覺得扶著沈欽的手都熱燙起來,等沈欽坐穩趕緊抽手,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老板,需要我打電話找您的愛人來嗎?”

她其實心裏也好奇,老板為什麽第一個打電話給她而不是他的愛人,身邊也只有一位護工看守。

沈欽疑惑:“什麽愛人?”

“就是上次來找您的那位先生,”Polly說,“是對方太忙沒接到您的電話?要不要我去聯系下?”

還是說兩人吵架了?但這句話Polly不敢問出聲。

沈欽扯了下唇,知道她是在說江星瀾。

他沒有解釋,任由Polly誤會下去:“先別找了,他還有事,你幫我安排下,找個靠譜的護工,再請個阿姨。”

Polly趕忙一一應下。

沈欽撐著又問了下律所的情況,Polly心下感動想著老板終於記起他們來了,將近期的狀況給沈欽聽。

沈欽聽後沈默下來。

謝臨比他想的要更在乎江星瀾,這次對他的律所出手是毫不心軟,擺明了要不惜代價將他趕出b市。

Polly雖能獨當一面但也快撐不住了,憂心忡忡:“老板,我們該怎麽辦?”

“他想將我趕出b市,也要看自己有沒有那個本事。”沈欽冷嗤一聲。

聽到這話的Polly楞住了,打量沈欽的神情,這才發現一貫溫和的沈欽眼中再無絲毫柔情,反而越發冷冽,陰鷙深沈。Polly對視上那樣一雙眸子,心中一個激靈。

這......是她的老板?

沈欽面無表情,說:“我交代你幾件事,你去辦。”

正好,他現在心情很不爽,謝臨都白送上門了,他不讓對方後悔招惹他都難以平覆心中憤懣。

沈欽一邊交代Polly,一邊打開手機把聯系人推給她,卻在看到Polly跟自己的聊天框時楞住。

“什麽意思?”他問,“你為什麽說我被盜號了,還讓我趕緊撤回?”

幾根繩的丁|字褲再次從Polly腦中劃過,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Polly絕望的閉閉眼,覺得自己替人尷尬的毛病又犯了,腳趾扣地滿世界找地縫,偏偏沈欽又看著她等答案。

Polly含糊說:“就是您......跟您的,嗯......那點事發到了群裏。”

“什麽東西?”沈欽本就不好的心情更差了,“說清楚。”

“就是您說惹愛人生氣了要給他穿性感服裝讓他消氣但不小心把這句話發到了工作群裏。”Polly眼一閉心一橫,氣都不帶喘的說完。

沈欽楞住:“我說什麽了?”

然後動手搜索工作群的聊天記錄,問:“哪天的事?”

“一周前,星期四的事情。”

沈欽點開搜索框的手頓了下。

正好是他被江星瀾迷昏的那天。

Polly大氣不敢喘地站在沈欽面前,眼看著他開始翻周四的聊天記錄。

#親眼看到老板的社死現場怎麽辦!

#她會不會被老板惱羞成怒炒魷魚!

#急!在線等!

沈欽上下滑動的手停下,Polly便心知是翻到了,她忐忑的等著沈欽生氣、憤怒、羞惱、尷尬等等情緒出現,等了半天,對方卻輕笑一聲。

從Polly見到他的第一眼起凝聚在眉眼中的烏雲倏地散去,溫柔笑意重新爬上沈欽那張臉。

Polly卻被他笑得齒寒。

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好像老板精神不太正常。

“他還在惡作劇......”沈欽低低重覆,擡頭,含笑看向自己的助理,“星瀾他還在惡作劇,一定是沒有生我的氣,他只是在捉弄我而已。”

“我還有機會,對嗎?”

Polly面癱著一張臉,僵硬點點頭。

她理解不了她老板的腦回路,那就只能附和。

沈欽顯然十分高興,把那條消息長按收藏,連聲音都愉悅起來:“你按照我說的做,謝臨,還有他背後的公司,會付出相應的代價。”

“我會讓星瀾知道,誰才是最適合他的人。”

Polly除了點頭外什麽都做不了。

聽這話的意思,老板不會是要沖冠一怒為藍顏吧?

“神經病。”

站在門口聽完全程的顧言熙一臉扭曲,恨恨罵了聲。

媽的,江星瀾是會下蠱嗎?一個兩個都跟瘋了一樣往他身上貼。顧言熙倒退一步,遠離病房,怕沾染上不幹凈的東西。

那種人他看都懶得看一眼,沈欽也是不嫌臟,愛撿別人不要的爛鞋穿。

緊隨其後的管家看著折返回來的顧言熙,驚訝問:“少爺,不是要去商量賠償事宜嗎,怎麽又回來了?”

“不問了,”顧言熙沒個好臉色,“愛賠多少賠多少,爺有的是錢!”

多的賠償就當幫沈欽治治腦子!

===

江星瀾正抱著爆米花看自己演的仙俠劇。

他絲毫沒有尷尬和不適,盯著屏幕中的自己看得正起勁,一口一個往嘴裏塞爆米花。

偌大的房子裏只有他一個人,謝臨今晚又不知道去哪了。他也並不在意,享受月光透過落地窗灑在身上的溫柔。

因為新劇開播,近日沈寂下來的劇組群又重新熱鬧起來,男一羅徒舟正一邊吐槽自己在劇中的表現,一邊問大家什麽時候聚聚。

幾位主演連帶劇組都幾個有架子的,當初在劇組相處的就很愉快,此時更是有什麽說什麽,聊得熱火朝天。

【男一羅徒舟:咱們也好長時間沒見了,真想大家。】

【女一淩玲:我現在在外地的劇組,可能回去要三個月之後了[哭哭]】

【男一羅徒舟:好吧,其實我也快進組了,自從咱們的新劇火起來之後我就多了不少資源,經紀人半夜都要笑醒了】

【導演李叔方:說起這個,@男三江星瀾還沒有好好感謝方總的支持,等你什麽時候見了方總幫我帶聲謝。】

【導演李叔方:不行,還是得我親自去一趟比較有誠意。只是不知道方總喜歡什麽,選禮物都不好選。】

【女一淩玲:方總?就是咱們那個最大的投資方嗎?又高又帥又冷的那位!】

【男二邱銳:有些人一提到帥哥眼睛都亮了。】

【女一淩玲:銳銳你別酸,姐姐也是愛你的>3<】

【男二邱銳:yueyueyue】

【男三江星瀾:最大的投資方?我怎麽不知道這件事】

他一說話,剛剛還活躍的邱銳立馬沒聲了。

【導演李叔方:你不知道也正常,一共就沒幾個人知道。想當初我拉投資的時候可是千難萬難,只有方總慷慨,投了3個億下來。咱們也爭氣,這下能翻四倍不止。】

李叔方說起這件事便覺揚眉吐氣,他想起當初在片場方斯宸替江星瀾出頭的事,私下敲敲江星瀾。

【導演李叔方:星瀾,你跟方總熟,知道他平日喜歡什麽嗎?】

江星瀾想了想,實在想不出一個辦公室全是黑白灰幾乎看不到個人生活痕跡的人能喜歡什麽。

【男三江星瀾:我跟方總也不過是上下級的關系,並不清楚他的喜好。不過有一點,他花粉過敏。】

李叔方看了他前面的話還有些失望,在知道方斯宸花粉過敏後重新打起精神。

【導演李叔方:行我知道了,我再去問問別人。反正不著急,方總最近不在b市,等他回來還有些時間。】

【男三江星瀾:嗯,好。】

江星瀾看著終止的聊天記錄,往嘴裏塞了三顆爆米花,嚼得咯吱響。

方斯宸,三個億,最大的投資商。

腦海中不期然閃過車窗降下後那張冷淡蒼白的臉,還有那雙極深的黑眸。

江星瀾邊塞爆米花邊回想方家在換了家主之後的發展史。方斯宸看上去對投資方面頗有心得,眼光毒辣,看中的項目很難有賠本的,基本上都賺個盆滿缽滿。

投資這事除了靠實力,還有運氣,以及手中掌握的人脈、資源、信息,缺一不可。實力江星瀾有,後面他可說不準,尤其是運氣這東西,江星瀾從來不相信自己會有。

“要是跟著方斯宸投資,能不能多賺一筆?”他摸著下巴,喃喃自語。

但對方下一筆投資自己根本不知道是什麽,得多花心思在對方身上,套個近乎。

江星瀾一邊想,一邊打開自己的基金。

瞬間,他的臉色跟屏幕上的基金一樣綠了。

......

隔壁m市。

謝臨剛剛參加完峰會,舉辦方說要宴請大家,推辭不得,只好留下。

謝白夜跟他一起出席,自從謝臨逐漸掌權後兩人很少有同時出現的時候,謝白夜慢慢退居幕後。但這次不一樣,這次是政方舉辦的峰會,這點面子他還是要給的。

此時,謝白夜正在跟另一位商業大佬攀談,謝臨在旁邊聽著。

“沒想到這麽長時間不見,你家小子已經能獨當一面了。”

“哪裏哪裏,他還正年輕,很多事不懂,得跟你家那位好好學習。”

“嗨,哪裏的話。”

“還要請王叔指點一二。”謝臨面上帶著假笑,迎合著客套幾句。

聊著聊著,謝白夜不經意間問起對方家裏的情況:“王兄家裏的小女兒前不久是不是回國了?我聽謝臨說起,才知道令愛竟然學了古典美術,回來後自己辦了畫展。”

“都是小打小鬧,不值一提,你家這位公子才是青年裏的翹楚,年紀輕輕就有你的風範。”他說完跟謝白夜對視,不約而同笑了起來。

“那等改天讓這兩位見個面,年輕人應該多交流下。”

“我也正有此意。”

謝臨在旁邊越聽眉頭越緊,在謝白夜結束寒暄後問:“你在給我相親?”

“怎麽跟你父親說話,”謝白夜低聲喝了句,隨後說,“要不是你一拖再拖讓傅家小姐冷了心不嫁了,我也犯不著為你的婚事發愁。”

“傅淑喬不嫁了?”謝臨心裏一松,嘴角往上揚了揚。

這是好事。

謝白夜卻不覺得。

他前幾天約傅父出來釣魚,言談間說起兩家人的婚事,往日都是心照不宣,但上次卻被傅父直言拒絕,說配不上謝臨。

配不上只是表面的客套話,其實就是不想嫁了。

謝白夜著急,壓低聲音對謝臨說:“傅家算了就算了,再找一門親事就是了。”

謝臨終於反應過來,謝白夜為什麽一定要來參加峰會。

政方面子抹不開是一方面,更重要的原因是能來這的人都有身份地位,哪個都能強強聯合。

果然,接下來的時間謝白夜開始幫他相親,攀談了一個又一個商業老總。

“我不想結婚,你別總是給我相親。”謝臨喝酒上頭臉熱,扯扯領帶破不耐煩。

謝白夜瞪他:“你不結婚幹什麽?單身一輩子?我就是給你的自由太多了,讓你翅膀硬了想七想八。等這次遇到合適的聯姻對象,趕緊結了讓我抱孫子。”

謝臨喝了口酒,煩躁揉揉額角,不想跟他吵:“我去趟天臺。”說完走了,沒給他爹反應的時間。

謝白夜氣得想罵人。

天臺夜間涼爽,人又少,風一吹撫平謝臨心中的燥熱。

謝臨仰頭看著天空的月亮,無端想起遠在b市的江星瀾。

已經九點多了,他現在在幹什麽?

打游戲?追劇?聊天?還是下樓跑步?

可能是酒精上頭,也可能是謝白夜的掌控欲讓他不舒服,謝臨從未像今晚這樣想江星瀾。

但想著想著,他又生起悶氣。

對方如今對他的態度千差萬別,像將兩人間隔出一道玻璃墻,擺明了要跟他劃清界限。

甚至還偏袒沈欽。

一想到這個名字,謝臨的眼神就冷了,從侍者手中又拿了杯酒,一飲而盡。

酒液冰涼,入喉卻一路灼燒到肺腑,讓謝臨從內到外燒灼起來。

“江星瀾......”他喃喃自語,“我怎麽看不到你的喜歡......不是說喜歡我,願意為我做任何事情嗎?”

天臺後方的過道上。

方斯宸停住腳步,擡眸看向前方不遠處的背影。

他確信自己聽到了某個名字。

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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