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 章

關燈
第 27 章

江星瀾醒過來後頭帶著宿醉的疼痛, 他“嘶”了聲,擡手捂住腦袋。

帶起一陣金屬碰撞聲。

他看了眼手腕上多出的“裝飾品”,掩唇打了個哈欠後扯了扯。

他以為沈欽會整點不一樣的, 結果還是這一手。

他還挺舍得下血本,這根鏈子絕對不便宜,怪牢固的。

江星瀾一摸口袋, 手機也沒了。

真是毫不意外、毫無新意的早上。

江星瀾摸了摸耳垂上還在的黑色耳釘,半坐起來踢了踢身上的輕薄羽絨被,開始叫魂:“有人嗎?人呢,出來。”

門外傳來腳步聲。

趁沈欽來之前,江星瀾將這個臥室打量了下。

這絕不是沈欽樓上的那個房子, 目測面積在三十平,窗戶已經被封住了, 四周墻壁上鋪滿了塑料布,可以完美隔音, 即便是他在裏面掙紮的再厲害,外面都不會聽到一點響聲。

臥室裏沒有一點自然光, 全靠頭頂的燈光照亮。

江星瀾皺了下眉。

沈欽這是背著自己又購置了一套房產?

這裏離市中心遠不遠?自己出去的話好不好打車?

不對, 醉迷糊了。

他拍拍自己的額頭。

打什麽車啊,謝司機應該很願意不遠萬裏來接自己。

門被推開了。

沈欽手上拿著個托盤,笑容淺淡走了進來:“沒想到你醒得這麽早, 午餐還沒做完, 稍微吃一點吧。”

江星瀾往托盤上一掃。

很好, 沒有湯湯水水以及一看就熱得冒蒸汽的食物。看來沈欽很害怕自己直接扣他身上。

江星瀾對此略感遺憾。

沈欽將托盤放到床頭櫃上, 俯下身伸手想碰江星瀾的額頭, 被他側了一下躲開。

他手落空了,面上陰郁一掃而過, 停頓在空中兩秒後收回,嘴角笑容依舊,溫柔和煦,似有些無奈:“你別多想,我只是想知道你還頭疼嗎?要是還疼我可以幫你按摩緩解下。”

“不用假好心,比起這個,你不覺得自己要解釋下?”江星瀾拽了拽錮著他手的那根鏈子,拽得嘩啦啦響,怒視著他。

沈欽全當沒聽見,在江星瀾床邊坐下:“先吃點東西,我剛做好的。”

江星瀾不動,跟他僵持,唇抿得用力到泛白,一看就是在全力壓抑自己的怒火。

沈欽沈默半晌,低聲嘆氣,說:“我也沒辦法,只是想讓你離我近點,一直待在我身邊而已。”

“你那麽喜歡謝臨,卻對我既敷衍又冷漠,我沒有別的辦法。星瀾,你要理解我。”沈欽那雙眼睛盯著一個人時,會有無限深情,仿佛你就是他的真愛,幾乎將人溺斃在那片深情中。

更何況他還在訴說對你的在乎:“我只想讓你眼中只看到我一個人。你只要別離開我身邊,怎樣都好。”

江星瀾扯唇冷笑:“我這還能離開嗎?”

沈欽問他:“你很生氣?”

江星瀾:真不知道有一天沈律師也是廢話文學十級選手。

他反唇相譏:“你覺得我不該生氣?”

沈欽低低“嗯”了聲:“你是該生氣。但你怎麽發脾氣都可以,只要別離開我,永遠呆在這裏。”

“你特麽是不是神經病!”江星瀾罵他。

沈欽沒有反駁。

他確實有病,

他的每一寸皮膚、每一個細胞都在瘋狂叫囂著要擁抱江星瀾,要讓兩人永遠不分開。

沈欽抵抗不了江星瀾帶給自己的誘惑,他也不想抵抗,於是理智節節敗退,一敗塗地。

只剩下個被身體谷欠望支配的自己。

“我怎麽發脾氣都可以?”江星瀾眼眸裏淬著冰,指尖纏上沈欽的領帶,繞了幾圈。

沈欽知道他要做什麽,卻沒有反抗,只低著頭專註看著他,目光似有癡迷,卻帶著令人膽寒的占有欲。

下一秒,領帶猛地被抽緊,窒息感緊隨而來,沈欽嗆咳兩聲,一手捂住脖子,一手撐著床免得被帶倒砸在江星瀾身上。

江星瀾扯那一下十分用力,一下子將沈欽從床邊扯到自己面前,宿醉後的嗓音猶帶沙啞,卻盡顯強勢。

“我要是想這樣一點一點地勒緊,直到你喘不過氣來,也可以?”他低聲說道,聲音壓在沈欽耳畔,像緊逼的威脅。

“咳......咳咳咳......”

沈欽有一瞬間懷疑,自己真的會被江星瀾勒死,因為對方的那雙眼睛帶著怒氣、厭惡、不解,卻沒有一絲對他的心軟。

求生本能讓他手拽上領帶想扯松,卻抵不過江星瀾的力氣,領帶越來越緊。他只能捂著唇一直咳,想極力壓抑卻並無效果,很快臉上全是血色,眼角都咳紅了,睫毛粘著生理淚水。

江星瀾這才註意到他臉上還帶著自己說好看的那副金絲眼鏡。

而此時眼鏡後的那雙眼不再浸著與己無關的淡漠,取而代之的是滿是痛楚,眉頭蹙起,脆弱到不堪一擊。

跟自己看到沈欽帶上眼鏡時的想法重合了。那時候他就在想,這樣冷靜自持的人被拽入地獄,充滿破碎感時,最為性感。

啊,這樣一想,他也挺變態的。江星瀾小小的唾棄了下自己,松了手。

再不松,人就真下地獄了。

咳嗽聲一直沒停。

他歪在床頭上,側臉問沈欽,發洩出來後情緒比剛才要平靜很多:“這樣也是可以的?”

沈欽沒立即回答他,咳了半晌才勉強壓下喉間的窒息痛感跟癢意,聲音帶著被沙礫蹭過的低啞,不覆以往清潤,卻依舊擁有溫柔的尾調。

“嗯,可以。”

“我說過,只要不離開我,怎樣都行,”沈欽松開脖頸,那裏赫然有一圈紅腫痕跡,他去拿旁邊的餐盤,“先吃飯,一上午什麽都沒吃,你胃受不了。”

這都不生氣?

江星瀾看他將托盤上帶著奶油跟各種水果的松餅遞給自己,不打算接。

沈欽端了一會兒,看他不伸手便從旁邊給他拿了張床上桌,放在上面:“你要節食?我覺得你不像這種人。”

江星瀾:“我看你也不像更幹出囚|禁這種事的人。”

沈欽笑了下:“我以為你早就知道我是什麽人了。”

江星瀾又道:“你不是說過只有一棟房子?騙我的?”

沈欽點頭,承認得很爽快:“嗯,騙你的。但你不是也一直在騙我?”

騙他說不喜歡謝臨,卻連醉酒後都在喊對方的名字。

沈欽想起這個,心情肉眼可見地變差。

江星瀾沈默了下,再開口時恢覆了以往的模樣,指著盤裏的松餅說:“我不喜歡吃西餐,明天,不,從中午開始,全換成中餐。”

沈欽一楞,下意識說:“好,我記得你愛吃辣,那以後按你的口味來。”

江星瀾沒有哄他的意思,接二連三又提出一堆要求,什麽空調溫度要保持27度恒溫,要給他一個switch裏面裝很多游戲,端給他的飯裏面可以有香菜但絕不能有芹菜。

沈欽起初還應下,越往後眉頭越緊,等江星瀾說完“要在室內裝一個跑步機自己要保持好身材”後,沈默良久。

”這你都做不到?“江星瀾挑眉,鄙棄他。

沈欽這才開口:“你不生氣了?”

江星瀾的哪一條單獨列出來,都像是要在這裏長住的打算。

除了最開始對方表露出生氣外,現在十分平靜地接受了這一切。沈欽已經做好了對方會氣得跟他打一架的準備。

江星瀾動動唇角:“生氣就能讓我出去?”

“不能。”沈欽搖頭。

江星瀾冷聲嗤笑。

但顯然,沈欽並不覺得他真的這樣想,甚至以為他是在假意放松麻痹自己,於是道:“如果你是想讓我放松警惕然後好趁機跑出去,那只能說別想了,你出不去。”

不說門口,窗戶他也做了卡扣,只能推開三分之一,一個成年人體型根本鉆不出去。

更何況還有鏈子系著。

江星瀾:“......哦。”

他覺得沈欽想太多,自己想走隨時都能走,只是覺得暫時沒必要。

但裝還是要裝一下的。

沈欽說:“不過你的那些要求我會滿足你,你只要呆在這裏,別離開我就夠了。你先休息吧,我一會來找你。”

說完收拾完盤子,轉身走了,帶上了門。

室內重新陷入安靜,剛才劍拔弩張的氣氛消弭於無形。

江星瀾伸了伸懶腰,低頭撥弄了下胸前的項鏈上的金屬小球,驀然笑了。

沈欽這人真有趣。

禁錮了他的自由,卻事事依順他,就連剛才自己自己試探他都照單全收沒有生氣,還反過頭來問自己吃不吃飯。

這麽無底線的縱容,也不知道誰才是目前情況的主導者。

“我可是個壞孩子啊。”江星瀾挑唇笑得開心。

而壞孩子,最擅長的事情就是無限度挑釁別人的耐心,讓對方一次次為自己讓步。

謝臨是,沈欽也不會例外。

胸前項鏈的吊墜閃著冰冷的金屬光澤,連頭頂的白熾燈也溫暖不了絲毫。

===

自從江星瀾把謝臨從黑名單裏放出來之後,兩人幾乎天天聊天,即便是謝臨忙傅淑喬生日的這幾天也有簡短的聊天內容。

此時謝臨正拿著手機,看著空白的聊天背景面無表情。

他不來找對方,江星瀾便也不來找他,甚至消息都不回了。

真是好樣的。

謝臨手關節捏得哢吧響。

正巧此時趙景彥進來匯報工作,謝臨聽後沒問題,他正要去辦卻被喊住。

“等下,”謝臨斟酌著問他,“我有個朋友,跟異性吃飯被喜歡他的人發現了,而那個人原本應該生氣的,卻沒有生氣,但這幾天一直聯系不上,這是怎麽回事?“

趙景彥心中警鈴大振。

這朋友,不就是謝總自己?

他上次就覺得江星瀾莫名問他公司事情忙不忙有些奇怪,但依舊說了不忙,這幾天才知道恐怕是跟謝臨的話對不上被江星瀾看出破綻。

他還不想年紀輕輕被炒魷魚,推了下眼鏡選了個謝臨應該愛聽,也不會遷怒到江星瀾的回答:“可能是對方愛面子,面上不在意,實際上很在乎,現在生氣不想回消息。”

謝臨果然很滿意,放趙景彥走人:“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忙吧。”

趙景彥完美過關。

謝臨覺得他說的有道理,所以頭兩天對方發消息不回也不再生氣,直到他想去找江星瀾,卻發現房子裏沒人,給韓霖打電話對方也說這幾天沒有聯系。

“幾天之後還有工作,要去參加一部綜藝,他之前還跟我說會提前聯系我約好時間,但我給他打電話一直占線。星瀾沒在謝總那邊嗎?”

“......不在。”

韓霖驚了:“那他不會是失蹤了吧?還是被綁架了?不會是私生粉找上門來了吧?”

“你先別聲張,我去查查。”謝臨皺眉,隱約覺得不對勁。

韓霖連連應下,懇求說:“謝總,這件事您看能不能先別報警。星瀾畢竟現在有點名氣,萬一報了警被狗仔知道曝光出來,被綁匪知道後惹急了,拿他撒氣怎麽辦?”

謝臨冷聲說:“你放心,我不會幹這種事。如果你那邊有線索,趕緊跟我聯系。”

他掛斷電話後以自己在小區丟了東西為由去看物業那邊的監控,卻發現江星瀾已經整整五天沒出現了。

就連外賣都沒點過,這顯然不正常。

謝臨只要一想到江星瀾在某處自己看不到也不知道的地方即將受到傷害,心裏一陣急躁焦灼。

該死的,他甚至還以為江星瀾是吃醋才好幾天不聯系自己,而自己也沒有聯系他!

謝臨趕緊給趙景彥緊急打了個電活過去:“你去查一下江星瀾的行蹤,他現在無端消失不知去向。”

趙景彥一聽江星瀾失蹤了,立馬應下。

謝臨這邊驅車前往江星瀾的公司,想看看他最近的行程有沒有來過這裏。

“啪”一聲,一只寫字筆被人從中間掰斷,可想而知用了多大的力氣。

“失蹤?”

方斯宸盯著謝臨,語調極其緩慢,像在壓抑某種極為強烈的情緒。

謝臨莫名有種對方恨不得將自己碎屍萬段的錯覺,他皺皺眉,說:“對,初步懷疑是失蹤了,我想調一下你公司的監控。”

他連方總都懶的稱呼了,直奔主題。

方斯宸冷瞇著眼,定定看了謝臨幾秒後,撥通了個電話。

那頭的嘟嘟聲被無限拉長。

“方總,您找我?”是韓霖的聲音。

方斯宸直接問:“江星瀾失蹤了?”

韓霖說:“這......確實是,已經很久沒聯系了。”

他問:“多久?”

韓霖答:“五天的時間了。”

“五天?”方斯宸“呵”一聲,冷得嚇人,“五天你才告訴我?嗯?”

韓霖被那一聲輕飄飄的“嗯”嚇得後背發麻,冷汗刷一下就出來了,半晌“這、這”的說不出話來。

方總的聲線還是冷淡的,但他總覺得對方的平靜下藏著無盡狠意,壓迫得他大腦一片空白。

方斯宸不想在他身上浪費時間,直接掛斷。

謝臨看他核實完,等得不耐煩,根本沒辦法心平氣和跟他掰扯:“已經核實完了,我沒說謊吧?現在能看見監控了嗎?”

“沒用,他這幾天沒來過公司,”方斯宸站起身,從身邊拿過西裝外套向外走,“謝總怕是來錯地方了,我還有事先走了,你自便。”

謝臨見他說走就走,一手擋在他面前。

方斯宸斂了下眸:“謝總還有事?”

謝臨說:“你公司的人丟了,你就不著急?”

“著急做什麽,他一定沒事,”方斯宸看著攔在自己面前得手,說,“我一小時後有個合同要簽,謝總真要攔我的話,把賠償結一下也未嘗不可。”

謝臨鐵青著臉放手,看方斯宸離去,冷笑一聲:“還真是無利不起早。”

方斯宸確實一小時後有個很重要的會面要簽合同,此時司機已經在樓下等著,聯同他的秘書一起。

“方總。”

“方總好。”

方斯宸“嗯”了聲,

兩人看他坐進車裏,半晌沒有說話。司機試探著開口:“方總,現在要走嗎?”

方斯宸沈默片刻,說:“去離火。”

在韓霖提到”五天前“這個時間點後,他立馬想通了所有的關竅。

五天前,正是自己那天晚上在酒吧遇到江星瀾的那一天。當初對方對他說過,“今晚還有點別的事”。現在想來,他在把自己灌醉時,或者在踏入酒吧門口時就已經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了。

還真是......膽大妄為。

方斯宸垂下羽睫,蒼白的唇抿出了一點血色,嘴角緊繃。

他相信江星瀾沒事,能安全脫身。對方從不作無把握的事,只是覺得好玩想試試。

但知道他沒事,不代表......不擔心。

司機聽到新的地址後楞神,對坐副駕駛的秘書小姐一個勁兒的使眼色,秘書也楞住了,問:“那一小時之後的會......?”

“推了。”

誰都知道這個見面十分重要的,秘書不知所措,卻見方斯宸說完那句話之後不再言語,看向窗外,心情顯然十分糟糕。

司機不敢再怠慢,直接掛檔前往離火酒吧。

等謝臨查到這家酒吧是江星瀾最後出現的地方後,方斯宸已經從離火走了。

謝臨給張言柯打了個電話:“我現在馬上去一趟你家酒吧,你把那裏的監控調出來。”

張言柯下意識說:“五天前的?”

謝臨一頓:“你怎麽知道?”

張言柯說:“兩小時之前方家的方斯宸來找我要過,我就給他了。”

謝臨:“......我知道了。”

他掛斷電話後臉色並沒有剛才查到線索的喜悅,反而更差了。

該死的,他低咒一聲,自己竟然被方斯宸擺了一道!

可對方為什麽對江星瀾這麽上心?他明明查過兩人之間並沒有聯系,也就是點頭之交的上下屬關系,方斯宸甚至是最近幾個月才收購的江星瀾公司。

謝臨知道這其中一定還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但現在當務之急是找到江星瀾。

在知道方斯宸也在找他後一切都好辦了,謝臨到了酒吧的第一句就是:“把兩小時前那個男人要看的東西放給我。”

然後他就在監控中看到江星瀾在吧臺一杯接一杯的喝酒。

謝臨放在座子上的手悄然攥緊。

他知道江星瀾酒量不好,喝一點都會上臉,一杯低度數果味啤酒後人基本就暈頭轉向了。

而他現在把酒當成水來喝,怎麽看都像是借酒澆愁的樣子。

謝臨蹙眉,不知道該生氣還是心疼。

那天正是他在餐廳遇到江星瀾的那會兒,對方當時表現的對他毫不在意,令他一氣之下拂袖而去,可結果並非如此,江星瀾非常非常在乎他,也真的很難過,難過到要在這裏買醉。

而那個給他灌酒的男人......

謝臨冷冷瞇起眼,看著監控中始終背對著他的男人。

沒有記錯的話,那應該是那天晚上沈欽的穿著。

“幸苦了。”謝臨生硬道謝後走出保安室。

他得盡快找到沈欽,然後救出江星瀾。

保安們立馬松了口氣,心想剛送走一位煞神就又來一位,有錢人的錢還真不好賺。

謝臨出去之後打了通電話,冰冷的聲線壓著怒氣:“去查沈欽的行蹤,還有他名下的所有房產。”

......

江星瀾心裏頭盤算著再過幾天就是自己參演綜藝的日子,不能再繼續擺爛下去了。

可是,這裏的生活真的很舒服,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沈欽將他伺候得超級好。

雖然行動只能局限在一個小小的臥室,但對江星瀾而言短時間內不成問題,唯一的遺憾就是曬不到太陽。

這樣子久了人會抑郁的。江星瀾唏噓。

“在想什麽?”

沈欽將食物放到床邊,柔聲詢問他,嗓音清潤,目光從他衣領處一點點向上,掃過他的喉結與緋紅唇瓣,像是在欣賞自己的所有物。

但他並非因江星瀾坦然的姿勢而放松警惕。

雖然江星瀾表現的很配合,但正是越配合,沈欽心中古怪的感覺越深,越是覺得抓不住這個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他一面告訴自己這樣就夠了,他不需要了解江星瀾,只需要知道這是能幫自己緩解痛苦的一味藥就夠了。但有時,夜深人靜的時候,看著江星瀾側臉的時候,沈欽也在想,對方究竟在想什麽呢。

“在想什麽?”江星瀾重覆了遍他的問題,低聲哼笑,“想你這種人怎麽還不去死。”

沈欽面上表情不變。這種話他已經聽膩了,畢竟從小到大已經有無數人對他這樣說過了,甚至咒罵的比江星瀾更難聽。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沈欽說不清是在自嘲還是陳述,“像我這種人,往往活得更久。”

“也是,千年王八萬年龜,你這種禍害得是遺千年,”江星瀾側躺在床上起都不想起,拿腳踹踹沈欽膝蓋,“我想抽煙,你今晚帶盒煙進來。要薄荷的,我不喜歡其他香。”

沈欽拒絕:“不可以。”

江星瀾冷嗤一聲,眉宇間略帶煩躁。

沈欽在他床邊坐下,低頭看他:“房間是密閉的,煙味散不出去。”

“我不信你沒裝排氣系統。”江星瀾扯唇,要笑不笑。

沈欽不答,說:“換個要求。”

江星瀾煩躁道:“哦,那你放我出去,我呆夠了。”

“不行。”這次他沒有考慮,一口回絕。

江星瀾眼神冷了,陷在枕頭裏的那雙眼睛直勾勾盯著沈欽看:“這個不行,那個不行,你特麽是想逼瘋我?”

沈欽一動不動看著他生氣的眉眼,想明白了什麽。

是了,無論江星瀾心中打的什麽算盤,他畢竟在這個密閉無光的房間裏待了一周,情緒化,易躁易怒,平時精神萎靡,這些都是正常反應。

一想到這,沈欽反而放松了。

江星瀾這幾天不正常的反應讓他寢食難安,反而是現在給他一種“本該如此”的感覺。

“你早上想吃的杏仁酥,給你買來了。”沈欽避開江星瀾冷銳的視線,把杏仁酥推到他面前。

江星瀾打從沈欽一進屋就看到了城北那家熟悉的杏仁酥logo。他表情這才和緩些,從床上坐起來,沒骨頭一樣倚在床頭,捏了塊杏仁酥咬了一口。

“還算你識相。”

糕點不需要加熱,已經完全冷卻了。

江星瀾細細咀嚼。

八點半沈欽拿來早餐,九點自己告訴他想吃對方出門,現在是下午三點。出於隱蔽性考慮沈欽不可能點跑腿一類的服務,只能是自己去買。

如果是別人,別說關一周,就是三天過後都會逐漸模糊時間概念,度秒如年的感覺會將人折磨瘋。但江星瀾不同,他心中有清晰的時間測算方式,估摸了下便計算出沈欽這趟用時。

以那家糕點店為中心,車程為半徑,城郊限速八十。江星瀾回想了下整個b市的地形圖,嘖了聲。

他所在的位置最有可能就是西南角那塊建了一半開發商跑了的半荒廢景區別墅群。

沈欽真把他整山溝溝裏來了。

“好吃嗎?”沈欽看他吃完一塊,遞了杯水過去。

江星瀾接過來,沖下嗓子裏的酥皮:“還行,也就那樣,沒有第一次好吃。”

沈欽也嘗了下。

他今天沒去公司,垮了一整個城市,耗時六個小時才買回來江星瀾想吃的這家杏仁酥,結果也就得了個“還行”的評價。

還可以,”沈欽抽了張紙將手上的酥皮擦掉,又幫江星瀾拭了下嘴角,“下次想吃什麽,可以跟我說。”

除了出去這一點,他可以滿足江星瀾所有的要求。

江星瀾還沒想到明天怎麽折騰沈欽,手機鈴聲便響起。

肯定是沈欽的,他的手機都不知道在哪呢。

沈欽從口袋裏掏出手機,看了眼皺皺眉,說了句“我出去一下”後離開房間。

江星瀾看他出去時面色凝重,猜想可能是謝臨給他找事了。

沈欽還是沖動了。

他考慮到謝臨會找江星瀾,卻依舊把江星瀾帶來了這棟別墅,而不是像之前計劃的那樣徐徐圖之。

太早將自己暴露,是會有危險的。

電話那頭的助手在說著這幾天的動蕩,末了問沈欽:“我們該怎麽辦?”

“等我明天回去一趟,告訴他們手上有外地案源的盡快結了,b市的暫且一放,”沈欽聽出助理的焦躁,安撫說,“只是正常的同行競爭,沒必要過多在意。大家這幾天也幸苦了,你今晚帶著他們去上次的那家會所玩一玩,消費稍後報給我。”

助理應是。

“嗯,就先這樣。”沈欽還待囑咐什麽,聽到屋內哐啷一聲,玻璃碎地的聲音隔著門板砸進他耳朵。

像一聲炸雷。

助理說:“好像有什麽動靜?老板你那邊怎麽了?”

沈欽打斷他的話:“我還有事,掛了。”

手機立馬掛斷,他一秒鐘都等不了,長腿一邁,迅速從走廊走到臥室,瞬間打開房間門——

看到了讓他目眥欲裂的一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