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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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謝臨覺得自己的理智岌岌可危。

偏偏姜依依還在旁邊喋喋不休:“哎呀, 男人如衣服,該換的時候就得換啊。但這個小哥哥太好看了,我覺得可以為了他半年不換衣服!”

“哇哇哇, 他摘口罩了!果然,我的眼光從不出錯,這也太帥了!”

“等會, 怎麽感覺有點眼熟?好像在哪見過。”

姜依依上次只掃了江星瀾一眼沒看清具體長相,有些疑惑地思考。

謝臨牙關緊咬,擠出兩個字:‘閉、嘴。“

姜依依楞了楞,轉臉去看謝臨,終於後知後覺察覺到她哥的心情不太美妙:“呃, 哥,你怎麽了?”

怎麽一臉菜色啊?

謝臨冷冷瞪她一眼, 姜依依舉手投降不再問,心裏卻好奇的像是小貓抓。

見她哥一直緊盯著那邊的男生不放, 姜依依心中閃過一個念頭:她哥不會跟自己看上同一個人了吧?

不對,等會兒!這小哥哥越看越眼熟!

姜依依從記憶深處扒拉出自己前幾天吃到的瓜。

好像......貌似......仿佛......這小哥就是讓他哥發瘋的根源!

現在卻在跟另一個男人有說有笑, 一看就關系匪淺。

姜依依終於知道她哥為什麽一臉菜色了。

這不只是臉綠了啊, 這是頭上養羊跑馬了啊!

非洲大草原啊!

在謝臨炙熱的目光跟姜依依驚恐目光的雙重洗禮下,那邊的人終於有了反應。

江星瀾往右邊望了過去,在看清旁邊坐竟然坐著謝臨後眼中閃過驚訝, 隨後收回視線, 繼續跟沈欽低頭說著什麽。

就這?

姜依依眼睜睜看著帥哥無視了她哥, 而她哥的臉色已經陰沈到要殺人了。

姜依依抖了抖, 默默離謝臨遠了點。

她跟謝臨從小一起長大, 清楚知道對方已經處於暴怒的邊緣,一點火星就會炸, 脾氣一上頭誰都按不住。

上次的宴會就是個例子。

看來帥哥跟那個男人要倒大黴了。

謝臨手緊緊攥著椅子扶手,肌肉緊繃,脖頸處青筋凸起,眉眼間像聚了朵烏雲,電閃雷鳴,風雨交加。

他霍然起身,大踏步走向江星瀾那邊。

姜依依一驚,怕他在這裏鬧起來,想攔又不敢攔。

正猶豫間,謝臨已經在江星瀾身前站定。

他敢肯定江星瀾一定知道自己過來了,可對方並沒有回頭,而是僵直著身子維持背對他的姿勢不變。

沈欽也順勢看到他了,微笑打了聲招呼:“謝總,沒想到在這裏見到你。”

謝臨根本沒理他,直勾勾盯著江星瀾的背影。

江星瀾還是沒回頭,倔強地維持著一個姿勢不動。

被謝臨擋住視線的觀眾很不滿:“餵,你走不走啊,站這裏幹什麽?”

謝臨側臉看他。

觀眾被他陰郁的臉色嚇了一跳,心想他合理維權說了幾句就生氣了?沒必要吧。

謝臨語調生硬:“我跟你換個位置,你坐那邊。”

他指了指自己的位置。

觀眾本想發脾氣,順著他指的位置一看,全場c位,沒有比這更好的!

他立馬點頭應下樂顛顛過去,生怕晚了一秒謝臨改變註意。

謝臨在觀眾的位置上坐下,重重說:“江星瀾,你回過頭來看我。”

江星瀾鳥都不鳥他。

謝臨告訴自己不要生氣,不要鬧得像前幾次一樣無法收場。

他深深吸氣,調整下呼吸:“江星瀾,你現在一天沒還完違約金,就一天沒有終止合約。我現在讓你轉頭,你就必須轉。”

江星瀾聽到他不要臉的威脅,果然轉頭了,那雙柔中帶媚的桃花眼睜得大大的,看得出來極其生氣:“謝臨,你也就會威脅別人了!卑鄙!”

謝臨扯扯唇,啞聲說:“我不威脅你,你會轉頭看我?”

江星瀾沈默不語。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有種外人插不進的氣場,沈欽被他們兩人排斥在外。他也不急著打破這種氛圍插|入兩人之間,而是以旁觀者的姿態打量他們。

據上次見面,謝臨的態度又發生了轉變。

很明顯,他軟化了不少。

沈欽仔仔細細、上上下下打量著兩人,比上次觀察的還要細致。

他想知道,江星瀾心底真正的想法。

他對謝臨,又到底是個怎樣的態度。

半晌,江星瀾率先開口打破沈默:“我會還完錢,你說好給我時間的。”

謝臨已經平靜下來了,說道:“我沒說。”

“你!你這人怎麽出爾反爾!”江星瀾氣得要上前揪他衣領。

謝臨避開,抓住江星瀾的手腕,看著他因氣惱而亮得驚人的眼眸,一字一頓:“我沒說過。江星瀾,這一切都是你自作主張,我從來就沒有同意解約。”

江星瀾說:“合約本來就是雙方同意才繼續,我現在不同意,那這東西就是廢的!”

“這一條沒有寫在合約上,不算數。”

江星瀾:喲,謝總這是氣過頭了?竟然在跟他耍無賴不認帳。

“......怎麽能這樣?”他用力抿著唇,一臉茫然無措,想起身邊還有個律師,轉頭求助沈欽:“沈律師......”

謝臨撩起眼皮,手還抓著江星瀾的手腕,隔著他的身子跟沈欽對視,一溫和一冷冽的兩道視線在空中相撞,暗流湧動間火藥味十足。

謝臨開口,帶著說不出的嘲弄:“沈律師不去伺候自己的新主子,在這看什麽比賽呢。”

他的目光帶著警告,勸對方不要多管閑事。

沈欽理了下身前領帶,嘴角含著淺淡笑容,俊美儒雅:“謝先生,請註意下你的用詞。還有,這場比賽是星瀾邀請我來的,我當然欣然赴約。”

他目光靜靜落在江星瀾身上,帶著說不盡的纏綿情意。

謝臨臉一黑。

不僅是因為江星瀾的邀約,還有那句親密的“星瀾”。

他“呵”了一聲:“不用在我面前裝親密,江星瀾喜歡的一直是我,你叫得再親熱有什麽用。”

沈欽差點繃不住臉上的表情。

江星瀾喜歡他?

他見過蠢的,沒見過蠢得這般理所當然的。

這就是謝氏的繼承人?

謝氏怕是要完蛋了。

同時這也側面證明江星瀾的演技有多可怕。只要他想,可以讓任何人深陷在他編織的夢中,察覺不到背後的陷阱。

江星瀾也險些沒憋住,差點笑出來。

謝臨真是對這一點深信不疑,該說他太過自信了?

但江星瀾有職業素養,很快調整好,那雙茶色瞳仁輕顫兩下,臉上血色消失殆盡,不可置信地喃喃說:“你知道......你竟然知道......”

謝臨在脫口而出後立馬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見江星瀾如此,張了張口:“喜歡並不是件丟人的事,江星瀾,你別亂想。”

他實在是怕了江星瀾的聯想能力。謝臨從未跟性格這般敏感的人相處過,頭都大了,根本無從下手。

江星瀾怎麽會讓謝臨失望呢,他就是要狠狠作,讓謝臨知道自己聽不得一點不好的話。

看謝臨以後還敢不敢說話不過腦子。

他的眼底快速聚起一汪水汽,嘴唇咬到發白,輕緩地眨了下眼,連眼角的淚痣都帶著悲傷憂郁,讓人憐惜。

“謝臨,喜歡確實不是件丟人事,但我不一樣啊,”他牽起嘴角,像是想展露出個笑容,卻以失敗告終,更顯苦澀狼狽,“我跟你就是雲泥之別,你高高在上,我卻只配在地上仰視你。你猜,我為什麽從來不敢說喜歡你,甚至不敢表露出一絲?”

他聲音很輕,幾乎要聽不見了:“因為我一旦說出來,我的感情不但得不到一絲回饋,還會被你、被你身邊所有的朋友大笑嘲諷,把我踩進泥裏,肆意踐踏玩弄。”

謝臨張口欲辯,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因為江星瀾說的,很大概率就是事實。

是江以清曾經經歷過的事實。

江星瀾終於笑了出來,卻比不笑還要難過:“你看,你默認了。”

謝臨皺眉,想該怎麽說。

該死的,他平時從不需要應付這樣的場面,根本不知道說些什麽好,現在啞口無言。

謝臨都已經能夠感覺到沈欽諷刺帶笑的眼神了。

江星瀾沒給他組織語言的時間,站起身對身側的沈欽說:“沈律師,我想跟你換個位。”

就算換了他跟謝臨之間也不過是隔了一個人而已,根本起不到什麽作用,而江星瀾還是提出了這個無理頭的要求。

沈欽自然無有不應:“好,你坐我這裏。”

謝臨眉頭皺得很緊,眼看江星瀾從自己身邊離開,坐到了另一邊,扭頭看場上快要開始的比賽,不再看他。

他攥了攥拳頭,冷眼看向坐自己旁邊的沈欽:“離我遠點。”

沈欽彈彈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平平:“我也正想對謝先生說這句呢。”

兩人暗自較勁,又互看不順眼移開目光,看向場中。

姜依依在不遠處眼睜睜看著她哥怒氣沖沖而去,結果鎩羽而歸......呃,未歸。坐人家旁邊不願回來了。

她語氣飄忽地詢問換到自己身邊的觀眾:“你說,能有什麽讓一個原本發起脾氣來十分可怕的人,心甘情願被壓下火氣還沒有怨言?”

原諒她,她在遠處看的三人默劇就是這樣。

觀眾仔細想了想,說:“因為愛情?”

姜依依震驚到差點罵娘,但隨後心下一轉。

臥槽,好像還真是!

她哥不會是真喜歡上這帥哥了吧?!

不行,得找機會問問。

姜依依的心理活動十分覆雜,謝臨跟沈欽的只會更覆雜。

但江星瀾統統沒管這些,他正欣賞大屏幕上顧言熙的臉。

在鏡頭轉到顧言熙的時候,全程一片尖叫,粉絲們瘋狂地揮舞著手裏的橫幅跟應援棒,卻絲毫影響不了臺上的少年分毫。

他帶著賽方提供的降噪耳機,隔絕了外界一切聲音。

別的人都是正經戴在頭上的,他倒好,半掛在脖子上要掉不掉,薄薄的單眼皮垂著,分外冷感,嘴角輕抿,透著少年人的張揚意氣,在目光偶爾掃向對手時多了淩厲的攻擊性。

像露出獠牙的小狼狗,嗷嗷叫著要搶骨頭吃。

江星瀾點評。

教練在確認每個人的狀態,顧言熙做了個手指張合的動作,這是他賽前的習慣性動作,隨後對教練點頭,把耳機帶好,目光一凜。

隊友在頻道內笑著調侃:“隊長,這次也要靠你帶飛了。”

顧言熙“嗯”了聲沒了下文。

知道顧小少爺性子傲,不好說話,也很少跟他們接觸,隊友不再說什麽,閉嘴了。

天才嘛,總是或多或少有點怪癖,他們這幫普通人能做的就是盡量包容嘍。

第一個ban的角色出來,不出意外是前鋒,畢竟誰都不敢將顧言熙100%勝率的前鋒放出來。

出來的一瞬間,顧言熙秒鎖傭兵,隊友選了先知、勘探跟昆蟲。

江星瀾稍稍坐直身體,他想看看幾年過去,顧言熙的技術怎麽樣了。

對面選了雕刻家,地圖軍工廠,開局刷點在大房遇到了先知,顧言熙的隊友吃了技能又交鳥後成功轉點到板區,但在板子博弈時被雕刻頭鐵過板一刀帶走。

解說員解說:“大家可以看到今天杜葉鳴的先知很秀啊,是不是私下裏偷偷練習過雕刻家這個屠夫?”

“我們可以看到顧言熙已經到了現場,這不會是準備直接救吧?”

“天吶,我已經很久沒看到顧言熙的傭兵了,他上次的操作集錦我可是收藏了每天必看,簡直帥哭。”

先知隊友邊瘋狂掙紮邊對顧言熙喊:“隊長!隊長快來救我!”

顧言熙壓住屠夫耳鳴,將壓力給到,皺眉說:“別大聲說話,吵到我耳朵了。”

杜葉鳴一噎,差點都忘了掙紮。

您就是傳說中的豌豆公主吧?十米厚的棉被下放個核桃都能感受到。

隊友阿木開麥:“隊長,我已經開始控蟲了,你卡個過半。”

“這臺電機已經修好了,我現在轉點去小房電機接應你們。”

顧言熙說:“不救。”

然後他在測算好距離,壓住耳鳴後開始修機。

阿木兩人一楞,下意識聽他的命令繼續修機。

雕刻久等不見人,一直焦躁的在附近走來走去。

場上有人竊竊私語。

“這都不救?先知這把玩得還可以啊啊,下椅後完全可以再牽制一波。”

“顧言熙這是賣隊友吧?他在想什麽!”

“慫了嗎?他不會是怕吃震懾直接被一刀帶走下班吧?”

“不救人玩什麽救人位啊,有病!”

“煩死了又來這一出,不想玩團隊戰打什麽求生者,去玩你的屠夫不行嗎?”

江星瀾聽著耳邊的聲音,眉梢一挑,笑了下。

救不救都有各自的玩法,顧言熙不想救他也能猜到理由,無非就是不想讓雕刻家開二階,選擇直接賣了隊友。

簡單粗暴,是他一貫的風格。

但很明顯,杜葉鳴的粉絲非常生氣。

在杜葉鳴過半後屠夫意識到沒人來救,開始找人,撞上顧言熙的傭兵後牽制了兩臺機的時間都沒有開二階,反倒被對方秀的操作失誤,在看到路過修機的勘探後轉移目標,換人了。

“早換不就完了麽?滿護腕的傭兵你還敢追?還是顧言熙的傭兵。”

“BIC這是將不想贏刻在了腦門上啊。”

“顧言熙甚至只用了個飛輪,人皇步秀得一批!這小子太狂了吧,看不起誰呢。”

路過的勘探被針對,牽制許久後上椅,顧言熙終於來救,在壓好機子後跟屠夫博弈,手指連點操作鍵跟方向鍵,扯開後撤,扯開後撤,讓屠夫根本不然貿然出手。

這一下打不中,一整局都沒了。

屠夫顯而易見焦躁起來。

“臥槽這就是十八歲少年的手速嗎??我都沒看清他怎麽操作的。”

“絕了絕了絕了,誰能有這麽快的手啊!”

“問題是他還很穩啊!我去,救下來了!扛到了!!”

“那特麽什麽蛇皮走位啊,屠夫都沒想到他能扛下來吧!”

下一秒,大心臟的聲音響徹整個莊園,昭示著屠夫比賽已經入了尾聲。

解說員的聲音明顯激動起來:“半血傭兵打開門戰!他還能牽制嗎?能嗎?”

“他可以!屠夫又空刀了,給機會了!”

“傭兵的護腕還剩一個吧,這波要三跑了!”

“對面太急了吧,一直在空刀交技能。”

“顧言熙牛逼!”

“媽的喊什麽喊,萬一平局呢。”

江星瀾知道不用再看下去了,有顧言熙在,這一局穩贏,開門戰屠夫一個都別想留下。

“我去上個廁所。”他沈欽說完起身,餘光睇了下謝臨。

給你機會了哦,別不珍惜。

謝臨正煩著,見江星瀾起身自己也跟著起來:“我也去廁所。”

沈欽施施然整理了下衣擺:“那正好,我也想去。”

聽到他們三個說話的觀眾抽抽嘴角。

怎麽,會場的廁所5A景點嗎?你們還一個個排著隊上趕著去?

江星瀾默了一瞬,對沈欽說:“你在這等我吧。”

沈欽面色不變,但眼神遺憾地掃了一眼謝臨:“可以。”

江星瀾幾乎是秒懂沈欽的想法:可惜,看不到謝臨自以為是的好戲了。

他抽了下嘴角,說:“嗯,我很快回來。”

沈欽在他們走後眼神微冷。

他不信任江星瀾。

如果對方能夠給謝臨編織一個完美的夢,讓謝臨深信不疑地篤定江星瀾喜歡自己,那為什麽在面對他時卻露出破綻?

有一種可能,就是江星瀾真的愛著謝臨,自己只是個從頭到尾被愚弄的小醜。

只要一想到這種猜測,猜測江星瀾對謝臨是有感情的,沈欽便無端煩躁,只能堪堪維持表面平靜。

他面上覆著一層涼涼的寒霜。

如果他真的沒辦法把控這個人,那就要采取點別的措施了。

江星瀾走後不久聽到場上山呼海嘯的尖叫聲還有大喊“P&A牛逼”,“顧言熙牛逼”的聲音,他就知道自己沒猜錯,顧言熙贏了。

顧言熙摘下耳機下場,一回訓練室就被杜葉鳴質問為什麽不救他。

“那種情況完全可以心理博弈,迷惑屠夫無傷救下來!”

顧言熙根本不覺得這有什麽問題,冷聲回覆:“你想讓雕刻家開二階?送死別拉上我。”

“雕刻家能不能開二階另提,就假設開了開了二階,按照場上的形勢我們相互配合也有操作空間,或許我們可以直接四跑!你知道那是什麽概念嗎隊長,我們能直接進四強!”

“你是隊長我是隊長?”顧言熙不耐。

眼看這兩人要吵起來,教練趕緊上前打圓場:“行了行了,都少說兩句,比賽打贏了你們還這麽大的火氣,像什麽樣子。”

杜葉鳴早就對顧言熙不滿,顧言熙輕易將他放棄只是個引子,將他全部的不滿都點燃了。

“我為什麽有火教練你能不知道?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每次都這樣,說白了他就是不信任我們三個!”

“上次阿木打玩具商給他放板子,明明能彈出窗戶可他偏偏又點了交互重新翻進來吃了一刀,練習賽出這麽大的失誤是什麽意思?不就是覺得我們水平不夠不配被相信嗎?”

顧言熙手指捏得哢吧響,臉色變得十分難看:“看上去你對我積怨已久,忍那麽長時間真是辛苦你了。”

教練頭都大了,一時勸不住也生氣了:“行了,都少說兩句!一會還有MVP上臺發言環節,別再整幺蛾子了。言熙你先去準備,回來我跟你們幾個談談。”

他其實也想跟顧言熙談一下這個問題,顧言熙太獨了。

顧言熙嗤笑:“誰愛去誰去,爺我不伺候了。”

說完抓起桌上自己的背包走到門口,摁下把手,開門。

杜葉鳴看他直接撂挑子不幹,更生氣了:“教練,我今天在這裏說句實話,顧言熙他根本就不適合當隊長,他沒有任何團隊精神,跟以清比差遠了!”

顧言熙身形一僵,下一秒用力甩上門。

“哐”一聲震天響,門板都顫了兩顫。

室內一片寂靜。

教練看著自知說錯話的杜葉鳴,嘆口氣:“你好端端的提他幹什麽,你又不是不知道當年......唉。”

他的語氣又遺憾,又帶著一絲微妙的嫌惡。

阿木扯了扯另一位隊友六六,對教練說:“我們去把隊長喊回來。”

教練苦笑:“你們找不回來。還是趕緊想想MVP不在場的理由跟他們解釋吧,這個靠譜點。”

顧言熙走路帶風大步向外走去,雙眼通紅。

江以清,前隊長。

沈寂多年的名字再次襲上心頭,他不想再想起那個人,卻又不得不想起。

想到他起初對自己有多好,就有多恨他之後的所作所為。

對面的戰隊有人跟他打招呼:“嗨,顧言熙,你今天打得......”

他話還沒說話,顧言熙已經繞過他,向外面走去。

男生訕訕收手,看著顧言熙的背影:“這麽狂?”

“他這性子你也不是第一次知道了,走吧走吧別看了,教練讓我們趕緊回去,明天覆盤。”

顧言熙完全不理會別人的目光,他走到後門,發現那裏有粉絲堵著,氣得在場內轉了好幾圈,想起一樓衛生間那邊能翻出去,走過去。

結果在不遠處看到了江星瀾還有謝臨兩人,他們一前一後進了衛生間。

“靠。”他低咒一聲。

怎麽在哪都能看到那張臉!

他四下看了看,溜進更衣室。

江星瀾進了衛生間,謝臨在他身後鎖上門。

他轉身看跟著自己進來的謝臨:“你想跟我說什麽?”

謝臨跟著他的這一路上想了很多。他做事一向都是有目的性的,此時卻有些茫然。

他這一次的目的是什麽呢?單純的不想讓江星瀾離開自己,舍不得那張相似的臉嗎?

但無論自己怎麽想的,謝臨都知道他必須跟江星瀾好好談談,現在的氣氛正合適,沒有沈欽,也沒有外人打擾。

他定定神,說:“江星瀾,如果你是因為那天我的話生氣,那我向你......道歉,對不起,是我當時欠考慮。”

他顯然是第一次對人說起這個字眼,口吻生澀又別扭,一句話停頓了好幾次。

要是張言柯在這肯定一臉見鬼,因為他從來沒聽謝臨對別人說過“對不起”。

謝臨多高的地位,多大的面子?哪裏有他對不起別人的時候,都是別人對不起他。

江星瀾面上也多了驚訝,張口發出個”你“的音節後抿了下唇,不再做聲。

謝臨看他似有動搖,繼續道:“江星瀾,我把銀行卡停了,你以後就算打錢也打不過來,我也不缺你那點錢,你就別再......”他皺皺眉,顯然很不舒服,說,“別再跟沈欽聯系,行嗎?”

他知道江星瀾喜歡自己,會對自己心軟,蹙眉看著抿唇不語的江星瀾,下了一劑猛藥:“看到你跟他在一起,我會難受。”

江星瀾眼底起了波瀾,很輕地問了句:“真的嗎?”

“對,我會很不舒服。之前也是因為知道了你跟別的男人有關系才生氣的,我不想你跟別人有過多的牽扯。”

一旦開了口,後面的話就會越說越順。

謝臨把自己說服了。

對,他最大的問題就是為什麽會那麽生氣,現在自己已經給了答案,因為他將江星瀾看作為自己的人,他的人被別人染指,他當然會生氣。

這不是每個男人都有的占有欲嗎?

所以沒有哪裏不對,也沒什麽好深思的。

江星瀾低頭不語。

謝臨見他不作聲,皺皺眉。

道歉不管用嗎?自己還該怎麽說?他向來不擅長這樣的事情。

在謝臨腦中思索該怎麽辦時,江星瀾開口了:“我跟他們之間是假的,那些照片我不知道怎麽回事。”

“我知道,”謝臨看他終於出聲,松開眉頭,說,“那些照片是假的,我當時誤會你了。是有人借位拍的想用你激怒我......你是被我牽連的。”

江星瀾:啊,原來謝臨是這樣想的啊,怪不得對他這麽愧疚。

那就讓他再愧疚點好了。

他擡眼去看謝臨,故意提及沈欽的名字:“沈律師那邊......”

謝臨不想從他口中聽到沈欽的種種,僵硬打斷說:“我不要你的錢,違約金你也不許再賠,趕緊跟沈欽斷了關系。”

只要一想到沈欽去過江星瀾的家裏,兩人還有可能......

謝臨硬是逼著自己別再往下想了,再想腦子就要炸了。

他怕自己再對江星瀾口不擇言,把局面推向更糟糕的境地。

江星瀾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顯然已然動氣卻硬是憋著,欣賞了會才緩緩開口說:“我們不是你想的那樣,沈律師真的只是我的鄰居,他在知道我的情況後出手幫我,我很感激他,他是個好人,你不要再針對他了。”

謝臨沒忍住:“他是好人?江星瀾你知道他都幹了些什麽嗎?是,違法犯罪的事他是一樣都不幹,但踩著底線做的骯臟事還少嗎?”

江星瀾:......大哥,你是不是搞錯了重點?

謝臨沒聽見別的,就聽見江星瀾誇沈欽感激沈欽了,脫口而出說完後才反應過來:“......你、你是說,你們之間只是鄰居,沒有別的關系?”

你們沒上過床?你沒賣給他?

後面這句話被謝臨硬生生憋在喉嚨裏。

江星瀾點頭,看著謝臨,那雙漂亮的眼眸裏承載著自嘲:“對,我們沒有別的關系......謝臨,我在你眼中,到底是怎樣一個人?”

謝臨張張口,卻無話可說。

他又誤會江星瀾了。

一次又一次,從最開始他就在誤會對方。

誤會江星瀾想要爬床上位,惡心又無恥,其實他只是喜歡自己才想出這種有些蠢笨的辦法;誤會他跟張言柯在試衣間偷情,甚至對他發脾氣惹他哭;誤會他背著自己找金主,誤會跟他沈欽之間有見不得人的關系......

可其實,江星瀾什麽都沒做過,卻莫名背上自己的偏見。

“我......”謝臨定定神,說,“之前確實很過分,以後不會了。”

他擡手想摸江星瀾的臉,卻被對方躲開,那只手便落空了。

謝臨看著自己他起的那只手的掌心,慢慢合攏,又看向江星瀾側對自己的臉。

江星瀾並不看他,目光落在虛空一點,說:“我們之間的契約怎麽辦?”

謝臨別的不知道,這一點可是從頭堅持到尾,說道:“我不同意解約。”

他說完去看江星瀾的臉色,對方沒有之前那麽大的反應,卻沒有立即表態。

沈默的時間被無限拉長,謝臨像是等待審判的犯人一樣焦慮。

片刻後,江星瀾說:“你讓我想想。”

謝臨松了口氣。

態度終於軟化了。

他從未像今天這樣感謝江星瀾還喜歡著自己,眼中帶出一點笑意:“那我明天去找你?你最近不忙吧,想去哪裏玩?”

江星瀾搖頭:“不想去,最近很累。”

謝臨沒有不滿,點頭應下:“好,那先休息幾天,等過段時間我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

他心中暗自規劃著自己手裏有哪些人脈可以利用起來,給江星瀾多拿點資源。

上次的事情讓謝臨發覺他的粉絲戰鬥力真不行,微博評論前排全是一水兒的辱罵。

這怎麽行?得多給江星瀾積累點粉絲,最好是讓他大紅大紫,再沒有人敢像上次那樣拿捏他。

江星瀾輕輕“嗯”了聲:“我們出去吧,沈律師該等急了。”

謝臨頓了頓,咬咬牙。

他把沈欽這茬兒給忘了。

沈欽這段時間這麽盡心盡力的幫江星瀾,難保不是有其他的想法。

他說:“你這段時間跟沈欽保持距離,他不是你看到的那麽簡單。”

剩下的交給他去處理。

謝臨冷笑連連,他就不信沈欽沒有露出狐貍尾巴的時候。

江星瀾聽完謝臨給他上眼藥的發言,沒說好不好,只說該出去了。謝臨知道沈欽在他這裏刷足了好感度,要是自己再說下去難免有逼迫嫌疑讓江星瀾更疏遠自己,只好依他。

他從頭到尾都沒發現江星瀾看向自己時眼中再也沒了亮光,只兀自高興總算是解決了這件大事。

等出了門,會場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姜依依一看看到謝臨,跑過來:“哥,你怎麽才出來。”

她邊說邊打量江星瀾,滿眼好奇。

江星瀾看人不少,默默戴上口罩,順便阻隔了姜依依的視線,對謝臨點點頭後徑直走向站在不遠處等自己的沈欽。

姜依依目瞪口呆地看著他遠離自己哥哥,投奔向另一男人的懷抱,扭頭驚異道:“哥,你還沒拿下人家啊!”

謝臨臉一黑,恨不得姜依依不長嘴:“閉嘴吧你。”

姜依依只好噤聲。

沈欽看江星瀾向自己走來,原本面無表情的臉帶上笑意,低聲抱怨:“怎麽去了那麽久?我還以為你要把我扔在這跟別人跑了。”

江星瀾對他笑得眉眼彎彎,唯一露出的眼睛都帶著蜜糖似的甜:“怎麽可能,我當然是要來找沈大律師一起回去的啦。走吧走吧,正好路上吃飯,我快餓死了。”

他伸手主動挎住沈欽的胳膊,兩人親密的往外面走去。

謝臨在背後看著這一幕,額角突突地跳。

要不是江星瀾告訴他兩人沒關系,而他又不想顯得自己太小氣讓原本就沒有原諒自己的江星瀾懷疑他別有用心,他現在就沖上去把人拽回來。

“走了,回去。”他冷聲對姜依依說,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

“......所以你跟他沒有將來你懂嗎?”姜依依喋喋不休地一直在勸,原以為謝臨不說話是在認真聽,結果對方完全過濾了她的聲音,啥都沒聽見就走人。

還不帶上她!

姜依依原地跺腳,氣都氣死了。

她不管了!這笨蛋老哥誰愛管誰管吧!

沈欽的車停在了地下停車場,此時整個地下空空蕩蕩,沒有人。

江星瀾打開車門要坐進去,卻被沈欽攔了下。

他手撐在車門上,不讓江星瀾打開。

“幹什麽?”江星瀾語氣不悅,跟剛才親熱挽著沈欽胳膊的他判若兩人。

沈欽仔細打量他,並不在意他的氣惱,篤定地說:“你現在心情很好。”

江星瀾沖他翻了個白眼:“我剛看完自己喜歡的比賽,心情當然很好。”

沈欽輕笑一聲,笑聲在空無一人的地下停車場回蕩,森然陰冷。

“你還記得自己是來看比賽的啊,”他口吻親昵,像極了情人間的低語,垂下頭貼著江星瀾的耳畔,溫聲說,“我還以為你是特意來看謝臨的呢。你們在衛生間聊了什麽?你看上去很高興。”

溫熱的氣流吹在耳畔的皮膚上,沒有帶來絲毫熱度,反而像是被蟄伏的毒蛇盯上,讓人毛骨悚然。

但在外人看來這動作十分親密,幾乎把江星瀾圈在了自己懷裏。

換個人肯定此時被沈欽面具下露出的冰山一角嚇懵了,但江星瀾不一樣,他見過比沈欽更冷血更殘忍的、都稱不上是人的惡魔,跟那些人一比,沈欽就是個弟弟。

所以他連表情都沒變過,提膝,狠狠一頂。

沈欽瞬間面色扭曲,下一秒松開江星瀾。

江星瀾雲淡風輕,完全沒有做了“好事”的心虛:“再有下次對我動手動腳,我就割了你那根東西。”他語氣認真,完全不是在說笑,又道:“擺清你自己的位置,別以為給你點好臉色你就能開染坊。”

江星瀾伸手捏住沈欽的臉頰,用力掐著晃了晃,嗤笑道:“聽懂了嗎?”

沈欽眼神陰郁到可怕,他看著江星瀾毫不在意的笑臉,想問問他玩弄自己就那麽有意思麽。

沈欽知道,自己在生氣,在在意。

在意江星瀾對謝臨的每次特殊,生氣他對自己的忽視。

但那只是他的理智在負隅頑抗。

他的身子在江星瀾接觸到的一瞬間興奮到異常,幾乎貪戀地不想讓對方離開,想要對方給予更多。

這種靈魂跟身體裂成兩半的極端撕裂感讓沈欽難以思考,痛苦不堪。

江星瀾放開他,聲線冷淡:“進車裏。”

沈欽平覆下呼吸,硬是壓下從心底生出讓人發瘋的渴望,慢慢調整過來,邁出一步。

劇烈的疼痛感讓他吸了口氣,手扶著車門眼神明明滅滅中,最後動作自然地走向另一邊,打開車門坐進去。

江星瀾在副駕駛上好笑地看著他強撐無事的模樣。自己用了多大的力度他很清楚,沈欽也是真能忍。

男人嘛,都要面子,他懂。

等沈欽一坐進車裏,江星瀾傾身湊上前,手撐著座位一臉盎然笑意,搭配上他那身奶酪黃上衣像極了清純不谙世事的大學生,語氣輕快:“餵,我們今天別去吃西餐了行嘛,我想吃火鍋,最好是牛油鍋底,這種天再來一瓶冰鎮可樂好了。行不行啊沈欽?”

跟剛才又是不一樣的模樣。

短時間內變臉三次,要不是江星瀾精神有問題,就是明擺著在拿他尋開心,看他的反應逗樂。

一會親密一會冷淡,忽近忽遠,予取予求。

沈欽慢慢收緊握著手剎的手,用力往下一壓,沈聲道:“可以。”

哎呀,生氣了。

江星瀾嬉笑著勾勾他下巴:“真聽話,那就這麽說定了。”

沈欽呼吸一滯,最終還是沒有拂開他的手,垂下眼開車。

車輛緩緩駛離地下停車場。

站在角落裏看了全過程的人慢慢走出來。

顧言熙的臉色很臭。

任誰換了身衣服溜出去結果還是被人認出絆住腳,現在才解脫都會不高興。

偏偏又遇上了江星瀾。

顧言熙舌尖頂了頂上顎,心想真是陰魂不散,怎麽在哪都能看到他跟謝臨。

他從口袋裏掏出手機,裏面有自己剛才拍下的照片,顧言熙放大看了看,臉色更差了。

因為江星瀾竟然帶著有自己名字的帽子。

一想到竟然有這種人喜歡自己,顧言熙就渾身難受,像對方在玷汙自己的哥哥一樣。

他不耐煩地左滑好幾下看著自己照片打算全刪了,手指突然停下,雙指放大。

半晌:“糙,怎麽又換了個男的!”

顧言熙不敢置信。

竟然不是謝臨???

江星瀾到底養了多少條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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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江星瀾:你也是其中一條哦~

ps:游戲是第五人格,私設pc端比賽。寶貝們只需要知道這是個1v4游戲,一個屠夫vs四個人類,人類的目標就是修電機逃出莊園,屠夫就是追擊人類掛上椅子放飛就行了。電競場面不會有太多,我也不經常打游戲,如有錯漏歡迎指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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