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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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謝臨看著那個感嘆號還有極其醒目的那行字。
“消息已發出, 但被對方拒收了。”
他不可置信，又發了個問號過去。
還是發送失敗。
“操！”謝臨低咒一聲，狠狠將手機摔在墻壁上。
性能良好的手機在墻上彈了下, 啪嘰一聲摔地上，屏幕碎了一角。
謝臨眼神陰鷙地看著那手機，深呼吸幾次, 走過去撿起來，給趙景彥發了條消息。
【謝臨：讓江星瀾聯系我。】
趙景彥不知道倆人之間怎麽了，但還是照實轉達謝臨的意思。
過了會，謝臨收到趙景彥的消息。
【趙景彥：謝總，我被江先生拉黑了, 發不過去，電話也打不通。[圖片]】
謝臨放大圖片, 盯著江星瀾的聊天頭像看了很久。天色早就黑了，屋裏沒開燈, 唯一的光源就是手機屏幕，藍光映出他陰沈的臉色。
現在唯一能聯系到江星瀾的就是張言柯, 但他不可能給對方打電話, 那不是擺明了告訴張言柯，自己被江星瀾拉黑了嗎？
半晌。
【謝臨：知道了。】
他從床頭櫃的抽屜裏掏出個備用機，輸入江星瀾的手機號。
手機彈出條短信, 跟他撥號的動作同步。
【工商銀行：江星瀾已於8月29日20:26向謝臨尾號為9023的工行賬戶匯入800, 000元, 請核實到賬情況。】
八十萬？
謝臨手一頓。
加上他上次給的五十萬還有三十萬。江星瀾一直沒賺多少錢, 更別提存錢, 這三十萬從哪來的？
電話那頭已經接通了。
因為是個陌生號碼，江星瀾在聽筒那邊的聲音疑惑又禮貌：“您好, 您是哪位？”
“呵，”一聽他聲音，謝臨的火氣直往外竄，冷笑道，“怎麽，想跟我裝陌生人？”
那頭安靜下來，沒有人聲。
正因如此，謝臨聽清楚了那頭的喧鬧聲，酒杯碰撞聲跟肆無忌憚的談笑聲。
他心下一緊，聲音更冷了：“江星瀾，你現在在哪？”
江星瀾好像起身離開了，那些聲音遠去。
過了半晌他才出聲，說：“謝總，我跟你本來就沒有關系了，沒有陌生人一說，你也管不到我的事。”
謝臨一腳踹倒了床頭櫃。
“江星瀾，你少跟我拿喬！”謝臨咬牙切齒，幾天沒休息好的眼睛更紅了，簇著兩團火，在黑暗中格外嚇人，“你自己不檢點，背著我勾三搭四，還有臉提解約？哈，我知道了，怕不是東窗事發想給自己個脫身的機會吧？”
他腮幫緊咬，顴骨凸起：“跟你說，做、夢！”
“你說完了？”江星瀾平靜反問。
謝臨滿腔怒氣突然不知道該怎麽發洩。他以為江星瀾會像之前那樣討好解釋，但對方的反應太平淡了。
平淡到讓謝臨無端心慌。
他說：“江星瀾，你最好......”
“謝總，”江星瀾打斷他，還是淡淡的口吻，也不會再因謝臨的侮辱而生氣，好似根本不在意這個人，“我想問一下，八十萬收到了嗎？”
謝臨緊抿著唇沒出聲，臉色難看到極點。
江星瀾也不指望他出聲，估計謝總現在還在家關禁閉呢，他要體諒叛逆兒童此時的憤怒。
他說：“看來謝總是收到了。你放心，我說到做到，錢到時候會一分不少的打到你賬上。”
他又沈默了會，看那頭不說話，便道：“那就這樣，掛了。”
“......你哪來的錢？”謝臨沙啞出聲。
他最近抽了太多煙，嗓子被熏啞了。
這次輪到江星瀾沈默，留給謝臨無限想象空間。
謝臨果然急了：“江星瀾，你特麽說話！”
江星瀾再開口時，謝臨分明聽出他聲線帶著一絲顫抖，但很快被他掩藏起來：“無論是什麽來錢途徑都跟你無關，謝總以後也別再找我了。”
“餵？餵！”
謝臨聽著那邊的嘟嘟聲氣得又摔了手機。
這次沒那麽幸運，手機撞到了桌角，算是徹底報廢了。
江星瀾接完電話回去，大家還在包廂裏笑鬧。
“怎麽接個電話那麽久啊，是不是故意想躲酒？”羅徒舟在他一進門就沖他喊。
“真沒有，”江星瀾無奈嘆氣，舉雙手投降，“你們饒了我吧，我真不能喝酒。”
他一喝酒就上臉，現在臉上的紅暈還沒消退。偏偏知道他酒量不佳後大家更起勁的開始給他灌酒，這其中以女主演為最。
“大家說好了不醉不歸，來，是兄弟就一口悶！”羅徒舟顯然喝醉了，攬著江星瀾的肩膀又開了一瓶，倒酒後一口悶了。
江星瀾淺嘗一口。
邱銳往這邊看了好幾眼，見羅徒舟靠江星瀾那麽近，悶悶不樂戳了幾下碗裏的魚肉，戳得稀巴爛。
今天是他們劇組幾位玩得好的演員聚餐，大家都是愛玩愛笑的，動靜大了點。
江星瀾又抿了一口酒，唇邊帶出淺笑。
就是不知道謝臨想到哪去了。
至於打給他的八十萬......
江星瀾被羅徒舟拉著又喝了一杯，將人哄走後手撐下頜轉著杯口，無聲揚起嘴角。
挺巧的，謝臨給自己的別墅這幾天有人租，押一付三，錢就有了。
這叫羊毛出在羊身上。
可憐小羊，啊不，小謝，估計這幾天都要為這三十萬食不下咽，寢食難安了。沒有哪個男人能容許劃歸為自己的人給他戴綠帽子。
至於答應給趙景彥的十五萬，等過幾天他手裏有了本錢打過去好了。
===
謝白夜這幾天過得非常不好。
理由全是來自他那個不爭氣的兒子謝臨，讓全城人看盡了笑話。
因為這一出，別說董事會那幫人對謝臨有了微詞，就連自己的那幫私生子都開始按捺不住想要往上躥一躥，被謝白夜連消帶打壓下去了。
這方面他還是拎得清，謝臨能力突出，沒必要更換繼承人平白讓公司動蕩，他只是暫時腦子沒轉過彎來。
只要解決掉讓他出醜的麻煩就好了。
謝白夜那張刻了皺紋的臉閃過令人膽顫的狠辣。讓一個無權無勢的小明星無聲消失有太多方法，哪一個都可以做到天衣無縫。
他招來自己的特助，吩咐道：“你去，按我說的做......”
特助聽後心底驚訝，謝白夜對一個剛二十出頭的青年太狠了，但並未質疑他的決策，在謝白夜囑咐完後立即點頭應下。
“好的先生，我立馬去做。”
“做吧，做幹凈點，”謝白夜揮揮手讓他退下，末了想起件事，“對了，跟沈欽聯系下，我得好好感謝他一番。”
“是。”
......
江星瀾擡頭往向高聳入雲的寫字樓。
這棟樓坐立在b市黃金地段，氣勢恢宏。他擋了下眼，顯然被玻璃墻反射的光刺激到了。
嘖，一整個光汙染。
這樣想著，提步進入公司總部。
“找你們謝總。”
前臺訝然於他的外貌，但已經敬業回拒：“抱歉先生，請問您有預約嗎？”
“沒有，”江星瀾在前臺要請離自己時慢悠悠補充完下半句，臉上露出愁苦，“我是他的私生子，母親重病進了醫院，我沒錢又聯系不上父親，只好找到這裏。”
前臺：“......”
董事長這麽渣嗎！
她一臉吃到驚天大瓜的表情，前臺禮儀都丟了，磕巴著說：“那這、這......稍等先生，我幫您問一下。”
江星瀾點頭，輕聲說：“麻煩快點，我母親還在重癥監護室。”
前臺趕緊打電話給特助。
特助接到電話後精神錯亂，不敢怠慢去找謝白夜。
“先生，您孩子在樓下要見您。”
謝白夜大怒：“謝臨是怎麽出來的？我不是說了不準放他出來嗎？”
特助說：“是您的其他孩子。”
謝白夜問：“哪個？”
特助：“......”
謝白夜：“算了，竟然找到這裏這來，真是膽子不小，你讓他上來，我倒要看看誰這麽大膽子。”
江星瀾就這樣一路順通無阻的到了董事長辦公室，跟等自己私生子的謝白夜面面相覷。
“您好。”江星瀾禮貌打了個招呼。
有禮貌，但是不多，看謝白夜那張臉色就知道了。
謝白夜：“......私生子？”
他轉頭問特助。
特助冷汗都下來了：“這......”
江星瀾笑了下：“您別為難他們，開個玩笑而已，謝先生不至於在意這點小事吧。”
謝白夜被他不軟不硬頂了句，眸色深深看著他：“你是誰，來找我幹什麽？”
他目光牢牢鎖定站在那裏的江星瀾，暗暗施壓。要是普通人被這樣盯著看，一定會雙腿發軟，冷汗直流，更別提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小明星。
江星瀾不但毫無異樣，反倒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坐下，雙腿交疊，慵懶閑適的模樣跟在自己家似的。
“謝先生怎麽可能不認識我，如果真不認識，那就是你身邊這位助手的失職了，”江星瀾慢慢說著，欣賞著兩位的神色，“哦，或者是您沒將沈欽的話放在心上？真可惜，我還以為他很得您的器重。”
謝白夜看著他，發現眼前這位二十出頭，將謝臨迷得昏頭昏腦的年輕人深不可測，不是能輕視的存在。
跟自己收集到的情報上有完全不一樣的性格。一個人不可能在日常中完全偽裝自己時刻表演，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完美的避開了自己的耳目。
江星瀾懶懶坐在那裏，敵不動我不動，任由他想。聰明人有時候就是會想得更深更多，然後自己嚇自己。
謝白夜確實在短時間內想了很多，他揮揮手讓特助出去，只剩下兩人：“我確實認識你，江星瀾是吧。你找我，到底是什麽事？你不怕我在這裏對你動手？要知道，你可是讓謝家丟盡了臉面。”
“謝先生別這樣說，讓你們謝家丟臉的是謝臨，跟我有什麽關系。”江星瀾無辜攤手。
謝白夜臉皮抽動幾下。
江星瀾合理懷疑，如果不是他城府深，這時候估計要給自己臉上來一拳解恨。
“我說笑的，謝先生別當真。不過今天要是真不來找你，你才會對我動手吧。”
謝白夜深吸口氣，面上無動於衷：“江先生說笑了。”
江星瀾抿唇很輕地笑了下。
謝白夜對他的稱呼改了。
“我來也不是想追究這個，當然，也不是故意來氣謝先生，我只是想跟謝先生合作。”
謝白夜忍不住冷笑：“合作？江先生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即便他確實聰明，終究是個翻不起浪花的小明星。
跟商業巨擎談合作？未免讓人恥笑。
“謝先生看看這個再說話吧。”江星瀾從自己的背包中拿出上次打印好的資料，遞給謝白夜。
謝白夜原本是不屑，接過手隨意翻了翻，但馬上直起身子，肅著張臉認真看起來。
“你從哪得到的這些東西？這裏面可都是顧氏的下一步發展企劃。”他深吸口氣，再次看向這個不斷讓他震驚的年輕人。
“途徑謝先生就別打聽了，反正是合法合規的。只要想得到，總是能找到蛛絲馬跡，”江星瀾依舊是那個姿勢不動，任憑謝白夜打量，“如何，這份資料能讓謝先生動心嗎？你們跟顧家本來就有嫌隙，不如趁此機會做大做強，謝先生覺得呢？”
謝白夜冷靜下來，說：“既然這樣，那江先生對犬子做下的那些事，我就既往不咎了。”
神特麽既往不咎。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江星瀾被他逗笑了，出聲笑了一陣。
謝白夜臉色又趨向於黑沈。
“抱歉，我沒想到謝先生也挺有幽默細胞的。”江星瀾楷了下眼角笑出來的淚水，連連道歉。當然，他的道歉並沒有讓謝白夜臉色好轉，直直盯著他。
江星瀾好不容易停下笑聲，唇角弧度不變，但眸色冷了下來，揚唇問謝白夜：“您是覺得謝臨值這份資料？這也未免太看得起他。他算什麽東西。”
“江星瀾，註意你的言辭！”謝白夜身上威嚴頓顯。
“我很註意了。我是來談合作做生意的，但謝先生卻想要空手套白狼，未免誠意不夠，”江星瀾寸步不讓，絲毫不懼，“這份資料算我賣給謝氏的，謝先生也不用多出錢，就按市場價吧，八百萬怎麽樣？”
八百萬，你特麽不如去搶！
謝白夜被一個小輩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起火氣，花了大功夫才忍下到嘴邊的臟話，緊繃著臉說：“資料已經在我手上了，這錢給不給意義也不大。”
吃相真難看。
江星瀾“嘖”了聲：“無所謂，這份資料我能給謝氏，也能給王氏李氏。到時候謝先生就不占優勢了，能吞下顧氏多大的蛋糕，可是自憑本事了。”
謝白夜捏著資料的手指用力，脆弱紙張被捏出了幾道折痕。
他看著談笑自若的青年，直覺告訴他江星瀾真的能幹出這種事。
他拿起電話，撥給特助：“來一趟辦公室。”
江星瀾坐著等，百無聊賴打量著謝白夜的辦公室。
裝修豪華倒是其次，他身後的酒櫃裏面的酒可都是價值不菲，一瓶上百萬的也有。
老頭子還挺會享受。
江星瀾一邊打量，一邊琢磨自己接下來的計劃。
特助馬上就來了：“先生，您找我？”
謝白夜說：“給這位江先生的銀行賬戶打八百萬，盡快完成，知道了嗎？”
特助掩下驚訝，點頭應是。
“跟謝先生做生意的感覺不錯，期待我們下次合作。”江星瀾拿了錢，拍拍屁｜股走人。
“等會。”
“謝先生還有事？”江星瀾停住步子，回頭看他。
“謝臨因為你的事鬧得整個圈子人盡皆知，他是在乎你才生氣的。我已經罰過他了。要是他對你做了什麽不對的事，我這老頭子代他向你道歉。”謝白夜嘆了口氣，跟為兒子著想的慈父般無奈苦笑。
老東西想打感情牌，是覺得他身上還有利用價值，還是怕自己針對謝臨出手？
電光火石間，江星瀾腦子裏轉過數不清的念頭，然後抿了下唇，收斂起嘴角的弧度，垂著眼不知道看向哪裏。
但這副模樣只是很短暫的幾秒鐘，稍後他擡起頭來，聳聳肩：“謝臨怎麽樣我不關心，他在我心中的地位還沒謝先生想的那麽重要。”
說完轉身走人。
特助看著人走遠了，對謝白夜說：“謝先生，之前的計劃......”
謝白夜收回看向門口的目光，擺擺手：“先別動了。我之前小看他了，如果按照原計劃江星瀾很可能猜出動手的人是誰。”
江星瀾雖然從頭到尾都沒表示過，但謝白夜仍舊忍不住多想。他拿到顧氏的企劃如探囊取物。如果他想針對謝氏呢？
想到這他心下打了個冷顫。
特助說：“可是也不能放任不管，謝臨先生太過在意他了。他城府心計又深，謝臨先生恐怕在他身上吃虧。”
謝白夜聽他這樣說反倒笑了：“這事不用急，我剛才拿話試探了他一下，發現其他情報雖然是假的，但他喜歡我這個兒子這一點，恐怕是真的。”
估計是被謝臨宴會上那番話氣到了，不然也不會一口一個“謝臨算什麽東西”地假裝不在意。
看，即便是這麽生氣，還是反過頭來給他們送利刃對付顧氏。
“你派人盯著他，別輕舉妄動，”謝白夜扣著桌面，思考良久後說，“......謝臨那邊，暫時別管了。”
如果江星瀾能帶給他更多的利益，那讓謝臨在結婚前陪他玩玩也不是不可。
就是得敲打下他別玩過火，還要安撫下傅家才是。
謝白夜露出個勝券在握的笑容。
===
“方總，您覺得這個提案可以嗎？”
韓霖在方斯宸的沈默下聲音越來越小。
方斯宸從文件中擡眼看他，問：“這是他的想法，還是你的？”
“這......”韓霖不好答。
他是想來探探方斯宸的口風，再去說服江星瀾的，有了方斯宸加碼說起來也會容易點。
現在看來方總也不好說話，空氣中的沈默壓抑真的要把人逼瘋。
方斯宸心中有數，不再搭話：“沒事就出去。”
韓霖只好離開了。
方斯宸低頭看手中韓霖剛剛遞上來的計劃書，條條羅列了江星瀾的營銷策略，排在第一條的就是跟邱銳炒cp的事。
他拿起那張薄薄的紙，面無表情塞到碎紙機裏，直到紙張碎得不能再碎才移開目光。
秘書敲敲門：“方總，江星瀾找您。”
方斯宸病態的蒼白面容上罕見浮出一絲很淡的錯愕，隨後道：“讓他進來。”
“方總。”
江星瀾進來後快速打量一眼方斯宸的辦公室。
跟謝白夜的風格截然不同，方斯宸的辦公室很簡單，大面積用了黑白兩色，只有沙發上的抱枕跟桌上的一盆仙人掌是第三色。沒有酒櫃書櫃一類，私人用品少到看不見。
江星瀾收回目光。
這是一個幾乎沒有個人喜好的辦公室，他暫且觀察不出方斯宸的性格。
“找我有事？”方斯宸問他。
不知是不是江星瀾的錯覺，總感覺方斯宸現在心情不好。
他收斂了下，笑著問：“也沒有別的事，就是想問問方總有沒有出席前幾天顧老的八十壽宴？”
方斯宸掀起眼皮，淡聲說：“如果你是想問你在宴會上做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
“那方總決定怎麽處置我？”江星瀾好像對這個問題頗感興趣，嘴角的笑容深了不少，“把我交給謝家，還是找個理由讓解約並讓我背上天價違約金給別人出口氣？亦或是別的想法？”
方斯宸深深的看著他。
那場壽宴過後，所有人都知道謝臨很在意一個小明星，而那個小明星膽大包天扇了謝臨一耳光還全身而退。
江星瀾，跟謝臨這個名字連在了一起。
只要一想就讓人呼吸不暢。
兩人對視，最後竟是方斯宸率先移開目光，說：“沒有想法。”
他頓了頓，補充說：“如果我有，現在你就不會站在這裏。”
“這倒也是，”江星瀾彎了下眼，對他的回答很滿意，“冒昧打擾方總，是想送你一樣東西。喏。”
他再次從背包裏拿出一沓資料遞給方斯宸。這一沓顯然比給謝白夜的那沓更厚。
方斯宸接過來。江星瀾收回手，再次看向他時眼神中的多了探究。
剛才兩人的指尖不小心擦過，他在感受到對方溫涼的肌膚觸感後，很微妙的察覺到方斯宸的手抖了一下。
很輕微，如果不是江星瀾感知細膩，幾乎要錯過。
可是方斯宸此時臉上毫無異樣，長長睫毛垂下，在眼底投下淡青色陰影，膚色冷白的手正在翻閱江星瀾給他的東西。
那麽涼的手......
江星瀾摩挲了下剛剛相撞的指尖，就連夏天都不帶什麽溫度，整個人跟冰雕似的。
方斯宸不會真有什麽大病吧？他沈吟。
方斯宸不知道他在心裏怎麽腹誹自己，看完了那些資料後問：“你想對付謝家跟顧家？”
按照江星瀾的性子，此時可能已經找過謝家了。
不知為何，江星瀾覺得他從一開始低沈的情緒好像不見了。
“對，”他很大方承認了，“據我所知，方家、顧家跟謝家在生物制藥方面的市場重疊率極高，而且三家獨大，相互競爭，方家要是想進一步發展，就必然會走向企業吞並，這是不可避免的。”
“方總，我們談個合作怎麽樣？我把資料送給你，你只需要按照你想要的出手。這對你而言不算困難，還能從中攫取不少利潤。”
江星瀾看過方斯宸的資料，他知道這人冷頹病態的外表下，有多麽蓬勃野心。有野心不是壞事。相反，他更喜歡這樣的人。
方斯宸或許早就動了吞並顧氏、謝氏的念頭。自己給了他一縷東風，也從他這裏借來一縷東風。
這是雙贏。
方斯宸看著站在自己眼前侃侃而談，自信又充滿魅力的青年。
他將自己的目的完完整整攤在面前，坦誠到可怕，讓人忍不住信服，按照他的思路一步步走下去。
可方斯宸卻知道，那張緋紅的嘴裏吐出的字一個都不可信，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免費的才是最貴的。尤其是從江星瀾這裏得到的東西，往往要付出慘痛的代價......
他張了張口，喉結上下滾動，最後吐出個：“好。”
江星瀾挑眉。
不是說方家的家主城府深沈，手段狠辣嗎？他以為自己要花費很大功夫才能說服對方，不幸的話還要脫下一層皮。
結果，就這麽簡單同意了？
大概是他的眼眸帶出了驚訝，讓方斯宸勾了下嘴角。
很輕微的弧度，跟之前的笑截然不同。可惜還沒等江星瀾看清便消失在唇邊。
“還有事嗎？”笑容只是曇花一現，方斯宸面上恢覆了清冷無溫，淡色唇微抿著。
“本來是沒事了......”江星瀾沈思片刻，突然靠近了方斯宸，雙手撐在兩人間的桌子上低頭看他，含著笑說，“我有一萬種方法可以把消息遞給你，讓你按我說的做而不讓你察覺我的身份，但我沒那樣做。”
方斯宸稍稍靠後坐了下，回視江星瀾，薄唇一開一合：“為什麽？”
為什麽？
江星瀾也在問自己。
他面對方斯宸時總有種奇怪的感覺，直覺告訴他，方斯宸是特殊的，是值得信任的。
但這種虛無縹緲的感覺太過虛幻而不切實際，江星瀾不會把自己的未來托付給不真實的直覺。
他每次見到方斯宸，對方的態度都很奇怪，尤其是那句“你不記得了”。
他該記得的都記得，記憶清洗不會洗掉任何有用的東西，只會剝離感情，這是之前為了更好地執行任務而不沈迷於某一世界瘋掉。就像他會炒股是因為之前當過金融大鱷，會電腦技術是因為某一世界當過星際黑客。
“我有一個猜測......”他喃喃出聲。
方斯宸或許跟原身有過一段過往也說不定，只是原身出車禍或者別的原因失憶了。
狗血劇本不夠這麽演的嗎？他在的這個世界本身就是狗血渣賤小說演化而來，很合理。
所以他低下頭，更近地打量方斯宸，認真觀察他的神情。
這種距離，他能看到方斯宸那雙極黑極深的眼眸眨動了下，冷淡幽邃，泛起一絲波瀾。
他就說嘛，果然有問題！
“我不接受辦公室戀情。”方斯宸語氣清淡又疏離。
江星瀾：？
他懷疑自己耳朵出錯了，反問：“你說什麽？”
“你已經聽清了，我沒必要重覆，”方斯宸將椅子後撤跟他拉開距離，對門口的方向擡擡下巴，“沒事可以出去了。”
江星瀾久違地體會到了什麽叫尷尬。
......他想錯了。
方斯宸的眼神太平靜，不像對這具身體有喜歡這種情緒，甚至因他的靠近有些疑惑，態度也冷了。
很完美的感情變化，如果他是演的，那就堪稱天衣無縫。
江星瀾收回手，站直身子，無所謂地撇下嘴，難得一見的孩子氣：“我也沒打算跟自己的頂頭上司發展點什麽，不然哪天我們分手了，你一個不開心把我炒了怎麽辦。”
方斯宸眸色深沈：“......是嗎？”
“那就這樣，期待方總的好消息。”
“哦，對了，很感謝方總對我的維護，但你放心，我不會牽連公司，謝氏不會再來找我麻煩。”
方斯宸沈默地看著人出去，片刻：“韓霖來找過我。”
“嗯？”江星瀾成功停步回頭。
“來跟我提你要跟邱銳炒cp的事。”
江星瀾問：“那方總答應了？先說好，我可不喜歡聽命行事。”
方斯宸冷淡吐字：“我拒絕了。”
江星瀾一下子笑開：“那我該好好謝謝方總。就先不打擾你了，走了。”
說完揮揮手帶上門，瀟灑離去。
“哢噠”一聲響過後，辦公室恢覆寂靜。
——他終於能夠呼吸了。
方斯宸深吸幾口氣，隨後嗆咳起來，咳得面色泛紅，像隨時都能暈過去，卻依舊面無表情。
他已經習慣了自己這具破爛身子，反正死不了。
方斯宸手伸出去想拿桌邊的水杯，卻發現自己的手都在抖。
他握住右手手腕，卻依舊不受控制，最後放棄了，癱坐在椅子上，擡手蓋住眼睛。
如果有什麽是方斯宸永遠無法抗拒的，就是江星瀾的接近。
他之於他，就像一株罌｜粟花，嬌艷美麗，卻含著劇毒。又如一團熾烈的火，引誘飛蛾，讓他一個世界又一個世界不停地尋找、靠近，然後被拋下。
單單是剛才的靠近，就讓他無法呼吸，身體比理智更容易興奮，瘋狂的想要將那個人留下，留在自己身邊哪裏也不能去。
但他又怕極了被丟棄，所以不敢靠近，不敢接觸。
方斯宸靜靜睜眼，盯著窗外的晚霞，餘暉在他臉上投下光暈，由濃艷到淺淡，刻畫他蒼白冷感的臉龐。
在這個世界沒有人知道，方家的現任家主是個膽小鬼。
方斯宸想，只要沒有開始，他就不會再被拋棄。
只是......有點不甘心而已。
===
如此又過了一段時間，江星瀾出演的網劇男三終於殺青了。
因為星辰娛樂追加了不少投資，使得網劇質量大幅度上升，剪出來的幾個片段在網上反響很好，就等上映。
江星瀾抽空上自己微博看了眼，發現微博粉絲數已經近百萬了，這對一個沒作品的明星而言是非常可觀的數量，江星瀾對此的評價就是大家都是看臉的，隨後發了幾張自拍張放上去，被各種點評轉。
得知他回來的消息後，張言柯立馬打電話過來說請他聚聚。
“你還沒打消想泡我的想法？”江星瀾直言不諱。
張言柯也不扭捏，說：“說實話，很想，但又不敢想。”
江星瀾哼笑一聲。
張言柯問他：“你在幹嘛，最近有空嗎？”
“在看股市行情，你要請我吃飯？”
“你學炒股啊，那你應該在鬧翻之前好好跟謝臨學學，他炒股一流的，”張言柯把扯遠的話題又拉回來，“反正現在說這個也晚了。我是想讓你過來玩，就我們上次初見的酒吧，那裏被我買下來了，過來賞個臉唄。”
江星瀾應下：“可以，時間發我手機上，還有事，掛了。”
他掛斷電話後看著電腦屏幕上花花綠綠的線，手指輕扣桌面。
張言柯的話倒讓他想起件跟謝臨的往事來。
說起來他當初在大學就讀金融系，那也是全憑自己實力穩坐第一，謝臨初期從家獨立創業的資金都是他炒股賺出來的，外人只當謝臨子承父業有經商頭腦，謝臨也從不解釋，沒有人知道是他在背後付出。
也不會再有人知道，因為謝臨那家試水的公司無論如何做大做強，從頭到尾都沒有江以清這個股東的存在。
江星瀾輕嘆：“從我這裏索求了那麽多，回收點利息不過分吧。”
但他還真不是想繼續炒股，他是想投資。
原身既然已經身處娛樂圈了，那他何不好好利用這個優勢，在圈子裏撈一波金。
就當賺外快好了。
張言柯那邊把時間發了過來，江星瀾一看是明晚，他正好白天出去買點生活用品，順便選幾件合適的衣服，謝臨給的衣服都太“江以清”風了，每天穿是會膩的。
等晚上張言柯見到江星瀾本人時，站原地震驚了足足一分鐘才走上去確認。
“你......你換風格了？”他不敢置信，將江星瀾來回上下打量。
青年逆著酒吧燈光走進來，上身穿著絲絨質酒紅襯衫，跟冷白肌膚形成鮮明對比，奪人眼球。解了兩顆紐扣露出一點精致鎖骨和修長脖頸，一條黑色chock帶著隱秘誘惑。
衣料熨貼地包裹著勁瘦腰肢，下擺被隨意收了幾下，將那腰掐得極細，恣意站在那裏便吸引了酒吧男男女女的目光。
“小清新穿膩了，換換穿搭，”江星瀾見他目光直了，緋紅唇瓣挑起個弧度，“崽，我好看嗎？”
“好不好看的你趕緊進來，身後的男女都要吃人了。”
張言柯一把將人拉進來關門，過了兩三秒才反應過來：“你叫我什麽？”
“崽，”江星瀾慈愛地揉了把他腦袋，“你不是說好要給我當兒子嗎，忘了？”
張言柯臉色一陣扭曲。
“什麽兒子，張少這誰啊，你新歡？”包廂裏的人註意到這邊，打量了下江星瀾，“長得也太頂了，就是我怎麽瞅著有點眼熟？”
張言柯心說你這不說屁話嗎，人家上次來你還說要包養他。
呃，這樣一想自己好像也說過，結果混成了人家兒子。
等會，不對啊！
見江星瀾坐到一旁沙發上正在跟別人搭話，有人趁勢坐到了他右邊，張言柯過去一把將人拉起來：“去去去，你坐邊上去。”
然後自己一屁｜股坐在江星瀾身邊，壓低聲音說：“我那個賭是有前提條件的，你別想亂認輩份占我便宜！”
江星瀾攤手：“有差麽，時間早晚的問題而已。”
張言柯：“那也不能提前認，說不定謝臨能頂住呢。”
“你信？”
張言柯：......他其實......不是很相信。
江星瀾笑出聲。
剛才他搭話的人就是上次來見到的Aubrey，沒想到這次還是他，剛才見江星瀾徑直坐到自己旁邊還興奮了很久，不但因為對方帥，還有那身價值不菲的衣服，這樣有錢有顏的當然是他的首選，殷勤地攀上去聊天。
此時看江星瀾跟張言柯加密聊天，那張側臉真是越看越熟悉，腦中閃過一張戴眼鏡的溫吞臉，眼瞼下的紅痣完美重合。
“啊！”他叫了一聲，指著江星瀾。
“怎麽了？”
“Aubrey你喊什麽？”
Aubrey心想我喊什麽，你們都特麽瞎了麽！
“他是上次謝總帶來的人！”他大喊。
全場嘩然。
有人關上包廂躍動的昏黃燈光，將白熾燈打開。
江星瀾被刺得瞇了下眼，眼角的紅痣越發耀目。
這群富二代們一臉臥槽。
“媽的還真是！”
“臥槽臥槽這是在幹什麽！”
“張少牛逼，你這是把人給拿下了啊！”
“靠，張哥你不地道，你這不是挖謝哥的墻角嗎？”
“上一次見還不是這樣啊，現在看跟之前那個完全是兩個人。”
“上次來我都沒認真看過，竟然長得這麽好看，張少你這是要為了藍顏跟謝哥幹一架嗎？”
江星瀾悠悠道：“你們誤會了，我跟張言柯不是你們想的那種關系。”
“那是什麽關系？”
張言柯怕江星瀾上下唇一碰說出個“父子關系”，連忙截住話：“我們是兄弟！”
眾富二代：......媽的，你當我們傻子？
張言柯眼皮一跳，也覺得自己犯蠢。但話已經說出來了，斷沒有收回去的道理，胳膊一把攬住江星瀾肩膀，對他拼命擠眼暗示：“我們倆是拜了把子的好兄弟，鐵得穿一條褲子，對吧？”
越說越扯了。
穿一條褲子，你也不怕擠了襠。
江星瀾揚唇笑了下：“嗯。”
張言柯松了口氣：“你想喝什麽，我請你。”
“隨便吧，反正別含酒精。哦對了，上點吃的，我沒吃晚飯。”
“行，整個酒吧都是我的，你隨便點。這裏不喜歡就叫外賣。”張言柯說得大氣。
他自己都沒意識到，越來越把江星瀾當祖宗供著了。
Aubrey還是一臉不信。
謝總的小情人給張少當兄弟？這特麽是科幻片還是驚悚片？
不少人也是抱著這樣的想法。
有人思考了下利弊，趁著他們不註意偷偷拍了張照片。
拍完拿過手機看，毛骨悚然，冷汗都下來了。
江星瀾正對著鏡頭笑！
他是不是看到了？
那人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再去看，卻發現江星瀾在跟張言柯聊天，沒有異樣。
他松了口氣，看來是巧合，應該沒察覺。定了定心，把那張照片發給了謝臨。
“你在看什麽？”張言柯問他，“還沒回答我，想玩骰子還是紙牌？”
江星瀾收回眼角餘光，歪在柔軟的沙發上沒個正形，因他的動作衣領更開了，chock上的金屬在燈光下閃著冰冷光澤。
“骰子吧。玩紙牌沒意思，我能猜牌，你贏不了。”
張言柯“靠”了聲，去找骰子。
謝臨這幾天解禁了，但暫時沒心情去公司，讓趙景彥先幫忙打理。
不是沒想過去找江星瀾，只是他人跟憑空消失了一樣，戲份殺青後既不在劇組也不在家裏，到處找不到。
偏偏前天又給自己打了筆錢，看著銀行新鮮到賬的二十萬，謝臨如鯁在喉。
他現在死活聯系不上江星瀾，就連備用機的新號都被拉黑了，此時正停在張言柯的名字上，只要按下去就能打通電話讓他聯系上江星瀾。
但是謝臨卻遲遲沒有按下去，腦中頻頻閃過夏聞遲讓自己看得一幅幅親密照。
惡心透頂。
謝臨盯著通訊錄上的名字，惡劣的想，江星瀾本來就是個寡廉鮮恥的人，能在短時間湊齊這麽多錢，說不定是找了老客戶。
既然誰都可以，那為什麽偏偏在他面前立牌坊？偏偏刪除拉黑他？
謝臨煩得很，此時有條消息跳了出來，他不願看，這幾天給他發消息的人多了去了，都在問他跟江星瀾怎麽回事，是什麽關系。
謝臨心想我特麽都不知道是什麽關系。
什麽關系能讓他在背叛自己後，當眾扇自己一耳光揚長而去？
但是下一條消息吸引了謝臨註意。
【謝哥，你看這是不是你小情人？怎麽跟張少扯到一起了？看起來關系還挺親熱。】
謝臨立馬點進聊天框看。
圖片中江星瀾正對著鏡頭微笑，無論從穿著還是笑容都跟自己認識的那個人完全不一樣，簡直像變了個人。
而張言柯的手就搭在他的肩膀上，兩人看起來該死的親密無間！
謝臨不再猶豫，點開張言柯的電話，面無表情聽著那頭的嘟嘟聲。
張言柯這邊剛拿出骰子招呼大家一起玩，口袋裏手機就響了，拿出來一看皺了皺眉。
“誰？”江星瀾明知故問。
張言柯沒說，只道：“你們先玩，我去外面接個電話。”
站起身後目光在包廂裏掃了一圈，看來也想到了是有人告知謝臨。
不過他做事隨心意，不怵謝臨，也不把這個當回事。
江星瀾看他走了，跟包廂裏的大家玩了幾把，就丟開骰子：“我去下洗手間。”
有人起哄，眼神暧昧：“不會是去找張少吧？兩人一前一後去洗手間幹什麽好事啊。”
江星瀾似笑非笑睨了他一眼，那人剩下的話就堵在嗓子眼裏了。
等江星瀾也走後他才回過神來，暗罵一聲：“這人怎麽氣勢這麽強？”
上次來的時候不還哭哭啼啼的？
剛才那一眼讓他直接幻視家裏的老爺子，那種久居上位的氣場不是誰都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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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言柯這頭剛接起電話，謝臨夾雜著怒火的冰冷質問緊隨而來：“你跟江星瀾在酒吧？”
果然有人告密。
張言柯沒必要瞞，應聲：“對，在我剛買的酒吧裏。”
謝臨說：“你最好解釋清楚，你為什麽跟我的人關系這麽好。”
張言柯覺得他莫名其妙，這態度好像在質問自己下屬似的，讓自己分外不爽，語氣也不好了：“謝臨，他已經不是你的人了吧。那天在宴會上不是說的很清楚，他跟你沒關系了。”
謝臨被這句話直接激怒，怒氣又往上竄了竄，後槽牙緊咬：“張言柯，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背後做了什麽手腳。”
他去查那天為什麽大家都看到了那幾張圖片而自己不清楚，隨後就發現是張言柯發給他們的。
他冷笑：“你不就是想讓我生氣趕走江星瀾你好接手嗎？現在終於得償所願了，是不是很高興？但我必須聲明一點，江星瀾只愛我，你就算把人騙過去又怎樣。”
張言柯被噎了下。
他腦中的第一反應就是：自己喊江星瀾爹的日子不遠了。
聽聽，聽聽！謝臨這種雄竟入腦的發言是怎麽回事啊！他自己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嗎？
張言柯忍無可忍：“謝臨，你動動腦子行嗎？江星瀾是我能騙得了的？還有，像你這種幾張假照片就能丟掉風度當眾羞辱人的，被甩了也活該。”
那頭半晌沒出聲。
張言柯以為他無話可說，不耐煩想要掛電話，謝臨的聲音卻制止了他。
“你說......那些照片是假的？”
謝臨的聲音抖了下，透著不敢置信，還有隱約的害怕。
在害怕什麽，他自己也說不清。
但好像自己親手丟棄了某樣珍貴的物品，再也找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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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暫時改動下更新時間，明天的將於今晚零點發出，後天的更新在後天晚上23點o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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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臨看著那個感嘆號還有極其醒目的那行字。
“消息已發出, 但被對方拒收了。”
他不可置信，又發了個問號過去。
還是發送失敗。
“操！”謝臨低咒一聲，狠狠將手機摔在墻壁上。
性能良好的手機在墻上彈了下, 啪嘰一聲摔地上，屏幕碎了一角。
謝臨眼神陰鷙地看著那手機，深呼吸幾次, 走過去撿起來，給趙景彥發了條消息。
【謝臨：讓江星瀾聯系我。】
趙景彥不知道倆人之間怎麽了，但還是照實轉達謝臨的意思。
過了會，謝臨收到趙景彥的消息。
【趙景彥：謝總，我被江先生拉黑了, 發不過去，電話也打不通。[圖片]】
謝臨放大圖片, 盯著江星瀾的聊天頭像看了很久。天色早就黑了，屋裏沒開燈, 唯一的光源就是手機屏幕，藍光映出他陰沈的臉色。
現在唯一能聯系到江星瀾的就是張言柯, 但他不可能給對方打電話, 那不是擺明了告訴張言柯，自己被江星瀾拉黑了嗎？
半晌。
【謝臨：知道了。】
他從床頭櫃的抽屜裏掏出個備用機，輸入江星瀾的手機號。
手機彈出條短信, 跟他撥號的動作同步。
【工商銀行：江星瀾已於8月29日20:26向謝臨尾號為9023的工行賬戶匯入800, 000元, 請核實到賬情況。】
八十萬？
謝臨手一頓。
加上他上次給的五十萬還有三十萬。江星瀾一直沒賺多少錢, 更別提存錢, 這三十萬從哪來的？
電話那頭已經接通了。
因為是個陌生號碼，江星瀾在聽筒那邊的聲音疑惑又禮貌：“您好, 您是哪位？”
“呵，”一聽他聲音，謝臨的火氣直往外竄，冷笑道，“怎麽，想跟我裝陌生人？”
那頭安靜下來，沒有人聲。
正因如此，謝臨聽清楚了那頭的喧鬧聲，酒杯碰撞聲跟肆無忌憚的談笑聲。
他心下一緊，聲音更冷了：“江星瀾，你現在在哪？”
江星瀾好像起身離開了，那些聲音遠去。
過了半晌他才出聲，說：“謝總，我跟你本來就沒有關系了，沒有陌生人一說，你也管不到我的事。”
謝臨一腳踹倒了床頭櫃。
“江星瀾，你少跟我拿喬！”謝臨咬牙切齒，幾天沒休息好的眼睛更紅了，簇著兩團火，在黑暗中格外嚇人，“你自己不檢點，背著我勾三搭四，還有臉提解約？哈，我知道了，怕不是東窗事發想給自己個脫身的機會吧？”
他腮幫緊咬，顴骨凸起：“跟你說，做、夢！”
“你說完了？”江星瀾平靜反問。
謝臨滿腔怒氣突然不知道該怎麽發洩。他以為江星瀾會像之前那樣討好解釋，但對方的反應太平淡了。
平淡到讓謝臨無端心慌。
他說：“江星瀾，你最好......”
“謝總，”江星瀾打斷他，還是淡淡的口吻，也不會再因謝臨的侮辱而生氣，好似根本不在意這個人，“我想問一下，八十萬收到了嗎？”
謝臨緊抿著唇沒出聲，臉色難看到極點。
江星瀾也不指望他出聲，估計謝總現在還在家關禁閉呢，他要體諒叛逆兒童此時的憤怒。
他說：“看來謝總是收到了。你放心，我說到做到，錢到時候會一分不少的打到你賬上。”
他又沈默了會，看那頭不說話，便道：“那就這樣，掛了。”
“......你哪來的錢？”謝臨沙啞出聲。
他最近抽了太多煙，嗓子被熏啞了。
這次輪到江星瀾沈默，留給謝臨無限想象空間。
謝臨果然急了：“江星瀾，你特麽說話！”
江星瀾再開口時，謝臨分明聽出他聲線帶著一絲顫抖，但很快被他掩藏起來：“無論是什麽來錢途徑都跟你無關，謝總以後也別再找我了。”
“餵？餵！”
謝臨聽著那邊的嘟嘟聲氣得又摔了手機。
這次沒那麽幸運，手機撞到了桌角，算是徹底報廢了。
江星瀾接完電話回去，大家還在包廂裏笑鬧。
“怎麽接個電話那麽久啊，是不是故意想躲酒？”羅徒舟在他一進門就沖他喊。
“真沒有，”江星瀾無奈嘆氣，舉雙手投降，“你們饒了我吧，我真不能喝酒。”
他一喝酒就上臉，現在臉上的紅暈還沒消退。偏偏知道他酒量不佳後大家更起勁的開始給他灌酒，這其中以女主演為最。
“大家說好了不醉不歸，來，是兄弟就一口悶！”羅徒舟顯然喝醉了，攬著江星瀾的肩膀又開了一瓶，倒酒後一口悶了。
江星瀾淺嘗一口。
邱銳往這邊看了好幾眼，見羅徒舟靠江星瀾那麽近，悶悶不樂戳了幾下碗裏的魚肉，戳得稀巴爛。
今天是他們劇組幾位玩得好的演員聚餐，大家都是愛玩愛笑的，動靜大了點。
江星瀾又抿了一口酒，唇邊帶出淺笑。
就是不知道謝臨想到哪去了。
至於打給他的八十萬......
江星瀾被羅徒舟拉著又喝了一杯，將人哄走後手撐下頜轉著杯口，無聲揚起嘴角。
挺巧的，謝臨給自己的別墅這幾天有人租，押一付三，錢就有了。
這叫羊毛出在羊身上。
可憐小羊，啊不，小謝，估計這幾天都要為這三十萬食不下咽，寢食難安了。沒有哪個男人能容許劃歸為自己的人給他戴綠帽子。
至於答應給趙景彥的十五萬，等過幾天他手裏有了本錢打過去好了。
===
謝白夜這幾天過得非常不好。
理由全是來自他那個不爭氣的兒子謝臨，讓全城人看盡了笑話。
因為這一出，別說董事會那幫人對謝臨有了微詞，就連自己的那幫私生子都開始按捺不住想要往上躥一躥，被謝白夜連消帶打壓下去了。
這方面他還是拎得清，謝臨能力突出，沒必要更換繼承人平白讓公司動蕩，他只是暫時腦子沒轉過彎來。
只要解決掉讓他出醜的麻煩就好了。
謝白夜那張刻了皺紋的臉閃過令人膽顫的狠辣。讓一個無權無勢的小明星無聲消失有太多方法，哪一個都可以做到天衣無縫。
他招來自己的特助，吩咐道：“你去，按我說的做......”
特助聽後心底驚訝，謝白夜對一個剛二十出頭的青年太狠了，但並未質疑他的決策，在謝白夜囑咐完後立即點頭應下。
“好的先生，我立馬去做。”
“做吧，做幹凈點，”謝白夜揮揮手讓他退下，末了想起件事，“對了，跟沈欽聯系下，我得好好感謝他一番。”
“是。”
......
江星瀾擡頭往向高聳入雲的寫字樓。
這棟樓坐立在b市黃金地段，氣勢恢宏。他擋了下眼，顯然被玻璃墻反射的光刺激到了。
嘖，一整個光汙染。
這樣想著，提步進入公司總部。
“找你們謝總。”
前臺訝然於他的外貌，但已經敬業回拒：“抱歉先生，請問您有預約嗎？”
“沒有，”江星瀾在前臺要請離自己時慢悠悠補充完下半句，臉上露出愁苦，“我是他的私生子，母親重病進了醫院，我沒錢又聯系不上父親，只好找到這裏。”
前臺：“......”
董事長這麽渣嗎！
她一臉吃到驚天大瓜的表情，前臺禮儀都丟了，磕巴著說：“那這、這......稍等先生，我幫您問一下。”
江星瀾點頭，輕聲說：“麻煩快點，我母親還在重癥監護室。”
前臺趕緊打電話給特助。
特助接到電話後精神錯亂，不敢怠慢去找謝白夜。
“先生，您孩子在樓下要見您。”
謝白夜大怒：“謝臨是怎麽出來的？我不是說了不準放他出來嗎？”
特助說：“是您的其他孩子。”
謝白夜問：“哪個？”
特助：“......”
謝白夜：“算了，竟然找到這裏這來，真是膽子不小，你讓他上來，我倒要看看誰這麽大膽子。”
江星瀾就這樣一路順通無阻的到了董事長辦公室，跟等自己私生子的謝白夜面面相覷。
“您好。”江星瀾禮貌打了個招呼。
有禮貌，但是不多，看謝白夜那張臉色就知道了。
謝白夜：“......私生子？”
他轉頭問特助。
特助冷汗都下來了：“這......”
江星瀾笑了下：“您別為難他們，開個玩笑而已，謝先生不至於在意這點小事吧。”
謝白夜被他不軟不硬頂了句，眸色深深看著他：“你是誰，來找我幹什麽？”
他目光牢牢鎖定站在那裏的江星瀾，暗暗施壓。要是普通人被這樣盯著看，一定會雙腿發軟，冷汗直流，更別提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小明星。
江星瀾不但毫無異樣，反倒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坐下，雙腿交疊，慵懶閑適的模樣跟在自己家似的。
“謝先生怎麽可能不認識我，如果真不認識，那就是你身邊這位助手的失職了，”江星瀾慢慢說著，欣賞著兩位的神色，“哦，或者是您沒將沈欽的話放在心上？真可惜，我還以為他很得您的器重。”
謝白夜看著他，發現眼前這位二十出頭，將謝臨迷得昏頭昏腦的年輕人深不可測，不是能輕視的存在。
跟自己收集到的情報上有完全不一樣的性格。一個人不可能在日常中完全偽裝自己時刻表演，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完美的避開了自己的耳目。
江星瀾懶懶坐在那裏，敵不動我不動，任由他想。聰明人有時候就是會想得更深更多，然後自己嚇自己。
謝白夜確實在短時間內想了很多，他揮揮手讓特助出去，只剩下兩人：“我確實認識你，江星瀾是吧。你找我，到底是什麽事？你不怕我在這裏對你動手？要知道，你可是讓謝家丟盡了臉面。”
“謝先生別這樣說，讓你們謝家丟臉的是謝臨，跟我有什麽關系。”江星瀾無辜攤手。
謝白夜臉皮抽動幾下。
江星瀾合理懷疑，如果不是他城府深，這時候估計要給自己臉上來一拳解恨。
“我說笑的，謝先生別當真。不過今天要是真不來找你，你才會對我動手吧。”
謝白夜深吸口氣，面上無動於衷：“江先生說笑了。”
江星瀾抿唇很輕地笑了下。
謝白夜對他的稱呼改了。
“我來也不是想追究這個，當然，也不是故意來氣謝先生，我只是想跟謝先生合作。”
謝白夜忍不住冷笑：“合作？江先生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即便他確實聰明，終究是個翻不起浪花的小明星。
跟商業巨擎談合作？未免讓人恥笑。
“謝先生看看這個再說話吧。”江星瀾從自己的背包中拿出上次打印好的資料，遞給謝白夜。
謝白夜原本是不屑，接過手隨意翻了翻，但馬上直起身子，肅著張臉認真看起來。
“你從哪得到的這些東西？這裏面可都是顧氏的下一步發展企劃。”他深吸口氣，再次看向這個不斷讓他震驚的年輕人。
“途徑謝先生就別打聽了，反正是合法合規的。只要想得到，總是能找到蛛絲馬跡，”江星瀾依舊是那個姿勢不動，任憑謝白夜打量，“如何，這份資料能讓謝先生動心嗎？你們跟顧家本來就有嫌隙，不如趁此機會做大做強，謝先生覺得呢？”
謝白夜冷靜下來，說：“既然這樣，那江先生對犬子做下的那些事，我就既往不咎了。”
神特麽既往不咎。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江星瀾被他逗笑了，出聲笑了一陣。
謝白夜臉色又趨向於黑沈。
“抱歉，我沒想到謝先生也挺有幽默細胞的。”江星瀾楷了下眼角笑出來的淚水，連連道歉。當然，他的道歉並沒有讓謝白夜臉色好轉，直直盯著他。
江星瀾好不容易停下笑聲，唇角弧度不變，但眸色冷了下來，揚唇問謝白夜：“您是覺得謝臨值這份資料？這也未免太看得起他。他算什麽東西。”
“江星瀾，註意你的言辭！”謝白夜身上威嚴頓顯。
“我很註意了。我是來談合作做生意的，但謝先生卻想要空手套白狼，未免誠意不夠，”江星瀾寸步不讓，絲毫不懼，“這份資料算我賣給謝氏的，謝先生也不用多出錢，就按市場價吧，八百萬怎麽樣？”
八百萬，你特麽不如去搶！
謝白夜被一個小輩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起火氣，花了大功夫才忍下到嘴邊的臟話，緊繃著臉說：“資料已經在我手上了，這錢給不給意義也不大。”
吃相真難看。
江星瀾“嘖”了聲：“無所謂，這份資料我能給謝氏，也能給王氏李氏。到時候謝先生就不占優勢了，能吞下顧氏多大的蛋糕，可是自憑本事了。”
謝白夜捏著資料的手指用力，脆弱紙張被捏出了幾道折痕。
他看著談笑自若的青年，直覺告訴他江星瀾真的能幹出這種事。
他拿起電話，撥給特助：“來一趟辦公室。”
江星瀾坐著等，百無聊賴打量著謝白夜的辦公室。
裝修豪華倒是其次，他身後的酒櫃裏面的酒可都是價值不菲，一瓶上百萬的也有。
老頭子還挺會享受。
江星瀾一邊打量，一邊琢磨自己接下來的計劃。
特助馬上就來了：“先生，您找我？”
謝白夜說：“給這位江先生的銀行賬戶打八百萬，盡快完成，知道了嗎？”
特助掩下驚訝，點頭應是。
“跟謝先生做生意的感覺不錯，期待我們下次合作。”江星瀾拿了錢，拍拍屁｜股走人。
“等會。”
“謝先生還有事？”江星瀾停住步子，回頭看他。
“謝臨因為你的事鬧得整個圈子人盡皆知，他是在乎你才生氣的。我已經罰過他了。要是他對你做了什麽不對的事，我這老頭子代他向你道歉。”謝白夜嘆了口氣，跟為兒子著想的慈父般無奈苦笑。
老東西想打感情牌，是覺得他身上還有利用價值，還是怕自己針對謝臨出手？
電光火石間，江星瀾腦子裏轉過數不清的念頭，然後抿了下唇，收斂起嘴角的弧度，垂著眼不知道看向哪裏。
但這副模樣只是很短暫的幾秒鐘，稍後他擡起頭來，聳聳肩：“謝臨怎麽樣我不關心，他在我心中的地位還沒謝先生想的那麽重要。”
說完轉身走人。
特助看著人走遠了，對謝白夜說：“謝先生，之前的計劃......”
謝白夜收回看向門口的目光，擺擺手：“先別動了。我之前小看他了，如果按照原計劃江星瀾很可能猜出動手的人是誰。”
江星瀾雖然從頭到尾都沒表示過，但謝白夜仍舊忍不住多想。他拿到顧氏的企劃如探囊取物。如果他想針對謝氏呢？
想到這他心下打了個冷顫。
特助說：“可是也不能放任不管，謝臨先生太過在意他了。他城府心計又深，謝臨先生恐怕在他身上吃虧。”
謝白夜聽他這樣說反倒笑了：“這事不用急，我剛才拿話試探了他一下，發現其他情報雖然是假的，但他喜歡我這個兒子這一點，恐怕是真的。”
估計是被謝臨宴會上那番話氣到了，不然也不會一口一個“謝臨算什麽東西”地假裝不在意。
看，即便是這麽生氣，還是反過頭來給他們送利刃對付顧氏。
“你派人盯著他，別輕舉妄動，”謝白夜扣著桌面，思考良久後說，“......謝臨那邊，暫時別管了。”
如果江星瀾能帶給他更多的利益，那讓謝臨在結婚前陪他玩玩也不是不可。
就是得敲打下他別玩過火，還要安撫下傅家才是。
謝白夜露出個勝券在握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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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總，您覺得這個提案可以嗎？”
韓霖在方斯宸的沈默下聲音越來越小。
方斯宸從文件中擡眼看他，問：“這是他的想法，還是你的？”
“這......”韓霖不好答。
他是想來探探方斯宸的口風，再去說服江星瀾的，有了方斯宸加碼說起來也會容易點。
現在看來方總也不好說話，空氣中的沈默壓抑真的要把人逼瘋。
方斯宸心中有數，不再搭話：“沒事就出去。”
韓霖只好離開了。
方斯宸低頭看手中韓霖剛剛遞上來的計劃書，條條羅列了江星瀾的營銷策略，排在第一條的就是跟邱銳炒cp的事。
他拿起那張薄薄的紙，面無表情塞到碎紙機裏，直到紙張碎得不能再碎才移開目光。
秘書敲敲門：“方總，江星瀾找您。”
方斯宸病態的蒼白面容上罕見浮出一絲很淡的錯愕，隨後道：“讓他進來。”
“方總。”
江星瀾進來後快速打量一眼方斯宸的辦公室。
跟謝白夜的風格截然不同，方斯宸的辦公室很簡單，大面積用了黑白兩色，只有沙發上的抱枕跟桌上的一盆仙人掌是第三色。沒有酒櫃書櫃一類，私人用品少到看不見。
江星瀾收回目光。
這是一個幾乎沒有個人喜好的辦公室，他暫且觀察不出方斯宸的性格。
“找我有事？”方斯宸問他。
不知是不是江星瀾的錯覺，總感覺方斯宸現在心情不好。
他收斂了下，笑著問：“也沒有別的事，就是想問問方總有沒有出席前幾天顧老的八十壽宴？”
方斯宸掀起眼皮，淡聲說：“如果你是想問你在宴會上做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
“那方總決定怎麽處置我？”江星瀾好像對這個問題頗感興趣，嘴角的笑容深了不少，“把我交給謝家，還是找個理由讓解約並讓我背上天價違約金給別人出口氣？亦或是別的想法？”
方斯宸深深的看著他。
那場壽宴過後，所有人都知道謝臨很在意一個小明星，而那個小明星膽大包天扇了謝臨一耳光還全身而退。
江星瀾，跟謝臨這個名字連在了一起。
只要一想就讓人呼吸不暢。
兩人對視，最後竟是方斯宸率先移開目光，說：“沒有想法。”
他頓了頓，補充說：“如果我有，現在你就不會站在這裏。”
“這倒也是，”江星瀾彎了下眼，對他的回答很滿意，“冒昧打擾方總，是想送你一樣東西。喏。”
他再次從背包裏拿出一沓資料遞給方斯宸。這一沓顯然比給謝白夜的那沓更厚。
方斯宸接過來。江星瀾收回手，再次看向他時眼神中的多了探究。
剛才兩人的指尖不小心擦過，他在感受到對方溫涼的肌膚觸感後，很微妙的察覺到方斯宸的手抖了一下。
很輕微，如果不是江星瀾感知細膩，幾乎要錯過。
可是方斯宸此時臉上毫無異樣，長長睫毛垂下，在眼底投下淡青色陰影，膚色冷白的手正在翻閱江星瀾給他的東西。
那麽涼的手......
江星瀾摩挲了下剛剛相撞的指尖，就連夏天都不帶什麽溫度，整個人跟冰雕似的。
方斯宸不會真有什麽大病吧？他沈吟。
方斯宸不知道他在心裏怎麽腹誹自己，看完了那些資料後問：“你想對付謝家跟顧家？”
按照江星瀾的性子，此時可能已經找過謝家了。
不知為何，江星瀾覺得他從一開始低沈的情緒好像不見了。
“對，”他很大方承認了，“據我所知，方家、顧家跟謝家在生物制藥方面的市場重疊率極高，而且三家獨大，相互競爭，方家要是想進一步發展，就必然會走向企業吞並，這是不可避免的。”
“方總，我們談個合作怎麽樣？我把資料送給你，你只需要按照你想要的出手。這對你而言不算困難，還能從中攫取不少利潤。”
江星瀾看過方斯宸的資料，他知道這人冷頹病態的外表下，有多麽蓬勃野心。有野心不是壞事。相反，他更喜歡這樣的人。
方斯宸或許早就動了吞並顧氏、謝氏的念頭。自己給了他一縷東風，也從他這裏借來一縷東風。
這是雙贏。
方斯宸看著站在自己眼前侃侃而談，自信又充滿魅力的青年。
他將自己的目的完完整整攤在面前，坦誠到可怕，讓人忍不住信服，按照他的思路一步步走下去。
可方斯宸卻知道，那張緋紅的嘴裏吐出的字一個都不可信，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免費的才是最貴的。尤其是從江星瀾這裏得到的東西，往往要付出慘痛的代價......
他張了張口，喉結上下滾動，最後吐出個：“好。”
江星瀾挑眉。
不是說方家的家主城府深沈，手段狠辣嗎？他以為自己要花費很大功夫才能說服對方，不幸的話還要脫下一層皮。
結果，就這麽簡單同意了？
大概是他的眼眸帶出了驚訝，讓方斯宸勾了下嘴角。
很輕微的弧度，跟之前的笑截然不同。可惜還沒等江星瀾看清便消失在唇邊。
“還有事嗎？”笑容只是曇花一現，方斯宸面上恢覆了清冷無溫，淡色唇微抿著。
“本來是沒事了......”江星瀾沈思片刻，突然靠近了方斯宸，雙手撐在兩人間的桌子上低頭看他，含著笑說，“我有一萬種方法可以把消息遞給你，讓你按我說的做而不讓你察覺我的身份，但我沒那樣做。”
方斯宸稍稍靠後坐了下，回視江星瀾，薄唇一開一合：“為什麽？”
為什麽？
江星瀾也在問自己。
他面對方斯宸時總有種奇怪的感覺，直覺告訴他，方斯宸是特殊的，是值得信任的。
但這種虛無縹緲的感覺太過虛幻而不切實際，江星瀾不會把自己的未來托付給不真實的直覺。
他每次見到方斯宸，對方的態度都很奇怪，尤其是那句“你不記得了”。
他該記得的都記得，記憶清洗不會洗掉任何有用的東西，只會剝離感情，這是之前為了更好地執行任務而不沈迷於某一世界瘋掉。就像他會炒股是因為之前當過金融大鱷，會電腦技術是因為某一世界當過星際黑客。
“我有一個猜測......”他喃喃出聲。
方斯宸或許跟原身有過一段過往也說不定，只是原身出車禍或者別的原因失憶了。
狗血劇本不夠這麽演的嗎？他在的這個世界本身就是狗血渣賤小說演化而來，很合理。
所以他低下頭，更近地打量方斯宸，認真觀察他的神情。
這種距離，他能看到方斯宸那雙極黑極深的眼眸眨動了下，冷淡幽邃，泛起一絲波瀾。
他就說嘛，果然有問題！
“我不接受辦公室戀情。”方斯宸語氣清淡又疏離。
江星瀾：？
他懷疑自己耳朵出錯了，反問：“你說什麽？”
“你已經聽清了，我沒必要重覆，”方斯宸將椅子後撤跟他拉開距離，對門口的方向擡擡下巴，“沒事可以出去了。”
江星瀾久違地體會到了什麽叫尷尬。
......他想錯了。
方斯宸的眼神太平靜，不像對這具身體有喜歡這種情緒，甚至因他的靠近有些疑惑，態度也冷了。
很完美的感情變化，如果他是演的，那就堪稱天衣無縫。
江星瀾收回手，站直身子，無所謂地撇下嘴，難得一見的孩子氣：“我也沒打算跟自己的頂頭上司發展點什麽，不然哪天我們分手了，你一個不開心把我炒了怎麽辦。”
方斯宸眸色深沈：“......是嗎？”
“那就這樣，期待方總的好消息。”
“哦，對了，很感謝方總對我的維護，但你放心，我不會牽連公司，謝氏不會再來找我麻煩。”
方斯宸沈默地看著人出去，片刻：“韓霖來找過我。”
“嗯？”江星瀾成功停步回頭。
“來跟我提你要跟邱銳炒cp的事。”
江星瀾問：“那方總答應了？先說好，我可不喜歡聽命行事。”
方斯宸冷淡吐字：“我拒絕了。”
江星瀾一下子笑開：“那我該好好謝謝方總。就先不打擾你了，走了。”
說完揮揮手帶上門，瀟灑離去。
“哢噠”一聲響過後，辦公室恢覆寂靜。
——他終於能夠呼吸了。
方斯宸深吸幾口氣，隨後嗆咳起來，咳得面色泛紅，像隨時都能暈過去，卻依舊面無表情。
他已經習慣了自己這具破爛身子，反正死不了。
方斯宸手伸出去想拿桌邊的水杯，卻發現自己的手都在抖。
他握住右手手腕，卻依舊不受控制，最後放棄了，癱坐在椅子上，擡手蓋住眼睛。
如果有什麽是方斯宸永遠無法抗拒的，就是江星瀾的接近。
他之於他，就像一株罌｜粟花，嬌艷美麗，卻含著劇毒。又如一團熾烈的火，引誘飛蛾，讓他一個世界又一個世界不停地尋找、靠近，然後被拋下。
單單是剛才的靠近，就讓他無法呼吸，身體比理智更容易興奮，瘋狂的想要將那個人留下，留在自己身邊哪裏也不能去。
但他又怕極了被丟棄，所以不敢靠近，不敢接觸。
方斯宸靜靜睜眼，盯著窗外的晚霞，餘暉在他臉上投下光暈，由濃艷到淺淡，刻畫他蒼白冷感的臉龐。
在這個世界沒有人知道，方家的現任家主是個膽小鬼。
方斯宸想，只要沒有開始，他就不會再被拋棄。
只是......有點不甘心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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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又過了一段時間，江星瀾出演的網劇男三終於殺青了。
因為星辰娛樂追加了不少投資，使得網劇質量大幅度上升，剪出來的幾個片段在網上反響很好，就等上映。
江星瀾抽空上自己微博看了眼，發現微博粉絲數已經近百萬了，這對一個沒作品的明星而言是非常可觀的數量，江星瀾對此的評價就是大家都是看臉的，隨後發了幾張自拍張放上去，被各種點評轉。
得知他回來的消息後，張言柯立馬打電話過來說請他聚聚。
“你還沒打消想泡我的想法？”江星瀾直言不諱。
張言柯也不扭捏，說：“說實話，很想，但又不敢想。”
江星瀾哼笑一聲。
張言柯問他：“你在幹嘛，最近有空嗎？”
“在看股市行情，你要請我吃飯？”
“你學炒股啊，那你應該在鬧翻之前好好跟謝臨學學，他炒股一流的，”張言柯把扯遠的話題又拉回來，“反正現在說這個也晚了。我是想讓你過來玩，就我們上次初見的酒吧，那裏被我買下來了，過來賞個臉唄。”
江星瀾應下：“可以，時間發我手機上，還有事，掛了。”
他掛斷電話後看著電腦屏幕上花花綠綠的線，手指輕扣桌面。
張言柯的話倒讓他想起件跟謝臨的往事來。
說起來他當初在大學就讀金融系，那也是全憑自己實力穩坐第一，謝臨初期從家獨立創業的資金都是他炒股賺出來的，外人只當謝臨子承父業有經商頭腦，謝臨也從不解釋，沒有人知道是他在背後付出。
也不會再有人知道，因為謝臨那家試水的公司無論如何做大做強，從頭到尾都沒有江以清這個股東的存在。
江星瀾輕嘆：“從我這裏索求了那麽多，回收點利息不過分吧。”
但他還真不是想繼續炒股，他是想投資。
原身既然已經身處娛樂圈了，那他何不好好利用這個優勢，在圈子裏撈一波金。
就當賺外快好了。
張言柯那邊把時間發了過來，江星瀾一看是明晚，他正好白天出去買點生活用品，順便選幾件合適的衣服，謝臨給的衣服都太“江以清”風了，每天穿是會膩的。
等晚上張言柯見到江星瀾本人時，站原地震驚了足足一分鐘才走上去確認。
“你......你換風格了？”他不敢置信，將江星瀾來回上下打量。
青年逆著酒吧燈光走進來，上身穿著絲絨質酒紅襯衫，跟冷白肌膚形成鮮明對比，奪人眼球。解了兩顆紐扣露出一點精致鎖骨和修長脖頸，一條黑色chock帶著隱秘誘惑。
衣料熨貼地包裹著勁瘦腰肢，下擺被隨意收了幾下，將那腰掐得極細，恣意站在那裏便吸引了酒吧男男女女的目光。
“小清新穿膩了，換換穿搭，”江星瀾見他目光直了，緋紅唇瓣挑起個弧度，“崽，我好看嗎？”
“好不好看的你趕緊進來，身後的男女都要吃人了。”
張言柯一把將人拉進來關門，過了兩三秒才反應過來：“你叫我什麽？”
“崽，”江星瀾慈愛地揉了把他腦袋，“你不是說好要給我當兒子嗎，忘了？”
張言柯臉色一陣扭曲。
“什麽兒子，張少這誰啊，你新歡？”包廂裏的人註意到這邊，打量了下江星瀾，“長得也太頂了，就是我怎麽瞅著有點眼熟？”
張言柯心說你這不說屁話嗎，人家上次來你還說要包養他。
呃，這樣一想自己好像也說過，結果混成了人家兒子。
等會，不對啊！
見江星瀾坐到一旁沙發上正在跟別人搭話，有人趁勢坐到了他右邊，張言柯過去一把將人拉起來：“去去去，你坐邊上去。”
然後自己一屁｜股坐在江星瀾身邊，壓低聲音說：“我那個賭是有前提條件的，你別想亂認輩份占我便宜！”
江星瀾攤手：“有差麽，時間早晚的問題而已。”
張言柯：“那也不能提前認，說不定謝臨能頂住呢。”
“你信？”
張言柯：......他其實......不是很相信。
江星瀾笑出聲。
剛才他搭話的人就是上次來見到的Aubrey，沒想到這次還是他，剛才見江星瀾徑直坐到自己旁邊還興奮了很久，不但因為對方帥，還有那身價值不菲的衣服，這樣有錢有顏的當然是他的首選，殷勤地攀上去聊天。
此時看江星瀾跟張言柯加密聊天，那張側臉真是越看越熟悉，腦中閃過一張戴眼鏡的溫吞臉，眼瞼下的紅痣完美重合。
“啊！”他叫了一聲，指著江星瀾。
“怎麽了？”
“Aubrey你喊什麽？”
Aubrey心想我喊什麽，你們都特麽瞎了麽！
“他是上次謝總帶來的人！”他大喊。
全場嘩然。
有人關上包廂躍動的昏黃燈光，將白熾燈打開。
江星瀾被刺得瞇了下眼，眼角的紅痣越發耀目。
這群富二代們一臉臥槽。
“媽的還真是！”
“臥槽臥槽這是在幹什麽！”
“張少牛逼，你這是把人給拿下了啊！”
“靠，張哥你不地道，你這不是挖謝哥的墻角嗎？”
“上一次見還不是這樣啊，現在看跟之前那個完全是兩個人。”
“上次來我都沒認真看過，竟然長得這麽好看，張少你這是要為了藍顏跟謝哥幹一架嗎？”
江星瀾悠悠道：“你們誤會了，我跟張言柯不是你們想的那種關系。”
“那是什麽關系？”
張言柯怕江星瀾上下唇一碰說出個“父子關系”，連忙截住話：“我們是兄弟！”
眾富二代：......媽的，你當我們傻子？
張言柯眼皮一跳，也覺得自己犯蠢。但話已經說出來了，斷沒有收回去的道理，胳膊一把攬住江星瀾肩膀，對他拼命擠眼暗示：“我們倆是拜了把子的好兄弟，鐵得穿一條褲子，對吧？”
越說越扯了。
穿一條褲子，你也不怕擠了襠。
江星瀾揚唇笑了下：“嗯。”
張言柯松了口氣：“你想喝什麽，我請你。”
“隨便吧，反正別含酒精。哦對了，上點吃的，我沒吃晚飯。”
“行，整個酒吧都是我的，你隨便點。這裏不喜歡就叫外賣。”張言柯說得大氣。
他自己都沒意識到，越來越把江星瀾當祖宗供著了。
Aubrey還是一臉不信。
謝總的小情人給張少當兄弟？這特麽是科幻片還是驚悚片？
不少人也是抱著這樣的想法。
有人思考了下利弊，趁著他們不註意偷偷拍了張照片。
拍完拿過手機看，毛骨悚然，冷汗都下來了。
江星瀾正對著鏡頭笑！
他是不是看到了？
那人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再去看，卻發現江星瀾在跟張言柯聊天，沒有異樣。
他松了口氣，看來是巧合，應該沒察覺。定了定心，把那張照片發給了謝臨。
“你在看什麽？”張言柯問他，“還沒回答我，想玩骰子還是紙牌？”
江星瀾收回眼角餘光，歪在柔軟的沙發上沒個正形，因他的動作衣領更開了，chock上的金屬在燈光下閃著冰冷光澤。
“骰子吧。玩紙牌沒意思，我能猜牌，你贏不了。”
張言柯“靠”了聲，去找骰子。
謝臨這幾天解禁了，但暫時沒心情去公司，讓趙景彥先幫忙打理。
不是沒想過去找江星瀾，只是他人跟憑空消失了一樣，戲份殺青後既不在劇組也不在家裏，到處找不到。
偏偏前天又給自己打了筆錢，看著銀行新鮮到賬的二十萬，謝臨如鯁在喉。
他現在死活聯系不上江星瀾，就連備用機的新號都被拉黑了，此時正停在張言柯的名字上，只要按下去就能打通電話讓他聯系上江星瀾。
但是謝臨卻遲遲沒有按下去，腦中頻頻閃過夏聞遲讓自己看得一幅幅親密照。
惡心透頂。
謝臨盯著通訊錄上的名字，惡劣的想，江星瀾本來就是個寡廉鮮恥的人，能在短時間湊齊這麽多錢，說不定是找了老客戶。
既然誰都可以，那為什麽偏偏在他面前立牌坊？偏偏刪除拉黑他？
謝臨煩得很，此時有條消息跳了出來，他不願看，這幾天給他發消息的人多了去了，都在問他跟江星瀾怎麽回事，是什麽關系。
謝臨心想我特麽都不知道是什麽關系。
什麽關系能讓他在背叛自己後，當眾扇自己一耳光揚長而去？
但是下一條消息吸引了謝臨註意。
【謝哥，你看這是不是你小情人？怎麽跟張少扯到一起了？看起來關系還挺親熱。】
謝臨立馬點進聊天框看。
圖片中江星瀾正對著鏡頭微笑，無論從穿著還是笑容都跟自己認識的那個人完全不一樣，簡直像變了個人。
而張言柯的手就搭在他的肩膀上，兩人看起來該死的親密無間！
謝臨不再猶豫，點開張言柯的電話，面無表情聽著那頭的嘟嘟聲。
張言柯這邊剛拿出骰子招呼大家一起玩，口袋裏手機就響了，拿出來一看皺了皺眉。
“誰？”江星瀾明知故問。
張言柯沒說，只道：“你們先玩，我去外面接個電話。”
站起身後目光在包廂裏掃了一圈，看來也想到了是有人告知謝臨。
不過他做事隨心意，不怵謝臨，也不把這個當回事。
江星瀾看他走了，跟包廂裏的大家玩了幾把，就丟開骰子：“我去下洗手間。”
有人起哄，眼神暧昧：“不會是去找張少吧？兩人一前一後去洗手間幹什麽好事啊。”
江星瀾似笑非笑睨了他一眼，那人剩下的話就堵在嗓子眼裏了。
等江星瀾也走後他才回過神來，暗罵一聲：“這人怎麽氣勢這麽強？”
上次來的時候不還哭哭啼啼的？
剛才那一眼讓他直接幻視家裏的老爺子，那種久居上位的氣場不是誰都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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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言柯這頭剛接起電話，謝臨夾雜著怒火的冰冷質問緊隨而來：“你跟江星瀾在酒吧？”
果然有人告密。
張言柯沒必要瞞，應聲：“對，在我剛買的酒吧裏。”
謝臨說：“你最好解釋清楚，你為什麽跟我的人關系這麽好。”
張言柯覺得他莫名其妙，這態度好像在質問自己下屬似的，讓自己分外不爽，語氣也不好了：“謝臨，他已經不是你的人了吧。那天在宴會上不是說的很清楚，他跟你沒關系了。”
謝臨被這句話直接激怒，怒氣又往上竄了竄，後槽牙緊咬：“張言柯，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背後做了什麽手腳。”
他去查那天為什麽大家都看到了那幾張圖片而自己不清楚，隨後就發現是張言柯發給他們的。
他冷笑：“你不就是想讓我生氣趕走江星瀾你好接手嗎？現在終於得償所願了，是不是很高興？但我必須聲明一點，江星瀾只愛我，你就算把人騙過去又怎樣。”
張言柯被噎了下。
他腦中的第一反應就是：自己喊江星瀾爹的日子不遠了。
聽聽，聽聽！謝臨這種雄竟入腦的發言是怎麽回事啊！他自己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嗎？
張言柯忍無可忍：“謝臨，你動動腦子行嗎？江星瀾是我能騙得了的？還有，像你這種幾張假照片就能丟掉風度當眾羞辱人的，被甩了也活該。”
那頭半晌沒出聲。
張言柯以為他無話可說，不耐煩想要掛電話，謝臨的聲音卻制止了他。
“你說......那些照片是假的？”
謝臨的聲音抖了下，透著不敢置信，還有隱約的害怕。
在害怕什麽，他自己也說不清。
但好像自己親手丟棄了某樣珍貴的物品，再也找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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