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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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江星瀾作為一個合格的演員一秒入戲, 嘴唇顫抖兩下:“你、你在說什麽啊?”

不可置信的強烈情緒讓他的聲音尖銳。

謝臨太陽穴跳得更痛了,冰冷的目光要凍死人,難掩其下的滔天怒意。

他腮幫緊繃, 牙咬得很緊,近乎從喉嚨裏逼出來的字句:“我說什麽你不清楚嗎?是不是一個男人都滿足不了你,還一晚上輾轉五個酒店?你就這麽恬不……”

剩下的話被一耳光打斷。

“啪”地一聲脆響。

謝臨被扇得轉過臉去, 臉頰迅速紅腫浮起一個五指印。

江星瀾不著痕跡甩甩手。

力道太大,手打疼了。

全場都被這一耳光打傻了。

謝臨也沒反應過來,楞了兩秒臉上開始火辣辣的痛,他轉過臉眼神恨不得殺了江星瀾。

江星瀾先發制人,拔高音量喊:“謝臨, 我是不是在你的眼裏就是個供你隨意玩樂、侮辱取笑的戲子?你真的有把我當人尊重過嗎!”

他的話語染上哭腔,卻沒有哭, 眼裏含著淚咬唇拼命忍住,齒粒將唇瓣咬出一圈淡白。

肩膀一直在抖, 脊背卻挺得筆直,在所有人飽含惡意、好奇的打量下, 越發筆挺, 身子卻顫得厲害,讓人猜想他或許彎一下就斷了。

堅強又易碎。

沈欽呼吸加重,那種獵物即將落網的愉悅讓他險些失態, 著迷地欣賞著江星瀾強撐的模樣。

謝臨冷笑, 一字一頓:“你配嗎?”

江星瀾臉色一白, 身子晃了兩晃, 手撐住自助區的桌子勉強站穩。

“江星瀾, 你還是沒有搞清楚自己的身份,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我的底線。”

顧言熙看著場中身形單薄的人, 明白了什麽。

這個長得跟哥哥極為相似的人,原來是個出來賣的。

顧言熙眼神帶上嫌惡,甚至想找塊帕子用力擦手,像剛剛的觸碰沾染上了細菌。

江星瀾註意到了顧言熙的神色,慘淡一笑,那張臉上越發沒有血色。

看,大家都很很討厭他,鄙棄他,貶低他。

而這一切的根源,是一場錯誤的契約。

現在,該修正這場錯誤了。

謝臨冷眼看著他,聲音不帶溫度:“江星瀾,我真應該教教你規矩。”

江星瀾驀然笑了,只是那笑容中全是苦澀,連帶著剛才的倔強柔弱下去兩分,整個人像被抽走了力氣,只是背還挺著。

他說:“不勞煩謝總費心,我以後跟謝總,不會再有關系了。”

謝臨驟然聽此,瞳孔放大一把拽住他:“你想幹什麽?毀約嗎?”

他死死盯著江星瀾,嘴角帶出冷嘲笑容:“容我再跟你說一次,違約金……”

“違約金我付不起,”江星瀾後退一步,避開謝臨的手,眨眨眼把眼淚憋回去卻無果,嘴角抿成一條直線,“但那只是暫時付不起,還請謝總給我一點時間,我就算賣血賣腎也把錢一分不少的還給你!”

“從此,我們各不相幹,我也不會再出現在謝總面前。”

那雙眼睛第一次沒有了含而不露的羞澀情意,沒有對他的小心翼翼與乖軟迎合,而是冷冰冰的,黯然的像下了一場雪,掩蓋了燃燒後的餘燼。

謝臨第一次感到心慌,他下意識不想讓江星瀾再說下去,急急打斷:“江星瀾你敢!你特麽做夢!”

一向自持修養的謝臨當眾爆了粗口。

“我一直在做夢,”江星瀾抹了把臉上冰冷的液體,緊繃著臉說,“早就該醒了。”

謝臨看著他失溫的眼眸,驀地心裏一緊,像失去了某樣東西,空落落的,手上卻加重了力道。

江星瀾用力拽出被他攥緊的手:“放開我!”

手腕上已經是一圈紅腫,印在白皙皮膚上越加慘不忍睹。

謝臨不設防,被他掙脫,看著他最後望了自己一眼,撥開人群頭也不回地離開。

留他自己狼狽的站在原地,接受眾人或同情或看好戲的目光洗禮。

一場壽宴以鬧劇結尾,顧家人跟趕來的謝父處理殘局,跟大家賠禮道歉。

沈欽不在意那些,他心滿意足地在人們散盡後踏出宴會廳。

不管江星瀾是真的還是在演戲,他現在都完全失去了謝臨這唯一的依托,即將面臨天價違約金。

而謝家跟傅家也不會放過他。沈欽聽說傅淑喬已經去找過江星瀾。

江星瀾又該怎麽頂住幾方壓力,扛下來呢?

他不覺得對方能做到。

他便可以趁此實現自己的計劃。

是再找一棟房子,還是繼續用那棟呢?

還是去郊外買棟別墅好了,安靜,遠離人煙。

是比市區要好得多的選擇。

沈欽接著月光打量手上的黑色手套,臉上浮起淡淡的厭惡,混著不知名的興奮。

他帶著這東西太久,已經迫不及待要摘下來,迎接新的人生。

手機響了起來。

沈欽輕“嘖”一聲,不喜歡這個打斷他思緒的電話,卻在看到聯系人名字時轉而接起,聲音是從未有過的脈脈溫情。

“怎麽了?”

那邊傳來呼呼風聲,混著蟬鳴聲跟那道顫抖的人聲一起傳入他耳畔,宛若最動聽的樂曲。

“來找我,”那邊人說,任性又脆弱,“沈欽,我讓你過來找我。”

沈欽呼吸加重。

他沒想到機會來得這麽快。

“你在哪?”他坐進車裏,問。

江星瀾報了個地址,是不遠處新開發的公園,已經半荒廢了,平常沒有人去。

沈欽驅車到的時候,在河岸邊看到了一個黑影。

那個影子蜷縮在地上,團成小小一團,像受驚的小刺猬,把自己牢牢保護起來,卻不知這只是徒勞。

他將被手用力剝開,被迫袒露柔軟的肚皮,捏住命門恣意揉圓搓扁。

沈欽想,他願意做那雙手。

腳步聲驚動那個影子,聲音遠遠飄來:“你來得真快。”

“是誇獎嗎?”沈欽信步在他身邊站定,彎下腰柔聲詢問。

江星瀾輕嗤一聲,無不嘲諷,沈默不語。

沈欽有極好的耐心,等著他說話。

他會說些什麽呢?尋求他的幫助,讓他借錢給自己,還是笑著說自己給了謝臨一巴掌?

這次展示在他面前的,是脆弱可憐的模樣,還是張牙舞爪?

半晌後,江星瀾開口了,聲音低低的,差點被風吹走。

他說:“我跟謝臨結束了。”

沈欽一怔,溫柔的表象終於出現一條裂縫:“你說什麽?”

江星瀾並沒有重覆。他其實不在意沈欽有沒有聽到,會做出什麽反應。

他統統不在乎。

他只是想找個傾聽者,僅此而已。

“他其實說錯了,我跟他的初遇不是那個糟糕的晚上,而是在一場講座上。他是上臺發言備受尊重的代表,而我只是為了生活討口飯吃的服務生,那才是第一次見面,他上臺演講的樣子很好看,很帥。他一講完大家都在鼓掌,他根本不會註意到一個服務員鼓掌鼓得有多賣力。”

“我不是聽話乖巧的性子,只是聽說他喜歡這種性子的人,就照著演。其實能靠近他已經很好了,但我又不安於此,所以拼命想要吸引他的眼光,用幼稚的舉動讓他生氣,讓他多在意我一點。”

“但事實證明並沒有用,他從來不會低頭,從來不會多看地上的螻蟻一眼。他對我最多就是喜歡,跟喜歡一個懂事聽話的小寵物沒有區別,我知道的……”

江星瀾刻意避開了替身一類關鍵詞,免得讓沈欽察覺到異樣。

他說著說著都快把自己感動了,真是癡心無悔的深情種。

但江星瀾沒有撒謊,如果讓原身來,他或許就會陷入這樣的境地,甚至被謝臨完全俘獲,下場更慘。

“江星瀾,”沈欽毫不客氣打斷他,卸下了浮於表面的溫柔,語氣中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冰冷,“你是在向我剖白自己有多愛謝臨,多離不開他嗎?你知道自己的樣子很蠢嗎?”

沈欽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他以為江星瀾是在演戲,在欺騙謝臨,欺騙所有人。就算在這其中江星瀾有一點點的真心,沈欽也認為他並不是愛謝臨。

他這種人,很難愛上什麽人。

但現在,江星瀾把他叫過來,竟然是讓他來聽自己對謝臨愛得有多深沈,現在有多難過!

沈欽覺得荒謬極了。

但同時,一個念頭避無可避升了起來。

為什麽那麽在意謝臨?為什麽對他卻從不假以辭色?

沈欽身子緊繃,同時目光越發沈了下來。

江星瀾很輕的笑了,那笑在這樣蕭條寂靜的夜裏,更像是一種哭聲:“我就是很蠢,蠢透了,你滿意了嗎?”

沈欽冷冷的盯著他,煩躁頓生,口吻生硬地問:“那你那天在車上是幹什麽,你一邊愛著謝臨不可自撥,一邊對別的男人做出那樣的舉動?”

江星瀾還在笑,他好像不知道自己的臉色有多難看:“是啊,所以我說,我是裝的。我其實是個很壞很壞的人,你看到的才是真正的我。可我偏要在他面前裝出一副柔弱無辜的模樣,每次都把自己惡心得要死。”

風靜靜在兩人之間吹。

“江星瀾,我對你失望透頂。”沈欽慢慢直起腰,心中興味減淡。

他原以為江星瀾……

算了,反正只要他的身體有用就夠了,他不需要其他功能。

就像櫥窗裏的娃娃,只需要好看就夠了,至於它們被設定了怎樣的人格,在出廠前都多被人期待,在沈欽這裏不值一提。

只是胸口好像被堵住了。

江星瀾仍舊在說:“我真的很壞,最喜歡將人玩弄在股掌之間,看著他們為我發瘋,心裏就很高興很高興。”

“不用跟謝臨比,你也讓我這般愉悅。”江星瀾的語調逐漸詭異、輕快起來,他一把拽住沈欽垂下的領帶,把人強硬拉向自己。他輕笑一聲,尾音上揚補上最後幾個字,像含在舌間的情人低語:“沈大律師。”

沈欽悶哼一聲,護住脖頸,踉蹌著半跪下來,膝蓋砸在地上,跟江星瀾視線齊平。

那雙隔著黑色夜幕一直看不真切的眼眸此時盡收眼底。

連帶著那抹戲謔笑意。

沈欽脖頸被勒住,呼吸不暢。不知是江星瀾的觸碰還是他此時的神色,讓自己心跳如雷,冷白面容上漸漸泛紅。

“你……一直是裝的?”他喘了幾聲,震驚地從嗓子逼著這句問話,竟然在期待江星瀾的回答。

“不然呢,你真以為我對謝臨要死要活?”江星瀾將人拉到自己面前,輕輕拍拍沈欽臉頰,語氣調侃,“你在想什麽啊沈律師,這種事情還是做夢來得快點吧。”

“呵呵……咳咳,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咳。”

沈欽想笑,卻因窒息不斷咳喘,但仍舊不想停下笑聲,把自己折騰得眼角含淚。

江星瀾冷眼看著他一邊咳嗽一邊笑,將人更緊地往下勒,迫使他不得不仰頭看著自己,聲音涼涼的,沒什麽感情:“你笑什麽?”

沈欽用力扣住領帶想扯松,卻比不過江星瀾的手勁。

江星瀾松了手,他這才得以呼吸,捂住脖子用力咳嗽幾聲,聲音帶著破碎的沙啞:“我很高興,所以就笑了。”

他怎麽忘了,兩人第一次見面江星瀾就騙了他。

他最會騙人了。

而剛才自己竟然愚蠢的相信了。

實在是太蠢了。

沈欽從懂事以來很少犯錯,因為他沒有試錯成本,他手中僅有少得可憐的籌碼,一步步如履薄冰走到今天。

但卻一次次栽倒在江星瀾這個坑裏。

這讓他對江星瀾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濃厚興趣。

江星瀾說:“你是個變態嗎?被人掐脖子會高興?”

沈欽搖頭,那張溫柔冷白的面孔在月光下泛著妖冶的紅暈,明明還在難受地蹙眉呼吸,此時卻用帶著手套的手握住江星瀾的指尖,讓他柔軟的指腹觸向自己帶有勒痕的赤|裸脖頸。

在兩者皮膚接觸的一霎那,沈欽不受控制地顫抖了下,隨後更緊地將江星瀾的手按向自己,嗓音暗啞,帶著深藏其下的渴望癡態:“被人掐脖子不會開心。”

“但你例外。”

他賦予他的每一次接觸,都讓他靈魂顫栗。

……

自從將以清死後,沈欽已經沒有沒有像今天這樣愉快,他甚至選了首輕快的車載音樂播放,指尖敲打有節奏地敲打方向盤。

“小聲點,我要睡一覺,”江星瀾打了個哈欠,“今天累死個人。”

沈欽聞言調低音量,目光柔情似水地看著江星瀾困倦的側臉:“睡吧,我送你回去。”

江星瀾低低應了聲:“我希望一覺醒來是自己的房子,而不是什麽奇怪的地方。”

沈欽心底的隱秘被戳破,指尖攥緊方向盤,語氣卻溫柔如初,甚至開了個不大不小的玩笑:“怎麽會,你是怕我把你扔路邊上?我可舍不得。”

江星瀾哼了聲,不置可否。

車內寂靜無聲。

沈欽再看時,發現江星瀾已經睡了過去。

他癡癡地盯著江星瀾的睡顏看了好一會兒才收回目光。

暫時先這樣。

江星瀾不愛謝臨,反而對他表露出了特殊的興趣。沈欽對這一點認知感到很愉悅,他或許可以暫時不將人關進籠子裏。

畢竟上一任江以清的經驗告訴他,再美麗的鳥兒關久了羽毛也會失去光澤。

而他更喜歡江星瀾現在的性格。

他們會很合拍很合拍。

沈欽觸摸江星瀾耳邊的碎發,輕柔地纏在指尖,卻被江星瀾不耐煩地一把拍開,發出輕響。

“別吵我……”他低聲嘟囔,身子歪向車窗,跟沈欽拉遠距離。

沈欽擡手,看著紅紅的手背,彎了彎唇,勾起欣愉的笑容。

他很喜歡現在的相處模式。

===

一場熱熱鬧鬧的壽宴最後被人看了笑話,顧家跟謝家這梁子算是徹底結下,聽說謝臨被匆匆趕來的謝父又打了一巴掌,正好跟江星瀾那一巴掌對稱。

江星瀾聽到這消息後嘖嘖感嘆。

任謝總在外面再牛逼,最後還不是得受血脈壓制。

消息渠道張言柯什麽都沒說,直接給他扣了一連串的“6”。

【張言柯:哥,你真是我親哥,竟然敢直接扇謝臨巴掌。現在外面都在傳你跟他之間的愛恨情仇,版本從金主包養出真愛到狗血渣賤虐文全都有!謝臨這幾天被禁足了,等他出來再一聽這個,你怕是沒有好日子過。】

他現在一萬零一次感嘆自己只是想招惹江星瀾,沒有真上手,也感謝江祖宗饒他一命。

不然現在被當成茶餘飯後笑柄的人估計就是他了。

他定力可不比謝臨,說不定會更淒慘一點。

【張言柯:就算謝臨沒出來,謝叔叔也不是好惹的,你現在算是真正惹怒他了。跟你提前說好,他要是真為難你,我可幫不上忙。】

謝臨的父親謝白夜那可是個白手起家的狠角色,現在年紀大了半隱退,但誰都不敢輕視他的威嚴。

江星瀾回得很淡定:【沒事,我有辦法。】

張言柯:你有什麽辦法啊大哥,連他都沒辦法在謝白夜的強壓下囫圇出來,更何況一個沒背景沒靠山的小明星。

張言柯甚至都想象到了江星瀾的淒慘下場。

江星瀾不為所動,回完那一句沒再搭理張言柯,繼續在網上找自己想要的資料。

最近他也從各種風言風語中打聽到了上次來找自己的女生是誰。

傅家千金,傅淑喬。

對方當時也在宴會場上,兩人並未相見,但她肯定看到了那一出好戲,這幾天也並未針對他。

江星瀾喝了口水,隱藏住眼底的一絲笑意。

畢竟也可以理解,傅淑喬想要的只是謝臨這個名字所代表的背後勢力,至於謝臨身邊有沒有人,他的名聲好不好聽,都無所謂——臭了名聲更好,那樣傅家可以趁勢提價。

這樣看來,他可是幫了對方一個大忙。

“要是能給點報酬就好了,謝臨的違約金還是個大問題。”他似模似樣感嘆出聲,把自己想要的資料拷到u盤上,從酒店離開拿去劇組辦公處打印。

今下午有他的戲份,還挺重要,這時候該過去搞妝造了。

江星瀾跟謝臨之間的愛恨情仇只在固定的圈子裏流傳,小劇組檔次不夠,聽不到風聲,只是發現謝臨這幾天沒來。

當然,大老板忙生意嘛,不來也很正常,大家並不在意。

江星瀾進去打印資料,邱銳也在裏面,按理說兩人應該冷嘲熱諷一陣再以邱銳的惱羞成怒給大家帶來快樂告終,但這一次他一看到江星瀾就跟燙了屁|股似的,“噌”一下從椅子上彈起來,說了句“我去看看到我了沒”,兔子一樣從江星瀾身邊沖過去。

出門時撞了門框一下都不帶減速的,直直往外面跑。

“他怎麽了?”江星瀾問邱銳的小助理。

小助理一臉一言難盡,搖搖頭不說話。

他怎麽說?

他難道說自從上次謝臨來了又走之後,邱銳就變得很不對勁,前兩天江星瀾請假不在劇組,他還問了好幾次。

昨天甚至偷偷跟經紀人打電話被他不小心聽到了,問能不能再跟江星瀾的公司接洽下,重提炒cp的事。

小助理當時恨不得自戳雙耳,覺得自己知道了不得了的事情。

卻在面對江星瀾的問話時一個字都不敢說。

說了他就沒工作了T0T

江星瀾只是好奇的問了一句,並無他意。看小助理不做聲便將此事拋在腦後,打印完自己需要的資料後銷毀電腦記錄,拿著出去,裝進自己背包裏。

化妝師露露看到他,大老遠對他招手喊:“星瀾老師,過來化妝了。”

江星瀾應了聲,感覺有人在看自己,對視過去發現是邱銳。

邱銳先是嚇了一跳,慌忙轉過身,心裏唾棄自己心虛什麽,又轉過臉來瞪江星瀾。

結果江星瀾早就進化妝間沒影了。

男一看在眼裏,不解:“你最近老是針對他幹什麽啊,你倆結梁子都幾百年前的老黃歷,還沒翻篇呢。”

“你懂什麽。”邱銳哼了聲,也走了。

男一聳肩,好吧,他不懂,但他知道兩人再這樣僵持著整個劇組的氣氛都怪怪的。

古裝造型弄起來很麻煩,尤其是頭套那些,一般一坐就是個把小時,江星瀾坐著玩手機,跟人聊天。

他那天宴會結束後就把謝臨所有的聯系方式拉黑刪除,連帶著趙景彥也給刪了。謝臨現在想找他都找不到人。

是沈欽在跟他聊。

【沈欽:今晚有時間嗎?想見見你。】

【江星瀾:我在h市拍戲,你怎麽見?】

【沈欽:最近接了個案子,去h市出差。】

江星瀾挑眉。

這種謊話小屁孩都不信啊沈律師,真是一點都不遮掩自己的心思。

沈欽確實沒有遮掩的意思,江星瀾從那晚宴會回來後他們以為兩人可以順勢發展,他想好了接下來的每個環節。結果第二天一早下樓敲門已經人去樓空,發了消息問,江星瀾晚上才回他說在h市。

原本的節奏全部推翻,沈欽再一次失去自己的主場,被迫接受江星瀾連續多天的冷落。

眼看升溫的感情在這幾天中迅速降溫,原本得到撫慰的情緒又躁動起來,沈欽坐不住了,接手個極其簡單的案子,飛來了h市。

江星瀾並不點破他的那些小心思,把劇組的位置發過去。

【江星瀾:今晚有空,但下午要工作。】

【沈欽:我下午去接你。】

可以,很上道。

“星瀾老師,已經弄好了。”

化妝師露露的聲音響起,江星瀾道了謝,擡頭看向鏡子中的自己。

露露感嘆:“無論看多少次,星瀾老師的臉都讓人驚艷。”

尤其是這皮膚觸感,也太好了,膚感極佳還沒有毛孔,每次上妝露露都忍不住偷摸兩把。

江星瀾笑了下,說了句“沒那麽誇張”。

鏡中的青年長發散開在身後,眉目如畫,冷白皮膚細膩如上好羊脂玉,眼尾一點淚痣。一雙內勾外翹桃花眼,認真看向一人時能氤氳出無限深情。然而稍一眨眼斜睨過來,深情全數化為戲謔,再找不到一絲痕跡,卻偏偏能將人魂勾出來。

露露被江星瀾無意中看了眼,西子捧心狀。

江星瀾好笑:“辛苦了,我一會去換裝。”

說著出去了。

他一出去就吸引了無數目光。

有驚艷的,也有好奇的。

畢竟大家都是網上沖浪選手,江星瀾找金主的八卦自然看了,就是不太相信。

畢竟江星瀾一看就不是能幹出這種事的人。再者,他可是謝臨的表弟,沒必要做這種自降身價的事。

所以大家吃瓜歸吃瓜,沒有在明面上表露出來。

江星瀾面不改色頂著長長的假發往前走,正看到男一男二聚在一起說話。

“在聊什麽?”他湊過去看個熱鬧,手搭在兩人肩上。

他低頭一掃,眼尖地看清邱銳衣服上的標簽。

這個品牌的單衣價格好像都不低於八萬,絕不是邱銳這種十八線小明星能隨便拿來當休閑常服穿的。

哦,看來某人還是隱形富二代。

這個念頭在江星瀾腦中一閃而過,隨後被他拋之腦後。

此時正是女主的單人戲份,導演跟場務一堆人都聚在一處忙碌。

“哦,隨便聊聊,你做好妝造了?”

男一羅徒舟還沒什麽反應,倒是邱銳猛一下站起來。

……沒站起來,江星瀾的手壓在他肩上。

明明對方沒用多大力,但他卻無法掙脫。

邱銳黑了臉,又試了兩次,均以失敗告終。

“剛做完……嗯?”江星瀾原本在跟羅徒舟聊天,邱銳的動作吸引了他的視線,低頭看去,“你幹什麽呢?”

說完松開搭在他肩上的手,沒等邱銳起身那只手又落在他頭頂,安撫小動物似的拍了拍那顆毛絨絨腦袋:“別亂動,你動作大了把我頭□□掉,露露罵人我就說你幹的。”

邱銳氣死:“江星瀾,你講點理!”

“嗯?你倒是說說,我怎麽不講理了?”江星瀾是有意來找他的。

邱銳之前跟他關系本來就不好,但現在更嚴重,對方幾乎是見了自己就繞道走,幾日下來被眾人看在眼中,難免多心。

江星瀾不怕麻煩,但他也不想多生事端。

羅徒舟看看順毛摸跟擼貓似的江星瀾,又看看被氣得臉紅脖子紅的邱銳,指指邱銳手裏的手機,提醒道:“還直播嗎?粉絲都在發彈幕。”

江星瀾一楞,這他倒沒想到。

“在直播?”說著彎腰湊進去看,那張俊臉在鏡頭中無限放大。

彈幕一條條滾過。

【啊啊啊啊我死了!這小哥哥是誰啊好帥!!】

【江星瀾太適合古裝了,這小破劇組好會選人,期待宮厭劇情!】

【他有唇珠誒!說話時還會嘟起來,好想吻好想吻】

【我宣布這小哥哥是我新老婆了!老婆好美讓我舔舔prprpr】

【你們還舔呢,這人就是前幾天爆出來一腳踩多條船同時有五位金主的男明星!】

【真的?貴圈好臟,yue了】

【有一說一,一晚五男也是厲害,不怕精盡人亡?】

邱銳看到了那些留言,皺眉用另一手機發消息讓管理禁言。

【邱銳好像被制裁的小狗狗哦,雖然很可憐,但我只想笑哈哈哈哈哈】

【新的cp已經出現,怎麽能夠停滯不前!】

【邱銳這樣看好乖好可愛哦,像撒嬌求撫摸】

【我之前還磕過這兩人cp呢,暴嬌美人受x白切黑妖孽攻誰不愛啊,後來聽說兩人私下真不合,我還一度很難過。現在看全是胡說八道,他們明明很有愛!】

江星瀾一字一句讀出那條彈幕,末了頓了頓,問一臉抓狂的邱銳:“那個暴嬌是你嗎?”

邱銳:???

“不是!”他大聲反駁,“啪”一下把手機反扣到桌面,動靜極大引人關註。

他顧不上那些眼神,把江星瀾使勁兒往外推:“你不是還有戲份嗎?趕緊走,走走走,別站我跟前礙眼。”

江星瀾想明白了什麽,啞然失笑,眉梢揚了下,順著邱銳的力道走了。

邱銳把人趕走,臭著臉回來繼續直播。

“剛才那人是誰?他不重要,你來看我就夠了。”

“你倆不是演的吧,怎麽互動這麽有愛這麽甜?”邱銳讀到這條評論眼神閃了閃,頗不自然地說,“不是,我們相看兩相厭。誒呀你們怎麽一直問他,到底是誰的粉絲啊。”

這段意外的直播視頻被人剪輯出來投稿到b站,很快有無數人點讚三連,評論很快過千,大家紛紛留言問起這是誰。

在江星瀾不知道的情況下,他有了個新的星球cp,粉絲量又往上漲了一波,已經不是最開始的籍籍無名小明星了。

連帶著這小破劇組的討論度都高了。

沈欽下午來的時候,江星瀾正在演宮厭成功潛入主角團,自導自演英雄救美,幫女主擋刀身受重傷那一幕。

他吊在威亞上,一襲白衣獵獵作響,如墨長發在身後飛舞,美不勝收。

沈欽第一次來劇組看現場拍攝,更是第一次看到江星瀾的古裝扮相,站在門口沒動,視線追隨著那抹白。

“小心!”

江星瀾足尖點地,身形如電迅速後撤,然後一把推開女主,一柄利劍直直穿胸而過,鮮血驟然噴湧,澆了女主一頭一臉。

女主呆了,沈欽也楞了一瞬。

他看著胸前被血染紅,臉色蒼白淒美的江星瀾,眼神一錯不錯,喉結滾動了下。

他知不知道,此時脆弱易碎的他更能勾起人心底的破壞欲?

江星瀾早就註意到沈欽在那邊,下一秒他從空中墜下,如被折斷羽翼的蝶,被女主小心抱在懷裏。

“宮厭,宮厭?你沒事吧?你別嚇我!”女主將他緊緊抱在懷裏。

沈欽的目光從江星瀾身上極其緩慢地落在女主身上,準確點來說是她抱著江星瀾的手上。

他的眼像兩顆冰冷的玻璃球,在陽光照不到的地方,從裏到外都是冷的。

江星瀾趴在女主肩膀上,背對著女主,漆黑如墨的眼眸直勾勾盯著沈欽,唇角揚起深不可測的微笑,口中卻溫柔如水。

“我沒事,幸好你沒受傷。”

因失血有些泛白病態的臉驀地多出幾分妖異,眼角的淚痣引人垂憐。

沈欽一直看著。

他知道,江星瀾是在對他笑。

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好,這條過了。”

“呼,終於過了,江哥每次一跟你對戲我都超有壓力,覺得自己表現得慘不忍睹。”

江星瀾笑著拍拍女主:“別想那麽多,我先去換衣服了,大家也早點回去吧。”

眾人這才註意到走進的沈欽。

“這位是星瀾老師的朋友?”

“好帥啊,江哥你身邊這麽多高質量帥哥,什麽時候給我介紹個?”

“是星瀾的哥哥吧。”

大家紛紛猜測沈欽跟江星瀾之間的關系。沈欽沒做聲,他也很好奇江星瀾怎麽定位兩人之間的關系。

江星瀾笑容不變:“不是,是我表哥身邊的律師,來找我有事。”

沈欽嘴角的笑收斂了幾分。

“哦哦,是正事吧,不打擾你們了。”眾人說道。

江星瀾對沈默看著他的沈欽說:“稍等,我卸個妝。”

等他出來後已經恢覆了清爽的打扮。

這一個來月他沒去剪頭,原本半長的狼尾已經過肩,被他找了根黑色發繩隨意紮起,剩下的幾縷碎發垂在臉側,隨著微風輕拂面頰,打眼看上去有種模糊性別的精致美。

他走到沈欽面前,一點沒理會他的冷臉,像往常那樣打招呼:“來得真早,是等不及要見我?”

沈欽說:“等不及。”

江星瀾被他的回答取悅了,臉上笑容加深:“你倒是比之前直爽了。”

走近了沈欽才發現他的瞳仁沒那麽黑,比常人更淺些,是淡棕色,陽光一照像融化的蜜糖。剛才帶了美瞳,現在眼睛有些紅,還有點生理淚水。

謝臨就是被這樣一雙眼睛欺騙的吧,沈欽心想,畢竟是看上去那麽溫柔的顏色,眼睛的主人心卻格外涼薄。

“這裏還有妝。”

他指指江星瀾的額角,隨後從口袋裏拿出張濕巾,輕柔為他拭去,又給他看了眼濕巾上殘留的粉底。

“可能是卸妝時沒註意。走吧,我現在很餓了,希望你找的餐廳能讓我滿意。”

江星瀾走在前面去找沈欽的車。沈欽在原地站了幾秒,擡腿跟上,替他打開車門,手放車頂上讓他不會撞頭。

有錢人從不會委屈自己,他們更會吃也更會享受。

這一點在謝臨跟沈欽身上是相同的,他們找的餐廳從不會讓江星瀾失望。

沈欽帶他來的是一家地道的法餐廳,雖然上菜過程極其漫長,但它的味道也對得起這份等待。

江星瀾將柔軟的煙熏三文魚切開,吃進嘴裏,享受油脂在唇齒間爆開的感覺。

沈欽動作地自然把自己切好的牛排推到他面前,在江星瀾道謝後抿了口紅酒,說:“謝臨跟他們說他是你表哥?”

江星瀾優雅地又切下一塊:“我以為你今晚上都不會開口問這個問題。”

沈欽唇上沾了酒液,如血般嫣紅,嘴角的笑依舊柔和,只是語氣帶上了強勢:“我也想不到,我在你口中連個朋友都算不上。‘表哥的律師’?呵。”

他輕笑一聲,眼底深處浸出一抹嘲諷。

“朋友?”

江星瀾訝然,品了品這兩個字,一臉“你在說什麽啊”的表情,真誠出聲發問:“你配嗎?”

“沈欽,別太拿自己當回事,我討厭自以為是的人。”

沈欽臉色變了。

上菜的服務員腳一滑差點把盤子摔了。

他遠看兩人笑臉相對,氣氛融洽,沒想到一走進火藥味這麽足,被沈欽看了一眼趕緊低頭說聲抱歉退下。

“嚇唬人家幹什麽。”江星瀾喝了口檸檬氣泡水。

他也想喝酒,但身體條件不允許。

沈欽不開口。

“生氣了?”

依舊沒人說話,餐桌上陷入沈默。

沈欽原本以為自己在江星瀾口中會不一樣,沒想到比蒙在鼓裏的謝臨還不如。

但細想來,他跟江星瀾也算不上朋友。朋友以上?兩人之間並沒有任何承諾。

他淺皺下眉,發現自己跟江星瀾沒有正式關系,頂多算是鄰居。

他突然悶哼一聲,身子一僵。

手裏的紅酒差點撒出來。

借著桌布的遮擋,江星瀾雙腿交疊,鞋尖點在沈欽膝蓋上,一下又一下,手撐著下頜看他過大的反應。

“這就不高興了?”他笑著說,不情不重踹了沈欽一腳,笑容漸冷,“你是在跟我發脾氣?”

沈欽全身的精力都集中在膝蓋上那一點,那裏的觸感被無限放大。

不用看都知道,他昂貴的西裝褲上一定頂著個滑稽的腳印,但它無法抗拒江星瀾的任何觸碰。

即便這種帶著羞辱意味的觸碰讓他惡心,但惡心中又升騰起被撫慰的快感。

“嗞啦——”

椅子劃過地面的刺耳聲音喚回沈欽神智,擡頭看去。

江星瀾一腳蹬地坐得離他遠了點,瞇眼打量他此時的神情,似冷嘲似驚訝,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輕啟薄唇:“沈律師,這可是公共場合,你幹嘛呢。”

他在嘲諷他。

沈欽無比清晰地認識到這一點,手撐著額角深呼吸,將那股渴望跟難受一起壓下去,壓在深不見底的心底。

再開口時面上恢覆冷靜:“問我在幹什麽之前,先想想你都幹了些什麽。”

引起他心底的欲念後一走了之,自己大老遠追過來連個“朋友”的身份都撈不到,在他心中毫無分量。

喲,還真生氣了。

江星瀾彎了下唇。

沈欽看著江星瀾那抹混不在意的笑容,兩人對峙半晌,他最後開口說道:“謝臨並不是我的雇主,我有自己的事務所,只是還謝白夜一個人情留在他們公司幫點忙。如果你需要,我也可以幫你。”

江星瀾有了點興趣:“怎麽說?”

“謝臨讓你簽的合同漏洞太多,拿到法庭上處處都是破綻,如果你不想支付三百萬的違約金,我可以幫你,”沈欽聲音輕緩,循循善誘,“只需要你答應我一個條件就好。”

江星瀾說:“謝臨知道你叛主嗎?”

“我說過了,他不是我的主子。”

江星瀾“哦”了聲,在沈欽篤定的目光下搖頭拒絕:“不用了。”

沈欽沒把握好表情,流露出一點錯愕,他問:“為什麽?”

“你就當我喜歡還錢吧,”看沈欽明顯不信的神情,江星瀾笑得開心,“別這樣,我這人最講誠信,有契約精神。”

沈欽被拒絕了,垂下眼看著盤中的肋眼牛排。

他倒是想知道,一個小明星身無長處,憑借什麽快速賺來三百萬?

沈欽很好奇,好奇江星瀾要嘴硬到什麽時候才會低下頭找自己。

等他撐不住上門的那一天……

沈欽一點點切割開盤中的牛排,露出鮮紅血肉。

他即刀俎,任意擺弄案上的魚肉。

連靈魂都吞吃入腹。

===

江星瀾這廂按計劃拍戲過日子,不受半點之前壽宴的影響,可謝臨這邊就不一樣了。

謝白夜那晚趕到後指著謝臨大罵不孝子,狠狠抽了他一耳光後直接禁了他的足,讓他好好在家反省。

謝臨說一不二慣了,現在接二連三被江星瀾跟謝白夜扇巴掌,心中的怒氣可以想象。

“你為了個男人,還是個上不了臺面的戲子要死要活,就別怪我再生個兒子頂了你的位置!”謝白夜也是被氣狠了,把謝臨帶回來的當天扔下這句話,將人關在臥室不準任何人求情。

謝臨當即扯扯嘴角冷笑,心說你在外面的私生子還少嗎?要不是他手段強硬壓得那些人不敢反抗,現在謝氏總裁的位置還不知道誰來坐呢。

被關在屋子裏不能出去,唯一與外界的聯系就是手機,消息倒是挺頻繁,全是來問那天晚上到底怎麽回事的。

謝臨煩了,直接靜音眼不見為凈。

沒了手機,他倒是能好好整理下自己的情緒。

那天晚上的失控比跟江星瀾在一起的任何一次都要激烈,讓他忘記自己的身份,當眾跟對方爭執起來。

……還被扇了一巴掌。

謝臨臉上的指印至今沒消。

想到這他臉龐扭曲。

謝臨此時正坐在陽臺上抽煙,腳邊是一地煙頭,屋內煙霧繚繞,嗆人得很。

煙霧報警器前幾天還在健在,昨天吱哇亂叫地響了大半天,被謝臨用椅子腿砸碎了。

屋子裏能摔的東西全摔了,沒一處幹凈地方下腳。

謝臨氣也氣過了,現在冷靜不少,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

江星瀾那天晚上的話縈繞在耳邊。

“不勞煩謝總費心,我以後跟謝總,不會再有關系了。”

“違約金我付不起,但那只是暫時付不起。還請謝總給我一點時間,我就算賣血賣腎也把錢一分不少的還給你!”

“從此,我們各不相幹,我也不會再出現在謝總面前。”

……

指尖一陣灼痛,謝臨“嘶”了聲,趕緊把燒到手的煙頭扔地上用腳碾滅。

他低頭看著那根被踩得七扭八歪的煙蒂,面上浮起冷笑。

江星瀾這能做到他說得那樣,說不見就不見?

別開玩笑了。

謝臨清楚他有多喜歡自己,只要自己招招手,什麽事情都做得出來,連羞恥心都可以不要。

這般沒尊嚴的愛著他,豈是能說放下就放下的?

不過是欲擒故縱的小把戲,但他不打算繼續縱容。

敢當眾給他沒臉,多多少少也得受些罰戒。

已經忘記是自己最先開口羞辱對方的謝臨終於把靜音幾天的手機拿出來,點開聊天框,把江星瀾從黑名單中拖出來。

這幾天他沒搭理對方,又直接拉黑,按照江星瀾那敏感又愛他不可自撥的性子,一定躲在角落裏哭,忐忑不安又害怕。

謝臨心想,這只是個小小的懲罰,重頭戲還在後面。他會把自己受的屈辱一點點在江星瀾身上討回來。

謝臨發了一行字過去。

【謝臨:在哪?後天去老地方等我。】

收到他的信息,江星瀾一定高興壞了吧。

謝臨隨意想著,點擊發送。

出現一個巨大的紅色感嘆號。

——發送失敗,他被對方拉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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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就喜歡看sb不可置信的模樣

另:感謝大家購買v章,祝你天天有個好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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