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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一墻之隔如隔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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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一墻之隔如隔紗

章節簡介:老祖在雲深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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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無羨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同意去雲深不知處的,反正藍敏行一通狂砍,他就招架不住,稀裏糊塗地答應了。

可出了門,冷風一吹,他就後悔了。雖然魏無羨後悔了,但他卻不敢表示出來,因為這極可能會引發國主陛下的下一輪進攻,然後他就會潰敗的更加不可收拾。

所以,對於這次出行,魏無羨心事重重,藍敏行卻高興得仿佛小朋友春游,替對方做好了充分的準備。

——“雲深不知處的冬天很冷的,加厚加絨的衣服都要帶著。你平常吃的藥我都準備好了,你記得喝。”

——“哦。”

——“你把隨便帶上,我渡了些靈力在龍玉裏面,用法訣封住了,必要時可以調用裏面的靈力短暫禦劍。鬼道之術終究傷身,還是不要輕易使用的好。”

——“哦。”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有話好好說,別和含光君起爭執;如果有旁人招惹你了,暫且忍下,等我去收拾他們。”

——“哦……啊?為什麽?”

——“我怕你一時惱了,同人爭執起來,把場面鬧得不好看。我向來是軟刀子殺人的,只讓人打掉牙和血吞。”

魏無羨頓了頓:“我知道了。可我不想去。”

藍敏行眨了眨眼:“為什麽呢?不是說好了嗎。是擔心情姑娘他們?放心吧,一切都有我呢。”

魏無羨搖了搖頭:“不是,你做事,我向來放心。”

藍敏行道:“那就是擔心雲深不知處那邊嘍。你不要有負擔,就當去那裏度假,體驗一下生活,反正也就一個月,其他的都不用管。我給你準備了一大袋子零食呢,可以偷偷吃,不被發現就好。”

末了,藍敏行又補充道:“不要太小器,可以叫上含光君一起吃。”

事已至此,魏無羨還能怎麽辦?只能趕鴨子上架般地答應了。

臨走前,藍敏行又吐露了一則重要信息:“其實含光君很好相處的,你可以同他聊一聊你未來道侶的事情,含光君跟他可是很熟的!如果你和含光君說話談不攏了,就扯他的抹額。”

魏無羨奇道:“為什麽?”

藍敏行侃侃而談:“姑蘇藍氏的抹額代表著‘約束自我’,含光君常年被束縛,因此總是待人冷若冰霜的。但他內心其實是很活潑的,就是很別扭,喜歡的偏偏要說‘不喜歡。’偶爾把他的抹額扯下來,可以讓他喘喘氣,放飛一下自我。”

魏無羨對此提出了質疑:“可是我曾經扯過他一次抹額,他很生氣的!”

藍敏行道:“喔,是麽?哪一次?”

魏無羨道:“好幾年之前了,溫氏清談會,我扯下了他的抹額,他的臉頓時就黑了,連射箭比賽也不參加了。”

藍敏行解釋道:“因為抹額是很重要的東西呀,你不打招呼就當眾扯下來了,他當然生氣啦!但是,含光君一向喜怒不形於色,你撤下抹額後,他生氣到連比賽都不參加了,說明他暴露了內心真實的情緒,沒有糾結風度不風度的,短期內沖破了家規的束縛。”

“你如果要扯他的抹額,最好先確保周圍沒其他人,再和他打個招呼,這樣你就可以見到最真實的含光君啦!”

多年以後,魏無羨想起這件事,都忍不住要感嘆人心險惡。

*

雲深不知處依舊是那個雲深不知處,只是到了冬天,山上就格外濕冷。魏無羨也不管藍忘機怎麽看,橫豎他是知道自己失丹的,便翻出重裘將自己裹了個嚴實。

只是,他沒想到,自己“修心養性”的地方竟然是在藍忘機的隔壁,準確的說——是靜室的一間耳房,和藍忘機書房和臥室也就幾步之遙。

對此,魏無羨提出了疑問:“為什麽會把我安排在這裏?”

藍忘機淡淡道:“兄長安排的。”

魏無羨繼續追問:“澤蕪君為什麽會這麽安排?”

藍忘機仍舊淡淡道:“晏寧建議的。”

扯到藍敏行,魏無羨就沒有再多問,反正他早就接受了藍敏行精明強幹遠勝於己的事實,她既然這麽安排,肯定有自己的道理,他不妨安心接受。

魏無羨向來是個樂天達觀的,既來之則安之,說不多想就不多想。他將藍敏行給他準備的一大包東西放下,打算在這裏安營紮寨,度過這不長不短的一個月。

他上一次來雲深不知處,還是十五歲那年為期三個月的聽學。比起那次,這次姑蘇之行可以說輕松的多——雖然不能和一幫狐朋狗友廝混,但也不用接受藍啟仁的折磨,他大可以在自己的世界裏,自己玩自己的,反正在亂葬崗他一直是這樣的。

只是,在雲深不知處這樣一座仙府,他總覺得琢磨鬼道之術不大合適,而《化丹術》也太過妖異,他也懶得鉆研,便索性取出那枚還沒完工的鐲子,繼續雕琢。

亮閃閃的銀鐲,上面的龍紋已經成型,五爪應龍神掩映在蒼龍七宿中,同秀氣精致的鐲身形成了一種奇異的反差,透著股活潑潑的英氣嫵媚,和國主陛下的氣質還蠻貼近的。

做著做著,魏無羨覺得對面空落落的,心裏又惆悵起來。他想珠珠了。

猛然間,他覺得自己就像一個被寄養在別處的空巢老人。

但下一刻,他就被這一想法給嚇到了,反反覆覆告誡了自己好幾遍“夷陵老祖風華正茂”,才將這可怕的迷思從大腦中甩出。

做著做著,他又覺出了些餓。原本和藍敏行在一起的時候,她推崇“少量多餐”,常在正餐間隙安排點心。而魏無羨搗鼓這些東西的時候,都挺費腦的,也容易餓。

往常的時候,是藍敏行烹好了熱滾滾的茶,備著點心,然後提醒他休息一會兒。現在,是魏無羨自己被饑餓提醒,然後去翻包裹……如此這般,他就更想珠珠了。

與魏無羨一墻相隔的,是藍忘機的書房。這裏陳設甚簡,折屏上工筆繪制的流雲緩緩浮動變幻,一張琴桌橫於屏前。角落的三足香幾上,一尊鏤空白玉香鼎吐露裊裊輕煙,滿室都是泠泠的檀香之氣。

走到窗口,推開窗,可以看到魏無羨。藍忘機就在這裏暗中觀察,心中繃著一根弦。

時間一點點地流逝,到了臨近正午的時候,那根弦突然斷裂,藍忘機終於走出了門:“魏嬰,你是不是該喝藥了?”

魏無羨回過神來:“哦,是哎,你怎麽知道?”

藍忘機遞過一張紙:“上面寫著。”

魏無羨不用看,就知道是藍敏行的手筆,紙上面一定把與自己有關的東西列得清清楚楚,將他安排得明明白白。這種事事周全、樣樣妥帖、只有你想不到,沒有她辦不到……的作風,明顯是國主陛下的。

魏無羨接過紙,然後認認真真地疊好,取出了一方盒子,便要放到裏面。

藍忘機不解:“做什麽?”

魏無羨道:“珠珠給我留的紙條,我都要收起來,保管好的。”

藍忘機本想說“這是留給我的”,卻覺得不大合適,便道:“只怕你不記得這些事。”

魏無羨搖頭:“沒關系,我每天都看一遍,就記得了。”

他起身問道:“話說,哪裏可以煎藥?”

藍忘機道:“書房。”

其實藍忘機想說的是:“我來幫你煎。”

藍忘機已經把爐火起了,魏無羨一陣風似的進了書房,將藥倒了進去。他臨窗而立,無意中竟發現——原來,這個位置能將自己的房間看得清清楚楚。

同樣,魏無羨在這裏看到了藍忘機,不看則以,一看差點要令他笑死過去:含光君似乎有點糾結,但最終還是忍不住,以一種常人難以想象的迅速,打開了那方盒子,偷偷翻看起了裏面的小紙條。

那套動作如行雲流水般飄逸,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含光君練劍之後的收勢。

看著這幅畫面,魏無羨扒著門框,笑得死去活來,拼了老命才讓自己沒笑出聲。他想象不出藍忘機看了珠珠那首《果果詩》之後的表情,但可以確定的是——藍忘機這個人的內心,確實不像表現出的那般高冷。

如果說藍敏行是可愛得光明正大,那藍忘機就是可愛得遮遮掩掩——就像魏無羨上課的時候吃糖果,總是迅速地把糖塞進去,然後用另一只手假裝擦臉稍作“掩飾”,往往還要配上一個格外嚴肅的表情。

笑過之後,魏無羨思考了一下,覺得藍忘機表面上雖然沒說什麽,但心裏一定是羨慕他有珠珠這樣一個女兒,又很好奇小紙條上到底會寫哪些內容,所以才會忍不住偷看。

既然這樣,那就光明正大地讓他看好啦!

魏無羨這個人向來自我感覺良好,不大懂低調謙虛。所以,藍忘機此刻面上淡淡的,他也就權當方才沒看到那幅畫面,認真道:“給你看看珠珠寫的小紙條吧,藍湛你感興趣嗎?”

藍忘機道:“隨意。”

魏無羨心裏暗暗好笑,但還是認真分享起來。末了,他將紙條收好,仿佛一個炫耀完玩具的小男孩,傲傲驕驕地下了結論:“你羨慕是沒有用的,這是我的女兒。”

話音剛落,魏無羨聽到,從他身旁,傳來輕輕一聲笑。

很輕很輕的一聲,幾乎讓人懷疑是聽錯了。

他猛地擡起頭,卻是真真切切地,在藍忘機的嘴角邊,看到了那抹還沒來得及消散、仿佛晴光映雪的淺淡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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