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以貪為甕請君入
關燈
小
中
大
第21章 以貪為甕請君入
章節簡介：如何把金光善忽悠瘸
-------------------------------------
深秋的風是蕭索的，卻襯得陽光更加明媚柔和。
魏無羨將這冊《化丹術》認認真真地研究了一遍，闔上書後又沈思了半晌，才嘆道：“這門功法果然厲害！難怪溫逐流能借此難逢敵手。”
藍敏行道：“那爹爹認為，這是不是溫逐流所創？”
魏無羨道：“可能性不大。寫這冊書的人必然是亙古難得的奇才，而溫逐流天賦不算極高，到三十多歲才修煉大成，不會是他寫的。”
藍敏行道：“大約是他機緣巧合所得吧。我怕金光瑤有所隱瞞，這本書極可能真假摻半，所以你仔細辨別，有用最好，沒用也不強求，權當看個熱鬧。”
魏無羨點了點頭，將書又快速翻閱了一遍，在確定已然記熟後，擡手將其置在風爐上，那冊書頃刻間便燒為灰燼：“這東西留在身邊終究是個隱患，你也別久留。”
藍敏行道：“放心，我很快就會替它找好買家。”
魏無羨頓了頓，終於還是沒說什麽。
她既然耗費心思弄來了這本《化丹術》，那內心必然以為自己的金丹是被溫逐流所化。可化丹和剖丹終究不是一回事，重塑金丹一說更是聞所未聞，縱使洞悉這門功法，也未必有所助益。
魏無羨不能坦白剖丹真相，但又不能看著藍敏行這般不明真相地自作主張：“其實，你不必這樣大費周章的。”
藍敏行笑道：“這倒並不如何費力。而且這件事，不是只有一件好處。”
*
金麟臺，金光善送走了江澄，面對著放在案上的信封，神情晦疑莫測，一股怒氣在胸口橫沖直撞。
信封之中，是一張略顯陳舊的紙張，邊緣有很明顯的鋸齒紋，似乎是從某冊書上強行撕下來的。紙上原本應該是寫了很多字的，但卻被人用墨水將要緊處塗得一片漆黑，只留下零零碎碎的只言片語，但隱約可以辨別大致內容——從奸汙秦蒼業之妻的私德有虧，到將射日之征派金光瑤打入岐山實則兩頭下註的大事立場……竟然全都記錄在冊！
此外，文字的排布頗有章法，一概按照前時間、後事件的格式書寫。並且，每一件事都和金光善有關。金光善越看這張紙，心中越是突突亂跳。紙雖被塗抹得亂七八糟，很多事件也只有零碎片語，但他自己做過的事情，他心裏最清楚。
金光善以手扶額，心下暗暗思量：江晚吟今天說話雖客氣，但話裏話外都是要討要那批原屬蓮花塢的法寶，話不多卻刀刀致命，句句占理，三言兩語就把人說得無可辯駁，大異於他平時的說話風格。現在看來，他分明是有備而來，留下的這封東西，其實就是綿裏藏針的威脅。
然而，金光善畢竟是頭久經世事的老狐貍，前思後想，也察覺出了許多疑點：一來，江澄不過是個毛頭小子，怎麽會行事這般老辣？二來，江澄先前也曾上門討要這些法寶，都被他擋了回去，若他手中有這些把柄，先前為何不拿出來？
前後連起來想了一番後，金光善暗暗猜測：這封東西極可能是旁人給江澄的。甚至上面的這些墨跡也是那人畫上的。
金光善喚來暗衛，從那頁紙上撕下一角，又取出信封，交予來人，囑咐道：“給我去查查看，這紙張和信封是從哪家店流出來的。還有，江晚吟最近都和哪些人接觸過？”
*
“百年百寶店”是蘭陵城內最大的一家古玩店。
這天，陽光明媚，店裏來了個非常美麗的少年公子，折扇輕搖，衣袂當風。她在多寶格前來來回回逛了幾圈，就將店內的珍寶來歷、制作材料、行情市價等等說得八九不離十，引得諸位顧客嘖嘖稱奇，連店主也忍不住上前攀談。
可她走馬觀花地看了一會兒，便感到興味索然，什麽也沒買，就走出了店門。
門外，卻早有人等候。這兩人跟了她一路，也暗中打量了她一路，此刻終於開口道：“公子，我家宗主請公子一敘。”
藍敏行搖著扇子，奇道：“你家宗主是哪位？”
“自然是蘭陵金氏的金宗主。”
藍敏行不理他們，繼續往前走：“我同你們宗主又不熟，我為什麽要去？”
“公子果真不願意去？”
“不去！”
“那就請恕我兄弟二人失禮了。”說著，這兩人就抽出了佩劍。
藍敏行見狀，立刻佯裝害怕，連連道：“哎哎哎，兩位大哥不要動刀動槍的，君子動口不動手嘛。我去，我去還不行嗎？”
這兩人一路押著藍敏行去了金麟臺，帶著她左拐右拐，進了一間小小的書房。書房中並無他人侍候，只有金光善端坐於案前。
藍敏行道：“哎呀，金宗主，你那麽大費周章地請我這個無能庸人上金麟臺幹什麽？”
金光善冷哼一聲：“尊駕是明白人，老夫也不糊塗，就不用演戲了吧。開門見山，江晚吟的那封東西，是你給他的吧？你到底有什麽企圖？”
藍敏行撫掌道：“妙啊，金宗主真是個妙人！實在是爽快！我還能圖什麽，不就是圖錢嗎？試問誰不愛財？”
金光善雙眼微瞇，正色道：“也就是說，江晚吟是花錢從你這兒買來的這封東西？”
藍敏行點了點頭：“有錢能使鬼推磨，有錢也能知道旁人不知道的東西。”
金光善起身，負手打量著面前的這個人，眼中透出殺機：“你知不道，你今天很可能就走不出這金麟臺了。”
藍敏行斂了斂衣袖，仿佛沒聽懂一般：“那好啊，金宗主要留我，我就在這金麟臺住個十天半個月的，你就等著那些好事傳遍街頭巷尾吧。”
金光善眉眼中有明顯的怒火：“你到底知道多少事？”
藍敏行笑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有些事情，做了就不會船過水無痕。”
“哼，只怕你虛張聲勢，毫無憑據。”
藍敏行搖著扇子，一臉淡然：“隨金宗主怎麽想吧。不過，我可提醒你一下——秦蒼業可是金宗主你的老部下，射日之征後又有多股勢力縱橫其中，各大世家在拼命招攬人才。你在這個時候被翻出做過這些事，不知你那位老部下會不會和你翻臉？還會不會對你忠心？而有才之士知道你竟會奸*淫下屬的妻子，他們願不願投你，投了之後又有沒有信心保護好的自己的妻子免受金宗主的魔爪？”
“另外，我說句傷心的話。現在蘭陵金氏雖家大業大，便難免樹大招風，暗地裏不知道有多少人嫉恨。要是有些人借著這個由頭來挖你的墻角，或者趁著這個東風隨意散布一些不盡不實之言，於金宗主的名聲實在大大有礙啊！”
金光善臉色鐵青：“你到底是誰？從何處得知這些東西？”
藍敏行瞅了他一眼：“哎呦，金宗主生氣啦。別別別啊，和氣才能生財嘛。”
“你問我是誰，我其實什麽都不是，只是個做生意的，賣一些你們在別的地方買不到的東西。前幾天，江宗主想要收回自家的東西，就在我這兒買了一條計策，我拿人錢財，與人消災，就給他胡亂出了個主意，又送了他一封東西罷了。”
“不過，金宗主放心。那裏頭最要緊的地方，都被我用黑墨蓋住了，江宗主知道不了多少的。我做生意向來明碼標價，江宗主他不肯多花錢，所以也只能知道這點了！所以，金宗主你大可不用擔心，江宗主就算是把那點破事寫成小冊子滿世界發，對你也造成不了什麽傷害。”
金光善長長嘆了一口氣，讓自己平覆下來：“我知道了，你抓住了老夫一點把柄，就聯合江晚吟來訛詐老夫！”
藍敏行搖頭道：“此言差矣！江宗主想要回自家的東西，我做我的買賣，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合法經營，童叟無欺，怎麽能叫‘訛詐’呢？”
她一格格地展開手中折扇，端在身前，一下下地扇著，驟然間又變了一副客客氣氣的腔調，陪起了笑臉：“實不相瞞，金宗主富可敵國，出手闊綽，其實正是我心目中的理想買家。只要您願意出錢，也能在我這兒得到您想要的東西。”
金光善將她忽然改口，心中七上八下的，可來回思考了片刻後，心中卻也有些動心：若是她手中還有其他世家的把柄，他高價買過來，豈不是就能對那些世家予取予奪？
“我知道，金宗主明察秋毫，又精明過人。為了表示我對您的誠意，這樣東西就送給您當見面禮了。”說著，她取出那冊原版的《化丹術》，遞到了金光善面前。
金光善見狀，愕然。只聽得對方又緩緩道：“送給您，您慢慢看，這冊書是真是假，看了就知道。岐山溫氏，有許多好東西，都在我這兒呢。只有您想不到，沒有我弄不到。包括——您現在最想要的東西。”
金光善最想要的，非陰虎符莫屬。
金光善聞言，心中猛然一動：“你當真連這個都能弄到？”
藍敏行詭秘一笑：“金宗主能把我揪出來，只怕早就將我的行程差得清清楚楚。所以，你也知道我在亂葬崗上晃了好幾圈，毫發無損地下來了。”
金光善沈聲道：“不錯。”
藍敏行駢立三指，指天道：“我對天發誓：如果我不能讓夷陵老祖對我萬般信任，主動把陰虎符給我，就讓我出門立刻被馬車撞死，就讓我一筆買賣也做不成，窮困潦倒一輩子。”
“你真這麽自信？”
藍敏行揚了揚眉毛：“哈哈，不然呢？所以，金宗主要不要和我做買賣？”
金光善擡頭看了他一眼，只見對方那琉璃般淺淡的眼睛睥睨眾生，透著勝券在握的自信，似乎還有一種掌握萬千生死的驕傲與漠然。
下金麟臺的時候，藍敏行恨不得要笑死過去——金光善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她其實並不知道多少，畢竟這兩個人相隔了幾十年。只不過金光瑤在後世罵名一片，她順便知道了其妻乃是同父異母之親妹的亂*倫慘案，也聽說了他在射日之征中扮演的角色，然後借此和金光瑤來了一場類似強買強賣的脅迫：許諾他絕不透露此時，並幫他妥善解決這個問題，但要他拿出溫逐流昔年的修煉法門做交換。
所以，那張紙上的東西只有這兩件事是真的，其他全是她隨便寫了幾行字然後再塗黑罷了。只不過金光善自己心虛，在藍敏行故布疑陣、真偽參半之下，以為那張紙上原本就寫了他滿滿一頁的把柄。
然後，藍敏行再隨手扔出那本《化丹術》，金光善就更以為對方有些門路。
說來說去，金光善能上鉤，除了其身不正，無非一個“貪”字罷了。
很多年前，在北國邊境有雪狼為禍，雪狼行動敏捷，奸詐狡猾，傷人傷畜無數，很難獵殺，攙著毒藥的食物也欺騙不了，國人一度束手無策。
後來有人想了一個辦法：冰天雪地中，在刀鋒上刷厚厚一層鮮血並凍好。雪狼順著血腥味找尖刀，會舔舐刀鋒上的冰血，血融化後發出濃烈的血腥味，引得雪狼不斷地舔舐，直到血被舔幹凈，刀鋒已經暴露出來。
然而，那時的雪狼已經嗜血如狂，舌頭又被寒氣凍得毫無知覺，根本察覺不到自己舌頭已經被刀鋒劃破。它們仍舊猛舔刀鋒，在血腥味的誘惑下，渾然不覺地狂飲自己的鮮血，最終血越流越多，精疲力盡地倒在冰天雪地中。
人也好，狼也好，讓他們陷入瘋狂的是外界的誘惑，讓他們精疲力盡的，是自己永遠填不滿的貪欲。
對了，想出這個辦法的人，正是這位奸詐無比的國主陛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章節簡介：如何把金光善忽悠瘸
-------------------------------------
深秋的風是蕭索的，卻襯得陽光更加明媚柔和。
魏無羨將這冊《化丹術》認認真真地研究了一遍，闔上書後又沈思了半晌，才嘆道：“這門功法果然厲害！難怪溫逐流能借此難逢敵手。”
藍敏行道：“那爹爹認為，這是不是溫逐流所創？”
魏無羨道：“可能性不大。寫這冊書的人必然是亙古難得的奇才，而溫逐流天賦不算極高，到三十多歲才修煉大成，不會是他寫的。”
藍敏行道：“大約是他機緣巧合所得吧。我怕金光瑤有所隱瞞，這本書極可能真假摻半，所以你仔細辨別，有用最好，沒用也不強求，權當看個熱鬧。”
魏無羨點了點頭，將書又快速翻閱了一遍，在確定已然記熟後，擡手將其置在風爐上，那冊書頃刻間便燒為灰燼：“這東西留在身邊終究是個隱患，你也別久留。”
藍敏行道：“放心，我很快就會替它找好買家。”
魏無羨頓了頓，終於還是沒說什麽。
她既然耗費心思弄來了這本《化丹術》，那內心必然以為自己的金丹是被溫逐流所化。可化丹和剖丹終究不是一回事，重塑金丹一說更是聞所未聞，縱使洞悉這門功法，也未必有所助益。
魏無羨不能坦白剖丹真相，但又不能看著藍敏行這般不明真相地自作主張：“其實，你不必這樣大費周章的。”
藍敏行笑道：“這倒並不如何費力。而且這件事，不是只有一件好處。”
*
金麟臺，金光善送走了江澄，面對著放在案上的信封，神情晦疑莫測，一股怒氣在胸口橫沖直撞。
信封之中，是一張略顯陳舊的紙張，邊緣有很明顯的鋸齒紋，似乎是從某冊書上強行撕下來的。紙上原本應該是寫了很多字的，但卻被人用墨水將要緊處塗得一片漆黑，只留下零零碎碎的只言片語，但隱約可以辨別大致內容——從奸汙秦蒼業之妻的私德有虧，到將射日之征派金光瑤打入岐山實則兩頭下註的大事立場……竟然全都記錄在冊！
此外，文字的排布頗有章法，一概按照前時間、後事件的格式書寫。並且，每一件事都和金光善有關。金光善越看這張紙，心中越是突突亂跳。紙雖被塗抹得亂七八糟，很多事件也只有零碎片語，但他自己做過的事情，他心裏最清楚。
金光善以手扶額，心下暗暗思量：江晚吟今天說話雖客氣，但話裏話外都是要討要那批原屬蓮花塢的法寶，話不多卻刀刀致命，句句占理，三言兩語就把人說得無可辯駁，大異於他平時的說話風格。現在看來，他分明是有備而來，留下的這封東西，其實就是綿裏藏針的威脅。
然而，金光善畢竟是頭久經世事的老狐貍，前思後想，也察覺出了許多疑點：一來，江澄不過是個毛頭小子，怎麽會行事這般老辣？二來，江澄先前也曾上門討要這些法寶，都被他擋了回去，若他手中有這些把柄，先前為何不拿出來？
前後連起來想了一番後，金光善暗暗猜測：這封東西極可能是旁人給江澄的。甚至上面的這些墨跡也是那人畫上的。
金光善喚來暗衛，從那頁紙上撕下一角，又取出信封，交予來人，囑咐道：“給我去查查看，這紙張和信封是從哪家店流出來的。還有，江晚吟最近都和哪些人接觸過？”
*
“百年百寶店”是蘭陵城內最大的一家古玩店。
這天，陽光明媚，店裏來了個非常美麗的少年公子，折扇輕搖，衣袂當風。她在多寶格前來來回回逛了幾圈，就將店內的珍寶來歷、制作材料、行情市價等等說得八九不離十，引得諸位顧客嘖嘖稱奇，連店主也忍不住上前攀談。
可她走馬觀花地看了一會兒，便感到興味索然，什麽也沒買，就走出了店門。
門外，卻早有人等候。這兩人跟了她一路，也暗中打量了她一路，此刻終於開口道：“公子，我家宗主請公子一敘。”
藍敏行搖著扇子，奇道：“你家宗主是哪位？”
“自然是蘭陵金氏的金宗主。”
藍敏行不理他們，繼續往前走：“我同你們宗主又不熟，我為什麽要去？”
“公子果真不願意去？”
“不去！”
“那就請恕我兄弟二人失禮了。”說著，這兩人就抽出了佩劍。
藍敏行見狀，立刻佯裝害怕，連連道：“哎哎哎，兩位大哥不要動刀動槍的，君子動口不動手嘛。我去，我去還不行嗎？”
這兩人一路押著藍敏行去了金麟臺，帶著她左拐右拐，進了一間小小的書房。書房中並無他人侍候，只有金光善端坐於案前。
藍敏行道：“哎呀，金宗主，你那麽大費周章地請我這個無能庸人上金麟臺幹什麽？”
金光善冷哼一聲：“尊駕是明白人，老夫也不糊塗，就不用演戲了吧。開門見山，江晚吟的那封東西，是你給他的吧？你到底有什麽企圖？”
藍敏行撫掌道：“妙啊，金宗主真是個妙人！實在是爽快！我還能圖什麽，不就是圖錢嗎？試問誰不愛財？”
金光善雙眼微瞇，正色道：“也就是說，江晚吟是花錢從你這兒買來的這封東西？”
藍敏行點了點頭：“有錢能使鬼推磨，有錢也能知道旁人不知道的東西。”
金光善起身，負手打量著面前的這個人，眼中透出殺機：“你知不道，你今天很可能就走不出這金麟臺了。”
藍敏行斂了斂衣袖，仿佛沒聽懂一般：“那好啊，金宗主要留我，我就在這金麟臺住個十天半個月的，你就等著那些好事傳遍街頭巷尾吧。”
金光善眉眼中有明顯的怒火：“你到底知道多少事？”
藍敏行笑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有些事情，做了就不會船過水無痕。”
“哼，只怕你虛張聲勢，毫無憑據。”
藍敏行搖著扇子，一臉淡然：“隨金宗主怎麽想吧。不過，我可提醒你一下——秦蒼業可是金宗主你的老部下，射日之征後又有多股勢力縱橫其中，各大世家在拼命招攬人才。你在這個時候被翻出做過這些事，不知你那位老部下會不會和你翻臉？還會不會對你忠心？而有才之士知道你竟會奸*淫下屬的妻子，他們願不願投你，投了之後又有沒有信心保護好的自己的妻子免受金宗主的魔爪？”
“另外，我說句傷心的話。現在蘭陵金氏雖家大業大，便難免樹大招風，暗地裏不知道有多少人嫉恨。要是有些人借著這個由頭來挖你的墻角，或者趁著這個東風隨意散布一些不盡不實之言，於金宗主的名聲實在大大有礙啊！”
金光善臉色鐵青：“你到底是誰？從何處得知這些東西？”
藍敏行瞅了他一眼：“哎呦，金宗主生氣啦。別別別啊，和氣才能生財嘛。”
“你問我是誰，我其實什麽都不是，只是個做生意的，賣一些你們在別的地方買不到的東西。前幾天，江宗主想要收回自家的東西，就在我這兒買了一條計策，我拿人錢財，與人消災，就給他胡亂出了個主意，又送了他一封東西罷了。”
“不過，金宗主放心。那裏頭最要緊的地方，都被我用黑墨蓋住了，江宗主知道不了多少的。我做生意向來明碼標價，江宗主他不肯多花錢，所以也只能知道這點了！所以，金宗主你大可不用擔心，江宗主就算是把那點破事寫成小冊子滿世界發，對你也造成不了什麽傷害。”
金光善長長嘆了一口氣，讓自己平覆下來：“我知道了，你抓住了老夫一點把柄，就聯合江晚吟來訛詐老夫！”
藍敏行搖頭道：“此言差矣！江宗主想要回自家的東西，我做我的買賣，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合法經營，童叟無欺，怎麽能叫‘訛詐’呢？”
她一格格地展開手中折扇，端在身前，一下下地扇著，驟然間又變了一副客客氣氣的腔調，陪起了笑臉：“實不相瞞，金宗主富可敵國，出手闊綽，其實正是我心目中的理想買家。只要您願意出錢，也能在我這兒得到您想要的東西。”
金光善將她忽然改口，心中七上八下的，可來回思考了片刻後，心中卻也有些動心：若是她手中還有其他世家的把柄，他高價買過來，豈不是就能對那些世家予取予奪？
“我知道，金宗主明察秋毫，又精明過人。為了表示我對您的誠意，這樣東西就送給您當見面禮了。”說著，她取出那冊原版的《化丹術》，遞到了金光善面前。
金光善見狀，愕然。只聽得對方又緩緩道：“送給您，您慢慢看，這冊書是真是假，看了就知道。岐山溫氏，有許多好東西，都在我這兒呢。只有您想不到，沒有我弄不到。包括——您現在最想要的東西。”
金光善最想要的，非陰虎符莫屬。
金光善聞言，心中猛然一動：“你當真連這個都能弄到？”
藍敏行詭秘一笑：“金宗主能把我揪出來，只怕早就將我的行程差得清清楚楚。所以，你也知道我在亂葬崗上晃了好幾圈，毫發無損地下來了。”
金光善沈聲道：“不錯。”
藍敏行駢立三指，指天道：“我對天發誓：如果我不能讓夷陵老祖對我萬般信任，主動把陰虎符給我，就讓我出門立刻被馬車撞死，就讓我一筆買賣也做不成，窮困潦倒一輩子。”
“你真這麽自信？”
藍敏行揚了揚眉毛：“哈哈，不然呢？所以，金宗主要不要和我做買賣？”
金光善擡頭看了他一眼，只見對方那琉璃般淺淡的眼睛睥睨眾生，透著勝券在握的自信，似乎還有一種掌握萬千生死的驕傲與漠然。
下金麟臺的時候，藍敏行恨不得要笑死過去——金光善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她其實並不知道多少，畢竟這兩個人相隔了幾十年。只不過金光瑤在後世罵名一片，她順便知道了其妻乃是同父異母之親妹的亂*倫慘案，也聽說了他在射日之征中扮演的角色，然後借此和金光瑤來了一場類似強買強賣的脅迫：許諾他絕不透露此時，並幫他妥善解決這個問題，但要他拿出溫逐流昔年的修煉法門做交換。
所以，那張紙上的東西只有這兩件事是真的，其他全是她隨便寫了幾行字然後再塗黑罷了。只不過金光善自己心虛，在藍敏行故布疑陣、真偽參半之下，以為那張紙上原本就寫了他滿滿一頁的把柄。
然後，藍敏行再隨手扔出那本《化丹術》，金光善就更以為對方有些門路。
說來說去，金光善能上鉤，除了其身不正，無非一個“貪”字罷了。
很多年前，在北國邊境有雪狼為禍，雪狼行動敏捷，奸詐狡猾，傷人傷畜無數，很難獵殺，攙著毒藥的食物也欺騙不了，國人一度束手無策。
後來有人想了一個辦法：冰天雪地中，在刀鋒上刷厚厚一層鮮血並凍好。雪狼順著血腥味找尖刀，會舔舐刀鋒上的冰血，血融化後發出濃烈的血腥味，引得雪狼不斷地舔舐，直到血被舔幹凈，刀鋒已經暴露出來。
然而，那時的雪狼已經嗜血如狂，舌頭又被寒氣凍得毫無知覺，根本察覺不到自己舌頭已經被刀鋒劃破。它們仍舊猛舔刀鋒，在血腥味的誘惑下，渾然不覺地狂飲自己的鮮血，最終血越流越多，精疲力盡地倒在冰天雪地中。
人也好，狼也好，讓他們陷入瘋狂的是外界的誘惑，讓他們精疲力盡的，是自己永遠填不滿的貪欲。
對了，想出這個辦法的人，正是這位奸詐無比的國主陛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