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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廢稿 廢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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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廢稿 廢稿

冷血接過豆腐, 手指微微收緊。

他猶豫了一會兒,終是按捺不住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阿玉已命懸一線。

冷血不願阿玉丟了性命,只巴望著能給阿玉搏出一線生機。

可這個初出茅廬的狼孩, 對人情世故不甚了了, 壓根兒沒在心裏頭掂量掂量, 這話從自己嘴裏冒出來,讓人聽著舒不舒坦。

要是追命在這兒, 絕不會像冷血這般毛毛躁躁,追命向來都是把話兒說得很漂亮。

老話說得好,“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話從嘴裏一冒出來,就不再由自己做主了。

有些事,說一遍是提醒;說兩遍、三遍,被提醒的人就會覺得不被信任,甚至會覺得自己的能力也遭到無端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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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明姜停下腳步,轉過頭看向冷血。

她臉上沒有不悅, 反而帶著一絲錯愕。

冷血有些發懵,歪了歪頭,碧綠的眼睛回望著尤明姜,局促地撓了撓後腦勺。

在尤明姜看來, 官差大多是仗勢欺人的主兒,而眼前這個小捕快,說話雖然莽直了些,面對被欺負的弱者,卻能爆發出一股子俠義勁兒, 可謂是出淤泥而不染。

好比一顆藏在粗糲貝殼裏的珍珠。

挺難得的。

看來這是個實誠孩子,沒什麽彎彎繞。

尤明姜沒有苛責他,笑了笑,溫柔地寬慰道:“你說得對,救人一命,比什麽都重要。”

冷血微微一怔,隨後嘴角上揚,露出潔白的牙齒。

得到認可的他,不自覺地挺了挺胸膛,幹勁十足地去熬豆腐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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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明姜這才收回視線,掀簾進了屋裏頭。

餘光瞥見了她的身影,阿平心頭一顫,慌忙站起身來,險些帶翻了凳子。

他面容憔悴,嘴唇微微顫動,忍痛想問個好兒,尤明姜卻擺了擺手,徑直走向了床邊。

阿玉雙眼緊閉,靜靜地仰面躺在床上,臉頰毫無血色。

尤明姜輕輕坐在床邊,擡手為阿玉掖好被角,隨後,她取出一瓶500ml的林格氏液,為阿玉熟練掛好,調整好流速。透明的液體順著輸液管緩緩流入阿玉體內,為她擴充血容量。

眼下棘手的是止血。

凝血酶凍幹粉,也只能用於局部止血,絕不能進入血管。

要是能輸血就好了。

尤明姜稍作思忖,果斷取出銀針,指尖撚動,穩穩刺向阿玉的氣海、關元、神闕、血海等穴位,借針灸之力輔助止血。

阿玉的呼吸逐漸平穩,胸膛的起伏不再那麽微弱,看起來好像有了些生機。

這是個好兆頭。

瞧著阿玉的手腕兒,尤明姜輕嘆一聲,將一盒【重組人表皮生長因子凝膠】,輕輕放在阿玉的床頭。

尤明姜直起腰身,側過臉,見阿平的眉頭緊緊擰著,微微點了點頭,示意他安心。

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了些,阿平回以一個感激又苦澀的笑容。

眼淚悄悄浸濕了阿玉的枕巾,她悄然睜開雙眼,偏過頭,那盒能促進割傷愈合的凝膠,正靜靜地躺在枕頭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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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冷血已經把豆腐湯煮好了。

奶白色的豆腐湯,升騰著裊裊熱氣,冷血端起盛著豆腐湯的碗,雙手遞給阿平。

阿平接過湯,小心翼翼地走到阿玉床邊,一勺勺餵給她。

待阿玉喝完湯,尤明姜又取出阿莫西林膠囊,輕輕掰開阿玉的嘴,餵她服下。

尤明姜並沒有刻意躲著誰。

她心裏清楚,這些藥物根本藏不住。

阿平滿心滿眼都是妹妹阿玉的安危,為了讓她痊愈,哪怕是要他的血肉做藥引,估計他也不會有絲毫猶豫。

只要能救活阿玉,尤大夫就算是個精怪,在他心裏與神仙羅漢也並沒有什麽差別。

冷血則盯著尤明姜手中的藥物。

這藥與平日裏常見的藥物不一樣,絕不是凡品。

他張了張嘴,最終默默站在一旁,把到了嘴邊的問題咽了回去。

管他三七二十一,能救人的就是好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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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完了藥,尤明姜轉身邁向院子。

她腳步不緊不慢,徑直走到一棵大榆樹旁邊,歪頭上下打量著,這棵榆樹的樹枝被砍去了多半,留下許多個突兀的斷枝茬口。

光禿禿的。

八成是被冷血砍去生火了。

正想著,冷血大步流星地趕了過來。

他躍躍欲試道:“魚姑娘,還有什麽我能幫上的?”

尤明姜怔了怔,輕皺眉頭道:“魚姑娘?”

冷血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不知姑娘芳名,暫且如此稱呼。”

尤明姜沈默了半晌,“那你叫什麽名字?”

冷血立馬答道:“冷血。”

“冷血”這名字,聽著倒像個藝名,瞧他這副勁頭,叫“犟筋”倒更合適。

尤明姜沒把這想法說出來,略作思考後,開口道:“你叫我小明吧,光明的明。”

冷血眼睛一亮,忙不疊地說:“小明……那你叫我小冷吧。”

這樣的稱呼,沒了那些繁文縟節,就能以更真實的姿態相對,聽了有種說不出的舒坦。

尤明姜想了想,又問道:“小冷,你識字麽?”

官差還有不識字的?

冷血暗自奇怪,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尤明姜又追問:“記憶力怎麽樣?”

冷血猶豫了一下,不確定地說:“尚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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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話兒,尤明姜伸出手,“哢嚓”一聲,折斷一根榆樹枝。

她蹲在地上,用樹枝在地上書寫起來:川穹、歸尾、山甲、皂角刺、蛇蛻、芒硝……

寫完後,尤明姜目光落在那些字跡上,輕輕點了點頭,“就這些,記下來吧。”

冷血雙手抱胸,彎下腰,垂眼黏在地上。

他皺著眉,努力記住這些個藥名兒,嘴裏還默默念叨著,生怕有所疏漏。見冷血兀自低著頭,尤明姜也不催,只耐心等他記住。

“記住了?”她擡起頭,撣了撣手上的灰。

冷血抿了抿唇,遲疑道:“……嗯。”

他剛一說完,尤明姜的鞋底兒已經在地上碾了好幾下,逐一抹去那些剛寫下的藥名兒,不放過一絲殘留的痕跡。

她一邊抹消,一邊叮囑:“這副藥是透膿散。要是坐診大夫刨根問底,你就說,家裏的叔叔得了肛癰,膿出不暢,旁的一概不提。”

肛癰……

聽到這倆字兒,險些被自己的口水嗆住,冷血咳嗽了幾聲,漲紅了臉。

待緩過勁來,他便琢磨起這其中的門道。

琢磨了會兒,冷血恍然大悟。

要是說頭臉有異樣,大家都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很難瞞得住。但要是說屁股上的肛癰,誰又會真的去扒了褲子查看呢?

想到這兒,他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這是個聰明法子。

這副藥,頗具攻伐之力。

氣血兩虛的人是斷斷不適合服用的。

尤明姜心裏早有盤算。

她真正想用的藥物,不過是芒硝、歸尾、蛇蛻、川穹這幾味罷了,而竹編藥簍裏有枳殼和益母草,只要把這些個藥材湊起來,恰好是一劑治【胎死不下】的藥湯。

她握著榆樹枝,又在地上補了一行藥名:熟地、白芍、阿膠、黃芪、炙甘草。

這一副是補血藥。

冷血默誦著這些藥名兒,努力將它們記住。

確認冷血記住後,尤明姜擡起腳,用力地在地上踢動著,塵土飛揚起來,地上的字很快就被踢散、模糊,直到消失不見。

將那兩行藥名又覆憶一遍,冷血望向她,等著聽她接下來的指示。

尤明姜道:“一副用於補氣血、治虛損,另一副專門解熱毒、療癰疽……一副去城西抓,一副去城東抓,可別鬧出什麽動靜來。”

冷血眨了眨眼睛,“放心吧,我曉得輕重,絕不會說漏嘴的。”

尤明姜道:“你要是說漏了嘴,你自己擔待著就是了,可別把我供出來。”

說完,她去舀了碗豆腐湯,走到門檻邊坐下,輕啜著豆腐湯,熱氣模糊了她的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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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血卻犯了難。

小明已經做了那麽多,也該輪到他出力了。但他近日奔波於幾起棘手案件,墊付了不少費用,不免……

不免有些囊中羞澀。

這些藥材都不便宜,阿膠更是頗為昂貴……

冷血抿著唇,有些局促地摩挲著劍柄。

尤明姜挑了挑眉,調侃道:“怎麽還不去抓藥?”

冷血臉頰滾燙,“藥錢……不夠。”

話還沒說完,錢袋就砸進了他的手心,裏頭裝著幾角碎銀子和兩三貫銅錢,沈甸甸的。

尤明姜調侃道:“難怪你叫冷血,囊中羞澀,還怎麽熱血得起來?”

冷血臉色漲得通紅。

他低垂著頭,不敢直視她的眼睛,低聲咕噥道:“別亂取笑人……”

諸葛師叔總誇他聰穎,他也覺得自己腦子蠻靈光的,可她一句話就能讓他亂了陣腳。

冷血聲音發悶:“那……我去抓藥了。”

“嗯。”

尤明姜舀起一勺豆腐湯,遮住了嘴角的笑意,她心想:這人,真是個榆木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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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冷血提著兩副藥回來了。

樹枝“劈裏啪啦”作響,藥罐裏的湯藥“咕嘟”翻滾著。尤明姜坐在小板凳上,一邊給藥罐扇著火,一邊問道:“你來危城是辦案的?”

冷血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隨後眉頭輕皺,眼中滿是疑惑,“那你是來做什麽的?”

尤明姜嘴角微揚:“跟蹤你來的。”

“跟蹤我?”冷血渾身一震,瞪大了眼睛。

尤明姜再也憋不住笑,隨手抄起一旁的蒲扇,往冷血懷裏一塞,半真半假道:“說什麽你都信!那我說自個兒是黑木崖執法大長老,特意來這兒建分舵的……你要不要信?”

她眉眼彎彎,神情活像一只狡黠的狐貍,讓人忍不住想伸手去戳戳她的臉。

冷血一聽這話,脊背猛地繃緊,但擡眼看到尤明姜一臉的促狹,他又松了口氣,緊繃的身體也漸漸放松下來。

他低下頭,握住大蒲扇,輕輕地搖啊搖,只當她又在沒正形地戲弄自己。

這一低頭,卻恰好錯過了尤明姜眼中一閃而過的狡黠。

要知道,日月神教在江湖上惡名昭彰,平日裏行事詭秘,教眾行事更是肆無忌憚。

當著官差的面兒,日月神教的成員揚言要建立據點,換作其他捕快,早就拔刀相向,免不了一場雞飛狗跳的追捕。

這個小捕快倒是很特別。

瞧著小心翼翼煎藥的冷血,不禁挑了挑眉,眼裏閃過一絲饒有趣味的笑意。

瞞?

能瞞得過誰啊?

這個小冷捕快,一聽到“驚怖大將軍”幾個字兒,整個人就激動得不行。

只要是個人,稍稍用腳趾頭想一想,都能猜到他的任務吧?

真是個實心眼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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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又過了兩日。

在豆腐湯和補血藥的滋養下,阿玉的身體狀況逐漸好轉。

尤明姜遵循“急則治其標”的醫理,把治療的事兒提上了日程。

她對阿玉兄妹倆如實相告:“這副藥原本藥性平和,但劑量加倍,藥力猛烈。我必須跟你們說實話,用藥之後,我沒法保證毫無風險,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

將用藥風險如實相告,對阿玉兄妹而言,可能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可作為醫者,秉持著仁心與良知,她絕不能有絲毫隱瞞。哪怕這真相會帶來一時的痛苦,也遠比未知的隱患要好受得多。

阿玉靜靜聽完,臉上既不見恐懼,也瞧不出悲傷,生死一線間,什麽都不值得在意了。

阿平默默垂淚,重重地點了點頭。

阿玉釋然一笑,接過那碗黑漆漆的藥湯,一仰頭,一口氣喝了個幹凈。

湯藥見底,阿玉只覺得肚子裏翻江倒海的痛楚,未及細辨,一股暗潮已經從劇痛的腹腔沖了下來。豆大的汗珠從鬢角滲出,她雙眼圓睜,盯著那泛黃的破窗紙,喉嚨裏時不時發出壓抑的低吟。

門簾外,隱隱傳來阿平壓抑的啜泣聲。

尤明姜俯下身,附在阿玉耳邊,急切道:“撐住了,不能瀉了這口氣!你還沒有大仇得報,還沒有還自己一個公道!”

“你不可以喪氣,不可以放棄自己……你還要親眼看著,元兇被千刀萬剮,死無葬身之地呢……”

聽到這話,阿玉渙散的眼神又漸漸聚焦了,她死死地握住尤明姜的手,指甲深深地摳進肉裏,摳得鮮血淋漓!

那是對覆仇的渴望。

終於,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喊過後,隱忍的痛苦與屈辱,統統都塵埃落定。

屋外。

冷血松了一口氣。

阿平再也抑制不住淚水,悲喜交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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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理完一切,屋裏頭留下阿平照顧阿玉。

眼睛碧綠的小捕快,正仰頭望著老榆樹發呆。

尤明姜掀簾,款款走了過去。

忽聽一聲低呼,只見冷血神情雀躍,伸手指著一截兒光禿禿的榆樹枝子,“小明你看!”

擡頭才看清了冷血的歡喜從何而來。

那光禿禿的枝條上,頑強地鉆出幾粒兒新芽,或鵝黃,或嫩綠,正迎著微風舒展。

尤明姜也看呆了。

她喃喃道:“①枯木逢春猶再發……”

春來,萬物覆蘇。

①枯死的樹仍舊可以煥發生機;而人呢,雖無兩度少年,卻也不乏絕境逢生的希望。

你瞧,春天可真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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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系統播報聲在尤明姜的耳邊適時響起:

【叮!尊敬的少俠,您在老渠鎮上行俠仗義,成功拯救一名遭受性暴力的弱質女流,義酬已發放到您的竹編藥簍。】

義酬如下:

【血紅蛋白氧載體(HBOC)500ml*10袋】

【米非司酮片10 mg/片*2片/盒】

特殊義酬:

【多糖鐵覆合物膠囊0.15g*30粒/盒】

【特發此禮,以資鼓勵,望少俠戒驕戒躁,再接再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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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好運蓮蓮]藥方:蛇蛻法出自《續名醫類案》陳鬥巖治婦案;透膿散出自《外科正宗》卷一。

[好運蓮蓮]古詩引用①:“枯木逢春猶再發”出自《增廣賢文》,下句是“人無兩度再少年”,可是[讓我康康]春光爛漫,“別辜負眼前季節”。聽《詠春》這首歌,真的會讓人覺得心裏很幸福[摸頭]

[托腮]明姜兜圈子買藥,是因為淩落石的監聽無孔不入,危城百姓噤若寒蟬[化了]還記得殷動兒和蕭劍僧坐在水池邊聊天,偶遇淩落石,然後特寫了水池裏的“吐泡聲”……吐泡聲[問號]懷疑水下有人監聽。

[藍心]叮!您有新的『救了麽』訂單,請及時處理!

[藍心]尤明姜(扒拉訂單):[彩虹屁]蓉嫂、殷動兒、蕭劍僧、小秀、貓貓姑娘、老渠百姓、赴京上書的 太學生……

[讓我康康]感謝小天使們的營養液:

[紅心]“那年的路人”灌溉營養液 +5,“白桃烏龍”灌溉營養液 +1,“醉生夢死”灌溉營養液+5,“鶴九清要上岸”灌溉營養液 +8[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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