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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廢稿【不要買】 【不要買】標著廢稿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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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廢稿【不要買】 【不要買】標著廢稿重……

各位寶寶, 非常抱歉,影響了大家的體驗感,但是蝙蝠篇將暫停在這一章。

因為蝙蝠篇故事節奏太慢了,光是在船上的情節, 就足足寫了18章, 寫到這種程度, 居然還沒有上島。如果按照大綱裏的節奏,那至少還要再寫15章, 幾乎就成了水文水字數了。

還有,人物非常混亂,大夥一起嗡嗡嗡的說話,視角也沒有跟隨在明姜身上。劇情碎片化, 經常跳躍,回憶插敘的內容太多了,很多前期鋪墊的內容都草草插敘,好像在打補丁似的。顯然破壞了全文的清爽利落,“高開低走”。

所以,決定在這裏暫停, 後期重新進行施工(第33-52章),仿照著前兩卷的快節奏,只用15~20章講完蝙蝠篇,其餘碎片化的劇情, 重新梳理整合以後發出來。

我設置了2個卷標,這部分修改完畢後,就會統一替換章節內容+刪除卷標,VIP章節價格是按照作者第一次發出的字數定的,請寶寶們放心, 重寫的劇情正文字數只會多不會少,包括這一章,這章後期會填充肥肥的正文章節,保護正版讀者的利益,不會占便宜噠。

由於我的劇情設計不足,這篇文數據不理想,可是明姜是我非常用心塑造的人設,很想盡可能把這個故事講得完滿,尤其是要對得起一路追文追到這裏的寶寶。

我從來沒有覺得聖母不好,也討厭【末世先殺聖母】這一類言論。如果末世裏有個人願意救我,我不會覺得她是聖母,我只會認她為義母,只有她不嫌棄我的窩囊廢,願意伸出援手,我愛她都來不及呢!同樣的,我也不喜歡與這套言論伴生的、醜化底層勞苦大眾形象的劇情。

不離題太遠了,說下剩餘的劇情簡綱:明姜和香帥促膝長談,達成合作協議,後來上島,進入蝙蝠洞。明姜在黑暗的蝙蝠洞裏,遇到了個早熟的小女孩,這個小女孩實際上是極樂宮的孫不老,孫不老有個秘密,她每隔十三年都要吃五顆玉蟠桃來固齡。由於蝙蝠公子偷走了四五顆玉蟠桃,孫不老沒有足夠的桃子固齡而返老還童,變成了小女孩,她趁機潛伏進了蝙蝠島,假裝不敵被蝙蝠們抓去,和各地拐騙來的女孩子們關在一起。然後趁著蝙蝠們離開,孫不老溜出來遇到了明姜。明姜知情後,將這些女孩子救出來以後,設計揭穿蝙蝠公子,眾人聯手打BOSS,殺死蝙蝠公子後,占領蝙蝠島,一把燒毀了罪惡,將蝙蝠島開發出來曬鹽。

修改內容:

1.第33章龍虎寨⑤重寫:刪除伏筆,直接給丁靈中、馬空群發盒飯。

2.蝙蝠篇壓縮林平之的劇情,刪除孟怒安的人設和故事線,強化主線。

3.保留刺殺+鷗殺案+直接島上見。

4.已經發過的感情戲份會提煉融合,由糖漿變成一顆糖,甜但不占地方。

也就是說,蝙蝠篇修改完以後,就是個主線清晰完整又快節奏的故事,可以當成爽文看。

明天開始更新新一卷《神捕四娃兒之碧眼狼孩兒鬥將軍》

大概是隔日更,一日修舊章,一日更新文,舊章會盡量去整個修完,理想狀態是整體替換,如果精力充足,當然最好是日更,爆更。

再次向各位寶寶道歉,個人文筆和筆力問題給大家帶來困擾(鞠躬)

原先版本的林平之已經刪除,可能挪到後期的黑木崖副本裏,用秋鳳梧來替換掉,爭取不把秋鳳梧寫得特別嬌氣。  ————————————————————————————————————

櫃臺不過三尺寬,一溜兒胭脂扣擺在臺面上,葉開坐在木椅子裏,目光卻定定落在丁靈琳身上。

丁靈琳挑起口脂來最是仔細,她抿著嘴,俯身挑揀口脂,指尖輕蘸了點兒瑩潤的膏脂,在手背上試色。

掌櫃娘子是個舌燦蓮花的伶俐人,哄得丁靈琳眉開眼笑,興致愈發高漲。

“姑娘,您瞧瞧這‘石榴嬌’,顏色鮮亮,塗在唇上,就像那熟透的石榴籽,嬌艷欲滴;還有這‘嫩吳香’,淡雅清新,最襯您這樣的美人兒了……”

突然,門簾子“嘩啦”一聲響動,裹挾著一陣凜冽冷風灌了進來。

掌櫃娘子迅速轉身,笑臉相迎:“貴客臨門吶,客官看些什麽?”

說話間,已利落地將十幾枚胭脂扣重新鋪開,“石榴嬌、嫩吳香、聖檀心、萬金紅……”上下打量他的穿戴,見是個年少多金的小郎君,掌櫃娘子暗自想著,這又是個出手闊綽的主兒。

“要最好的。”路小佳邁進門內,他聲音清冽,說話簡短幹脆,“最貴的。”

“那就是甲煎口脂了。”掌櫃娘子眼睛一亮,暗喜一筆豐厚的生意即將落定。

“客官是要添妝,還是求聘呀?”

路小佳微微一怔,心底暗自思忖,這其中竟還有這般講究?

“頭一遭送人?”掌櫃娘子眨了眨眼睛,眼裏透著一絲狡黠。

他回答得很幹脆:“是的。”

聽聞是給心上人買頭一遭禮,掌櫃娘子笑得愈發殷勤,臉上的褶子都透著股熱乎勁兒,忽悠道:“要是納征,當取並蒂蓮開;添妝就該用龍鳳呈祥……”

說著,她取出幾樣描金繪彩的胭脂扣,有的繪著鴛鴦戲水,有的是並蒂蓮花,還有的是龍鳳呈祥。路小佳目光一一掠過,最後落在一個芍藥結香的圖案上。

“①芍藥承春寵,何曾羨牡丹。”掌櫃娘子有意賣弄兩句,搖頭晃腦,頗為得意,“這芍藥結香的圖案,代表著情有獨鐘,最適合送給心上人。”

路小佳猶豫,芍藥雖有情有獨鐘的寓意,但花期短暫,容易枯萎,似乎不太吉利,也少了些長久的意味。掌櫃娘子見狀,連忙遞上一只紅豆桃花,眼神裏滿是期待:“紅豆代表相思,桃花寓意美好,這是最熱銷的。”

路小佳的眉峰才稍稍舒展,剛有些意動,聽到“熱銷”二字,心底莫名湧起一絲抵觸:尤明姜怎麽可以用這等爛大街的物件兒?

他左右環顧一圈,修長的指節輕輕敲了敲臺面,問道:“有沒有大雁圖案的?”

大雁是忠貞之鳥,品性高潔,朋友之間也可互贈,她自然沒有借口不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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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音越聽熟悉,葉開和丁靈琳對視一眼,待看清來人模樣,眼睛瞪得溜圓。

路小佳?

殺手和胭脂鋪……

這反差實在太大,叫人一時間竟緩不過勁兒來。指尖猛地一顫,新買的胭脂扣“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哥……”想起信裏提到的“丁靈中右臂齊根而斷”,又想起路小佳揚言要殺葉開,丁靈琳下意識往前邁出半步,橫身擋在葉開面前。

她聲音微微發顫,緊張地叫道:“路……哥?”

日光透過窗格,落在路小佳的耳垂上,那裏還凝著一枚帶牙印兒的血痂。

他薄唇微抿,輕輕“嗯”了一聲,似是只看得見承載著自個兒心意的胭脂扣。

丁靈琳看著路小佳,心裏亂成了一團。

她既覺得他可憐,又覺得他可怕。想起爹爹說的,路小佳砍了三哥的胳膊,她知道丁靈中活該,可心裏還是發毛。

她最怕的是路小佳一劍殺了葉開。

雖然葉開武功不弱,可誰也不知道最後誰會贏。在她心裏,哥哥和心上人都是最重要的,她不想讓他們任何一個受傷。

她又貪心又無奈,只盼著老天爺能開眼,對他們都溫柔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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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捉到路小佳眉眼舒展,周身洋溢著難以言喻的愉悅,沒了往日肅殺之氣,葉開眼底笑意漸濃。基於此,他有了一個非常大膽的猜測:“尤大夫還活著。”

但他沒有說出口。

既然翠濃、傅紅雪、路小佳都選擇了沈默,那他也該守口如瓶。

每個人都有秘密,刨根問底可不是什麽好事。

在這江湖之中,有些秘密或許永遠都不揭開才是最好的。

看著路小佳眉眼間淡淡的喜悅,葉開真心為他高興。

江湖本就是個是非之地,能在這樣的地方找到一絲溫暖,已是不易。

但葉開又想起了傅紅雪,心裏不禁泛起一絲惆悵。

傅紅雪與尤大夫,本該是一對的,怎麽如今卻變成了路小佳?

他們平時並無太多交 集,如今卻似走到了一起。

這世事無常,實在讓人摸不透。

葉開心裏有些替傅紅雪不值,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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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靈琳也覺得路小佳看起來有點奇怪。

深思熟慮了會兒,她才恍然大悟:他沒有繼續吃花生。

這真是太陽打西邊兒出來了。

其實很簡單,當你一無所有,當你什麽都無法改變的時候,你只能緊緊握住手中還能抓住的東西。

比如說,花生。

路小佳將胭脂扣塞進皮褡褳,這才擡頭看著兩人,淡淡道:“走吧。”

他隨手拋起一粒花生,嘴角微微上揚,“今天請你們喝一杯。”

這時候的他,心情格外舒暢,也想與血濃於水的親人分享這份難得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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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館裏,爐火正旺,火苗在爐膛裏歡快地跳躍,暖意融融。

昏黃的酒在杯中輕輕晃蕩,空氣中彌漫著酒香和烤肉的香氣。

路小佳忽然道:“今天我很高興。”

聲音裏透著藏不住的喜悅,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滿足。

葉開微微一笑,點了點頭:“我也很高興。”他已然能夠確認,尤大夫還活著。

丁靈琳道:“路哥,那你不會殺葉開了吧?”聲音裏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生怕觸碰到什麽禁忌。

路小佳笑了笑:“嗯。”

像一顆定心丸似的,丁靈琳笑了起來,一顆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

路小佳瞥了丁靈琳一眼,發現她手臉的肌膚很細嫩,沒有一絲紅腫、皴裂的跡象。

想起尤明姜凍得紅紅的耳垂,想起她那雙慣用紫雲膏、結著薄薄繭子的手,他的心裏泛起絲絲柔情。喜歡一個人,就是無論做什麽,都會忍不住聯想到她。

路小佳喝了杯酒,假裝不經意地問:“你平日裏都搽些什麽?”

“杏仁蜜呀!”丁靈琳獻寶似的取出個小瓷盒,指尖蘸了蘸雪白的香膏,在手背上輕輕點塗,“不管哪裏皴了,杏仁蜜最管用。”

說著,她輕輕捏了捏葉開的鼻子,嬌嗔道:“我的杏仁蜜都用完了,這次去揚州一定要買,你可別裝忘了!”

葉開苦笑,無奈地搖頭道:“美人一身香,窮漢半月糧。”

路小佳又問:“除了杏仁蜜,還有些什麽?”

這時候,丁靈琳就比較警覺了。

她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端倪。

丁靈琳盯著路小佳留著牙印兒的耳垂,舌尖那句“尤大夫……”在齒間滾了滾,終究沒有遞出去。

她很想問問路小佳,那位尤大夫是不是還活著。因為路小佳曾經說過,尤大夫若死了,他便自刎相陪。可他如今好端端地坐在這裏,說明尤大夫應該還活著。但當著葉開的面,她又把這份好奇咽了回去。

她不知道葉開是否察覺到了什麽,但丁靈琳覺得自家哥哥已經夠可憐、夠孤獨了,相比多個妯娌,她更想要多個嫂嫂。

尤大夫要是能成為她的嫂嫂,那便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

原諒她這份小小的自私吧。

丁靈琳心裏的天平,情不自禁往自家哥哥這兒偏移了幾分。

丁靈琳不動聲色,如數家珍地介紹:“還有螺子黛、薔薇水、桃花玉面霜……”

路小佳靜靜聽完,喝完一杯酒,忽然起身,酒錢叮當落在櫃上,轉身離開。

葉開揶揄道:“不問問丁大小姐,這玩意兒貴不貴?”

路小佳淡淡一笑,灑脫道:“不必。”說完了這句話,他就大步走了出去。

他不在乎這些物件兒貴不貴,只要能讓尤明姜笑,花再多銀子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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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他心裏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快點見到她。

路小佳在成衣鋪子裏定了暖耳,毛絨絨的,看著就暖意十足,不凍耳朵。

他想著,她戴上這個暖耳,就不會再被凍紅了耳垂。

仰頭看了看陽光,那金色的光芒灑在他臉上。

冬日的陽光,總像是匆匆過客,還沒來得及驅散寒冷,便被雲層遮擋。但它灑下的那片刻光亮,卻足以讓整個世界亮堂起來。

路小佳一騎快馬而去,身姿矯健,奔赴一場盛大的約會。

在他的前方,是他的幸福,是他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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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仍在下。

遠在千裏之外的太平王府,在雷雨裏忽明忽暗。

倏地,一道驚雷炸響。

年輕的太平王世子,猛地從軟榻上彈坐而起。他垂著腦袋,死死地揪著被子,嘴裏喘著粗氣,雪白的中衣被冷汗打濕,貼著脊背,涼涼地裹著身子。

左胸傳來一陣悶悶的、鈍鈍的痛。

每一個雷雨夜,他都承受著同樣的疼痛。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赤足下榻,伸手推開窗戶,斜飛的風雨從窗外灌了進來,燭火隨之忽明忽暗,在他臉上投下晃動的陰影。

他倚在窗邊,伸出手,接住冰涼的雨水。

好冷。

“尤明姜……”他喃喃低語,聲音輕得被湮沒在雨聲裏,左胸口立刻傳來了一陣陣抽搐似的痛楚,他撚起一根細長的銀針,毫不猶豫地刺穿自己的胳膊,細細的血珠立刻滲了出來。

感受著皮肉被挑開的刺痛,他轉動著針尖,來緩解心底更深處的疼。

又是一道閃電!

雨勢漸急,大雨滂沱。

與他記憶裏的那個雨夜漸漸重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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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遇尤明姜的那夜,也下著滂沱大雨。

他在崖州的榆林港,抗擊沿海登岸的番寇,身中數箭,最終被那人派來保護他的幾個暗衛,強行擡去附近的醫館裏救治。

好幾個大夫都說他活不成了。

他傷口潰痛,反覆高燒,渾渾噩噩,偶有意識清明的時刻,只覺得不活也罷。

恰好尤明姜路過了這兒。

聽說他的事跡,不眠不休地搶救他,才將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她一邊給他餵藥,一邊笑瞇瞇地說:“小英雄的命,可沒那麽容易丟!你可要好好惜命。等你好了,我臉上也增光嘛。”

尤明姜是個讓人過目不忘的鈴醫。

她長得像個貓。

臉盤子圓圓的,眼睛圓圓的,可只要一笑起來,眼睛就會彎成月牙。

滿頭梳著辮發,耳垂掛著嬰兒拳頭大的銀環,頭發松松地挽在腦後,上衣是斜襟短衫,下裙是靛藍黎錦及膝筒裙,腳上穿的是草鞋。

她的腳步也輕得像貓。

不是那種嬌憨的幼貓,也不是溫順的家貓,而是專擅蟄伏在灌叢裏的獵手豹貓。

她總是背著只黑皴皴的竹編藥簍。

藥簍裏總有喝不完的一罐豆腐湯。

總是救著一個又一個的路倒兒。

那雙骨節分明的手,指甲修剪得圓潤,指腹有薄繭,既炮制得了藥材,也舞得動長槍。

他仰著臉,呆呆地望著她。

她笑起來的時候,整個人在閃閃發光。

那一年,在崖州岸邊的巖石上,他眼神篤定,對她說:“我發誓,有生之年必要盡除貪蠹賊寇,澄清寰宇,還人間一個朗朗清平。明姜,我們一起改變這個世道,好不好?”

尤明姜的眼睛亮晶晶的。

她伸出手,小指微微勾起:

“……好!這條路很難走,可你不是踽踽獨行,更不是孤身涉險!我發誓,我願意和你共感痛苦,絕不讓你獨自背負所有。”

他勾住她的手指:“誰違背誓言,必受萬針攢心之苦!”

“君子一言。”

“駟馬難追!”

兩個年輕人俯瞰著澎湃的大海,滿腔的熱血同樣澎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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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好景不長。

次年夏天,為阻斷番寇登岸補給,他不顧百姓哀求,下令將往來船只一律擊沈,連帶著強迫漁民內遷,不從者斬;又將沿海三十裏所有漁村碼頭,盡數潑灑桐油,火攻之下,海岸化作焦土廢墟,黑煙蔽日持續半月。

那一夜,帳外暴雨如註。

帳簾被猛地掀開,尤明姜渾身滴著水,硬生生地闖了進來。

“你答應過不傷百姓——”

“……碼頭、漁船、民居被燒毀,那些世世代代靠海為生的百姓何其無辜?他們的妻兒老小被迫離鄉,甚至有人因不願舍棄家園而喪命,這就是你所謂的【改變這個世道】?!”

他當時怎麽回答的?

“焦土之策雖狠,卻立竿見影。番寇半月內再未露面,沿岸州縣已得安寧。待到事態平息,再給些錢糧安撫流民,不過是小事!這些年沿海百姓與海盜暗中勾結、私販禁物之事還少嗎?我這般整治,正是要肅清內患!”

“僅憑臆測就定罪?”尤明姜冷笑道,“漁民生於斯長於斯,比任何人都痛恨番寇和海盜!你把沿岸變成了焦土,番寇或許暫時退去,可民生雕敝,百姓流離失所,屆時起了饑荒,餓殍遍地,瘟疫橫行,你就能保證番寇不會卷土重來?”

他厲聲打斷她:“你根本不懂!我這麽做是為了大局!犧牲區區百餘人,卻能保一州平安……”

尤明姜忽然笑了。

“醫者眼裏,人命不分貴賤。可你呢?”

她擡手按了按自己的心口,又伸手指向他的,“你這裏裝的,到底是天下蒼生,還是你自己的野心?”

寒光倏然閃過。

冰冷的劍鋒,抵在了她的咽喉上。

他持劍的手輕顫,眼底翻湧著暴怒與痛色:“尤明姜,你當真覺得,我不舍得殺你?”

尤明姜沒有動。

她望著他,眼底的火光漸漸熄了。

沒有歇斯底裏的質問,沒有咬牙切齒的恨意,甚至連最後一絲悲涼都消散了。

她只是靜靜地站著,所有的力氣都被抽空似的,連憤怒都成了奢侈。

“算了。道不同,不相為謀。”她輕輕搖頭,“……結束了。”

誓言、共感、合作,統統都結束了。

二人之間的共感,毫無預兆地中斷了。

他忽然打了個寒顫,手下意識地撫上心口,那裏原本該有的悸動消失了。

這是第一次,他嘗到了真正的恐懼。

帳外暴雨如註,尤明姜卻轉身便走,背影決絕。

他踉蹌去追,雨水模糊了他的視線。

“明姜——”

這一聲喊得歇斯底裏,幾乎扯出血來。

連雷聲都為之一滯。

可她的腳步未停,轉眼已隱入蒼茫雨霧。

他最終跪倒在泥水裏。

冰涼的雨水,澆不滅的,是滿腔的痛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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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每個雷雨夜,他都會大汗淋漓地驚醒,心底越發相信這是上天對自己的懲罰。

“明姜……”他仍望著窗外,輕聲呢喃。

也不知道她現在怎麽樣了……

雨打朱窗,映得他側臉陰晴不定。

“篤篤篤!”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強行打斷了他的思緒,將他從虛沈的情緒中硬生生扯回。

“說!”他表情扭曲了一瞬。

門外的侍從朗聲道:

“世子萬安!大王遣小人傳命,有要事亟待面議,煩請即刻移步書房。”

“知道了。”他收起銀針,整理衣冠,又成了那個年輕顯赫的太平王世子。

擡腳邁出房門的一剎那,恍惚之間,他又聽到了當初的誓言:

“明姜,我們一起改變這個世道……要是誰違背了誓言,必受萬針攢心之苦!”

他腳步一滯,突然笑了。

這笑比哭還難看,似在嘲笑當年的天真。

有些路,踏出第一步就再難回頭。

而有些人,擦肩而過的那一瞬間,

便已是,生死陌路,江湖兩忘。

深吸一口氣,他挺起胸膛,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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