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66 雙臂過膝

關燈
第66章 66 雙臂過膝

時間緊, 任務重。離開西涼後,謝喬並未立即通過永久通道返回莽蒼山城寨,而是利用[空間傳送符]直奔河北戰場。

梁汾、極支遼及八百西涼騎兵隨她出征。由於尚未點亮冀州地區的地圖, 謝喬無法選擇精確的坐標, 傳送位置全憑隨機。

她擔心若直接選擇廣宗作為目的地, 可能會傳送到城內。

此時的廣宗縣城已被黃巾軍占據, 若她這八百西涼騎兵被圍在城內,將面臨絕境。尤其是西涼弓騎,擅長遠程拉扯和風箏戰術,而這支新組建的騎兵部隊在近戰肉搏中毫無勝算。

於是,她選擇傳送到與廣宗相鄰的另一縣——南和縣。

不出所料,傳送的出口位於南和縣城外的一戶破敗的農戶家的茅廁。

系統隨機總是這些下三路, 謝喬無力吐槽, 掩鼻忍著惡臭出來。

她借著【輿圖】功能,辨別方向。

沿途, 樹梢上掛著半截杏黃旗, 旗面“歲在甲子”的朱字已褪成赭色,像幹涸的血跡纏繞枯枝,戰爭的慘烈可見一斑。

流民蜷縮在槐樹洞中,老嫗用陶片刮取榆樹皮,碎屑剛落下便被分食殆盡。

面對西涼騎兵的雄壯軍仗, 流民們蜷縮在路旁的樹蔭下,瑟瑟發抖, 眼中滿是惶恐與絕望。他們的衣衫襤褸, 面容枯槁,骨瘦嶙峋。

孩子臉如碳灰,緊緊瑟縮在母親的懷裏, 不敢啼哭。

河北戰場的慘狀,謝喬早已有所預料。

她深知,戰火肆虐之下,當地百姓必定流離失所,饑寒交迫。

是以,此行她除了帶上軍馬,還特意從榆安城百姓中挑選了幾名慈眉善目、語氣溫和的女子,隨隊出發。

這些女子身著素衣,舉止溫婉,與那些孔武有力、殺氣騰騰的騎兵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謝喬給她們布置的任務是,留在端口附近,接濟難民,篩選西涼人口,為他們引路。

當然,篩選的標準並非是否年富力強,基因是否優質,理論上,受戰亂影響的百姓都能成為入籍西涼,只需要篩除掉那些欺男霸女、品行不端者。

相較於騎兵,這些女子顯得不那麽具有攻擊性,更容易讓難民放下戒備。

流民們起初還有些遲疑,但看到她們手中捧著熱騰騰的食物,眼中漸漸燃起了一絲希望。

陳英原住敦煌城,匈奴攻城的那場大火幾乎奪去了她的一切,她本心如死灰,卻得謝縣長收留,已在榆安安穩生活兩年餘,她承著謝縣長的恩,此次謝縣長要用人,她當仁不讓就來了。

陳英從包囊中取出早已準備好的肉餡餅,遞給一位瘦弱的老人。

她聲音輕柔,眼神中滿是關切:“老人家,先吃點東西吧。”

老人被肉餅香氣勾住,顫抖著接過,眼神中有些難以置信,隨即低下頭,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其餘流民們小心翼翼地接過肉餅,狼吞虎咽地吃起來。陳英站在一旁,耐心地等待他們吃完,時不時遞上一壺清水,輕聲叮囑道:“慢些吃,別噎著。”

她的聲音如同清泉,流淌在流民們幹涸的心田,帶來一絲久違的溫暖。

孩子們也漸漸放下了戒備,圍在陳英身邊,眼巴巴地望著她手中的食物。

陳英微笑著,將肉餅分給他們,輕聲說道:“別急,每個人都有。”

孩子們接過食物,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仿佛這一刻,戰爭的陰霾暫時被驅散了。

謝喬遠遠地看著這一幕,稍稍寬心,揮手示意繼續趕路,往廣宗方向,直奔皇甫嵩軍營。

此時已是十月下旬,據史料記載,這段時間華北平原的主戰場上,皇甫嵩已取代作戰不利的董卓,率部與張梁所率的黃巾軍在巨鹿郡僵持。

張角病逝後,其弟張梁率部據守廣宗城,負隅頑抗。

皇甫嵩則即將布下周密計劃,於雞鳴時分發動突襲,配合火攻焚燒黃巾軍營壘,一舉殲滅敵軍。

此戰,張梁戰死,三萬黃巾軍被斬殺,另有五萬之眾在潰逃中赴河溺亡。

謝喬此行的目標很明確:挽救那五萬即將溺亡的黃巾軍性命,同時盡可能幫助在戰鬥中被斬殺的三萬人逃脫。

在營寨外通稟身份後,謝喬率領八百西涼騎兵徑直進入軍營。

轅門內,兩百弩手正以三息一發的節奏齊射草靶。

遠處沙地上,赤膊的槍兵隨著鼓點突刺,汗珠從他們結痂的肩頭滾落。

“領頭的竟是個女流之輩?”

“笑話!簡直豈有此理!”

“……”

一些非議傳來,謝喬耳尖微動,辨出聲源來自左邊的馬廄。

兩名引入伍正在釘馬掌的軍士斜眼打量她,其中一人故意將鐵錘砸得火星四濺。

巡視的軍士大喝,一掌扇下去:“放肆!瞎了你的狗眼,此乃謝中尉!”

那兩名軍士嚇得一哆嗦,連忙低下頭,不敢再多說一句話。

謝喬置若罔聞,繼續前行。

中軍帳內,皇甫嵩聞訊大喜,親自出帳相迎:“昭奕,來此何為?”

謝喬微微一笑,拱手執禮:“皇甫公,梁國已然安定,聞皇甫公與賊首鏖戰,喬特引本部軍馬前來相助。”

“帳中議事。”皇甫嵩發出邀請。

謝喬跟隨他步入中軍帳。帳內陳設簡樸,中央一張巨大的輿圖鋪展開來,山川河流、城池營壘皆標註得清晰詳盡。

皇甫嵩走至輿圖前,伸手一指廣宗城的位置,沈聲道:“昭奕請看。”

謝喬凝神細看,只見輿圖上廣宗城被重重包圍,黃巾軍的營寨依河而建,孤立無援。

皇甫嵩的深邃眼神如同智者洞悉一切,手指劃過黃巾軍的防線,語氣篤定:“蛾賊大勢已去,覆滅只在旦夕間。”

謝喬微微頷首,知他所言非虛。史書記載,此戰皇甫嵩大獲全勝,張梁兵敗身亡,黃巾軍潰不成軍。

然而,她此行並非為助戰躺贏,而為救人收人。

“喬聽聞蛾賊接連勝盧使君、董將軍,今又與皇甫公相持兩月不下,料賊首已麻痹大意,時機或已成熟?”謝喬試探著問。

“不錯,”皇甫嵩讚許地點頭,“昭奕所言,正是我所想。斥候來報,賊之哨點已從最初的四十八處削減為十二處,且敵營軍士散漫,此正是良機。我已定於後日夜間發動攻勢。”

他微微一笑,神情中帶著幾分欣賞:“昭奕年少有為,有你在,此戰更添勝算。”

皇甫嵩轉身指向輿圖上黃巾軍的營寨所在,詳細解釋道:“賊據縣城,營寨依河而建。我欲以火攻焚燒其主營,另派精銳騎兵突襲側翼,切斷其退路。”

謝喬仔細聆聽,目光在輿圖上掃過,心中暗自盤算。她註意到黃巾軍的營寨靠近河道,若皇甫嵩發動火攻,黃巾軍勢必潰逃,五萬人赴河溺亡的慘劇將不可避免。

沈吟片刻,謝喬故作關切地問道:“皇甫公,賊軍若潰退,是否會沿河而逃?若其渡河而走,恐難全殲。”

“昭奕所慮極是。我已命人在河道兩側設伏,若賊軍渡河,必遭截擊,絕無生路。”皇甫嵩道。

他目光落在輿圖上黃巾軍營寨旁的河道位置,隨即擡頭看向謝喬,語氣沈穩而堅定:“昭奕,此次番我有一重任交予你。”

謝喬拱手肅立,恭敬道:“喬但憑差遣。”

皇甫嵩手指劃過輿圖上的河道,沈聲道:“賊軍潰退後,必會沿河逃竄。我已命人於河道兩側設伏,但為防萬一,需有一支精銳騎兵巡河截殺。”

他繼續說:“昭奕可率本部兵馬,自南往北巡河斬殺潰逃之賊,務必不使一人漏網。”

聞言,謝喬心中一動,擡眼看向皇甫嵩,見他神色平靜,目光中卻隱含深意。她忽然領悟到了皇甫嵩的用意。

他這又是有意在將功勞讓給她。

巡河斬賊,看似是追擊殘敵的苦差,實則不然。

經歷突襲,逃往河邊的黃巾軍已是丟盔棄甲,士氣全無,騎兵沖殺如同砍瓜切菜,幾乎毫無風險。

而斬首越多,軍功越大,這對她而言無疑是一份美差。

想到這裏,謝喬心情覆雜。她明白,皇甫嵩這是在有意栽培她,提攜她。

然而,她要的並非軍功,而是她大西涼的人口!

人口!

若依他命令行事,這數萬黃巾軍的性命將難以保全。

謝喬面上不動聲色,抱拳答道:“喬領命,必不負皇甫公所托。”

“昭奕年少有為,行事果決,此戰之後,必能名揚天下。”皇甫嵩滿意地點點頭。

謝喬微微一笑,拱手道:“皇甫公文韜武略,喬不敢居功。”

皇甫嵩擺了擺手,示意她不必自謙,隨即轉身,繼續審視輿圖。

謝喬立在一旁,目光始終停留在河道的位置,心中暗自盤算。她清楚,自己必須在總攻發動前找到破局之法:既要完成皇甫嵩的命令,又要避免那五萬黃巾軍赴河溺亡的慘劇。

有沒有什麽兩全其美的辦法?

離開中軍帳,謝喬在營寨中躊躇,心中千頭萬緒。若率領西涼騎兵沿河走走過場,只是將潰逃的黃巾軍引向傳送端口,事後清算軍功時,斬首過少,不僅會辜負皇甫嵩的好意,甚至可能招致對方的反感,自己的政治前途必將大受影響。

可若是漠視生命,拿人頭換取軍功,這種事她無論如何也做不出來。

謝喬正出神思索,冷不防撞上一人。

那人連忙充滿歉意地拱手,語氣恭敬:“是小人沖撞謝中尉,請中尉恕罪!”

謝喬擺擺手,並不在意。

因為升級加點的緣故,她體質強健,又有甲胄護身,這點小磕小碰對她來說無足輕重。

“無妨。”她隨口應道。

男子放下雙手,自然地垂放在小腿兩側。

謝喬錯開他,想著心事繼續往前走,她突然意識到什麽,轉頭一看,瞬間瞳孔地震!雙手放在小腿?

出現了!雙臂過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