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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28 據二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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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28 據二關(上)

通過【主公】升級的手段, 謝喬獲得了9點聲望值,而後上雒陽城一趟,通過買官又得到10點, 加在一起共計19點。

現在可倒好, 一掉就掉到了-1, 還倒欠系統1點聲望值。

系統面板的邊框呈現血紅色, 且還在不停地閃爍著,關掉面板也在閃,無形中給謝喬上了某種壓力:好像她真的濫殺了無辜的人,且打算謀朝篡位似的。

雖然她真是這樣打算的,但她並不希望她的野心太早暴露出來。

打開【主公】頁面,此刻, 在她的名字後面, 赫然增加了兩個被標紅的標簽。

[謝喬]【漢·涼州·敦煌郡·龍勒縣長】【草菅人命】【謀朝篡逆】

其實Ace跟謝喬打過預防針,通過買官手段獲得官職是一柄雙刃劍。它能快速地幫助你提升聲望值, 並享受到相應的權利, 但與之伴隨的,你也與大漢朝廷從此就產生了千絲萬縷的聯系。

當自己是獨立的時候,殺惡貫滿盈的匪寇對自身不會有任何影響,即使是殺府衙的差役、低級的官吏,對自身的影響同樣很輕微。而一旦與大漢朝廷建立了聯系, 人就被束縛到了條條框框之中,這時候再做出超越本分的事情, 都概率性地會被打上罵名、罪名。對方的官職越高, 被上標簽的概率也越大。

她運氣貌似格外不錯,一次性被上了兩個標簽。

罵名、罪名,就像是一種debuff, 會持續不斷地影響到自己,當別人看向你時,他們的目光會先穿過一層罵名、罪名的有色眼鏡。

而一旦被打上這樣的標簽,想要消除掉會相當麻煩,Ace曾教過謝喬一個最快消除的方法。

【也不難,躲進深山老林裏,千萬不要上人紮堆的地方,就躲著,躲個一年時間基本就掉了。如果你覺得一個人無聊,可以用[壽命]推快時間的。】

一年啊……

顯而易見的,謝喬一刀刺絲縣尉導致的後果比她想象的要嚴重得多,動手前她還抱過一絲僥幸的心理,如果官吏等級與背負罵名的概率成正相關的話,縣尉畢竟也只是基層官吏而已。結果現實狠狠地打了謝喬的臉。

但謝喬並不後悔做出這樣的選擇。

陸勘該死。在原世界,作為職場卑微的小菜鳥,她能忍上司、客戶的無限刁難,現在人都穿到這裏來了,還忍?可去你的吧。

回頭看躺地上被自己出刀刺死的畜生,血泊擴散開,這刺激到了謝喬的腎上腺,她克制住了情緒,眼神驀然兇狠。

趁著陸勘帶回來的這五十名兵卒、差役紛紛下馬,圍到屍體前查看時,她動作迅速堵到城門口,取出【背包】裏的連弩,上弦。為了取信於民,不給百姓制造太大壓力,謝喬將她的三支[西涼弓騎]都留在了縣府,這裏只有她和梁汾以及兩名幫忙的縣府的差役。在人數上處於絕對的劣勢,但現在他們群龍無首,謝喬並不認為他們還會具有太強的戰鬥力。

上前查探的兵卒意識到他們的頭目確鑿地被人刺殺了,所有人震驚的同時,暴怒不已,紛紛回頭,逼視著城門下的罪魁禍首。

謝喬抱著連弩,拉大音量,言辭激烈道:“陸勘身為縣尉,為禍本縣,草菅人命,罪不容誅!本縣長代行天子之法,懲奸除惡!現陸勘已死,爾等身為陸勘親信,不認罪伏法,是要公然反抗朝廷?”

她站在道德的制高點,反問道。

“為陸縣尉報仇!殺!”一名兵長怒喝一聲,手持環首刀直沖謝喬而來。

一呼百應,其餘的兵卒紛紛被帶動,抽出手中武器看看圍攻上來。

另一頭,謝喬冷漠決絕地扣下連弩的扳機。

弩箭破風而去,嗖的一聲從沖在最前面的兵長的脖子中間射入,撲地而死。

謝喬眼前再次彈出字幕。

【你下降了1點聲望值。】

兵長中箭撲地而死,圍攻的兵卒驚了一跳,已經產生了退意。然而又一名兵長沖在最前頭,叫囂道:“退什麽?她沒有箭了!上!”

人群再次被鼓動,往城門下喊殺而來。

謝喬臨危不亂,拉動連弩撬桿,快速上箭,瞄準,再果決地扣動扳機,將一發弩箭精準地射入兵長的胸口,全程沒有絲毫多餘的動作。

沖到半途的兵長步了前輩的後塵,重重地撲在地上。

【你下降了1點聲望值。】

與此同時,梁汾自臺子上一躍而下,護在謝喬左前方,長槍一□□去,一穿二,刺死了近前的兩名兵卒。

【你下降了2點聲望值。】

因為梁汾是她麾下的武將,他殺的人,自然也算在謝喬的頭上。

連弩速射的威力以及眼前這個如同神兵天降的高大勇猛男人,如同驚雷一般震懾開去,致使再往前沖殺的兵卒紛紛停住腳步,一時僵在原地,惶恐不知所措。

謝喬抱著連弩,拿弩箭的箭鏃掃過弧形的人墻,“誰來找死!”

視野邊緣閃爍的紅色邊框對情緒的影響,再加上剛才的連續射殺,謝喬已然殺紅眼。

如果這幫人繼續前沖,她會全部殺光一個不留,絕不會絲毫心慈手軟。

但他們還是慫掉了。連弩箭鏃上的寒芒,武藝卓絕的高大男人,以及這個殺人不眨眼的女人,無一不使他們膽寒。尤其是她,當他們在看她時,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讓人不寒而栗的殺氣。她是草菅人命之人……

兵卒中一人扔下手裏環首刀,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謝縣長饒命!”

其餘人紛紛跪下請降,匍匐在地認罪。

“罪魁禍首陸勘已死,爾等從犯既然歸降,暫饒性命不殺,待我之後定奪。”謝喬冷冷道。

危機解除,她收回連弩,邁步跨上臺子,看向已經散得很開的人群,高聲道:“百姓們,我已查明,縣尉陸勘任上作惡多端,罪該萬死。今,本縣長替天子執法,誅殺罪惡,此人業已伏法,從此以後,龍勒再無惡首。”

圍觀的百姓,先是震撼,遲遲不敢相信發生了什麽,等緩過神來,他們才慢慢地開始意識到,就在剛剛,發生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此刻,躺在地上的確鑿地是陸勘死透的屍體,壓在龍勒百姓頭上近兩年的大山終於坍塌下去了。

百姓原本絕望、無望的目光開始有些許的緩和,緊接著激動、興奮、叫好,情緒一層層遞進。

然而,當他們再將目光投向臺子上時,投向這位懲奸除惡、懲惡揚善的謝縣長時,投向他們的救命恩人,無償接濟、布粥施飯的恩主時,目光又瞬間暗淡了下去,喜悅和興奮被硬生生地壓抑了回去。

謝喬從他們的眼神中讀到了畏懼,他們像畏懼陸勘一樣地畏懼自己,雖然程度要輕許多,但確實是畏懼無疑。

造成這種情況的原因自然是打在她頭上的罵名與罪名。

百姓戴上了一副“草菅人命”和“謀朝篡逆”的有色眼鏡來看她。

但鑒於她此前發糧救濟百姓,又將罪首斬殺,故而這樣的有色眼鏡的透光度還不至於太壞。

百姓在畏懼她的同時,也完全感激她,一正一反,使雙方始終保持在了一定的距離,不近不遠。

不過這倒是對龍勒城的同質化進度沒有太大影響,恩威並重而已。

“沒領到饅頭的,都可以繼續過來領,排隊,人人有份。”謝喬對周圍百姓喊,轉頭囑咐兩名差役代勞派發。

她無意中留意到,當自己對兩名差役說話時,兩個人的身體控制不住地一顫,顯然是在怵她。

“……”

謝喬頗無語,被打上草菅人命的標簽後,她貌似成了洪水猛獸一般的存在。

標簽還將她的行為被放大,先前每擊殺一名兵卒都扣除了她一點聲望值。她現在倒欠著系統5點聲望值,就很淦。將聲望給她全部歸零也就罷了,還興倒欠的。

這個罵名標簽太可怕了,她必須得盡快消除掉,否則她怕自己聲望破產,為天下人所唾棄。欠太多的話,莫說士人紛紛排斥她,恐怕天上飛過一只鳥都得往她腦袋上拉泡屎,晚上睡覺都得提防著床上爬上來一條蛇。

被陸勘踹在地上的那名瘸腿男子沒有受到致命傷,但也傷得不輕,謝喬從百姓中問到了大夫,讓他帶去醫館救治。至於陸勘與幾名兵卒的屍體,也吩咐人拖去城外掩埋處理。

隨後,謝喬將被繳械的四十八名兵卒統一帶去縣府審問。

頭頂著【草菅人命】的標簽,謝喬發現被審問的這些兵卒連跟她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當她怒而拍案時,皆被震得瑟瑟發抖,隨後事無巨細,不敢隱瞞,把事情全部交代得幹幹凈凈。

“……”

她貌似發現了罵名標簽的妙用。

謝喬采取單獨審問的方式,因為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他們一定來不及串供。一一單獨審問,再從中比對,她很容易就梳理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這兩年多來,在龍勒發生的這一切的主謀元兇都是陸勘一人,陸勘的親信,他麾下作用最大兩個的幫兇,其中一個兵長死在了謝喬的弩箭下。

另一個人名高易,就在這四十八人中間,謝喬將人糾了出來。去年前任縣長遇害,下刀子的就是他,城內幾次殺人縱火,陸勘不便出面,都是他去做的。

殺他會掉聲望,但更放不得,謝喬遂命人將他收押進縣府大獄,稍候處理。

至於其餘的兵卒,大多是被脅迫的,還有好些是被陸勘從百姓中間強征入伍的。死罪可免,但活罪難逃,謝喬罰他們即刻動身去清理城內廢棄屋舍、收屍,並從廢墟中采集石料、木料、布料等建築材料,為後續城內的基建做準備。

因為謝喬得到了一個緊迫的情報:陸勘聯合玉門都尉馮悉、陽關都尉李益,三人已經拉起了上千人的部曲。

三人關系匪淺,如果陸勘失蹤太久,兩位都尉必然起疑,屆時她要應對的就是上千人的武裝。

所以趁現在,她必須要盡快地做好準備,同質化龍勒城,緊急修築城防設施,盡可能多的招募部曲、訓練部曲。

隨著縣尉陸勘的死,龍勒城內的兵權自然而然全數歸謝喬所有,同質化進度條大跨步地飛升到了81/100。龍勒縣的行政權、軍事權皆已盡數在手,最後只剩下民心需要進一步籠絡。當然這已經不是什麽難事了,預計兩天內就能成功爬到100/100。

將差役都屏退後,房間裏只剩下謝喬和梁汾兩個人。

謝喬把縣府的輿圖鋪在桌案上,輿圖上標示著龍勒全境地形地勢,玉門關與陽關皆包涵在裏面。

“梁將軍,不知你對玉門都尉、陽關都尉這二人可熟悉?”謝喬問到。

敦煌郡共置三都尉,除了兩關都尉以外,另一個就是梁汾之前擔任的職務,敦煌中部都尉。中部都尉總管郡治及敦煌城以東各縣的軍事治安,地位上略高於二關都尉。論起來梁汾同他們算同僚,所以謝喬先從他這裏打探打探情況。

這幾日一直處於易容的狀態,梁汾跟在謝喬身旁充保鏢,話不多。在被問之前,他就想找機會透底了,現在正好和盤托出。

“主公,我在任上時便覺察到這二人漸生反心,屢次提醒張栗,他皆不聽。而今果然已經成了氣候。”梁汾手指落到輿圖上的玉門關,“玉門都尉馮悉,自小習武,曾任臨羌縣尉,與一些羌人首領結識。馮悉其人頗有些武力,萬不可輕視。”手指再落到陽關上,“陽關都尉李益,其人陰損狡詐,武力不高,但善於蠱惑人心,乃貪財好色之徒。”

謝喬默默地記下來,心裏有數。想起之前產生疑惑,繼續問:“梁將軍,你認為他們這上千人的部曲會駐紮在何地?”

之前審問的五十兵卒是陸勘的私人武裝,只跟隨護衛陸勘,並不與部曲合算,所以謝喬沒能從他們嘴裏問出更多有價值的軍事情報,他們並不知情。

畢竟千人的數量太大,一旦有官吏走訪,他們謀反就是鐵證如山,所以這支部曲需要隱匿,不可能堂而皇之地放在玉門都尉府與陽關都尉府。

謝喬在兩關之間的廣袤沙地上跑過圖,都不曾在野外見到過部隊駐紮的痕跡。且養著上千人的部曲需要大量的糧草,就算陸勘能在龍勒縣內剝削百姓,也決計不夠的。

那就只有一種情況。

梁汾的手指與謝喬的目光同時落在了輿圖之外。龍勒縣境的輿圖只囊括了龍勒縣的範圍,到兩關附近就截止了。

梁汾說:“玉門關以西二十裏,有一大片沙中水草堆,前朝曾在此修築驛館,供往來商旅歇息,後因戰事廢棄。期間水草豐茂,樹木叢生,他們極有可能屯兵在此,耕地種糧。”

沙中水草堆即綠洲,此地又離玉門關近,位置絕佳。梁汾的情報堅定了謝喬的想法,那就是部曲不在關內,而藏在關外。

謝喬心裏有數了,但僅僅是有數。敵方勢大,她處於絕對被動局面,一步都不能出錯,還需要從長計議。

至於偷襲、先下手為強、趁敵方沒反應過來之前先動手這種事情不要想,更沒法去想。除非真正開始謀逆割據,否則在此之前,馮悉和李益皆是大漢的官吏,殺一個縣尉陸勘就已經讓謝喬“名譽掃地”,都尉的官職還在縣尉之上,什麽後果自然就不言而喻了。更不用說處馮悉李益之外的兵卒,每殺一人,都會扣掉她的聲望值。

自打被打上罵名、罪名的標簽,視野邊框開始紅閃,謝喬感覺頭上仿佛被戴上了大聖的緊箍咒,這也不行,那也不行,行為嚴重受限。

夜裏,謝喬躺在床上,突然驚覺一個可怕的事實,那就是榆安的民忠、梁汾和謝均的忠誠、部曲的忠誠,全面地在下降。原因自然是她掉到負數的聲望值。

她帶過來的這三支[西涼弓騎]忠誠值從10/10降到了8/10,而梁汾本就不太高的忠誠度從72/100降到了68/100。人物的忠誠掉到60以下就有可能指揮不動,一旦掉到20以下,可能會直接脫離主公的掌控。再往下掉,人物背刺主公都可能發生。

謝喬一瞬間頭皮發麻,忠誠的掉落速度遠超她的想象,可不能再隨便殺人了。

第二日,四十七名戴罪立功的兵卒繼續在謝喬的安排下清理廢墟、采集材料。

謝喬則繼續帶人在南門為百姓布粥施飯,這次她換成了火烤土豆。百姓在苦難中太久,被高壓壓迫太久,本對生活無望,但因為這幾頓吃飽,臉上漸漸煥發了生機。

與此同時,謝喬決定征募一支民工,外出砍伐枯死的樹木、挖掘石料,為接下來大規模的城防建設做準備。城內的材料顯然是遠遠不夠的。她的西涼弓騎也得派出去。

狂掉的忠誠度進一步給謝喬敲了警鐘,那就是主動出擊萬不可取,在罵名消掉之前,只能被動防禦,盡可能不戰而屈人之兵,和平化解矛盾。

試想一下,馮悉、李益二人為兄弟報仇,率千人之眾大兵壓境龍勒城下。可擡頭一看到高大且堅不可摧的城墻,林立的箭樓,女墻內密集的弓箭手,自然不敢冒進攻城。

他們如果更多地為自身利益考量,為保存實力選擇退步自然最後。若是執意報仇,就派遣梁汾城下叫陣,斬其頭目,應當就能喝退了。

所以謝喬當下一切行動的方針就是全力搞基建,避戰。

為了她的大目標,至少在明年黃巾作亂之前就要消除掉罵名與罪名,否則到時候會很難辦。

完全能夠想見,即使她斬殺黃巾賊立下赫赫戰功,可當她拿著軍功入雒陽城請官,當今天子、黃門侍郎、滿朝文武看到她頭頂的【謀朝篡逆】【草菅人命】時,臉上會是何種精彩的表情。

先當個縮頭烏龜吧,潛龍之時,需得隱介藏形。

大概是因為掛著【草菅人命】的標簽,謝喬將征募的公告發散下去,響應者幾乎沒有。

謝喬無奈地嘆了口氣,看來這種事情她本人得少露面,盡可能交給下面去做。或者等同質化完成,百姓有了民忠之後,情況會改善很多。

就在謝喬吩咐下去,自己打算抽身離開時,一名男子站到了面前,“謝縣長,算我一個,草民鄭柘。”

“你不怕我?”謝喬納悶地問。

“怕,”被這樣一問,鄭柘畏懼地移開目光,突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言辭懇切,“草民叩謝謝縣長救命之恩,草民願效死命,刀山火海,在所不惜!”

謝喬忙把人攙扶起來,但由此更納悶了,她發糧接濟不假,但應該遠到不了“效死命”這樣的程度,更何況她還頂著罵名與罪名的標簽,常人唯恐避之不及。

“你何出此言?”謝喬問。

“前日晌午,草民正準備出南門上工,正是謝縣長叫住草民贈糧。草民拿著糧食回家,正見家中妻子尋短見。若非謝縣長,我與阿荷早已陰陽兩隔……”鄭柘說不下去,眼中已然氤氳著淚光。

回想起來就後怕,如果當時他沒有早回家,夜裏下工,打開門見到的就只能是阿荷的屍首了。他是個粗人,不會說太多好聽說話,阿荷就是他的命,如果阿荷不在了,他也沒有茍活下去的念想了。

雖是粗人,但鄭柘懂得知恩圖報。

聽他這樣一說,謝喬記了起來,沒想到當時的無心之舉真救了人的命。

“好,那你替我幹活吧,每日都能領到糧食,如果不夠,可以跟我說明,家中有什麽需要幫襯的,也盡可能告訴我。”謝喬拍拍他的肩膀,回頭示意差役記下他的名字。

“謝縣長大恩大德,草民永世不忘!”鄭柘雙眼飆淚,險些又要跪下去。

謝喬扶著他說:“好好做事便是報答了。”

從南門抽身回縣府,剛踏入府門,尹季就熱情興奮地迎上來,邊跑邊喊:“謝令君,陸縣尉的狀子下官準備妥當了,請謝令君過目!”

跑近了,氣喘籲籲,懷裏抱著十幾捆竹簡,上書密密麻麻的字。他這幾天都在家裏忙這事。這可是扳倒陸勘的大好時機,他一定得全心全力去做。早看那小子不順眼了,若不是打不過,他也不至於昧著良心討好巴結。

尹季喘著粗氣,將竹簡恭恭敬敬遞上來,“請謝令君過目,全在上面了。”

“不必了。”謝喬直接擡手擋開,腳步不停地往裏面走。

“謝令君這是何意?難道要放過陸縣尉?”尹力左右瞧瞧,壓低聲音,“雖然沒有直接證據,但下官懷疑前任縣長就是死於陸縣尉之手,若是輕易放過此人,下官擔心謝令君也可能遭此毒手。謝令君可一定要……”

謝喬實在嫌吵。

停住腳步,臉色不悅地往側面一瞥,“陸勘被我殺了。”

如同平地一聲驚雷,尹季瞳孔地震,再仔細看去,謝令君眸光透著深深的殺意,殺人不眨眼。他臉色煞白,整個人瞬間癱軟在地,襠下一片潮濕。

謝喬:“……”

謝喬倒是沒從陸勘舊部口中問出尹季的前科,估摸著就是個欺下媚上的小官吏,有賊心沒賊膽。懶得發落他。

這一日過去,同質化進度穩步提升到了94/100,大概明天一早,龍勒縣就該徹底被納入系統之中了。

從廢墟中采集到的材料悉數堆在了縣城中部的那片大空地上。謝喬偷偷視察過,這些兵卒在動工時相當用勁,畢竟戴罪立功,不敢不賣力。不賣力的話,他們擔心自己被“草菅人命”的縣長砍了腦袋。

太陽落山後,謝喬將兵卒召集在一起,繼續分派明日的任務。

然而,就在她對兵卒進行分組劃定各自負責的區域時,眼前突然彈出字幕。

【你獲得了[濫發徭役]罵名。】

【你的聲望值下降了10點。】

謝喬:???

沃德發,要死了要死了,之前的標簽還沒摘下來,又給她扣上了新的帽子。懲罰這些兵卒下勞力戴罪立功,怎麽就跟濫發徭役扯上關系了,撬。

謝喬面目猙獰,對系統一番親切友好問候。

在殺陸勘之前,明明一切都好好的。

她感覺自己好像打開了某種閥門。閥門一開,她的一舉一動都被放在了顯微鏡下觀察,各種不幸的debuff接踵而至。

聲望連掉十點,之前下降的忠誠度本來已經有所延緩的,又開始快速下降了,就在她瞟的這會兒工夫,眼看著梁汾的忠誠度從66/100降到65/100,再降到64/100。

【草菅人命】【謀朝篡逆】【濫發徭役】,頭上三大標簽,如同三座大山壓在謝喬的頭頂。

視野邊框的紅閃頻率越來越快,覆蓋面積越來越大。

謝喬只覺得頭痛欲裂。

就在她無比絕望之時,幾乎要喘不過來氣時,眼前跳出了與系統不同UI的新的字幕。

【觀看本條廣告,可獲得[名聲凈化符x1],消除一切負面標簽。】

【是否觀看?】

謝喬原地跳起三丈高。

廣告之神降臨!

她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了,雪中送炭、久旱逢甘霖又何足掛齒。

點擊觀看。

畫面右上角顯示,廣告的總時長長達1小時。謝喬忍不住笑,區區一小時而已,只要能幫她凈化名聲,摘掉頭上標簽,哪怕兩個小時、四個小時,她照看不誤!

[我是渣渣輝,給大家推薦一款超好玩的游戲,貪玩藍月……]

[說話戰鬥,裝備會餿,造一只鼬……]

就這樣,伴隨著蹩腳的粵式普通話,謝喬度過了漫長的一個小時,可能因為獎勵太香了,倒不是太難捱。但有一說一,戰鬥場景還挺炫酷,差點閃瞎她的眼睛。等回原世界了,在她的大別墅裏躺無聊了,就玩一玩吧。

【你獲得了[名聲凈化符x1]!】

謝喬迫不及待地打開【背包】,目光懸停在道具上,正準備確認使用時,突然頓住了。

一個強烈的念頭從她腦海裏閃過。

[名聲凈化符]有且只有一張,反正她已經這樣了,那不如幹脆就一不做二不休,趁現在忠誠度沒掉太多,還能指揮得動人,直接出兵,拿下二關!

真正脫離大漢朝廷,至少未來一兩年都做不到。殺二關都尉肯定還會被打上一些負面標簽,即使謝喬現在洗幹凈了,雙方爆發沖突是必然的。而且在地理位置上,兩關對龍勒與榆安是咽喉要地,早日拿下對她意義重大。

那不如就趁現在,圖謀之,先下手為強!夜襲兩關,反正部曲大部分應該都駐紮在關外,這正是天賜良機。

等兩關拿下,她可能已經“怨聲載道、罪孽深重”了,到時候再用[名聲凈化符],能將全部的負面標簽洗刷幹凈,把凈化效果發揮到極致。

視野邊框的紅閃仿佛一直在給謝喬註入興奮劑,高壓催生了動力,讓她始終處於興奮,甚至有些癲狂的狀態。

如果放在平時,她可能會以求穩為主,茍著發育。

但現在,她眼神堅定,下定決心要搏一搏。拿下二關,一勞永逸!

這一夜謝喬都沒怎麽睡著,她只覺得上頭,大腦神經越來越興奮,越想越興奮,迫不及待地要去做事。但興奮歸興奮,她沒有失去判斷力和理智。

為了快速過夜,她用[壽命]拉快了時間進度。

第二天一早,視野持續紅閃的謝喬爬起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帶人進縣府大獄,直接將羈押大牢裏的陸勘的幫兇高易給噶掉。

【你下降了1點聲望值。】

字幕彈出來,她無所畏懼。

聲望值再低,罵名、罪名背得再多,反正都能凈化回來的。繼續搞事!

當龍勒城的同質化進度達到100/100時,謝喬點開【城池】,在列表裏,除榆安以外,看到了她真正意義上的第二座城池。

【涼州·敦煌郡·龍勒城

城池等級:Lv1

城池人口:751

民忠:31

賦稅收入:20貫840錢/月(可調整)

農業收入:0

貿易收入:0

城池建築:(暫無)】

龍勒城已經破落成如今的面貌了,卻還收取著每月二十貫的賦稅,足見原來縣府腐敗剝削的程度。謝喬大手一揮,直接將賦稅暫時全部關停。

民忠度肉眼可見地上升在原有的基礎上上升了33點,越過了可能爆發內亂的閾值。

龍勒城內的建築與系統不掛鉤,所以顯示暫無建築。

材料齊全,謝喬馬不停蹄地在龍勒城內創建第一個建造任務,[兵營·1級]。

因為之前升級到五級了,具備了三線程同時建造的能力,謝喬緊接著建造初級的城墻和箭樓。一級城墻可以直接在原城墻上衍化生成,謝喬只需要補充欠缺的材料即可。

建造任務創建完畢後,謝喬快馬加鞭,回了一趟大本營榆安城,調出四支[西涼弓手]和一支[西涼輕卒],另外兩支[西涼弓手]則留守榆安。雖然附近的匪寇幾乎都被清剿光了,但還是得防備著,有備無患。

調走的這五支部隊經過在兵營的大量訓練,已經升到了2級,謝喬先對他們進行整編補員。

一級[西涼弓手]滿編是10人,升到二級則能擴編至24人,只要武器和精壯人口充足就能進行擴編,但榆安的人口有限,謝喬還得留人從事其他的行業。

於是,她整編了一支24人的[西涼弓手],並將[西涼輕卒]擴編至18人,還沒有滿編,全編共計30人。

帶上武器和馬匹,領著共計72人的部曲,謝喬再返回了龍勒縣。龍勒城內的兵營都建築完畢,謝喬再對她的三支[西涼弓騎]進行整編。

之前為了省軍餉,三支已經升到3級的[西涼弓騎]還從未整編過,3級[西涼弓騎]的滿編人數是28人。縣城內原本有馬,謝喬也從榆安帶了些過來,至於精壯人口,被謝喬懲罰的陸勘舊部幾乎就夠了。

材料充足,確認整編操作,一瞬間一道藍光照過,三支整編完成的[西涼弓騎]出現在了謝喬面前,共計八十四騎。

新編入的騎兵也會悉數繼承原部隊的等級、經驗、屬性和戰鬥力。這就是謝喬之前為什麽不急著將升級的部隊整編補員的原因,只要能維持部隊番號滿滿升級即可,滿編人多固然不容易全軍覆滅,但軍餉卻是成倍的增加。

就比如現在,她原本一支部隊[西涼弓騎]的軍餉為每月三貫錢,現在業已飆升至每月八貫錢。

但問題不大,只要她拿下兩關之地,付出的這些成本就是值得的。

通過整編的手段,謝喬迅速地在龍勒城拉起了一支一百五十六人規模的部隊。

趁著二關都尉尚未察覺,戰機稍縱即逝,宜早不宜遲。

與梁汾商議後,他們決定當夜就出兵,星夜奔襲,趁夜色進攻距離龍勒縣城不足四十裏地的陽關,以及陽關都尉府。

一切準備妥當,等到二更天,部曲整隊出南門,進發陽關。

……

今年已是李益任上的第十個年頭了,雖身為陽關都尉,然邊境苦寒,在此為官,就是流放。他的故土,遠在徐州的膏腴之地,東海之濱。一朝跟錯人,被牽連貶黜,有生之年大概很難再回歸中原了。但朝中連年的舉措,以及他探聽到的各地的消息,讓他在看到希望同時,野心也被激發了出來。

劉家幾百年的天下該終止了,漢祚將盡,天下必將大亂,趁勢而為,先下手為強,割據一地稱霸者,方為英雄。

李益抱負高遠,但他也深知自己能力不足,武力幾乎為零,於是他將目光投向了玉門都尉馮悉。他並不主動去勸什麽,不洩露自己的真實想法,只是不著痕跡地暗暗傳遞一些信號。果不其然,在他潛移默化的影響下,馮悉與龍勒縣尉陸勘一拍即合,並主動拉他入夥。

順理成章地,三人敬拜社稷,結為生死兄弟,誓永不相負。

實際上,他這把這兩人當棋子罷了,一個蠻橫無禮,一個囂張跋扈,也配跟他稱兄道弟?天大的笑話。

陽關的油水遠比玉門多得多,這些年來,匈奴人在北,北邊的線路基本廢棄,鮮有人跡,但南線尚有商隊往來通行。

他身為陽關都尉,如此得天獨厚的優勢自然要把握住。是以,他暗地裏盤剝商隊的同時,還派人從河西幾郡誆騙了些織娘。

在城關南側的山腳,他築起了隱蔽的屋舍,當做織坊。再移植桑木養蠶,勒令織娘晝夜不停地紡織各式絲綢。織造出來的絲綢他派自己的商隊直接送去南線諸國,換取珠玉寶石,完全避開了北邊的匈奴人。中途沒有盤剝,因為他自己鎮守著城關,利潤盡數歸他一人所有。近些年來,河西走廊上多兵禍匪患,羌亂時常發生,但他直接省掉了最難走的一段路,因為是就地織造,自產自銷,大大地縮短了商隊的行程和時間。

絲綢永遠是西域各國的緊俏貨,短短幾年,商隊往返西域南線各國數十趟,他賺得盆滿缽滿。為此他還在都尉府內掘了地窖,所得全藏在裏面。每當他下到地窖的時候,舉起油燈一照,滿屋子亮閃閃。

至於與馮悉、陸勘二人結拜起事,他拿出去募兵的錢資不過百之一二罷了。

地窖的他自然私藏著,蠢貨才全拿出去。至於他的“大哥”和“三弟”,他們能成事成事,成不了事,他絲毫不會猶豫反戈一擊,行背刺之事。這年頭,優柔寡斷講道義的,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李益從地窖裏踩著梯子小心翼翼爬上來,下去感受感受玉石的質感,這是他日常的樂趣。他常常覺著自己有成為富商大賈的潛力,若他專心經商,富可敵國,等閑事耳。但他永遠不會只做商人,在這個時代,拳頭和麾下的部曲才是硬道理。

這時候,門外傳來了腳步聲,差役輕敲房門,出聲:“李都尉,織坊死了織娘,應是積勞而死。”

“大驚小怪,”李益斥了一聲,隨意地說,“扔沙地裏埋了。”

早年李益從河西各郡各縣,募集了三十多位織娘,全放在織坊裏。如承諾的一樣,給她們食物,只讓她們紡紗織布,但不使歸。開始還有人嘗試逃走,他殺雞儆猴,從此就沒人再敢了。他對她們夠好的了,頓頓給飽飯,比他們在家裏餓死可強多了。

這時候,又有一名差役進了大院,他的腳步比上一個明顯急促了許多,連敲門聲都更重了,“李都尉,關內似有古怪。”

“能有什麽古怪?”李益不耐煩。

“屬下遠遠聽見了馬嘶聲,只一聲,不敢確定。但此事關系重大,只得來此請示李都尉。”

聞言,李益瞬間神經緊繃,連忙推門出去。他站在關上往下看去,野地裏遠遠近近,黑茫茫的一片,並無異常。即使如此,他不敢放松警惕,伏在女墻上持續地觀察著。

就在這時,遠處望見一簇火把,孤零零的一騎由遠及近。不多時,騎兵奔到了城關下,沖著城上守軍喊:“我家縣尉給李都尉送了信。”

“下橋放行。”李益命令道。

只一騎而已,城內有上百守卒,沒什麽好提防的。他倒是好奇那蠢貨這麽大半夜給他帶什麽消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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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李益:我富可敵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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