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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和孤島[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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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和孤島

“爸,我回來啦!”

聲音在房子裏來來回回的蕩,最終沒個定所,許黎知道許正北又沒在家,板正的肩膀瞬間塌了下去。

“最近局裏有些忙,許隊還在局裏。”段銳明抵在門口,一邊脫鞋一邊說著。

許黎輕輕的白了一眼跟上來的人,語氣不滿也不解:“那你怎麽就有時間了?”

“許隊管的事那麽多我怎麽能比,況且我晚點也要回隊裏去。”

許黎瘋狂搖頭,擺出一副“不聽不聽,王八念經”的樣子:“我看你就是閑得慌!”

然後“啪”的一聲關門進了自己的房子。

段銳明已經習慣了許黎小脾氣的一面,朝著門口喊:“快點出來啊,帶你去吃飯!”

“不吃不吃!”

……

幾分鐘後,許黎套了件外套出現在門口。

許黎用衣服袖口擋著嘴,話說的有些含糊不清:“吃啥?”

段銳明伸手去夠桌子上的車鑰匙:“你說吃啥就吃啥啊,看你。”

思考一會:“嗯……拌粉吧,我上次看我一個同學吃的那一家感覺還不錯。”

說起吃,許黎好像忘記了剛才的事情。

段銳明看著許黎沒心沒肺的樣子,嘴角一彎:“行,你讀書消耗大,想吃什麽就吃。”

……

吃完飯,段銳明把許黎送回家之後又回了局裏,許黎趴在窗戶邊上看著警燈走遠,心裏嘀咕著,看來隊裏是有些忙了。

其實今天回家沒看到許正北,許黎也差不多猜到了,她已經習慣了一個人面對空蕩蕩的房間,只不過每次這樣還是會有些許的失落。

其實,嚴格意義上來說,許正北並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至少在陪伴這一點都落後絕大多數的父親,可是,如果說教育孩子需要自己以身作則言傳身教的話,那麽警察這個職業足夠說明很多。

許黎已經忘了一個完整家庭裏面的場景,但是愛的氛圍在日後時常滋養著她的當下。

所以,她理解支持,只不過在某些時刻偶爾發發小脾氣。

即便許正北因此錯過了她的很多有意義的時候,但是每次許正北有事在身的時候,許黎還是會讓許正北不要擔心。

因為她也知道,小時候的她如何自豪的和別的小朋友炫耀自己的爸爸是警察。

父女倆有時候幾天碰不上面,一個出去的早回來的早,一個出去的更早,回來的更晚,有時許正北會送許黎去學校,許黎就會讓許正北停在離校門口還有幾分鐘路程的路口,要是被同學看到自己坐警車上學,總歸還是有些麻煩了……

雖然許黎的記憶裏,許正北的影子甚少,但是幼年時期愛的滋養,足夠支持現在以及未來的許黎一個人健康的成長。

許正北徹夜未歸,第二天許黎在樓下買了兩個包子和牛奶,一邊吃走著去學校。

因為走路,許黎到學校的時候有些晚了,同桌趴在位置上睡覺。

許黎看著曉晨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然後輕手輕腳的走到位置上。

感覺到旁邊有什麽東西戳著自己的手臂,許黎轉過頭。

是費立。

他這個人成績不好,調兒啷當的,假裝混社會有混不進去那些大佬裏面,在班級大家都對他避之不及。

費立正用蓋著蓋子的筆貓著腰戳許黎的手。

許黎蹙眉,問:“怎麽了?”

“你作業寫了沒?借我抄抄。”

費立平時不寫作業,今天不知道怎麽了,雖然是抄作業,但好歹也算是自己寫作業了,許黎不知道怎麽,有點莫名其妙的欣慰:“嗯,等會啊,我找找。”

然後許黎把頭埋進書包裏找作業本。

“費立,你作業不交吧?”課代表頭也不轉的問。

“交,交的!馬上啊。”

旁邊曉晨也被吵醒了,睡眼惺忪的揉著眼睛,問:“許黎,你在找什麽啊?”

“找到了!”

許黎趕緊把作業遞給費立,然後又回覆曉晨:“給費立找作業呢。”

曉晨打了個哈欠,看了眼時間,尾音拉的好長:“你真是大好人啊!”

……

數學課照舊睡倒一大片,接著語文課老師要求大家寫一篇作文,題目是以“意外”衍生出來的一些觀點。

曉晨問:“許黎,你有想做的事嗎?”

被這麽一問,許黎有些驚住了。

雖然,許黎從小就在許正北是警察的光環下長大,每次和別人說的時候周圍人都是略帶羨慕的眼光,但是相比於自己,好像並不認為這是一份多麽光鮮亮麗的職業,可能是因為許黎見過淩晨許正北房裏還亮著的燈,也見過父親口袋裏的恐嚇信……有很多不為人知的的事情,這些還都是許正北沒有在她面前提過的,許黎都不敢想更嚴重的是什麽。

“我?……我不知道誒,你呢?”

曉晨歪著頭想了想:“我可能去當老師吧,因為我喜歡被人看見的感覺,老師天天上課,就是要人看著她,雖然我有時候也煩老師,不過大部分時間應該都是開心的。”

“嗯,找到自己喜歡的事情這件事本身就是值得高興的事情。”

看著許黎情緒有些低,曉晨隨機安慰道:“哎呀,現在不知道也沒關系,以後時間還長,說不定到時候就知道自己想要過什麽樣的生活了,我們這種人最起碼也不至於睡大街,看看那個費立。”

順著視線,兩人轉頭看著枕著手臂睡覺的人:“天天呆在酒吧,不知道昨天又玩到什麽時候,他那種人才最應該擔心自己的以後,我們以後才不要進酒吧網吧那種亂七八糟的場所工作。”

許黎當下沒有回應,不過在她心裏,大部分是認同曉晨的。

那個時候的許黎不會知道,自己在幾個月之後也會出現在曉晨口中所說的“亂七八糟”的場所。

所以,別說那麽多以後,以後有太多未知的不定數。

有人住在市中心的高樓大廈,也會被人暗地裏指指點點;有人在局子裏混的游刃有餘,見過的人自然給他們貼上“不幹凈”的標簽。

所以,別再以貌取人,幹不幹凈,只有自己知道。

——

**

周均常在樓道裏抽了根煙,在明月夜待了一天,差不多已經適應了,只不過每次出來還是有些腦袋發暈。

迎面走過來一位優雅的女士,路過周均常旁邊的時候不動聲色的皺了下眉,然後在周均常看不見的地方捂著嘴鼻走快了些。

周均常又吸了口煙,然後轉身把對面的窗戶打開,剛剛吸的一口煙也順便吐了出去。

周均常其實看到了。

這種情形並不少見,但是其中有些人就是要故意大動作的裝作嫌棄來展示自己高尚一點的品行,也有人確實聞不慣煙味,周均常一開始也是。

第一次抽煙是在爺爺墳前,那個時候給爺爺燒紙,煙熏的眼睛睜不開,竟然讓周均常忘記了難過,再之後,周均常又跑過來真真實實的抽起了煙,但這種也確實和煙熏不一樣,吸進肺裏的煙把肺燒的火辣辣的疼。

一根煙抽完人也被咳得精神了許多,哆哆嗦嗦的又點起第二根。

上癮這東西,真是說不出的感覺。明明自己也不喜歡這種感覺,但是知道有次在學校裏無聊竟然開始下意識的在兜裏摸煙,那個時候周均常才回神。

所以,每次周均常抽煙的時候總是喜歡發呆,一個人待著也不說話,似乎這樣可以讓他短暫的逃離現實。

“均常,回來了沒?”

包廂裏面有人催著。

今天都是周濟約出來的人,有同學,也有朋友,過來的人都知道周濟的家底,準備跟著周濟幹。

周均常很久沒去過學校了,老師打過很多次電話,周均常不明白,自己成績並不算好,也就是勉強過得去,班主任為什麽要這麽緊追不放。

周均常在養老院生活過一段時間,爺爺過世之後,也算是被政府福利院照顧了一段時間。

這個高中是周均常自己考上的,他性格冷談不愛說話,班級沒什麽存在感,每天按部就班的上學,拿著政府的補助和爺爺留下來的房間勉強過些日子,要不是在養老院認識的阿風,周均常也不會和今天飯桌上的人認識。

和周濟第一次見面是學校的在球場上,阿風拉著周均常去打球,先是周濟註意到周均常這個技術還不錯的人,然後問阿風這個人的來歷。

球場上就是這樣,不用認識,只要你厲害,就什麽都不用說,打個球就算認識了。

之後,兩個人時常能碰上,也算是認識上了。

阿風比較了解周均常的情況,又拉著周濟過來一起在周濟底下做事。

那個時候周均常正是缺錢的時候,正想找門路賺錢,也就答應了下來。

這場飯局,也算是周濟的半個升學宴。

高中畢業周濟就繼續上學了,家裏人的意思是讓他盡早替家裏做事,周濟沒什麽想法,也就準備按著家裏的安排來做。

但是周濟也不想完全接過家裏人的門店產業照本宣科,還是想著自己“白手起家”。

飯桌上的這些人南來北往的都有,周濟不在乎這些,只要是過來的照單全收,但是能不能留下來就得看自己的本事了,這裏每個人都過了周濟的眼,不能說一定,至少是願意幹事的,業務能力也是過關的。

在周濟手底下幹過幾天,都知道周濟這人特別好說話,沒有老資本家的那種老謀深算,或者說他們看不出來什麽,挺真誠一個人,有什麽事也就直接提出來。

這不,準備單幹了特意問一下底下的兄弟想去那裏幹。

“我去清鋪,我在那裏幹過,業務差不多也都了解了。”

“我也去,那裏挺好。

“我就在天廣廳吧,累了下樓還可以喝酒。”

“我去明月夜。”

一桌人更報菜名似的說自己想去的地方。

周濟基本上也都會滿足他們,他知道術業有專攻,也知道興趣是最好的老師。

視線又掃過其中的幾個人:“剩下幾個還在讀書的,平時過來幹幾天我沒意見,但是什麽時間該幹什麽事自己要分清楚啊,你們和我不一樣,能讀書出去就讀書,這最輕松……”

周濟悶下一口酒,像是醉了一樣,但是他們都知道周濟沒那麽容易醉。

然後又聽到周濟說:“說不定讀書讀出去了,回來我得喊你老總了……”

一群人嘻嘻哈哈,並不覺得這是能夠實現的事情。

“均常呢?”

周均常被人喊了進去,雙手插著兜,面無表情。

周濟也看了過去,問:“你嘞?想去哪裏?”

飯桌上安靜了,一圈人都看著周均常,似乎在等他公布一個至關重要的答案。

“我?就明月夜吧。”

之後,在明月夜,周均常遇到了許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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