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裏某個地方[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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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裏某個地方
“周總，今又去哪裏玩啊？”
周濟已經習慣了被被人這麽打趣，歪著頭繼續在草稿紙上演算著化學題。
“別學了，反正你又不高考啥的。”
話語間都是掩蓋不住的羨慕。
或許對於大部分人來說，十七八歲的年紀，沒有人會喜歡高中這種枯燥的生活，周濟也不例外。
但是這也就意味著周濟的學生時代結束了，這比同齡人都早很多，這一點肯定會有不舍。
但是因為一個人，周濟更不舍。
筆尖在草稿紙上停住，周濟沒了思路，煩躁的撓撓頭，幹脆扔筆不再繼續寫了，趴在桌子上，又擡頭看著與自己隔了幾排的空座位發呆。
舍不得，他舍不得。
孟青禾已經很久沒來學校了，應該說她也不會回來了。
孟青禾在高二的時候申請了美國的交換生，最終以優異的成績獲得了全校僅有的兩個名額。
要走的那一天，孟青禾從宿舍收拾好行李，和同學告別。
同學們都是羨慕，也有些酸，不過他們都認為孟青禾能拿到交換生的名額是實至名歸的。
等到了周濟面前，孟青禾理了理額前的碎發，說：“我要走了，周濟。”
周濟沒看她，繼續低著頭看課外書：“嗯，我就知道你一定會成功的，真厲害。”
“謝謝你，你也很厲害的，一切都來得及，好好努力吧。”
兩人沒說什麽其他的話，甚至這些話現在想起來都覺得有些奇怪。
學校安排的車還停在校門口，雖然只有兩個人，但是還有同行的老師在。
上車的最後一秒，孟青禾轉頭看了眼。
她看到在教學樓的走廊上有個高高瘦瘦的人影一直望著這邊，只不過她們之間隔的太遠，就算使出渾身解數喊對方也聽不到什麽。
兩個人就這樣見了他們高中時代最後一面。
孟青禾走後，周濟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時常望著她的座位發呆，當時班上是每半個月換一次座位，每次換座位的時候，孟青禾的座位都是周濟搬的，裏面還有一些沒拿走的書和試卷。
有一次搬位置的時候，一不小心掉出來一本草稿紙，周濟蹲下撿起來無意間看到一頁草稿紙上面寫著孟青禾和同桌的小紙條。
“你要是走了就不回來了麽？
“還得看情況，有可能直接在那邊高考了。”
“哦，你和周濟講了嗎？”
中間劃掉了半句話，周濟仔細辨認出是“我為什麽要和他講”，然後又劃掉重新寫上“到時候再說吧。”
孟青禾並沒有和周濟說過，周濟也並不認為她會再回來，因為他相信，以她的能力能在國外生活的很好的。
她是不願拘束的鳥，帶著倔強和執著想要沖向自由。
他還記得第一次見孟青禾是在初一開學。
開學第一天還沒有發校服，孟青禾穿著一身白棉裙，板板正正的紮著高馬尾，和站在她旁邊插科打諢沒個正形的小男生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其中有一個人喊了周濟，是鄰居王叔叔的兒子，在夏令營的時候他們兩個就認識了，周濟轉頭，也就是在這個時候看到了角落裏的孟青禾。
之後開學，新環境新同學，大家玩的不亦樂乎。
那個時候的周濟可能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關註班裏這個不愛說話似乎也沒有脾氣的女孩子，每次一看到她都是在座位上坐的板板正正，要麽埋頭寫作業要麽一動不動的盯著黑板看。
十二三歲的年紀，情竇還沒初開，喜歡這個詞似乎是一個天大的罪過，但在男生群裏大家都知道孟青禾是有點特別的。
周濟就這樣和大部分的男生一樣時常打籃球，再偶爾擡頭或者路過的時候留意一下孟青禾。
兩個人沒怎麽說過話，位置也沒怎麽坐得近過。
孟青禾是老師欽點的學習委員以及很多科目的課代表，具體什麽同學們也記不清了，反正所有人的作業都交到她那裏，就算交錯地方，孟青禾也從不惱微微一笑，然後把作業交到對應的同學那裏。
但其實周濟是記得的，只不過，他那個時候也總是惡趣味的把作業本交到孟青禾位置上。
“餵，孟青禾，我來交作業。”
“好的，我幫你交給鄭敏吧。”
……
交作業變成兩個人說話最多的事情了。
周濟不知道為什麽孟青禾的脾氣怎麽這麽好，要是換作是他，早就不知道發了幾遍火了。
但是孟青禾也有次例外。
有一次交作業，周濟腦子一抽想要和孟青禾說說話，也就沒有把作業本本分分的遞過去，而是走到旁邊拉了拉還在睡覺的孟青禾的馬尾。
孟青禾轉頭，語氣柔柔的：“怎麽了？交作業嗎？”
僅僅只一瞬，但是周濟還是看到了。
擡頭的時候，孟青禾分明是皺著眉的，但是轉過頭來又沒了脾氣，仔細的把周濟的作業收好。
之後，周濟沒在這樣過，即便還是很想和孟青禾說有點交流，但是也不再故意的惹孟青禾生氣。
兩個人一直這樣淡淡的，一直到初三。
班上有個社會哥惹了麻煩，一群人也不知道避著點老師，直接在班上找上人來。
隔壁班的一群人站在講臺邊上和社會哥掰扯，面前就是孟青禾的位置，她兩耳不聞窗外事低著頭寫作業，座位被人拍的啪啪響才回過神來。
那個時候周濟剛打完籃球回來，窗戶外站了不少人都是過來看熱鬧的，周濟心裏正納悶發生什麽事了，一進門就看到孟青禾坐在位置上被嚇的發抖的背影。
所有人的視線都看著講臺上的一堆人和班上的社會哥，沒人註意角落裏的孟青禾。
“廢什麽話！”
啪啪啪，又是一陣狂拍。
沒等社會哥出聲，旁邊的周濟忍不住了。
“不拍桌子不會說話是吧！”
周濟兩三步走到孟青禾旁邊，把人一把拉起來：“給人道歉。”
大家都知道周濟家裏有些背景，雖然沒見過他打架，但是之後追究起責任來還是有些麻煩，所以大家心裏還是有些怵。
人群騷動起來，中間突然又出現個周濟，熱鬧又變得好看了起來，有人看事情不對偷偷報告了老師。
只有孟青禾在中間，拉了拉周濟的衣角，告訴周濟不要追究這些了。
隔壁班的人肯定不願意道歉但也沒拒絕，就這麽耗著，周濟把孟青禾拉到一邊讓她去找老師，孟青禾剛走出門口沒幾步就聽到後面開始打架。
是周濟先動的手，原來不是讓自己去喊老師過來解決，而是把自己支開方便他打架啊！
孟青禾被這種場面嚇壞了，站在門口擠不進去，眼淚不停的掉。
只不過老師沒一會就來了，最後三方人一起去的老師辦公室。
班主任指著周濟的腦門，快要戳出個洞來：“你怎麽這麽愛管閑事？！和你有什麽關系！！！”
……
不管老師怎麽說，周濟站在原地無動於衷。
放學的時候，孟青禾沒回過神來，眼睛還紅著來找周濟：“你還說……說讓我去找老師，我還以為是讓老師過來解決，你倒好直接上手了，老師過來不就抓到你了。”
“我又不怕，我讓你找老師是為了幫隔壁班那小子續命呢。”
這話逗得孟青禾笑出了聲：“那對不起，我沒去找老師……”
周濟肯定沒生氣，因為讓孟青禾去找老師最主要的原因還是為了把她支開。
那一天，兩個聊了很多。
這件事之後，班上人都知道周濟似乎對孟青禾有些特別，要是說之前有男生故意在孟青禾面前晃，那麽這件事之後大家都知道孟青禾是有周濟罩著的，最後也算是清凈的過了個初三，順利的考上了省重點高中。
究竟從什麽時候確定自己喜歡上孟青禾的，周濟想那大概就是中考之後的暑假吧，不見面的那三個月裏，周濟第一次體會到想念的滋味。
那三個月，周濟有想過約她出來，後面知道她回了鄉下，三個月，也是硬生生這麽熬了過來。
省一中不按成績分班，雖然成績有差別，但能考上省一中的肯定都是學習的。
他們兩個幸運的分在一個班。
開學那一天，孟青禾主動找周濟打招呼，周濟裝模作樣的點頭，過後嘴角早就咧到了耳邊。
好開始班裏包括整個學校都有些不安分，時不時有人過來問孟青禾的聯系方式。
其實她算不上頂好看，大部分人都認為孟青禾很好拿捏，所以才會過來想要追著玩一下。
但是所有人都在第一步就沒繼續下去，因為孟青禾說自己沒手機打不了電話回不了消息。
周濟在位置上聽到旁邊兩個女生聊著八卦差點笑出了聲。
不過仔細想想，當初社會哥那件事都是初中時候了，之後大家也就沒怎麽惹孟青禾了，現在高中，沒幾個考上省重點的，很多事情大家都還不知道，所以現在才有這麽多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敢過來找麻煩。
所以之後，再有人欠周濟人情問怎麽補回來的時候，周濟就說，我們班那個成績最好的那個女生，每次第一名的那個，記得到處說一下別打主意打到她身上。
明裏暗裏的宣示主權，不過，之後的確沒什麽人再來一找孟青禾了。
周濟和孟青禾其實在班裏已經是大家默認的班對，不過礙於一個一心只讀書一個又有點怵人，大家最多只在私底下討論一下。
孟青禾的家庭條件其實並不好，甚至有些差。
她從小和爺爺奶奶在鄉下生活，父母在城裏打工，之後父母離婚了，其中的原因他們沒有和孟青禾提過，她不想知道，媽媽在城裏又找了個叔叔，把孟青禾接到城裏來上學。
當時，孟青禾剛轉學過來，面對城市裏的霓虹燈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不過，好在她成績很好，不管在那個學校都是第一名。
最後也是考上了省重點，上高中有些女孩子已經開始塗個素顏霜和小口紅了，孟青禾鮮少接觸化妝品，又加上住宿，電子產品也不怎麽了解。
每次同學們再聊最近新出的電視劇和明星，孟青禾都在旁邊，一個人埋頭寫作業。
在學校沒有能說說話的人，倒是周濟，時不時會過來問她題目還會讓她去看他打籃球，但是她只去過一次，的確很厲害，扣籃，三步上籃等等都不在話下。
時間久了，兩個人也會開玩笑，一起吃飯一起回家。
其實孟青禾也知道自己已經沈浸下去了。
所有人都知道周濟的家裏不一般，可是那個時候的孟青禾什麽也沒有，連在城裏讀書都需要一個陌生男人的扶持，所以，她肯定不會一直這樣下去。
她要走，有高處上去，只不過因為周濟，她更加決心，她想要和周濟走到一樣的高度。
所以，她努力學習，高二那一年順利申請到了國外的交換生的名額。
但是，另一個不得不接受的事實就是，她要和周濟分開了，分開多久孟青禾也不知道，甚至都不敢和周濟提起這個事情。
可是當時光榮榜上赫然這個她的名字，整個學校沒有人不知道。
那個時候周濟體育課剛打完籃球，氣喘籲籲的站在孟青禾面前，質問了她兩句話，然後又笑著給她打氣讓她加油。
那個時候的孟青禾連擡頭的勇氣都沒有，直到周濟走了，孟青禾才擡頭，看著周濟站著的時候被擋住的太陽。
孟青禾有直視太陽的勇氣，卻不敢直視他。
是因為他比太陽刺眼嗎？或許是的。
美國和這邊有十多個小時的時差，孟青禾又忙於學習以及各種申請獎學金的活動，兩人很少再有聯系。
在美國的某個深夜，孟青禾突然想起同桌在草稿紙上問她還會回來麽，孟青禾說自己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她想回來，因為這裏有她牽掛的人，但是如果她要往高處走，能在國外發展對於她來說是更捷徑的選擇。
當初分別的時候，她沒有說讓他等一等，等這樣一個要求太不負責，也給自己太大壓力，以後的事情誰都說不準，她不確定自己在國外能過能生活得好，也不確定周濟會不會變……
所以，那個時候的她想著，就是順其自然。
但是，孟青禾最後還是回國參加了高考，她其實是想見一面周濟的，只不過卻沒有見到。
從同學們的口中得知，他不會繼續讀書了，他家裏人已經給他安排好了。
似乎，兩個人已經的緣分也就只能到這了。
孟青禾又開始著手出國留學的事宜，各種考試和申請資料讓人暈頭轉向。
高考如約而至，等成績出來後，孟青禾就踏上了飛去國外的航班。
下了飛機，孟青禾看著手機裏二十多條未接來電有些驚訝。
但其實孟青禾心裏猜到了什麽，電話很快接通，周濟的聲音她很久沒聽到過了。
“孟青禾你怎麽回事？回來怎麽也不說一聲？到底怎麽想的？你現在又去哪裏？什麽也不講你到底要幹什麽？”
這是周濟第一次在孟青禾面前發脾氣，周濟不止一次說過她脾氣好，其實在她眼裏，周濟也沒有發過脾氣。
但是這次周濟但是真的氣到了。
“我剛下飛機。”
“……哪裏？”
“瑞士。”
“留學麽？哪個學校？確定了麽？各種手續都準備好了麽？”
問出這麽多好像沒那麽重要了，安靜了一會兒，周濟又問：“……這次為什麽回國？”
“沒什麽，就想回來看看，畢竟生活了這麽久。聽說你不打算繼續讀書了，挺好的，人也不一定有讀書這一條路。”
“為什麽回來不和我說？現在又一定要去國外嗎？國內你也能讀個好大學——”
“人不一定要走讀書這一條路，但是我只有這一條路可以走，國外對我的發展肯定更有幫助。”
……
兩人就此分離。
這通電話並沒有改變什麽，兩個人按照著自己原來的計劃學習工作。
四年的時間裏，她的大學和中國相隔了廣袤的亞歐大陸，相當於地球赤道的五分之一，有七個小時的時差，來回航班需要花費將近一天的時間。
某次半夜開完會，周濟遇到了在屋檐下躲雨的許黎，為什麽會一下子看到許黎，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她和孟青禾很像。
所以，周濟收留了許黎，並且願意讓她在這裏手底下做事，一個素不相識不明來歷的人，僅僅因為和孟青禾有些像，他就願意她幫一把。
一開始，周濟看著許黎，時常會想起遠在大陸另一邊的孟青禾正在做什麽。
她們兩個人都有股“我心匪石，不可轉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的勁，認定的事情心裏都很執拗。
可是世界上沒有兩片相同的樹葉。之後和許黎越熟悉，周濟就越發現兩人也有很大不同，但周濟始終沒有忘記過自己為什麽會在下著大雨的車裏往窗外匆匆一瞥，就能註意到屋檐下一個衣服濕透的女生。
原因無它。
每次想起和孟青禾隔了那麽遠的距離，周濟時常會擔心遠在另一邊的孟青禾能不能適應那裏的生活，後來才想到她高中就在國外生活過一年，她遠比自己想象中的獨立很多。
看著她一步一步的走到更好的，周濟由衷的為她感到高興。
那個時候周濟剛剛接手很多事情，需要盡快的融入集團，各種人情世故多少讓周濟有些喘不過氣來。
一個人在深夜裏不知道灌了多少酒，每次都會想起孟青禾，第二天酒醒了之後，看著飛去瑞士機票有些無奈。
直到有次航班延誤，似乎是老天眷顧，周濟終於做了決定，飛去了自己無數次想過的那個地方。
學校很大，周濟不知道孟青禾的生活習慣，就站在校門邊守著，來來往往很多人，但都不是他想見的人。
這麽突然的決定，其實真的不一定能見到，周濟一直等到半夜，將近晚上十一點的時候，終於見到了孟青禾。
她穿著棕黃色的外套，看上去有些疲憊，周濟沒有上前，就遠遠的看著她進了宿舍樓裏，因為他不知道對於她來說，在這裏遇見他是驚喜還是驚嚇。
之後，周濟又獨自去了超市給孟青禾買了很多東西，借著路過一個哥們的手機給孟青禾發了一條外賣短信。
之後，周濟飛瑞士很多次，但並不是每次都能見到孟青禾。
其實，如果第一次過來的時候沒有見到孟青禾，也許周濟以後就不會來了，但是偏偏就見到了。
很多事情可能就是天意。
見不到孟青禾的時候，周濟就會去孟青禾時常買東西的便利店坐著，想抽煙了就到外邊的長椅上去，一坐就是一個下午。
直到他們分開的第三年，他們第一次在瑞士相遇，還是孟青禾看背影認出的他。
三年不見，兩個人看著對方都有些錯愕。
也就是那次，周濟看到了她似乎正在交往的對象。
兩個人撐著同一把傘，對方貼心的送她回家，真的很溫馨。
周濟拒絕了孟青禾的吃飯的邀約，只匆匆說自己過來出差，還要回國去。
每次去瑞士，周濟都會把自己搞得很狼狽，因為時差基本上也不怎麽休息。
也就是那次從機場回來的路上，發生的車禍。
車禍發生的時候，周濟大腦一片空白，最先想到的還是孟青禾。
周濟有時候也恨自己，為什麽要這麽死磕一個人，為什麽不能忘記她，每次下定決心之後，只會換來某次翻天覆地的思念。
忘記一個人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容易，一直想要忘記就越是忘不掉。
之後收到孟青禾的信，周濟反反覆覆看過很多遍，每次想她的時候，周濟都會看一遍，以此來緩解對她的思念，所以，之後他去瑞士的次數少了很多。
之前每次去，其實都挺不負責的，這些他都知道，但是底下的兄弟們也都沒說什麽。
信裏，孟青禾知道周濟出了車禍，說她是想回國的，只不過航班取消了，這一點周濟倒有些慶幸她沒有看到自己滿身是血的樣子。
孟青禾說了很多，說到兩人初識的初一，再到高中幸運的分在同一個班，他們這是他們認識的第十個年頭了，自己的青春能夠認識他，她已經覺得很幸運了，就算現在兩人不能時常聯系，她回想起自己的青春年歲都會覺得很難忘。因為他，她想要更努力更快的成為更優秀的人，所以她毅然決然的申請了交換生，在國外那些無依無靠的日子裏，也都是因為周濟，才讓她有了堅持下來的動力。
信裏還說，說人和人總是有差別的，高中時期的她想著或許自己努力就能跨越很多不可逾越的高山，直到接觸社會後，她才明白自己的想法曾經有多麽的天真，不是她不願意相信和努力，而是有些事情並不是光靠努力就能實現，她有她自己的追求，她一步一步的向上走到現在，對於依靠別人，她更會首先選擇成為自己……
周濟一直都理解她的選擇，也一直都支持，只不過自己不再存在她的生活裏，心裏泛起苦澀。
其實看到這，周濟都明白了，他明白孟青禾的放棄，也知道兩個人其實都努力過，就算那些埋在心裏的喜歡從未宣之於口，但兩人都明白對方的心意。
開始，是周濟最先註意到角落裏怯生生的孟青禾，他幼稚的想要去吸引他的註意，孟青禾也曾努力想要追上他的步伐，可是越長大越發現其中的不易，這場難以跨越的階級裏，他們的心意都在此殉葬了。
周濟想起，在高中某次午睡醒來，耳邊傳來孟青禾背英語的聲音，順著陽光照在她小小的背上，周濟瞇著眼睛心裏突然下了一個決定，他的未來一定要有孟青禾。
但是未來的事情誰又能說得準，當時的他意氣風發的想著以後，而現在的他看著她的信泣不成聲。
高中時候的決定並不能真的實現，但是對於周濟來說，那就會是一輩子的事情，即便孟青禾已經放手了。
他們的人生還要繼續，生命中也還會遇到很多人。
他們會走向人生的新階段，也有的人會一直等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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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總，今又去哪裏玩啊？”
周濟已經習慣了被被人這麽打趣，歪著頭繼續在草稿紙上演算著化學題。
“別學了，反正你又不高考啥的。”
話語間都是掩蓋不住的羨慕。
或許對於大部分人來說，十七八歲的年紀，沒有人會喜歡高中這種枯燥的生活，周濟也不例外。
但是這也就意味著周濟的學生時代結束了，這比同齡人都早很多，這一點肯定會有不舍。
但是因為一個人，周濟更不舍。
筆尖在草稿紙上停住，周濟沒了思路，煩躁的撓撓頭，幹脆扔筆不再繼續寫了，趴在桌子上，又擡頭看著與自己隔了幾排的空座位發呆。
舍不得，他舍不得。
孟青禾已經很久沒來學校了，應該說她也不會回來了。
孟青禾在高二的時候申請了美國的交換生，最終以優異的成績獲得了全校僅有的兩個名額。
要走的那一天，孟青禾從宿舍收拾好行李，和同學告別。
同學們都是羨慕，也有些酸，不過他們都認為孟青禾能拿到交換生的名額是實至名歸的。
等到了周濟面前，孟青禾理了理額前的碎發，說：“我要走了，周濟。”
周濟沒看她，繼續低著頭看課外書：“嗯，我就知道你一定會成功的，真厲害。”
“謝謝你，你也很厲害的，一切都來得及，好好努力吧。”
兩人沒說什麽其他的話，甚至這些話現在想起來都覺得有些奇怪。
學校安排的車還停在校門口，雖然只有兩個人，但是還有同行的老師在。
上車的最後一秒，孟青禾轉頭看了眼。
她看到在教學樓的走廊上有個高高瘦瘦的人影一直望著這邊，只不過她們之間隔的太遠，就算使出渾身解數喊對方也聽不到什麽。
兩個人就這樣見了他們高中時代最後一面。
孟青禾走後，周濟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時常望著她的座位發呆，當時班上是每半個月換一次座位，每次換座位的時候，孟青禾的座位都是周濟搬的，裏面還有一些沒拿走的書和試卷。
有一次搬位置的時候，一不小心掉出來一本草稿紙，周濟蹲下撿起來無意間看到一頁草稿紙上面寫著孟青禾和同桌的小紙條。
“你要是走了就不回來了麽？
“還得看情況，有可能直接在那邊高考了。”
“哦，你和周濟講了嗎？”
中間劃掉了半句話，周濟仔細辨認出是“我為什麽要和他講”，然後又劃掉重新寫上“到時候再說吧。”
孟青禾並沒有和周濟說過，周濟也並不認為她會再回來，因為他相信，以她的能力能在國外生活的很好的。
她是不願拘束的鳥，帶著倔強和執著想要沖向自由。
他還記得第一次見孟青禾是在初一開學。
開學第一天還沒有發校服，孟青禾穿著一身白棉裙，板板正正的紮著高馬尾，和站在她旁邊插科打諢沒個正形的小男生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其中有一個人喊了周濟，是鄰居王叔叔的兒子，在夏令營的時候他們兩個就認識了，周濟轉頭，也就是在這個時候看到了角落裏的孟青禾。
之後開學，新環境新同學，大家玩的不亦樂乎。
那個時候的周濟可能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關註班裏這個不愛說話似乎也沒有脾氣的女孩子，每次一看到她都是在座位上坐的板板正正，要麽埋頭寫作業要麽一動不動的盯著黑板看。
十二三歲的年紀，情竇還沒初開，喜歡這個詞似乎是一個天大的罪過，但在男生群裏大家都知道孟青禾是有點特別的。
周濟就這樣和大部分的男生一樣時常打籃球，再偶爾擡頭或者路過的時候留意一下孟青禾。
兩個人沒怎麽說過話，位置也沒怎麽坐得近過。
孟青禾是老師欽點的學習委員以及很多科目的課代表，具體什麽同學們也記不清了，反正所有人的作業都交到她那裏，就算交錯地方，孟青禾也從不惱微微一笑，然後把作業交到對應的同學那裏。
但其實周濟是記得的，只不過，他那個時候也總是惡趣味的把作業本交到孟青禾位置上。
“餵，孟青禾，我來交作業。”
“好的，我幫你交給鄭敏吧。”
……
交作業變成兩個人說話最多的事情了。
周濟不知道為什麽孟青禾的脾氣怎麽這麽好，要是換作是他，早就不知道發了幾遍火了。
但是孟青禾也有次例外。
有一次交作業，周濟腦子一抽想要和孟青禾說說話，也就沒有把作業本本分分的遞過去，而是走到旁邊拉了拉還在睡覺的孟青禾的馬尾。
孟青禾轉頭，語氣柔柔的：“怎麽了？交作業嗎？”
僅僅只一瞬，但是周濟還是看到了。
擡頭的時候，孟青禾分明是皺著眉的，但是轉過頭來又沒了脾氣，仔細的把周濟的作業收好。
之後，周濟沒在這樣過，即便還是很想和孟青禾說有點交流，但是也不再故意的惹孟青禾生氣。
兩個人一直這樣淡淡的，一直到初三。
班上有個社會哥惹了麻煩，一群人也不知道避著點老師，直接在班上找上人來。
隔壁班的一群人站在講臺邊上和社會哥掰扯，面前就是孟青禾的位置，她兩耳不聞窗外事低著頭寫作業，座位被人拍的啪啪響才回過神來。
那個時候周濟剛打完籃球回來，窗戶外站了不少人都是過來看熱鬧的，周濟心裏正納悶發生什麽事了，一進門就看到孟青禾坐在位置上被嚇的發抖的背影。
所有人的視線都看著講臺上的一堆人和班上的社會哥，沒人註意角落裏的孟青禾。
“廢什麽話！”
啪啪啪，又是一陣狂拍。
沒等社會哥出聲，旁邊的周濟忍不住了。
“不拍桌子不會說話是吧！”
周濟兩三步走到孟青禾旁邊，把人一把拉起來：“給人道歉。”
大家都知道周濟家裏有些背景，雖然沒見過他打架，但是之後追究起責任來還是有些麻煩，所以大家心裏還是有些怵。
人群騷動起來，中間突然又出現個周濟，熱鬧又變得好看了起來，有人看事情不對偷偷報告了老師。
只有孟青禾在中間，拉了拉周濟的衣角，告訴周濟不要追究這些了。
隔壁班的人肯定不願意道歉但也沒拒絕，就這麽耗著，周濟把孟青禾拉到一邊讓她去找老師，孟青禾剛走出門口沒幾步就聽到後面開始打架。
是周濟先動的手，原來不是讓自己去喊老師過來解決，而是把自己支開方便他打架啊！
孟青禾被這種場面嚇壞了，站在門口擠不進去，眼淚不停的掉。
只不過老師沒一會就來了，最後三方人一起去的老師辦公室。
班主任指著周濟的腦門，快要戳出個洞來：“你怎麽這麽愛管閑事？！和你有什麽關系！！！”
……
不管老師怎麽說，周濟站在原地無動於衷。
放學的時候，孟青禾沒回過神來，眼睛還紅著來找周濟：“你還說……說讓我去找老師，我還以為是讓老師過來解決，你倒好直接上手了，老師過來不就抓到你了。”
“我又不怕，我讓你找老師是為了幫隔壁班那小子續命呢。”
這話逗得孟青禾笑出了聲：“那對不起，我沒去找老師……”
周濟肯定沒生氣，因為讓孟青禾去找老師最主要的原因還是為了把她支開。
那一天，兩個聊了很多。
這件事之後，班上人都知道周濟似乎對孟青禾有些特別，要是說之前有男生故意在孟青禾面前晃，那麽這件事之後大家都知道孟青禾是有周濟罩著的，最後也算是清凈的過了個初三，順利的考上了省重點高中。
究竟從什麽時候確定自己喜歡上孟青禾的，周濟想那大概就是中考之後的暑假吧，不見面的那三個月裏，周濟第一次體會到想念的滋味。
那三個月，周濟有想過約她出來，後面知道她回了鄉下，三個月，也是硬生生這麽熬了過來。
省一中不按成績分班，雖然成績有差別，但能考上省一中的肯定都是學習的。
他們兩個幸運的分在一個班。
開學那一天，孟青禾主動找周濟打招呼，周濟裝模作樣的點頭，過後嘴角早就咧到了耳邊。
好開始班裏包括整個學校都有些不安分，時不時有人過來問孟青禾的聯系方式。
其實她算不上頂好看，大部分人都認為孟青禾很好拿捏，所以才會過來想要追著玩一下。
但是所有人都在第一步就沒繼續下去，因為孟青禾說自己沒手機打不了電話回不了消息。
周濟在位置上聽到旁邊兩個女生聊著八卦差點笑出了聲。
不過仔細想想，當初社會哥那件事都是初中時候了，之後大家也就沒怎麽惹孟青禾了，現在高中，沒幾個考上省重點的，很多事情大家都還不知道，所以現在才有這麽多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敢過來找麻煩。
所以之後，再有人欠周濟人情問怎麽補回來的時候，周濟就說，我們班那個成績最好的那個女生，每次第一名的那個，記得到處說一下別打主意打到她身上。
明裏暗裏的宣示主權，不過，之後的確沒什麽人再來一找孟青禾了。
周濟和孟青禾其實在班裏已經是大家默認的班對，不過礙於一個一心只讀書一個又有點怵人，大家最多只在私底下討論一下。
孟青禾的家庭條件其實並不好，甚至有些差。
她從小和爺爺奶奶在鄉下生活，父母在城裏打工，之後父母離婚了，其中的原因他們沒有和孟青禾提過，她不想知道，媽媽在城裏又找了個叔叔，把孟青禾接到城裏來上學。
當時，孟青禾剛轉學過來，面對城市裏的霓虹燈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不過，好在她成績很好，不管在那個學校都是第一名。
最後也是考上了省重點，上高中有些女孩子已經開始塗個素顏霜和小口紅了，孟青禾鮮少接觸化妝品，又加上住宿，電子產品也不怎麽了解。
每次同學們再聊最近新出的電視劇和明星，孟青禾都在旁邊，一個人埋頭寫作業。
在學校沒有能說說話的人，倒是周濟，時不時會過來問她題目還會讓她去看他打籃球，但是她只去過一次，的確很厲害，扣籃，三步上籃等等都不在話下。
時間久了，兩個人也會開玩笑，一起吃飯一起回家。
其實孟青禾也知道自己已經沈浸下去了。
所有人都知道周濟的家裏不一般，可是那個時候的孟青禾什麽也沒有，連在城裏讀書都需要一個陌生男人的扶持，所以，她肯定不會一直這樣下去。
她要走，有高處上去，只不過因為周濟，她更加決心，她想要和周濟走到一樣的高度。
所以，她努力學習，高二那一年順利申請到了國外的交換生的名額。
但是，另一個不得不接受的事實就是，她要和周濟分開了，分開多久孟青禾也不知道，甚至都不敢和周濟提起這個事情。
可是當時光榮榜上赫然這個她的名字，整個學校沒有人不知道。
那個時候周濟體育課剛打完籃球，氣喘籲籲的站在孟青禾面前，質問了她兩句話，然後又笑著給她打氣讓她加油。
那個時候的孟青禾連擡頭的勇氣都沒有，直到周濟走了，孟青禾才擡頭，看著周濟站著的時候被擋住的太陽。
孟青禾有直視太陽的勇氣，卻不敢直視他。
是因為他比太陽刺眼嗎？或許是的。
美國和這邊有十多個小時的時差，孟青禾又忙於學習以及各種申請獎學金的活動，兩人很少再有聯系。
在美國的某個深夜，孟青禾突然想起同桌在草稿紙上問她還會回來麽，孟青禾說自己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她想回來，因為這裏有她牽掛的人，但是如果她要往高處走，能在國外發展對於她來說是更捷徑的選擇。
當初分別的時候，她沒有說讓他等一等，等這樣一個要求太不負責，也給自己太大壓力，以後的事情誰都說不準，她不確定自己在國外能過能生活得好，也不確定周濟會不會變……
所以，那個時候的她想著，就是順其自然。
但是，孟青禾最後還是回國參加了高考，她其實是想見一面周濟的，只不過卻沒有見到。
從同學們的口中得知，他不會繼續讀書了，他家裏人已經給他安排好了。
似乎，兩個人已經的緣分也就只能到這了。
孟青禾又開始著手出國留學的事宜，各種考試和申請資料讓人暈頭轉向。
高考如約而至，等成績出來後，孟青禾就踏上了飛去國外的航班。
下了飛機，孟青禾看著手機裏二十多條未接來電有些驚訝。
但其實孟青禾心裏猜到了什麽，電話很快接通，周濟的聲音她很久沒聽到過了。
“孟青禾你怎麽回事？回來怎麽也不說一聲？到底怎麽想的？你現在又去哪裏？什麽也不講你到底要幹什麽？”
這是周濟第一次在孟青禾面前發脾氣，周濟不止一次說過她脾氣好，其實在她眼裏，周濟也沒有發過脾氣。
但是這次周濟但是真的氣到了。
“我剛下飛機。”
“……哪裏？”
“瑞士。”
“留學麽？哪個學校？確定了麽？各種手續都準備好了麽？”
問出這麽多好像沒那麽重要了，安靜了一會兒，周濟又問：“……這次為什麽回國？”
“沒什麽，就想回來看看，畢竟生活了這麽久。聽說你不打算繼續讀書了，挺好的，人也不一定有讀書這一條路。”
“為什麽回來不和我說？現在又一定要去國外嗎？國內你也能讀個好大學——”
“人不一定要走讀書這一條路，但是我只有這一條路可以走，國外對我的發展肯定更有幫助。”
……
兩人就此分離。
這通電話並沒有改變什麽，兩個人按照著自己原來的計劃學習工作。
四年的時間裏，她的大學和中國相隔了廣袤的亞歐大陸，相當於地球赤道的五分之一，有七個小時的時差，來回航班需要花費將近一天的時間。
某次半夜開完會，周濟遇到了在屋檐下躲雨的許黎，為什麽會一下子看到許黎，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她和孟青禾很像。
所以，周濟收留了許黎，並且願意讓她在這裏手底下做事，一個素不相識不明來歷的人，僅僅因為和孟青禾有些像，他就願意她幫一把。
一開始，周濟看著許黎，時常會想起遠在大陸另一邊的孟青禾正在做什麽。
她們兩個人都有股“我心匪石，不可轉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的勁，認定的事情心裏都很執拗。
可是世界上沒有兩片相同的樹葉。之後和許黎越熟悉，周濟就越發現兩人也有很大不同，但周濟始終沒有忘記過自己為什麽會在下著大雨的車裏往窗外匆匆一瞥，就能註意到屋檐下一個衣服濕透的女生。
原因無它。
每次想起和孟青禾隔了那麽遠的距離，周濟時常會擔心遠在另一邊的孟青禾能不能適應那裏的生活，後來才想到她高中就在國外生活過一年，她遠比自己想象中的獨立很多。
看著她一步一步的走到更好的，周濟由衷的為她感到高興。
那個時候周濟剛剛接手很多事情，需要盡快的融入集團，各種人情世故多少讓周濟有些喘不過氣來。
一個人在深夜裏不知道灌了多少酒，每次都會想起孟青禾，第二天酒醒了之後，看著飛去瑞士機票有些無奈。
直到有次航班延誤，似乎是老天眷顧，周濟終於做了決定，飛去了自己無數次想過的那個地方。
學校很大，周濟不知道孟青禾的生活習慣，就站在校門邊守著，來來往往很多人，但都不是他想見的人。
這麽突然的決定，其實真的不一定能見到，周濟一直等到半夜，將近晚上十一點的時候，終於見到了孟青禾。
她穿著棕黃色的外套，看上去有些疲憊，周濟沒有上前，就遠遠的看著她進了宿舍樓裏，因為他不知道對於她來說，在這裏遇見他是驚喜還是驚嚇。
之後，周濟又獨自去了超市給孟青禾買了很多東西，借著路過一個哥們的手機給孟青禾發了一條外賣短信。
之後，周濟飛瑞士很多次，但並不是每次都能見到孟青禾。
其實，如果第一次過來的時候沒有見到孟青禾，也許周濟以後就不會來了，但是偏偏就見到了。
很多事情可能就是天意。
見不到孟青禾的時候，周濟就會去孟青禾時常買東西的便利店坐著，想抽煙了就到外邊的長椅上去，一坐就是一個下午。
直到他們分開的第三年，他們第一次在瑞士相遇，還是孟青禾看背影認出的他。
三年不見，兩個人看著對方都有些錯愕。
也就是那次，周濟看到了她似乎正在交往的對象。
兩個人撐著同一把傘，對方貼心的送她回家，真的很溫馨。
周濟拒絕了孟青禾的吃飯的邀約，只匆匆說自己過來出差，還要回國去。
每次去瑞士，周濟都會把自己搞得很狼狽，因為時差基本上也不怎麽休息。
也就是那次從機場回來的路上，發生的車禍。
車禍發生的時候，周濟大腦一片空白，最先想到的還是孟青禾。
周濟有時候也恨自己，為什麽要這麽死磕一個人，為什麽不能忘記她，每次下定決心之後，只會換來某次翻天覆地的思念。
忘記一個人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容易，一直想要忘記就越是忘不掉。
之後收到孟青禾的信，周濟反反覆覆看過很多遍，每次想她的時候，周濟都會看一遍，以此來緩解對她的思念，所以，之後他去瑞士的次數少了很多。
之前每次去，其實都挺不負責的，這些他都知道，但是底下的兄弟們也都沒說什麽。
信裏，孟青禾知道周濟出了車禍，說她是想回國的，只不過航班取消了，這一點周濟倒有些慶幸她沒有看到自己滿身是血的樣子。
孟青禾說了很多，說到兩人初識的初一，再到高中幸運的分在同一個班，他們這是他們認識的第十個年頭了，自己的青春能夠認識他，她已經覺得很幸運了，就算現在兩人不能時常聯系，她回想起自己的青春年歲都會覺得很難忘。因為他，她想要更努力更快的成為更優秀的人，所以她毅然決然的申請了交換生，在國外那些無依無靠的日子裏，也都是因為周濟，才讓她有了堅持下來的動力。
信裏還說，說人和人總是有差別的，高中時期的她想著或許自己努力就能跨越很多不可逾越的高山，直到接觸社會後，她才明白自己的想法曾經有多麽的天真，不是她不願意相信和努力，而是有些事情並不是光靠努力就能實現，她有她自己的追求，她一步一步的向上走到現在，對於依靠別人，她更會首先選擇成為自己……
周濟一直都理解她的選擇，也一直都支持，只不過自己不再存在她的生活裏，心裏泛起苦澀。
其實看到這，周濟都明白了，他明白孟青禾的放棄，也知道兩個人其實都努力過，就算那些埋在心裏的喜歡從未宣之於口，但兩人都明白對方的心意。
開始，是周濟最先註意到角落裏怯生生的孟青禾，他幼稚的想要去吸引他的註意，孟青禾也曾努力想要追上他的步伐，可是越長大越發現其中的不易，這場難以跨越的階級裏，他們的心意都在此殉葬了。
周濟想起，在高中某次午睡醒來，耳邊傳來孟青禾背英語的聲音，順著陽光照在她小小的背上，周濟瞇著眼睛心裏突然下了一個決定，他的未來一定要有孟青禾。
但是未來的事情誰又能說得準，當時的他意氣風發的想著以後，而現在的他看著她的信泣不成聲。
高中時候的決定並不能真的實現，但是對於周濟來說，那就會是一輩子的事情，即便孟青禾已經放手了。
他們的人生還要繼續，生命中也還會遇到很多人。
他們會走向人生的新階段，也有的人會一直等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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