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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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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銳明是為什麽找到了周濟呢?

最近,上級市派過來的人手,已經到段銳明所在的支隊報到了,連段銳明都能夠察覺到的事情,其實過不了多久,他們應該也會查到點什麽。

不過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所以事情還能瞞多久?

段銳明一直以為,他可以等,比起強迫,他更希望有一天許黎能夠自己回來,他也相信許黎總有一天會再回來,但是現在突然發現好像等不到了。

一切遠比他想象的更加不可控。

為此段銳明覺得他必須做點什麽,為了許黎,也跟為了許正北。

而許黎遠也比段銳明想象中的更加固執,段銳明能強烈的感受到許黎內心對臨浦的排斥。

這中間究竟發生了什麽?

段銳明甚至想過最壞的答案。

他一遍遍地否認,一遍遍的不相信,他不相信一個警察的女兒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但同時他也沒有辦法去說服自己,這件事情究竟合理的解釋是什麽,段銳明對此真的一點都不了解。

對於段銳明來說,知情不報已經是犯了警察行業的大忌,之後的他受處罰也是不可避免的,但他既然這樣做了,即便內心有過煎熬,但是他還是心甘情願的。

是人,都會有私心,只不過很多人都是衡權利弊後做了選擇。

自古忠孝不能兩全,許正北對於段銳明而言,真的是人生路上的貴人。

所以,說到底,他做的這些事情,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因為許正北,他不會對許黎不管不顧,但同時,他也希望等到許黎願意回來的那一天,自己講清楚。

如果真的和她有關,那麽對於她來說,自首所受的刑罰也會輕一些。

可是現在,好像再也瞞不住了,段銳明還繼續等到許黎“回心轉意”的話,不知道還有多久。

所以他必須做點什麽。

他原本想打電話給周均常,試過幾次,電話都沒有接通,原以為因為上次的事情周均常不願意再接他的電話,但是卻沒有想到周均常那個時候正在警察局裏。

去過揚城幾次,出於警察的職業素養,為了確保許黎的安全,其實早已經暗地裏調查過許黎在揚城生活時,身邊的各種人,他知道許黎是在一個叫做周濟的手底下做事。

那個時候,段銳明就留意到了周濟,也上網大概調查了一下他是個怎樣的人,存了他的電話號碼。

電話接通的那剎那,對方說了聲“餵”,聲音就很像是生意人。

段銳明粗略的和周濟講了一下事情發展的大概,他得讓周濟明白事情的嚴重性,或許他真的有辦法讓許黎回來。

那邊接了電話,遲遲沒有回應。

周記問:“所以,她要什麽時候走?”

“越快越好。”

“……”

在電話掛斷的前一秒,段銳明聽到聽筒傳來一聲“好”。

他不知道那一聲好代表什麽,是表示他已經知情,還是說包括了他會去替自己轉達給許黎……

段銳明不知道在揚城這邊發生了什麽,那個時候周經常還在警察局裏,許黎一直待在房子裏電話也打不通的。

即便打通了,又能怎樣?

周濟也沒辦法,在那個時候開口。

如果他說了,就是要讓許黎在愧疚中離開?就是要讓周均常連許黎的最後一面也見不到?

對於他們兩個人來說,都是一種折磨。

周濟做不了一個狠心的人。

拖吧,能拖一天是一天。

在這幾天,周濟開始仔細回想發生在許黎身上的事情。

原來他和許黎見的第一面,就是她當時逃到揚城來的第一晚,那個時候她說自己在這邊來找工作,了解了一些事情後,出於好心也就把許黎安排到自己手底下做事,現在想想,也只是覺得好笑。

笑她的狼狽,笑她的狡猾,笑她的勇氣。

周濟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懂許黎。

他以為許黎這個年紀會單純開朗,但卻發現在一些事情上所表現出來的圓滑是他沒有想到的,他以為這個年紀的他會對人生充滿希望,但又覺得她身上有著少有的破碎感。

或許他從來就沒有看懂過許黎,只是有些印象自己先入為主罷了。

那麽,周均常看懂許黎了嗎?

等到周均常從警局出來之後,周濟先給周均常打了電話。

他不確定許黎到底要不要走,但是他會轉達,決定權在於許黎。

但是他還是自私的,先告訴了周均常,他想讓周均常有時間去抓住最後一次機會。

可是自己怎麽也沒有想到,周均常在掛斷電話,去見許黎的時候路上出了意外。

聽到消息那一瞬間,周濟是很生氣的。

那種感覺就像是在與上天對抗的感覺。

自己為他們鋪路,但是冥冥之中,上天都不看好他們,不讓他們好過。

在會議室,周濟險些把合同都撕了。

自己又抽不開身,只能多安排一些人打理。

往死裏打理。

至於他們那邊,他們應該自己會把話講清楚的。

——

**

周均常醒了之後,許黎就一直在醫院照顧他。

兩人之間交流不多,甚至都沒有兩人吃飯動嘴的次數多。

“要水。”

許黎給周均常倒水送到他嘴邊。

“睡嗎?”

周均常點點頭閉上眼睛。

…………

兩個人的交流中間似乎隔著某種隱形的隔閡,甚至比他們之前的交流還要少,以及不自然。

中間,除了許黎,也就胡黑和阿風兩個人去看周均常的次數多些。

兩人沒照顧過人,不知道周均常一般都要幹什麽,坐在病房裏面只知道說話。

兩人沒看懂周均常疲憊的眉眼,不知道他傷口還沒恢覆好,說話腹部振動會引起疼痛。

看著他微微皺起的雙眉,還以為他單純的不耐煩,以為和平時一樣做做樣子呢,也就沒放在心上。

最後,許黎實在忍不住,語氣也有些不好:“他要休息了,你們回去吧。”

阿風張著嘴巴,正準備吃口剛剝好的香蕉,香蕉還沒咬一口,又抽出來,問:“大白天的睡什麽覺?”

“……”

周均常沒說話,眼睛直直的看著許黎。

“天天都這麽睡不無聊啊?”

“……”

胡黑還有些眼力見,看到情況不對馬上拉著阿風準備走:“好好好,均常多休息哈,明月夜還等著你呢,我們過幾天再來。”

許黎聽阿風講話差點都要直接趕人了,又聽胡黑這麽一說壓了壓火氣,拎著水壺出去打水了。

周均常盯著她的背影直到出了門看不見了。

胡黑甩甩手,走到門邊擋住了闖進了周均常的視線裏:“還看,眼睛都快粘人家身上了。”

或許是周均常自己沒有察覺,在醫院的這幾天,周均常經常這樣看著許黎。

有時候甚至會覺得,自己挨的這兩刀好像也很值。

看著許黎替自己撚被子,餵自己喝水,問自己想吃什麽然後再去食堂打飯菜……

時間都慢了下來,有種融入了彼此的生活的感覺,原來被人照顧是這種滋味啊。

還真的挺不錯的。

“怎麽?住院這幾天都說開了。”

在他們外人眼中可能以為他們的感情已經只差捅破窗戶紙了,但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他們之間有些事情,沒有辦法擺到明面上來說。

其實兩個人都揣著明白裝糊塗。

兩個人都明白,為什麽他們會在路上相遇。

周均常想去問問許黎是不是真的要走,而許黎是要去告訴他,自己可能要走了。

周均常醒來之後,他們有無數個機會可以坐下來好好聊一聊,但是兩個人都默契的閉口不談。

兩個人都很害怕。

害怕事實朝著他們最不想預到的結果發展。

其實兩個人很像,面對不想承認的事情時,首先都是逃避。

以為自己不去說破,有些事情就真的不存在。

但自己又心裏又明確的知道,事情就在那裏,逃避解決不了任何。

所以既害怕面對,又不得不面對,如此往覆,永遠煎熬著。

周均常搖搖頭,嘴角勉強牽出一絲笑來。

他們還不知道許黎要走,還都只以為是他“謙虛”而已。

等許黎回來,他們兩個人都已經走了。

病房裏又恢覆了安靜,周均常已經閉上眼睛睡著了。

許黎放好水壺,走到窗戶邊拉上窗簾,又走到床邊,把床板降下去一些,然後把被子往上扯了扯,蓋到肩膀處。

黑夜中,許黎的耳朵擦過周均常的頭發,聽到周均常開口:“你也睡會麽?”

“你先睡。”

窗簾的遮光效果很好,眼睛在這個時候顯得格外的將。

周均常盯著許黎烏亮的雙瞳:“你也睡,就在這裏睡。”

聽語氣不像是問句,倒像是是在邀請,或者就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一樣。

一瞬間,許黎感覺到周均常竟然有些孩子氣。

知道肯定是他離開了這一會兒,他們講了什麽,許黎有些無奈,但也還是答應了:“好。”

醫院的被子許黎其實覺得很軟和,窗外的陽光被窗簾隔絕在外面。

那一天,她就坐在旁邊,頭枕著被子,睡了一個很好很好的午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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