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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不辭而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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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不辭而別

病房裏平和安穩。

許黎被手機振動聲音吵醒,擡手麻了的半個手臂,為了不吵醒許黎直接按了接聽,然後躡手躡腳的拿起手機走出病房。

有到病房外,許黎才發現來電人是周濟。

那頭很安靜,但其實,許黎這邊也很安靜。

“餵?”

周濟坐在辦公室,看著窗外的高樓,漫無目的數著樓層。

“餵。”

“在醫院裏嗎?周均常怎麽樣了?”

“嗯,還行,醒了幾天了,恢覆的還可以……”

“行,這件事之後我來處理就行,你那邊,好好照顧均常就行……”

對話似乎有些怪異。

周濟是知道一些事情的,許黎不知道段銳明說了哪些事給周濟,但是周濟這人知道點什麽,完全可以自己派人去查,了解到的情況會比周均常都要多。

所以,他應該知道自己要走了吧。

剛剛的話,聽起來像是要她一直照顧著周均常。

許黎也聽出來了周濟話裏有話,他在換著法子問她。

其實許黎也不知道周均常什麽時候能痊愈出院,每次護士過來換藥,看著他的傷口,許黎心裏都泛起陣陣苦澀。

一邊是離別的期限,一邊又是放不下的人。

說不出的無力。

許黎:“我要走的,只是現在還不知道時間。”

許黎背靠著墻,雙眼緊閉,心裏也不願意承認這樣的現實。

那頭安靜了一會兒,然後又問:“去了還會回來麽?”

還會?

許黎笑了,笑著笑著兩行熱淚流下。

是還會嗎?

應該是還能吧?她會臨浦還能回來嗎?

她也不知道啊。

她不知道她到底要面對什麽?自己沒有證據,甚至因為緊急很多記憶都有些錯亂,這樣的情況,她也不知道等著她的究竟會是什麽。

“周濟,事情你應該知道很多,比任何人都多,我也不知道我還能不能回來……我還有沒有機會回來……”

許黎透過未掩的病房門,看到了周均常安詳的睡顏,她現在站在門外能和周濟交代,轉過頭卻又不知道怎麽和周均常提起。

一切都太突然,即便知道會有這麽一天,但是許黎還是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情景,短短幾個月的時間,會發生這麽多事情。

周濟:“均常,你要怎麽說。”

許黎面對事情時找不到合適的辦法,第一時間就會想到逃避:“我能不說麽?”

“許黎,不要不辭而別。”

周濟語氣有些嚴肅,這是讓許黎有些意想不到。

“可是……那我能怎麽辦……我說不出口……”

周濟在那邊長舒一口氣:“許黎,不要不辭而別,真的,周均常不會喜歡這樣的,不管怎樣,都不要選擇不辭而別,好好說一聲,其他事情沒有辦法預測的就順其自然,但是告別就好好的告別。”

……

“好。”

“許黎,以後什麽打算記得說一聲,要回來的話,我這裏隨時歡迎你。”

這句話,許黎瞬間流淚,好像許正北走後再也沒有聽到過這種給足底氣的話了。

可是,自己要怎麽回來呢?殺人犯也能毫無顧忌的回來麽?

許黎想起了和周濟的第一面,她那個時候不懂,也就懵懵懂懂的跟著周濟幹,現在想起來許黎真的就是好運,遇上了周濟。

許黎餘光看到病房裏的人翻了個身,應該是要醒了。

許黎放下電話前,最後說了一句:“周濟,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人的一生會遇到很多人,在困難中真的遇上了幫你一把的人,是比什麽都幸運的人。

許黎進廁所胡亂洗了下臉,整理了情緒再進去。

周均常已經醒了,半側著頭活動活動。

許黎走過去,幫周均常把病床調整下位置,讓周均常坐了起來。

“哭了?”

許黎動作一頓,沒回答,繼續搖床,搖完床又給周均常撚被子。

周均常一動不動的看著許黎,好像她不回答他就不動一樣。

許黎對上一雙漆黑又有些嚴肅的眼睛,最後認輸一般的說:“沒。”

“不願意說?”

周均常不願意相信,但實際上許黎說謊說的也很明顯。

“周均常,你先好好養傷吧,其他的事情……”

“因為什麽事情?為什麽不願意說?還是說不願意和我說?”

許黎一時語塞,不知道我回應他,她現在也很亂,腦子裏一團漿糊一樣,稠的人腦子轉不動了。

周均常語氣平靜,但是內心已經有些生氣了。

其實剛才醒過來,有一部分原因是被吵醒了,聽到的不多,但是知道許黎是在外面給周濟打電話。

之前的聽的不清楚,但是最後最後一句,聽到許黎和周濟的道謝。

是有什麽事情找周濟幫忙,所以才道謝嗎?在許黎心裏,她就是這麽不信任他嗎?什麽事情都不願意和他說,就因為他現在躺在病房上嗎?為什麽自己都主動問了她還是不願意承認?為什麽她願意去找周濟還不願意找自己?

許黎掛了電話之後去了洗手間,這段時間,周均常躺在床上想了很多,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麽面對許黎,他們之間還有時間?還有多久的時間?

許黎聲音剛開口有些抖,又立馬恢覆了平靜:“……你先好好養傷好不好?”

按照平常許黎一定會頭也不回的轉身走了,可是現在她卻站在原地,語氣溫柔,耐著性子哄著周均常。

這是離別前的平靜,還是她在退讓?

許黎又重覆了一遍,希望能讓周均常更信服一些:“事情等你好了再說,好不好?”

周均常看著許黎,其實他也才反應過來自己情緒有些嚴肅了,對於他們兩個人的關系,他其實一直拿捏不住情緒,很多時候自己事後回憶起來才覺得完全不是自己。

周均常心情就像是過山車一樣,聽到許黎的話心情從憤懣變得平靜了些。

周均常感覺這一通氣撒的,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但是他也知道,現在這情況,許黎就只會這樣不管說什麽她就只會這樣受著,脾氣比任何時候都要好。

養好傷嗎?養好傷就能說嗎?就能在許黎走之前知道她要說什麽嗎?

周均常別扭的扭過頭,語氣平靜道:“我餓了。”

“好。”

許黎找出飯盒就準備去打飯,剛要出門的時候又被周均常叫住。

“我想吃……。”

“吃什麽?”

“面,吃面。”

其實周均常想說,想吃她做的。

話到嘴邊又說不出口了。

——

**

給周濟打了那次電話幾天後,段銳明等來了周濟的電話。

電話是半夜打過來的,要不是這幾天段銳明因為許黎的事情失眠睡不著,說不定都接不到電話。

周濟說,許黎會回去,只不過現在這邊有些事情走不開,還需要些時間。

段銳明其實有些不相信,她想也許許黎是騙他的,或許周濟是騙他的,自己去找過許黎那麽多次,她怎麽會被周濟這麽輕易的說服。

段銳明問是什麽事情?

那頭沈默了,周濟不知道段銳明來揚城的幾次已經和周均常認識了,也不知道該怎麽說周均常和許黎之間的關系。

“有些事情有些人總需要時間安排一下,道個別,等等她吧,她有自己的打算。”

說得模棱兩可。

段銳明:“我之前找她的時候她一直不想回來,我也不知道她在那邊過得怎麽樣,她在你手底下做事,你肯定比我要了解她一點,不論有什麽事情,還是希望你告訴她盡早回來……”

那邊打斷段銳明的話:“段警官,你為什麽這麽堅信呢?你並沒有實質性的證據,你為什麽這麽堅信?”

堅信什麽?

是堅信對許黎的不信任,還是因為幾年從事警察行業直覺的堅信?

不管怎麽說起來,似乎又有些荒唐了。

段銳明聽出了周濟的言外之意:我都相信許黎,為什麽你不相信。

對啊,一個認識了幾個月和認識了幾年的人,哪個人才會更熟悉許黎呢?

段銳明也糾結過,猶豫過,但是事情一點點的被挖掘出來,讓他有些後怕,如果真的是呢?

之後,他去了揚城,看到了不一樣的許黎,他心裏其實也後怕。

所以這一點開始,他應該是不了解許黎的,不了解她的性格,不了解她的想法,不了解她的改變……

他不是說有多不相信,只是更怕那萬分之一的結果。

所以,他冒著被處罰的風險,違背了職業素養,盡可能的替許黎想了很多,安排好了很多。

……

“嘟——”

電話掛斷。

沒人知道這幾分鐘段銳明腦海中的翻江倒海,段銳明也沒能把自己心中的所思所想說出來。

這件事在段銳明看來,似乎已經是火燒眉毛了,不能再拖了。

到底什麽時候能查到許黎,又什麽時候能查到許黎和自己的關系,以及和許正北的關系?

一切都不說不準。

手機振動,在黑暗中,段銳明瞇著眼睛點開屏幕。

是一則短信。

點開前,段銳明就感覺出冥冥中有些不對勁,那則消息似乎就在暗示些什麽,心裏不覺有些心虛。

點開,躍入眼簾的幾行字讓段銳明瞳孔擴大,心口猛然跳動。

消息上寫著:你好,我是本次上級安排的“費立”失蹤人口案件調查的李警官,案件具體情況還需要臨浦警察局這邊詳細介紹,以便於之後幾天進行更好的對接工作,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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