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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許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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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許願

在酒吧,聖誕節遠比除夕更具有代表性和重視性,絕大部分的酒店都會在聖誕節大搞特搞一番,相反除夕卻沒有這種待遇,甚至可能還會關門。

等聖誕節真正到的那一天,酒吧忙的腳不沾地。

甚至許黎讓天廣廳的人都下來幫忙。

酒吧裏有聖誕樹,有工作人員扮演著聖誕老人,還有因為聖誕節推出的很多限定飲品……

一夜下來,所有人都累的不輕,躺在沙發上休息。

阿風端著盤子吃著客人沒動過的果盤,嘴裏模糊不清的問:“明月夜過年還開嗎?”

“怎麽不開。”

阿風險些要被嗆到:“還有沒有人性了!”

周均常知道周圍的兄弟都伸著耳朵聽著,聲音高了個音量,故意逗他們:“除夕一個人也不能少,都照常過來啊。”

周圍叫苦連天。

周均常笑著倒進沙發裏。

許黎今晚一開始是在天廣廳,後面淩晨人少了些都就來下樓來幫周均常,此時她一個人坐在沙發上,聽到也笑了笑,覺得周均常有時候還是有些臭屁的,只不過倒是從來見周均常對自己這樣。

許黎看著空了的杯子剛想再倒一杯,就看著剛才還躺在沙發上的某人此時卻走到她面前把杯子搶了過去。

周均常語氣微冷:“還喝,不長記性?”

許黎識相的放下還剩一半的酒,想著等會等周均常走了自己再偷摸的倒上,誰知道他把酒直接給拿走了

……

好好好。

……

除夕夜,明月夜照常開,客人少,服務員自然也少。

一群人還沒到十二點就蠢蠢欲動的要回去了。

周均常也沒為難他們,知道他們都是有家的人,平時不回去就算了,過年了也總得讓他們回去好好過一個年。

之後,周均常一個人算賬,調酒,收拾,雖然不忙,但也搞到很晚,最後準備關燈的時候,聽到倉庫裏面有些動靜。

走廊已經關了燈,盡頭只有一片漆黑。

倉庫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周均常一開始還以為是老鼠,聽這陣仗又不像。

大過年的還有小偷?

也對,可能就是趁著過年這個時間,別人都回家過年了來個措手不及。

把自己說服了,周均常用腳把門邊的掃把勾過來,又順手把水果刀揣進兜裏。

走近倉庫,周均常手裏的掃把還沒打過去,猝不及防的對上了一雙懵懂無知的雙眸。

周均常瞬間收回手裏的掃把,揣進兜裏的手也終於放松的拿了出來。

許黎看著周均常,眼睛裏似乎泛著水光,不知道是哭了還是怎麽了,有種無家可歸的流浪汗的氣質。

許黎看著周均常手機的東西也明白過來,尷尬的別過頭,裝作沒看見。

周均常把掃把往門邊隨意一扔,剛剛好立在門口,然後轉頭問許黎:“怎麽還在這裏?不回家?”

說完,周均常才發現這麽說,似乎有點不對,因為他突然想起來,在很久之前,許黎喝醉的那一次,她說過自己沒有家。

問都已經問出去了,幸好許離也沒感覺到不舒服:“等會,我先把明天的貨搬出來。”

周均常蹙眉:“之前也是你來搬?”

“不是啊,今天小八回去過年了。”

小八就是許黎的小幫手,平時有什麽事情都是讓他幫忙。

“不叫人幫忙就算了,也不說一聲,要不是剛才我聽到聲音,你今天差點就被關在這了。”

許黎心裏也苦啊,本來今天叫了小八,但小八急著下班回家,東西還沒搬出來,心裏就想著自己先把東西搬出來,誰知道東西又重放的又深,許黎要把上面堆的貨物一點一點移出來才能把東西搬出來。

說完,許黎轉身繼續彎著腰不知道悉悉索索的翻著什麽。

“出來。”

“啊?……”

周均常把許黎提溜出來,雙手把袖子挽上去:“搬什麽?”

“啊?哦!那個桌布和兩套球具,還有桿子,桿子在裏面我沒找到……”

許黎欣然接受了周均常的幫忙,在旁邊指揮的不亦樂乎。

周均常走到箱子前,沒多餘動作,俯身,指尖精準扣住箱底的縫隙,手臂一收,那只半人高的紙箱便穩穩懸在身側,他的步伐很穩,不快不慢,肩上的線條繃得平直,側臉沒什麽表情。

兩個店和用一個倉庫,天廣廳平時又不怎麽換東西,時間一久,很多東西都被埋在下面,剛好前段時間明月夜進了些過年的貨,都被埋在裏面。

許黎看著周均常把東西一個一個搬出來,心想最後還好周均常來幫忙了,不讓真讓許黎一個人搬真得搬到明年去了。

所有東西都搬出來了,周均常拍拍衣服上的灰,聽到許黎說謝謝。

剛才在裏面搬東西的時候,周均常看到之前送過來的紅燈籠還沒掛上去。

許黎把周均常搬出來的東西送到樓上,周均常也幫忙送了一趟。

兩人下了樓,周均常叫住許黎:“幫我個忙。”

許黎滿臉疑惑的看著周均常。

“幫我扶個梯子。”

周均常把人字梯子搬出來,示意許黎抵住樓梯的一邊以免打滑。

周均常一步一步上了樓梯,紅燈籠在周均常手裏被撐大,在接通電源的那一刻發出喜慶的紅色。

通了電之後,燈籠還會轉,看著有些老土,但是和過年這樣的傳統節日在一起,才顯得很有年味。

周均常站在樓梯上,低頭看著許黎,發現她也看著正在旋轉的紅燈籠,瞳孔裏倒映著紅色。

紅燈籠發著光,很好看。

許黎的眼睛裏也發著光,更好看。

周均常看了眼時間,還差兩分鐘,心裏盤算著問許黎:“要不要許願?”

確實有些老土了,有誰對著紅燈籠許願的。

許黎以為周均常在調侃自己沒見過紅燈籠,收回視線。

雖然是詢問,但是語氣卻帶著不容拒絕:“許不許?”

許黎又重新擡頭,只不過這次這次,她不再看著紅燈籠,而是看著周均常。

周均常微低著頭,頭發擋住的眼睛,眼神晦暗不明。

在許黎猶豫著閉上眼許願的時候,感受到了無比的寧靜,似乎在鋪墊著什麽。

三,二,一……

一聲,兩聲,三聲……

時間恰得剛剛好。

慢慢的周圍開始響起連綿的鞭炮聲,天空中無數煙花炸開。

煙花炸開,傘骨似的光枝向四周伸展開,照亮了遠處樹梢的輪廓,黑夜被這忽明忽暗的光染得忽深忽淺,那些轉瞬即逝的亮,像在黑紙上點的蠟,燒得熱烈,滅得幹脆,卻在眼底留下一串細碎的光斑,久久不散。

周均常趁著煙花下了樓梯,站在許黎身邊。

相比煙花一瞬間炸開的絢爛,周均常覺得還是身邊永恒美麗的人更好看。

許黎看著煙花出了神,沒註意身邊有比煙花更引人註意的視線。

周均常慢慢閉上眼睛,在心裏也許下了一個願望。

周均常從來不信這些,連過生日許的願望都沒有這麽正式和期許過,但此時,他和她站在煙花下,竟然一瞬間真的想要永恒。

等他睜開眼,轉身對上許黎的視線。

周均常站在光暈裏,一半臉亮著,一半臉浸在陰影裏,喉結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麽,最終卻只是望著煙花,眼神裏那層霧好像散了些,露出底下藏著的、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許的什麽願望?”

許黎搖頭,湊近周均常的耳邊:“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然後又問:“你呢?”

周均常,你許的什麽願望啊?

周均常嘴角一彎,別扭的轉過身。

還是被許黎看到了。

許黎也笑了。

兩人默契的又繼續看著煙花。

許黎沒說自己許了什麽願望,周均常也沒再繼續問。如果知道許黎願望,要以自己許的願望為代條件的話,那他覺得他的願望更加無法說出口。

周均常把梯子扛進去,許黎在門口等著周均常,兩人關上門,一起走進黑夜。

空氣中彌漫著火藥味,路過某戶人家,裏面傳來誘人的餃子香。

“新年快樂哦,周均常。”

“嗯,新年快樂,許黎。”

在這樣一個特殊的節日裏,他們兩個一起看煙花,那一晚,他們站在火紅的燈光下開始許願,迎接新年。

是個平常卻又不平常的夜晚,兩個人這樣走在一起是常有的事,但今天晚上兩個人都帶著輕松愉悅的心情,感受著當下的寧靜,感受著彼此。

風還在吹,煙花的餘燼在天上慢慢散了,露出更亮的星星。黑夜裏還是只有兩個人,隔著兩步的距離,卻好像已經把彼此心裏的空洞,都填了些什麽進去。

新的一年,不用急著擁抱,不用急著傾訴,只要知道身邊有這麽一個人,和你一起一步一步的走回家,等著天亮,就夠了。

頭頂的煙花還在明明滅滅,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又在光暗交替裏慢慢疊在一起,像早就寫好的結局。

在之後,周均常還會反覆回想起今晚景色,無論多久都能讓人反覆回味,也正是因為如此,每次回想起來又會被回憶擊中一次。

回憶就像一壇酒,在歲月的洗禮下反覆醞釀,然後每一次的打開,又被裏面的香醇韻味所震撼。

所以周均常總會在回憶裏迷失自己,在回憶裏無數次的幻想,就像是陷進了無盡循環,逃不掉也出不來,明知道這樣不對,但還是沒有辦法控制自己。

有些事情無法避免,但卻不得不去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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