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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陪我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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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陪我喝

周濟來了明月夜。

上次見面已經是去年了,周濟看著比之前更加成熟了不少,身上帶著股冷漠的氣質。

店裏還掛著紅燈籠紅窗花,過年的氣氛還在。

周濟看著店裏稀稀落落的人,笑著說:“這幾天也不休息。”

周均常搖頭,和周濟面對面坐下。

周濟知道周均常自小和他爺爺一起長大,自從前些年他爺爺過世之後,周均常也就沒了親人了。

他和周均常的第一次見面就是在養老院,那個時候他還是個高中生,當時他父親正準備和另一個人合作有關養老院護理和做的事情,周濟就跟著周秉權學習的。

周濟對周均常印象挺深刻的,因為那個時候在養老院,死氣沈沈的一片,就他一個小孩子,之後好幾次兩人在路邊擦肩而過,周濟都記得他。

後來,兩人因為胡黑和阿風認識,周濟才知道他們兩個原本是一個學校的,但是後來周均常就輟學了,周濟沒有問,但是原因是什麽大概也能猜出來。

周濟讓周均常拿酒過來,周均常拒絕了。

“呦,還管起我來了。”

兩個人聊了些事情,然後就聽見許黎踩著高跟鞋過來的聲音。

許黎聽說周濟過來了,火急火燎的就下了樓,樓梯兩階當做一步跨,最後一步差點要崴了腳。

周均常嘴角抽了抽,沒見許黎這麽著急過。

許黎沒急著坐下,先是圍著周濟轉一圈,邊轉邊打量,最後錚錚搖頭說:“變了,也瘦了些。”

這句話倒把周濟逗笑了。

許黎走到前臺,自然的拿了瓶酒和杯子走過來,周均常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麽好。

周均常蹙眉,說:“喝什麽喝,一天天就知道喝啊?”

說到這裏,許黎也突然想起來上次周濟喝醉的事情:“上次你喝了多少?第一次見你喝醉啊。”

兩個男人都沒說話,氣氛沈了沈。

許黎的確不知道原因,以為周濟是住院這幾天憋得慌,但又想想,周濟也沒有什麽酒癮,而且他酒量應該也挺好的,喝多少也不至於喝成這樣。

周均常默不作聲的把酒杯收起來,放回前臺。

“怎麽,你還想取經啊?”然後意味深長的看了吧臺的周均常,“事情都還沒到頭,八字都還沒一撇,這種就沒必要想了。”

“什麽?”

許黎真覺得周濟這個車禍是不是把腦子給撞到了,凈說一些稀裏糊塗的話。

“管好你們自己的事吧。”

周均常過來就只聽到後面這句,不明所以的看了一眼許黎,發現她也是呆呆的聽不懂周濟的意思。

最後周濟走的時候,交代他們兩個營業時間需要變動一下。

周濟有心想把天廣廳和明月夜這兩個場子捧起來,所以交給他們倆,需要他們多花些時間和精力。

許黎問:“這好說,錢怎麽算?”

周濟也痛快,笑著說:“錢雙倍!”

“好。”

周濟有時候真覺得許黎就像一個小屁孩一樣,這點和他眼中的孟青禾很像,這也就是為什麽當初他會註意到許黎,並且還把她帶到天廣廳來。

周濟和周均常上樓打了幾局臺球,周均常平時也沒時間上來打臺球,大部分打球的時間還是和周濟,雖然周濟出了這次車禍,但兩人的水平也都平分秋色,差不了多少。

打了四局,一人贏了兩局。

周濟走之前說:“有時間多練練啊,過幾天還來找你打。”

周濟走後,外面就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一直持續到半夜。

店裏人雖然沒有很多,但一直就沒斷過,一部分客人出來的及沒帶傘,也就在酒吧裏呆著躲雨。

所以,許黎下班的時候明月夜還有些人。

周均常看到許黎要走,挑眉問:“不是說加班給雙倍工資?”

現在面對周均常的調侃,許黎也能夠臉紅心不跳的接受了,轉轉眼珠:“明天再說。”

今天出門的時候也沒有要下雨的預兆,連天氣預報有沒有準確的預料到,許黎也沒帶傘,看著窗外的雨,也找了個角落坐下。

坐久無聊,許黎又一個人獨自走到吧臺拿了瓶酒,重新坐到位子上,許黎才發現周均常也跟著自己過來了。

許黎順口問:“你為什麽不讓周濟喝酒啊?”

周均常的視線一直停留在許黎手上,看著她熟練的開了瓶蓋:“他身體還沒好。”

周均常一把搶過許黎手裏的杯子,又是熟悉的操作。

許黎不滿的反抗:“不讓他喝就算了,也不讓我喝啊。”

周均常腦袋朝吧臺那邊點了點,示意許黎:“這麽閑,閑的話過來幫忙。”

許黎沒去,一個人坐在沙發上一邊生悶氣,一邊盼望著雨快點停下。

周均常自然知道許黎有些不高興,不久,桌子上擺了一盤炸雞小食。

許黎撇了一眼,知道是周均常送過來的,就讓它擺在那裏,也沒吃一口。

之後,周均常就開始調酒。

在送餐之前,他特意看了一眼許黎的位置,她枕著自己的手臂看著窗外,回來後再看,卻發現許黎趁著他送餐的時間點了杯酒。

藍色的液體,此時一半已經下了肚。

看來是提前就想好了的,時間利用的這麽好。

如果是之前,許黎會坦蕩的坐在原地啜飲,說不定還會邀請周均常過來喝一杯,而現在,即便是知道周均常會發現,但是表情還是有些不自然。

周均常走近,舌頭在嘴裏劃了半圈,語氣不爽:“有能耐了。”

許黎用有些討好的語氣:“你也來喝。”

周均常現在許黎面前,躬下身子,雙手撐著膝蓋和許黎平視。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拉近,呼出的熱氣噴在臉上,癢癢的。

周均常喉結動了動,半響,聽到他聲音有些嘶啞的問:“這麽愛喝酒?”

許黎被看的有些不自在,但仍然沒有退讓的意思:“嗯,今晚陪我喝嗎?”

在呼吸有些亂的時候,周均常起身離開了。

兩個人不知道事情怎麽發展成了現在這樣,一個原本只想勸酒,一個原本只想打發時間。

周均常坐在沙發上不動聲色的看著許黎,覺得她今天有些不對勁,明明之前還好好的:“又怎麽了?”

許黎否認:“沒怎麽啊?”

“沒事喝什麽酒?”

許黎仰著小臉,有些傲嬌:“你陪我喝。”

這次不是問句,而是要求。

周均常在鄰桌順手拿了個小酒杯,然後把許黎面前沒喝完的酒倒在自己杯子裏。

“周濟出車禍,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問這個幹嘛?”

許黎一只手撐著臉,懶洋洋的,似乎是回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事。

“其實我真的很感謝周濟,不知道是出於什麽原因,我和他第一次見面,他就帶我來到了明月夜,之後,再在他手底下做事,當初我來到這的時候,是真真實實的一個人,如果沒有他,雖然不至於餓死,但至少會困難迷茫一段時間。

“所以,聽到周濟出車禍的時候,我真的很擔心他。”

這是周均常第一次聽說她和周濟的事情。

周濟沒有和其他人說過,許黎到底什麽來頭沒有人知道,只知道某天,周濟突然帶回來一個女生,讓他們教著她做點事。

周均常那個時候在人群的外面,遠遠的看了一眼許黎。

她穿著寬松的衣服,紮著好好的馬尾但已經亂了,那個天氣很熱卻剛下了雨,許黎脖子上和額頭上都粘上了頭發,不知道是汗還是雨,粘膩膩的。

就遠遠看了一眼,之後很久兩個人都沒有交流,甚至很少碰面。

周濟就是這樣一個人,他出生在資本中,但卻不資本,也從來不物化價值,他有血有肉,也有熱血夢想,在這樣的環境中還能有這樣的觀念真的很不容易。

“在醫院的時候,他父親來看過他。”

說起這個,周均常看到許黎眼裏一閃而過的淚光。

這次不再質疑是不是幻覺,周均常很清楚的看到了。

是什麽感情會讓許黎這樣?心疼?可惜?還是愛慕?

看到許黎眼淚閃過的剎那,周均常的心狠狠的揪了一下,呼吸都有些頓住了。

許黎斟酌著問:“和他父親有關嗎?”

周均常又喝了杯酒,聲音嘶啞:“和感情有關。”

許黎也沒想到會是這個原因,在他眼裏周濟對於感情有些不知冷暖的疏離一樣,也許是家庭原因,對於感情也會穩重些。

許黎瞪著眼睛看向周均常,如果是因為感情,自己也不太好問下去了。

周均常看著許黎錯愕的表情,腦海裏瞬間冒出來的後怕的想法。

周均常不知道許黎到底在想什麽,因為他的確沒有問過許黎,如果真的是這樣,好像也能說的通。

聽到周濟過來了差點還崴了腳,擔心周濟的身體,說起他你還會心疼的流淚。

所以呢,許黎,你的心裏到底是什麽想的?

還有,剛才的回答,你這麽驚訝,是驚訝他有喜歡的人了?還是你驚訝那個人不是你呢?

你這麽關心他緊張他,這是你想要的答案嗎?

周均常感覺腦海裏閃過千萬種原因,太陽穴突突直跳,像是要爆炸。

剩下的酒不知不覺被周均常倒在自己的小杯子裏,一個人一口一口的喝完了。

許黎看著面前的空杯子,長舒一口氣:“我得走了,謝謝你陪我喝酒。”

走到盡頭,許黎轉身發現周均常還在看著自己,自然的和他對視,問他:“你什麽時候走?”

周均常回答:“不知道。”

許黎嘴角一彎。

雖然不知道,但是還是謝謝你,周均常。

願意陪我坐一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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