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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晨光、依賴與咖喱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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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晨光、依賴與咖喱的警告

林漸是在一種極其陌生而又莫名熟悉的束縛感中恢覆意識的。

最先感受到的是沈重而溫熱的氣息,均勻地噴灑在他後頸敏感的腺體周圍,帶來一陣陣細微的、令人心悸的酥麻。

緊接著,他意識到自己正被一條結實有力的手臂緊緊箍在懷裏,後背緊貼著一具寬闊而滾燙的胸膛,隔著薄薄的睡衣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沈穩有力的心跳節奏,以及肌肉線條分明的觸感。

是褚鋒。

記憶如潮水般湧入腦海——易感期、抑制劑、地上蜷縮的身影、抓住衣角不肯放的手……以及後來,

他大概是太累了,竟然就在那種別扭的姿勢下,靠著墻壁,被褚鋒半抱半拉著,最後不知怎麽的,就一起倒在了次臥這張不算寬敞的床上,沈沈睡去。

林漸的身體瞬間僵住,血液“嗡”地一下沖上頭頂,臉頰燙得驚人。他下意識地想要掙脫,但箍在腰間的手臂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甚至因為他細微的掙紮而收得更緊了些。

身後傳來一聲模糊的、帶著睡意的鼻音,濕熱的氣息更加貼近他的後頸,褚鋒似乎無意識地將臉更深地埋進了他的發絲和頸窩裏,像尋求溫暖源頭的動物,發出滿足的喟嘆。

就在這時,一個更柔軟的“攻擊”降臨了。

一只胖乎乎、帶著奶香的小手,堅持不懈地、一下下地戳著林漸的眼皮和臉頰,伴隨著奶聲奶氣、含混不清的催促:“媽媽……起……奶奶……”

是歲歲!她醒了!自己爬下小床找過來了!

林漸的心猛地一跳,尷尬和羞恥感達到了頂峰!他絕不能讓孩子看到這一幕!

“松開!”他壓低聲音,帶著惱怒,用手肘用力往後頂了一下。

這一下似乎奏效了。褚鋒悶哼一聲,手臂的力道松懈了些許。

林漸趁機像一尾滑溜的魚,猛地從那個過分親密的懷抱裏掙脫出來,幾乎是滾下了床。

雙腳落地時,腿肚子卻一陣發軟,尤其是被褚鋒鼻息反覆撩撥過的後頸腺體,傳來一陣過電般的酸麻感,讓他險些沒站穩。

都怪這混蛋無意識的貼近!

他踉蹌一步,迅速整理好被揉皺的睡衣,臉上熱意未消,強作鎮定地彎腰抱起正仰著小臉、好奇地看著床上“大山”的歲歲。

“歲歲乖,媽媽這就去沖奶奶。”他幾乎是逃也似的,抱著女兒快步離開了彌漫著濃郁Alph息素的次臥。

把歲歲安頓在兒童餐椅上,沖好奶粉塞進她手裏,看著小家夥心滿意足地抱著奶瓶咕咚咕咚喝起來,林漸才靠在廚房流理臺邊,長長舒了一口氣,心跳依舊快得不像話。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後頸,那裏仿佛還殘留著被緊密依偎的觸感和灼熱的呼吸。

他回頭瞥了一眼次臥緊閉的房門,心裏亂糟糟的。

昨晚……他居然和易感期的褚鋒同床共枕了一夜?雖然什麽都沒發生,但那種全身被籠罩、被禁錮的感覺,以及醒來時身後傳來的驚人熱度和心跳,都讓他心緒不寧。

更讓他懊惱的是,除了羞憤,似乎……還有一絲極其微弱的、被強行壓下的、關於“安穩”的錯覺?這想法讓他更加煩躁。

為了平覆心情,他打開光屏,給歲歲放了她最喜歡的、關於星際小動物探險的彩色動畫片。

然後系上圍裙,開始準備晚餐。廚房裏熟悉的流程和食物漸漸升騰的香氣,讓他慢慢冷靜下來。

他打算做簡單的咖喱雞肉飯和蔬菜沙拉。正低頭專註地切著洋蔥,忽然,一股強烈的、帶著明顯依賴氣息的壓迫感從身後靠近。

褚鋒不知什麽時候起來了,悄無聲息地走到了他身後,站得極近。他剛洗過澡,頭發還濕漉漉地滴著水,身上換了一件幹凈的深灰色休閑T恤,但易感期的影響顯然沒有完全消退,那股硝煙味的信息素雖然比昨晚平覆了許多,卻依舊比平時濃烈且……黏人。

他就像一塊人形磁鐵,不由自主地被林漸身上那股能安撫他的Omega氣息吸引。

林漸甚至能感覺到他呼出的熱氣拂過自己的耳廓。握刀的手一頓,林漸頭也沒回,聲音冷得像冰:“離我遠點。”

褚鋒的動作僵住,但沒有後退。他沈默了幾秒,聲音帶著易感期特有的沙啞和一絲委屈:“……難受。”

林漸猛地轉過身,手裏還拿著寒光閃閃的菜刀,眼神銳利地瞪著他:“難受就再去打一針抑制劑!或者滾回你自己家!再靠這麽近,下次你別想再踏進這個門看歲歲一眼!”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褚鋒眼中那點依賴和黏糊。他高大的身軀幾不可查地晃了一下,冰灰色的眼眸裏閃過一絲受傷和慌亂。

他抿緊了唇,深深看了林漸一眼,那眼神覆雜得像被打濕的大型犬,帶著點可憐,又有點不甘,但最終,他還是依言後退了兩步,拉開了距離。

威脅奏效了。林漸心裏松了口氣,但莫名又有點……不是滋味?他強迫自己忽略那點異樣,轉身繼續切洋蔥,力道比剛才重了幾分。

褚鋒沒再試圖靠近林漸,但他也沒離開廚房。

他像個無所適從的幽靈,在廚房門口徘徊了兩圈,最終把目標轉向了正看得津津有味的歲歲。

他走到兒童餐椅邊,蹲下身,用笨拙但輕柔的動作,拿起軟布給歲歲擦掉嘴角的奶漬。

歲歲看到爸爸,高興地揮舞著小手,把喝了一半的奶瓶往他嘴裏塞:“爸爸……喝!”

褚鋒楞了一下,眼底的陰霾瞬間被溫柔驅散。

他配合地張開嘴,假裝喝了一口,然後誇張地做出“好喝”的表情,逗得歲歲咯咯直笑。他索性坐在地板上,陪著歲歲看動畫片,指著屏幕上的小動物,用低沈的聲音給她講解,雖然歲歲多半聽不懂,但她很喜歡爸爸的陪伴,藍寶石般的大眼睛彎成了月牙。

廚房裏,林漸一邊翻炒著鍋裏的雞肉,一邊用餘光瞥著客廳裏的那一大一小。看著褚鋒耐心陪著女兒的樣子,看著他因為歲歲一個笑容就變得柔和無比的側臉,再想想他剛才被自己呵斥後那副受傷又乖乖聽話的模樣……林漸切菜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

空氣中的硝煙信息素,似乎也不再那麽具有攻擊性,反而摻雜進了一絲屬於父親的溫和。

咖喱的香氣越來越濃郁,混合著奶香和動畫片歡快的音樂,填充著整個空間。

晚餐擺上桌時,氣氛有些微妙的沈默。林漸沈默地給歲歲系好圍兜,把她的輔食碗推到她面前。

褚鋒沈默地盛好三碗飯,把最大的一碗放在林漸面前,然後自覺地坐在了離林漸最遠、但又能方便照顧到歲歲的那個位置。

他吃得依舊很“給力”,但不再像以前那樣直勾勾地看著林漸,而是低著頭,專註地扒著飯,只是偶爾會飛快地擡眼看了一下林漸的表情,然後又迅速垂下眼簾,像個做錯事等待發落的孩子。

林漸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裏那點因被冒犯而生的怒氣,不知不覺消散了大半。他甚至有點想笑,誰能想到在外面呼風喚雨的褚家繼承人,會有這樣一面?

“下次,”林漸突然開口,聲音平靜,打破了沈默,“易感期提前說。自己準備好抑制劑。”

褚鋒猛地擡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喜,隨即重重地點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好。”

這頓晚飯,就在這種微妙而緩和的氣氛中結束了。

易感期的風波似乎暫時過去,但某些東西,仿佛在那一夜的相擁而眠和清晨的威脅與妥協中,悄然發生了改變。那道橫亙在兩人之間的冰墻,似乎又薄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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