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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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孟疏晚眸光閃了閃,許久後才回答:“不知道。”

至少目前她不清楚到底怎麽處理。從車禍開始,她的人生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她試圖像清理自己的身體一樣,去整理出一個頭緒,但她發現還是亂亂沒有頭緒,或者說她……不確定自己對盛道桉的感情,有沒有她以為他是盛棲野時,對他的移情作用。

“好,那你有需要的話,隨時找我。”盛雅沒有逼她,掛斷了電話。

孟疏晚擁緊了毛毯,將自己縮在躺椅上,意識陷入了混沌。

她將自己關在家裏好幾天,餓了就點外賣,累了就躺在躺椅上放任自己陷入睡眠,偶爾也會想念住在盛道桉對面的時光。每到這種時候,她總會微微出神,隨後像個鴕鳥一樣將自己埋到被子裏。

把她拉出這種懶散生活的是醫院覆查電話。

孟疏晚仰躺在沙發上好一會兒,終於說服自己出門,並簡單地洗了個劉海。

她出門後鎖上門,回身準備下樓,餘光瞥見有人站在她邊上,不聲不響。她的手下意識握住包裏的防狼噴霧。

那人朝她走近一步。

“去死吧你!”孟疏晚抓起噴霧,懟到來人面前,還沒按下去,一只幹燥有力的大手抽開噴霧,她的手落入來人的掌心。

孟疏晚心下一個咯噔,在聽見來人出聲的剎那,恐懼感變成難以言喻的澀然。

“阿晚。”盛道桉低聲輕哄:“是我。”

孟疏晚想要抽回手,但男人的力道異常強硬,不會令她疼痛,卻讓她無法掙脫,氣急之下,她瞪著他:“稀奇,我怎麽知道你是誰?別又是不知道從哪兒來的人!”

她一點都不留情,直戳戳地往男人心結上戳。

盛道桉抿緊了唇,看向她的視線露出些微的痛色。他張了張嘴,想要沿用以往他們的既定關系——她的大伯,但這種稱呼光是想想都讓他渾身灼痛。

盛道桉閉了閉眼,低頭凝視女人,一字一句說道:“盛道桉,我是盛道桉。”出現在她面前的再也不會是其他人。

孟疏晚意會到他的言下之意,突然語塞,不知該說什麽。

切斷二人的關系,將他當作一個男人看待,還是單純地將他當作前未婚夫的大伯哥?無論是哪一種,對於混亂的她來說,都不是最佳選項。

孟疏晚深吸一口氣,選擇忽視掉自己給自己挖的坑,問道:“你怎麽在這裏?”

“我沒有出門的計劃,臨時出門看醫生,你呢?”見他不回答,她走近一步,像是要看清楚他的所有,不錯過他所有的表情變化,也想借此擊退他。

如同之前的每一次,她想靠近時,他避而不見。

哪知,盛道桉像是想通什麽一般,他坦然地將自己所有的情緒顯現給她,生怕她體會得不夠多,直白地捧上自己的一切:“等你出門。”

‘等’這個字用得很貼切,貼切得不需要她再詢問下去。

她出門時間不定,他為了見她,就一直等在門外。她頹喪了幾天,他就等了幾天,如果不是要去醫院做最後的檢查,也許他還會等下去。

不知從哪裏來的怒氣,孟疏晚猛地抽回手,意料外的是,盛道桉這次放任她動作。

“我不吃裝可憐這套!”說完,男人長久地都沒出聲,孟疏晚有些後悔,但不想露怯,強裝鎮定地望著她。

盛道桉看著女人逞強與後湖的交錯情緒,不舍得逼她太緊,主動後退一步:“是我沒表達清楚,阿姨擔心你在外面吃不好,做了點你愛吃的,讓我幫忙送過來。”

孟疏晚並沒有松了口氣的輕松感,反而煩躁感更甚。

她望著盛道桉體貼淡然的模樣,莫名地,想撕掉他的面具,看看他吃醋,發瘋,混亂的模樣。她好像在兄弟兩人的欺騙中,也變得壞掉,想要以此慰藉自己被欺騙。

孟疏晚若有所思的沈吟片刻,接過了他手中的餐盒,轉身放回房間,便出來往外走,聽見身後跟上來的腳步聲,她的唇角彎了彎。

走出單元樓,正想著用什麽辦法達到自己的目的,前方響起盛棲野驚喜的聲音。

“阿晚。”

得,不該來的全來了。

孟疏晚面無表情地想道。

她聽見跟隨的腳步聲遲滯了一瞬,孟疏晚垂下眼睫,擋住自己一閃而過的念頭。她看向盛棲野,唇角含笑,但眼中沒什麽波動。

“嗯。”

這一聲回應仿佛給了某種暗示,盛棲野甩上車門,急促地跑到她面前,目光在她手上的包定了定:“阿晚,你要去哪裏?我送你……”

“不用了。”比她聲音還快的是盛道桉的拒絕。

話音落下的瞬間,盛棲野的臉色便陰沈下去,他越過孟疏晚,像是被觸怒的野獸,毫不客氣地握緊拳頭,隨時都會來上一拳。

盛道桉站定,望著前面如同璧人的男女,向來不為任何事物所動的他,好似被紮傷了眼,神情逐漸冷下去。

“我會送她。”

“別忘了你的身份!”盛棲野往前揮了揮拳,警告意味明顯。

盛道桉沒有理會,安靜地看向孟疏晚,不自覺地便流露出渴望,期盼著她能成全他。

觸及到他的目光,孟疏晚楞了楞,隨即撇開頭,徑直往前走,拉開車門,對楞住的盛棲野叫道:“不是要送我嗎?”

“……哦,哦哦,好!”盛棲野得意地朝盛道桉投去一眼,忙不疊上了車,立即啟動車輛,駛離原地。

盛道桉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地望著他們離開的方向,在車輛即將駛離他的視線時,他看見孟疏晚擡起頭,目光不錯地看向他,眼裏隱隱有一種看不太清晰的挑釁。

他慢慢拉直唇線,樹下的陰影隨著時間的推移,逐漸吞噬他。

來到醫院。

孟疏晚先取了一系列的檢查單,挨個做完了檢查,等到檢查結果都出來完了,她與盛棲野回到診室。

醫生皺眉看著手中的檢查單,沈吟了一會兒,忽地眉頭一松,她笑吟吟地恭喜:“沒什麽事了,接下來的時間你就好好修養,等待完全恢覆就行。”

孟疏晚狠狠松了口氣,不由笑道:“剛才看您那麽嚴肅,還以為又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醫生安慰地笑笑:“沒看完結果之前,表現得太高興,萬一結果不好,不是讓病人的情緒大起大落嗎?欲揚先抑的小手段而已。”

這番話逗笑了他們。

盛棲野忍不住出聲:“您這手欲揚先抑,差點把我送走。”

醫生自來熟,看著盛棲野不由嘖嘖道:“喲,小夥子這次穿得挺潮啊。之前都穿得挺嚴肅,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來開會的。”

盛棲野沈默了會兒,勉力笑了下,回了幾句俏皮話,將這茬給糊弄過去。

回程的路上頗為安靜,盛棲野偷瞄旁邊,幾次想要開口打破沈默,卻不知說什麽,自從他挑破了一切,他和孟疏晚之間的熟稔好像也一並消散了,回到比剛認識還不如的階段。

到達單元門口,孟疏晚側頭謝道:“謝謝你接送我,我先回去了。”

盛棲野跟著解安全帶的手頓住,他勉強提議:“我有點口渴,不請我上去喝點咖啡嗎?”

孟疏晚拿住包包的手緊了緊,她回道:“下次吧。”

盛棲野像是沒聽清客套話,故作爽朗地摸著自己的後腦勺:“那我下次帶點好的咖啡豆過來,都是我從國外尋摸的,你肯定也喜歡。”

面對他的不懂裝懂,孟疏晚有些厭倦了,她遲疑了會兒,開口:“阿野……”

然而盛棲野不給她任何拒絕的機會,瞥了一眼樓上的某個方向後,湊近了她,略微急切地放大聲音,好似這樣便能遮掩自己的不安:“以前是我錯了!”

“我沒有真正的關心你,一切都以自己的意願為第一標準。現在我知道錯了,以後我會好好表現,站在你的角度考慮問題,我想重新追你一次!”

一向浪蕩不羈的盛棲野認真起來,竟然像極了盛道桉。

孟疏晚看著近在咫尺的面龐,被燙到一樣,她迅速推開車門,沒有回答,逃也似的跑了回去。

盛棲野想要拉住她的手僵在半空中,本想追上去問個清楚,但想起自己的承諾,伸出去的手蜷縮起來,慢慢放下,他啟動車輛,朝著小區外開了出去。

頭也不回地跑到電梯裏面,孟疏晚雙手拍了拍臉頰,猛然發現自己的臉頰燒燙一片。

不愧是雙生子,哪怕她早有心理預備,還是會在某些瞬間,將二人認錯……

她嘆息一聲,慢吞吞走出電梯,打開房門,正想關上,一只手橫亙進來,手指微微用力,便將門掰開,隨後他走進來,手一松。

‘啪’。

房門關上。

孟疏晚望著不速之客,冷嘲:“盛總什麽時候學會非法闖入了?”

盛道桉沒說話,從頭到腳地,一寸一寸地用目光掃過她,好似這樣便能清洗掉她身上某些不該存在的痕跡。

孟疏晚皺起眉頭,搞不懂他想做什麽,但他目光中的侵略性讓她血液仿佛滯住一般,下意識想逃。

她想要去拉開房門,攆走男人。

盛道桉卻像是提前預判了她的想法,率先拍在門板上,將她困在他的掌控範圍之內。

他‘清洗’的目光最終停留在她的唇上。

像是不滿足於看,他伸出手,輕輕擡起她的下巴,溫潤的大拇指在她的下唇摩挲,眼神逐漸晦澀。

孟疏晚心臟漏跳一拍,隱約有一種玩脫了的預感。

“盛……”

迎接她的是激烈的吻。

不知是不是盛道桉從未吻過人,他含著她的唇,來回碾壓,卻不知探入,滿腔躁動的情緒已然迫在眉睫,卻不知如何發洩。

孟疏晚被他拙劣的吻技弄得有些疼,她啟唇想要說些什麽,在她唇上逡巡的唇舌像是發現了新大陸,急切地深入,攻城掠地。

口中的呼吸被他盡數奪去,直到她即將窒息的前一秒,盛道桉終於放過了。

他緊緊抱著她,不給她任何逃走的可能,額頭相抵,兩人的呼吸交纏,似乎這種親密終於安撫住他不斷滋生的陰暗。

盛道桉波動的心緒漸漸放緩,他有些癲狂地看著孟疏晚的唇:“只有我的味道了。”

孟疏晚狠狠掐了他一把:“你有毛病嗎?突然……”剩下的她漲紅了臉,說不出口。

“他能做的,我為什麽不能做?”盛道桉微微彎腰,俯身在她耳旁,喘息的聲音縈繞在她耳邊,性感得不行。

孟疏晚睜大眼:“他做什麽了?!”

“你們接吻了。”盛道桉咬牙切齒,隨後他看著被他吻得殷紅的唇色,心裏湧起一股飽脹的滿足感,他貼近她,溫熱的唇在她的耳廓滑動。

孟疏晚想避開,卻被男人緊跟上來,他輕輕呢喃,像一只誘人的海妖吟唱:“你看,他有我會嗎?”

孟疏晚剛剛平覆些許的心情,又因為他的話而浮動起來:“我……”

盛道桉想起離開前,她挑釁的一眼,不用她說,他已經能解讀她所有的想法。他輕笑:“你不是想看我發瘋的樣子嗎?現在看到了嗎?”

孟疏晚仰起頭,欲言又止。

“看到了。”

盛道桉鼓勵地回看。

“你好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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