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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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盛道桉錯愕地後傾,稍稍放開了對孟疏晚的桎梏。

他怎麽也沒想到這個字能與自己聯系上。

孟疏晚才不管他掀起如何的驚濤駭浪,發現他的控制力度減輕之後,如泥鰍一樣,從他的手下鉆出來,隨後趁著他怔楞的功夫,火速跑回了房間,利落關上門。

她反手按住門把手,背脊抵著門,另一只手為臉頰扇風降低熱度,同時腦子裏不由自主地冒出一個疑問,盛道桉怎麽會覺得她和盛棲野接吻了?

懷著疑問,她走到窗邊,正好能看見方才盛棲野停車的位置。這棟單元樓樓道的窗戶看出去的方向與她房間一樣,也就是說……

盛道桉從窗戶裏看見了她與盛棲野在車上相處的樣子。

車上盛棲野突然朝她湊近,如果從樓上往下看,非常容易看成是——他在吻她。

她摸了摸自己的唇,微微腫起,往下一按,忽然‘嘶’了一聲,手指放下來,果不其然,上面有極淺的血色,能看出來男人的心緒起伏多大。

但是不對啊,她有沒有被親吻,他看不出來嗎?

除非——

孟疏晚想到以前聽過的傳言。

盛道桉身為盛氏的掌權人,什麽傳言都有,唯獨沒有女人相關的桃色新聞,這放在任何一個有權有勢的人身上都是極為不可思議的。

原本孟疏晚不太相信,畢竟她沒回孟家之前,接觸到的男生腳踩兩條船,或是有多個暧昧對象的不在少數,更遑論回到孟家之後。

但今天盛道桉的表現卻像是在坐實這條傳言。

他他他他他!

他不會到現在為止都是處男吧?!

所以他根本沒有和女人親吻過,也不知道親吻之後女人的唇會變成什麽樣!

孟疏晚長長的啊了一聲,很難說清楚自己目前的心情,既有發現大佬隱私的詭異興奮,也有一些些無所適從的錯亂感。

如果說以前還對他的感情有些許的懷疑,現在她卻有一種玩弄老實人的愧疚,那種強烈的想要挑釁的心思都淡了許多。

想到那個吻,在這個發現之下好像都變了味道,她按住自己跳動的胸口,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不知怎麽的,又想起盛母對她說過的一句話。

“道桉從小被我們寄予厚望,養育上難免嚴格一點。阿野是我們的小兒子,他什麽都做不好,身體又不好,自然受我們偏愛多一點,所以道桉從小就弟弟有什麽,他就也想搶來試試。”

聯系到盛道桉發瘋的時機,她滾燙的臉頰像被潑了一盆冷水,驟然降溫下來。

煩死了!

孟疏晚撲倒在床上,埋在被子裏當個鴕鳥。

房外的盛道桉聽見裏面細碎的聲音,轉念一想,便能猜出來小姑娘的糾結情緒,第一次被人如此評價的憋悶都散了。

他駐足在原地,沈吟半晌,打了個電話出去。

*

叫醒孟疏晚的是一聲聲敲門聲,熟悉的節奏讓她有些耳熟,她翻了個身,不太想去開門,但門外的人仿佛猜到她的想法,鍥而不舍地敲門。

再敲下去,恐怕會引起一層樓的鄰居不滿,她煩躁地下床,拖鞋踩得噠噠響,一把拉開房門。

“誰啊……”

她的話卡在喉嚨,皺眉望著男人,像是在說怎麽又是你?

盛道桉無辜地指了指身後的房門,說道:“家裏的花灑壞了,能借用你的嗎?”

她的耳朵動了動,似曾相識的話讓她的唇角不自覺抽了抽。

她總算知道為什麽連敲門聲都有一種莫名的熟稔了,這男人分明是拿她以前做的事來打她的臉!一想到以前自己將他當成是‘盛棲野’時玩的套路,她能立即給自己摳出三室一廳!

“對面不是空房嗎?”孟疏晚質問。

盛道桉不疾不徐,半點沒有羞恥的意思:“現在不是了。”

“……”你這麽有錢,怎麽不把白宮買下來!

“能借借你的浴室嗎?”盛道桉重覆道。

男人站在她面前,希冀的目光不加掩飾地落到她身上,仿佛她的下一句話就是決定他心情的唯一因素。她猶豫了一下,剛想側身,盛母篤定的話再次回響。

孟疏晚抿緊了唇,擡起頭。

盛道桉唇角含笑,但能看出來他的笑意不達眼底,似乎在借著笑來掩飾自己的緊張。

以前都是她這樣看著他,希望他能軟化一點,多對她好一點,現在完全換了個位置,高高在上的盛道桉竟然也會這樣渴求她。

如果是之前,她肯定得意得尾巴都翹起來了,現在……

“所以你毫不留情地讓他回去了?”盛雅啃桃子的聲音從電話那端響起。

孟疏晚的手指在手機上滑動了一下,有些心虛:“有那麽嚴重嗎?”

“如果是其他人不好說,但是你的話……”盛雅點到為止。

‘但是’這種帶著獨一份兒意味的詞匯,讓孟疏晚的眼皮一跳。

她吶吶開口:“你覺得盛道桉,真的喜……對我有好感嗎?不是因為想要爭搶?”最後一個問題她問得含含糊糊,像是生怕被盛雅聽見。

盛雅不敢置信:“你居然也會懷疑?明明以前不確定‘盛棲野’是否真的喜歡你的時候,你毫不猶豫地就沖上去。”

孟疏晚忽然沈默下去,因為她發現浮現在她腦子裏的話是‘當時她也沒太喜歡盛棲野’,所以抱著利用目的的她,根本不會有什麽顧慮。

她沒太喜歡盛棲野,卻為扮演盛棲野的盛道桉動了心。

盛雅從沈默中品出什麽,她試探問道:“為什麽現在你卻遲疑了?”

孟疏晚混沌的腦袋仿佛被重錘一擊,她忽然開口:“因為以前不夠喜歡。”

對,她不夠喜歡盛棲野,所以可以將他當成報覆的工具,無論她為這一行為冠上多麽看似不得已的理由,都無法遮掩她的卑劣。

盛棲野與盛道桉不無辜,她同樣是共犯。

想到這裏,大學時遇見盛棲野,賭氣與他誰也不肯在感情中低頭的困惑與不甘心,在此刻都釋然了。她與他走到如今,不全是他的錯,她與他都是自私的。

那麽對於盛道桉呢?

她生了膽怯。

再也無法憑借一腔熱血就沖上去,他怕他的感情不夠純粹,怕他為她是弟弟未婚妻的身份而喜歡她,更怕外界投向她的異樣眼光。

愛而生懼。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孟疏晚沒有刻意避開對面的盛道桉,但不知是人為還是什麽原因,她不再遇見他,只是門前會每日放置一些做好的便當,方便她帶去工作室。

今天也不例外。

她拿起便當,打開一看,是炸雞便當,邊上貼心地放了一些水果和小菜。她轉身,打開冰箱,正想放進去,卻發現裏面已經堆滿了便當盒。

清一色相同的便當盒,襯得手上素色的便當盒格外打眼,她猶豫了下,仔細看了看,便發現有一些炸雞的顏色偏深,像是剛做炸物的人把握不好油溫。

如果是盛道桉家裏的阿姨,肯定不會犯這種錯。

想到某種可能,她捧著的便當瞬間變得滾燙起來。

“冰箱放不下了,所以只能帶去吃了。”孟疏晚自言自語,將便當揣回包裏,在經過對門時,腳步微頓,隨後頭也不回地離開。

工作室已經搬好了,今天邀請了一些盲人志願者來幫忙測試機械導盲犬。

孟疏晚負責記錄其中一組盲人小姐姐的數據。

小姐姐有過與導盲犬相處的經歷,所以對於機械導盲犬適應良好,反覆測試之後,將自己的感受與還未滿足的需求一一告知。

做完一切,孟疏晚看了看她無神的眼眸,提議:“正好我要路過你家那邊的商場,賞臉坐我車,陪我聊聊天?”從工作中,她知道了小姐姐的住址,擔心她怕麻煩自己,所以故意這麽說。

小姐姐歉意拒絕:“抱歉,我男朋友來接我了。”

孟疏晚連忙搖手:“沒事沒事,我就不當電燈泡啦。”

話音剛落,有一個男生跑了過來,完全無視他人投過來的目光,全心全眼都是小姐姐。

小姐姐似乎感受到了,推了一把男生,抱怨:“在外面註意點啦。”

男生像是才註意到一般,也有些羞赧地撓了撓鼻翼。他小聲叮囑:“那我先去幫你拿包。”說完,他跑去儲物櫃。

小姐姐不好意思地抿唇笑:“讓你們看笑話了。我男朋友比較……粘人。”

“你們感情真好。”孟疏晚看見美好事物,下意識感慨,看著小姐姐坦然的神情,她心念一動:“我能問一個問題,可能有些冒犯。”

小姐姐側過頭,似乎在找她的方向:“當然。”

孟疏晚:“小姐姐你和他在一起,會有壓力嗎?”

“你的意思是想問我們是不是害怕外界的眼光?”小姐姐溫柔地直戳問題核心。

孟疏晚被看破真實想法,耳朵有些燒,但沒有回避,像是想從她身上得到一份勇氣。

小姐姐握著盲杖,無神的眼看向遠方,像是想了很多,也像是有許多想說的,但最後只歪了歪頭,俏皮笑道:“拜托,我都看不見啦,還在乎這些做什麽?自己開心最重要。”

沈靜無波的水面仿佛有一滴水珠滴落,濺起陣陣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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