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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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蕾絲,還是緞面?

他他他,他什麽時候這麽騷了?!

孟疏晚已經能看清楚更多,男人站在那裏,逆著光,神情沒有什麽變化,偏偏就是就是這副冷淡的模樣,配上他手上拿著的衣物,刺激感撲面而來,配上男人壓低的嗓音,如同鉆進她耳朵的鉤子,輕輕勾動她的耳膜,令她無端有些癢意。

她不自覺揉了揉耳朵,註意到他看過來的目光,她耳朵紅透了,仍然不甘示弱回答:“緞面的吧。”

頓了頓,又補充道:“緞面的,舒服。”

沒料到孟疏晚會這麽回答,盛道桉下意識順從她話裏的意思往穿戴的部位看去,回過神,意識到自己的視線即將落到哪裏,他眼皮一跳,趕緊收回。

此時手上纏戴著的黑色蕾絲變成了燙手山芋,丟也不是,繼續拿著也不是。

盛道桉右手捂住臉,敗給了孟疏晚。

他順從地將手裏的東西塞進行李箱,忙忙叨叨繼續收納其他的物品,看見桌上擺放的照片,他遲疑了一瞬,忍不住拿起來一看。

這些照片是更小一些時候的孟疏晚,稚氣未脫,但整個人如同野草,光看照片便能感受到她極強的生命力,盛道桉伸手觸碰了一下,又飛快收回,好似這樣就無人知道他失神了一瞬。

孟疏晚沒聽見動靜,朝他看了一眼,看見他拿著一個小木框,突然說道:“這些照片,有孟家人的就不用收了。”

她的聲線平平,沒有絲毫的波動,已然走過了那段痛苦的關系。

盛道桉手指一顫,他再次回想起他面對盛父盛母時,他叩心自問的問題。

孟疏晚會怎麽做?

她會毫不猶豫地朝前走。

盛道桉手指蜷縮起來,怔怔地望著照片,胸腔裏鼓動的心臟又再次為孟疏晚擂響。

平覆許久,他將手裏的照片好好包好,放回行李箱,再收到最後一張照片時,他的手滯住。

是一張合照,上面有孟疏晚與盛棲野,他們站得不近,隔著好幾個人,但兩人並未看向鏡頭,而是隔空相望,對視之下流淌出一種無人能插足的靜謐氛圍。

盛道桉抿緊了唇,緩緩跳動的心臟有一瞬間收縮,針紮的痛楚密密麻麻從心臟傳來。

他站在原地,額發遮擋住他的神情,看上去全然不像是平時的他,好似一種陰暗爬行的怪物,充斥著讓人不安的感覺。

孟疏晚擔心出聲:“照片怎麽了?”

大夢初醒,盛道桉將照片反扣在桌面上,他平靜地對孟疏晚笑了笑,語氣淡淡:“是孟家人的照片。”

聞言,孟疏晚不再追問,反正聽了也是慪氣!

本就不多的行李,不一會兒便收拾完畢,孟疏晚握著‘盛棲野’的手臂走到門外,關門之前,她朝著屋內掃了一眼,空蕩蕩的房間,好像她從未來過。

‘啪嗒’一聲,房間門關上,隔絕掉她的視線。

孟疏晚覺得束縛住自己的某個枷鎖終於掉落,渾身一松,她隨著‘盛棲野’慢慢往外走,將孟家拋在身後,再也不回頭。

傍晚時分,孟長明處理完工作回到家,正好遇上沈淑華也回到家。

他眼睛一斜:“去看過孟亭?”

沈淑華訕訕,到底是養到大的孩子,加上白天家裏一個人都沒有,她呆不慣,就跑去看孟亭,但孟亭被抓進去了,嘴裏只念叨她自己的事情,一點都不關心她這個媽媽。

想到這裏,沈淑華氣不打一處來,沒回話。

夫妻二人一前一後上樓,瞥見廊道盡頭孟疏晚的房間時,孟長明忽然說道:“吩咐人給阿晚換個房間,不然她回來住,上下樓都不方便。”

沈淑華疲憊地點點頭,再詳細一看,發現房間門口的灰塵有腳印,她走過去推開門,不敢置信:“這……”

孟長明皺了皺眉:“又怎麽了?”

他站在沈淑華身後,與她一起望著空蕩的房間。

“阿晚搬走了……”沈淑華吶吶說道。

她半點風聲都沒透露,完全忽視掉她與孟長明。沈淑華望著房間,不知為何,心裏湧起的不是憤怒,而是被女兒忽視的茫然與失落。

她木楞楞地站在原地,不由得想以前他們只關註孟亭的時候,孟疏晚是不是也是這種感受?

*

收拾完行李還早,而且已經把‘盛棲野’套路出來了,孟疏晚自然不會放他走,得充分利用兩人在一起的時間。

正好合夥人給她發來了消息,讓她去工作室看看,孟疏晚便將‘盛棲野’也帶了過去。

一到工作室,得知合夥人有事出去了,孟疏晚也沒了想參觀工作室的興趣,她正想離開,裏面有個高個兒男生迎了出來。

男生白體恤,牛仔褲,頭發微卷,跑到孟疏晚的面前,目光落到她臉上,微微發亮。

男生的語氣含著喜意:“孟小姐嗎?”

盛道桉站在孟疏晚身後,懶懶擡眼,看了他一眼。

孟疏晚點點頭。

男生往前一步,側過身指著工作室說道:“琳姐囑咐我帶您逛逛。”

琳姐是工作室的負責人,也是之前找孟疏晚的小夥伴。

孟疏晚連忙拒絕:“她沒在的話,我下次來好了。”

男生‘啊’了一聲,毫不掩飾自己的失落:“琳姐該說我沒照顧好您了。”

孟疏晚太熟悉阿琳了,肯定千叮嚀萬囑咐男生好好照顧她,如果她就這麽走了,阿琳肯定得碎碎念。

她猶豫幾秒,說道:“那你帶我們逛逛吧。”

說完,想起這裏還有一個人,她擡起頭詢問:“可以嗎?”

盛道桉睨她一眼:“逛唄。”

回覆極其簡短,很符合他寡言少語的人設,但孟疏晚莫名從這兩個字中品出一絲陰陽怪氣,她看了眼男人,眼前人定定看回來,反倒讓她有一種自己多想的錯覺。

想不通就不想了,孟疏晚樂呵呵與男生邊走邊聊天。

走在她旁邊的盛道桉抿了抿唇,但看著孟疏晚透亮的眼神,到底沒說什麽。

工作室資金吃緊,所以空間不大,一群人緊緊巴巴湊合上班,不多時便逛完了,孟疏晚也對自己投資的項目有了初步的了解。

比起之前純幫朋友的想法,現在她倒是對工作室的未來有了更多的信心和熱情。

當下是需要找個大點的工作室,最好有戶外環境,方便做成品測試。

這麽想著,孟疏晚也不急著走了,應男生的邀請,留下來和工作室的大家夥兒一起吃午餐。

盛道桉冷眼看著男生聽見她答應之後,緊張地吐出一口氣,隨後又與她攀談起來。

工作室小,一群人將就在會議室吃午餐,用完午餐,她拿出手機,為小夥伴們點一些咖啡。

點到‘盛棲野’的份兒時,她專門換成了冰美式,知道他向來不喜歡喝加奶加糖的咖啡。

等到所有的咖啡送到,孟疏晚正和其他人聊人工智能入迷,盛道桉便下樓去將咖啡拎上來。

工作室的小夥伴們早對跟在合夥人身後的男人好奇極了,兩人如影隨形,但又不像情侶那麽親密,礙於男人冷淡的神情,不敢多問,此時見到咖啡被他拿著,想喝又不敢上前。

男生自告奮勇走過來,想要接過咖啡:“我來分吧。”

盛道桉擋開他的手。

男生不明所以,被男人周身的氣勢所迫,不敢開口。

盛道桉率先從裏面拿出自己的咖啡,他朝著男生晃了晃:“抱歉,我有點等不及。”說完,他示意剩下的咖啡可以拿去分了。

男生摸了摸後腦勺,鬧不清楚咖啡都差不多,他怎麽還挑上了?疑惑只是一瞬,他幾下意識聽從男人的命令去分咖啡。

分完咖啡,他團吧團吧手中的袋子,正要扔掉,餘光瞥見袋子上黏著的訂單。

一長串的咖啡,各種口味都有,但是只有一杯美式在備註欄寫滿了要求,足見點單的人多重視,而喝這杯咖啡的人……

男生望向男人的方向,他端著咖啡喝了一口,察覺到他的目光,也側頭看過來。

男人揚了揚手中的咖啡,沒有過多的言語,甚至沒有分出一絲的心神,就這麽點到即止。

男生的笑容僵住,下意識就對比起二人,他不是自卑的人,相反他開朗的性格在大學混得風生水起,但面對孟疏晚旁邊的男人,不自覺自行慚穢。

“怎麽了嗎?”孟疏晚遞過來一杯咖啡。

男生沒有接過來,目光閃躲,找了個理由:“來了個電話,我先去忙了。”說完,咖啡也沒拿就跑得沒影兒了。

孟疏晚滿頭問號。

盛道桉接過她手中的咖啡,低聲安慰:“剛才我看見他的手機來電是女生的名字,可能是女朋友,別打擾小情侶了。”

疑惑的表情瞬間變成理解,年輕人嘛,黏黏糊糊多正常。

孟疏晚聳聳肩,將男生徹底拋諸腦後。

盛道桉眸光一閃,看著男生離開的背影,慢慢喝了一口手中的咖啡。

大致了解了一遍工作室,孟疏晚與小夥伴道別,坐上‘盛棲野’的車,準備回家,但在回哪個家上出現了分歧。

“怎麽是回觀瀾園的路?”孟疏晚聽著導航的播報,故意問道。

盛道桉不疾不徐,似乎早有預備:“徐旻為你的出租屋添置了一些家具,有味道,搬家不急於一時。”

“徐旻心細,不可能購置無法及時使用的家具。”孟疏晚一針見血指出。

“再仔細,難免有失。”盛道桉皺眉。

兩人來回掰頭,誰也不讓誰,理由都無比充分。孟疏晚見男人的防守固若金湯,半點潑不進水,她沈默下去。

盛道桉微微勾了勾唇角,轉向燈一打,即將拐進觀瀾園方向的剎那,聽見她幽幽開口。

“你是不想讓我住過去嗎?”

盛道桉握住方向盤的手猛地收緊。

他沒有為她的話動搖,依然堅持:“為了你的安全著想。”

“……”孟疏晚簡直服了,逼到這份兒上了,他還是不松口,死鴨子的嘴都沒他的硬。

孟疏晚直接下最後通牒:“我要回自己家!”

盛道桉看了她一眼,嘆息一聲,方向盤一轉,朝著她出租屋的方向開去,開到小區門口,車輛停下。

不等男人下車充當她的導盲犬,孟疏晚便自己拿著盲杖往車外走,畢竟她現在即便不依靠盲杖,也能稍微看清楚方向了。

盛道桉看著孟疏晚頭也不回的背影,腳步釘在原地,失了上前的勇氣。

回到家,關上門,阿琳就來了電話,孟疏晚接起來。

阿琳興奮道:“阿晚你知道嗎?我們有錢了!!!”

“冷靜點,冷靜點,我投進去的錢怎麽說都算不上有錢吧?”研發多燒錢,哪怕她接觸不多,今天也有了個底兒,越發覺得自己就投了這麽點錢,就被阿琳當成合夥人,實屬慚愧。

阿琳解釋:“我今天出去就是見投資人的,也是奇了,這人不知道從哪裏得到我們的消息,非要給我投資,還不會對我們的工作多加幹涉,這種肥羊要是天天有就好了。”

兩人聊了幾句,阿琳像是想起什麽,打趣說道:“阿晚,你可真行,來就來吧,還秀了一波恩愛,把工作室的實習生小哥打擊得慘不忍睹。”

“你在說什麽啊?”孟疏晚一頭霧水。

“……今天跟你來的帥哥,暗戳戳用咖啡秀了實習生一臉,本來人還對你小鹿亂撞,這下好了,直接被你家帥哥創死了,瑞思拜。”阿琳把今天發生的事情都說了一遍,最後嘖嘖不已。

所以……‘盛棲野’是吃醋了???

孟疏晚一整個大震驚,從她帶‘盛棲野’進工作室開始,到她回家,哪裏能看出來這男人有一絲一毫地吃醋?合著面上不顯,全暗戳戳顯到別人那兒去了,到她面前就裝。

孟疏晚冷哼一聲,裝是吧?

她沖進廚房,雙手在調料櫃裏摸了摸,摸到一個瓶子,隨後打開聞,確定是自己要找的東西,又拿出自己喝的咖啡杯,將裏面的咖啡倒掉,又往裏面倒入瓶子裏的東西,準備好之後,她氣勢洶洶地來到小區門口。

原本還想要是‘盛棲野’離開了怎麽辦,沒想到他還站在原地,似乎沒想到她會回來,他驚訝地往前走了幾步。

孟疏晚可看不慣他的磨磨蹭蹭,直接沖上前,將咖啡杯遞過去。

盛道桉凝神:“這是?”

“怕你等不及,給你送過來。”孟疏晚玩味地歪頭,也不點明,塞到他手裏:“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盡管已經領會過她的各種意想不到的操作,但她現在做法還是讓盛道桉不解。見她要走,他伸出手想要挽留,剛要觸碰到女人的手時,又猛地頓住,眼睜睜看著孟疏晚的衣襟擦過他的手,自己卻什麽都做不了,也沒有資格。

他可以私底下玩一些手段勸退覬覦她的人,卻在面對孟疏晚時,生了怯。

盛道桉轉身上了車,看著手中的咖啡,杯子圖案異常熟悉,杯口還隱隱有口紅的印記,似乎是她喝過的。

想到這種可能,盛道桉像是被蠱惑一般,輕輕貼上杯口,他喝了一口杯子裏的咖啡。

“……”

入口不是咖啡獨有的苦澀香味,而是沖入天靈蓋的酸。

盛道桉被酸得咳嗽一聲,他打開杯蓋,濃郁的酸味撲鼻而來。

怎麽是醋?

怕你等不及。

孟疏晚的說過的話霎時浮出,這句話他今天才說過,只不過是對膽敢覬覦她的人。

她都知道了?

他的小心思被孟疏晚知道,本應該慌張,但盛道桉慢慢躬下身,捂著臉,悶悶地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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