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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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不該?

男歡女愛,他們又沒礙著誰,這有什麽不該的?

孟疏晚不滿地繼續戳男人的臉:“餵,你敷衍我,好歹找一個好點的理由吧?”

男人側躺在矮桌上,嘴閉得緊緊的,剛才蹦出來的那句話,仿佛已經用完了他全部的力氣,無論她再怎麽在他臉上作祟,都無法引得他吐露更多。

孟疏晚頓時有點懊惱,剛才灌酒就不該灌得這麽厲害。

先前聽過有關他大哥盛道桉馳騁應酬,多杯不倒的傳言,盛棲野與他是雙胞胎,不說千杯不倒,至少也該對酒這種東西有所抵抗力吧?

原本小算盤打了一堆,哪想到倒在對‘盛棲野’的酒量預判上。

她郁悶地將酒杯裏的一層薄酒一飲而盡,強烈的刺激剛進口腔,就激得她腦袋一扭,激烈地咳嗽起來。

咳嗽好半天,等她順氣,孟疏晚再看向‘盛棲野’,心裏只有瑞思拜。

救命,她就說‘盛棲野’怎麽三杯倒?就是壯士來了,碰上這酒,也得躺一地。

今晚的目的沒了希望,孟疏晚等自己的酒勁兒過了後,起身托住男人的上半身,想要將他搬回房間裏,但她看不太清楚,加上男人的體重幾乎將她壓得在地上爬。

孟疏晚幾乎想要將他丟在地板上,到底是抵不過良心的折磨,一路上又是拖,又是拽,碰倒的家具、裝飾品數不勝數總算要將他拖到房間內,剛把他丟上床,她抹了抹額上沁出的汗水。

“真是欠了你的。”孟疏晚一點都不心虛地嘟囔。

她拍拍手,隨手拎了一條被子搭在他身上,隨後便轉身離開。

才走出兩步,手腕一緊。

一只大手覆上她。

醒了?

孟疏晚心中一喜。

“阿野?”她聲音放柔,柔到自己都在心裏吐槽有些矯揉造作。她腦子裏瘋狂運轉,思考起要怎麽裝醉撒嬌表真愛,如果能趁著酒醉增加一點點成年人的肢體接觸,狠狠推一把進度最好。

這麽想著,她手一揚,想要按住額頭,佯裝不勝酒意的樣子。

下一秒,被‘盛棲野’抓住的手被晃了晃。

“頭疼,想喝蜂蜜水。”

非常正常樸實的一句話,但‘盛棲野’不知為何,尾音和撒嬌時說水水一樣的柔軟婉轉,就好像他在跟她撒嬌。

孟疏晚渾身一激靈,命令自己將這種莫須有且恐怖的猜測拋到腦後,然後大腦和她對著幹,越是想要不想,越是滿腦子放大播放。

“……”

他怎麽搶了她的活兒?!

她低頭,湊近男人,企圖將他的神情看清楚,想要找到他在耍她的證據,可惜的是,男人的褐色眸子水洗過一般,清亮潔凈,一點都沒有平時的深沈莫測。

對著這樣的‘盛棲野’,孟疏晚再是揣測,也無法昧著良心說他在耍她。

她清了清嗓音,拿出手機,點開錄音:“阿野……”

男人的反應劇烈起來,不滿地加大晃動她手腕的力度:“不要叫我阿野。”

“?”好好的,怎麽他就和自己的名字杠上了?

“好好好,不叫不叫。”孟疏晚淺淺笑了下,雙眼放光:“那我總得稱呼你一下吧?比如……寶寶?”

原以為男人肯定會反對,但不曉得他是不是醉得更加糊塗,對本名反應極大,對這種親昵至極的稱呼,倒是沒了抵抗,腦袋抵在她的手腕上,淺淺的呼吸打在她的皮膚上。

“那,寶寶,你是想喝水水嗎?”孟疏晚將手中的錄音湊近,誓要錄下這激動人心的時刻。

此時的男人沒了反應,看上去已經完全睡熟。

“……”

一晚上期待落空了兩次,氣得她丟開手機,雙手掌在‘盛棲野’的臉上,狠狠揉了揉。

出氣完,她帶著一身怨念,離開了房間,沒有看見男人的嘴唇不可察地囁嚅一下,似乎在不舍什麽。

*

次日一早,孟疏晚早早來到餐廳用餐。

一向早起的‘盛棲野’比平時晚了半小時,他一邊揉著臉,一邊拉開凳子坐下。

餐桌上只要有孟疏晚,絕不可能安靜下來,今天破天荒異常靜謐。

阿姨端上最後一盤面包,放下時,驚呼:“盛總,您的臉怎麽那麽紅?”

說完,她意識到自己管太多,歉意地笑了笑,便拿上包,開門回家,仿佛推動情節發展的工具人一般,圓滿功成身退。

徒留孟疏晚一人面對即將到來的尷尬場面。

盛道桉瞥了眼小姑娘,小姑娘似乎對他的視線有所感知,將腦袋埋得更低,整張臉都快埋進碗裏。

他思忖一秒,突然開口:“你很心虛?”

“咳。”孟疏晚被嗆了一下,手背碰上溫熱,是一杯牛奶遞過來,她趕緊抓過來喝下,順過氣後,她看也不敢看男人的臉。

聯想到昨晚的‘惡行’,她大聲反駁:“我有什麽心虛的!”

‘盛棲野’沒再說話,好似他已經從她的反應中得到了答案。

他動作幅度極大地摸了摸臉,摸到痛處,輕輕‘嘶’了一聲,卻什麽公道都沒聲討,無非是他在彰顯自己高擡一手,不趕盡殺絕的寬宏大量。

他與她一對比,誰優誰劣,一眼便知。

男人慣用的伎倆,用無形的道德譴責壓力迫使她伏低認錯。

又來了,又來了,男人小氣記仇的屬性悄悄冒頭。

饒是孟疏晚一向厚臉皮,但架不住正主在她面前演起無論她做了什麽,他都願意以身渡她的苦情戲。

可要她就這麽順他的意,又讓她憋屈不已。

孟疏晚正要抵不住良心的譴責而自首,她靈機一動,噗嗤笑出聲。

盛道桉略顯詫異,不禁反思起自己,是不是他逼得太緊,導致孟疏晚自暴自棄?

哪知下一秒她的話,讓他如遭雷劈。

“我只是有點遺憾。”孟疏晚捂嘴偷笑,仿佛捏住了什麽把柄,一掃之前的頹勢。

盛道桉:“哦?”

孟疏晚也仿照他之前,動作誇張地為自己倒了杯水,但是一口不喝,推到對面。

“昨晚我有點震驚某人的雙重人格。”她嘆息一聲:“所以忘了。”

盛道桉蹙了蹙眉頭。

“喏,昨天沒給你的水水。”孟疏晚重重咬字,尾音藏著嬌意。

她在賭,賭‘盛棲野’喝醉之後做了什麽,說了什麽都不記得了。她聽過有時候有人喝醉了,會有些記憶紊亂,將自己的話與別人的話混淆一番,誤以為是自己說的。

反正她賭輸了,無非是多了一條被取笑的理由。

孟疏晚無賴地想道。

“?”

盛道桉啟唇,想說什麽,腦子卻和他作對一般,回放起昨晚的場景。

他頹然地說著‘不該’。

他恬不知恥地拉著孟疏晚的手。

以及……

他要求孟疏晚給他倒……水,水水。

盛道桉的回憶仿佛都明白他的羞恥感,在回想到水水二字時,不自覺地打了個磕絆。

他的臉色沈得滴水,完全不該相信這種德行的人竟然是他。

一時之間,他都不知道該先為自己劃清界限後,再度越界而心若擂鼓,還是先為他面不改色說出這種話,而感到羞恥。

頂著孟疏晚戲謔的目光,盛道桉如坐針氈。

但他神情依舊,還是那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改,淡淡地用完了早餐。

孟疏晚看了他好幾遍,試圖從細節中找到他潰敗的蛛絲馬跡,可惜不知是男人偽裝太厲害,還是她視力模糊,無法捕捉到想要的信息。

一頓早餐就在二人的各懷鬼胎中結束。

盛道桉起身:“我去上班了。”

今早經歷太多,令他腦子混亂極了,都沒發現他此時的報備顯得多麽不合二人的關系。

孟疏晚點點頭,好似已經將剛才的一切都忘了。

直到盛道桉要合上房門時,孟疏晚沖他揚了揚手中的杯子,笑盈盈說道:“今晚喝了酒說一聲,我會提前準備好——”

“水水。”

‘砰’地一聲。

門板合上,整個房屋都震蕩了下。

聽到聲音,孟疏晚笑得直拍大腿,總算被她逮到了男人尷尬的馬腳!

她的眼角都笑得沁出眼淚,還沒平緩情緒,房門被敲響。

‘盛棲野’折返回來了?

孟疏晚想搞事的心按捺不住,她忙不疊跑到玄關,打開門,探出腦袋:“怎麽?是忘了帶水水嗎?”

“水?”正在敲對面的門,後面的門猝不及防被打開,孟亭嚇了一跳,下意識接話。

聽到討厭的聲音,孟疏晚的臉頓時垮了下去,不耐煩道:“你來做什麽?”

孟亭也不樂意來找她,要不是爸媽一個勁兒催她過來搞搞關系,她還不願意!

她心底火起,想到今天的目的,忍了忍,笑著說道:“姐姐一直沒回家,爸媽有點擔心,所以讓我來給姐姐送點家常菜和你常用的東西。”

“說完了嗎?”孟疏晚看也沒看,反手就要關上門。

“誒誒!”孟亭抵住門,有點克制不住刺道:“姐姐,你什麽都用盛家的,上趕著也不是這種趕法呀?”

話音剛落,孟疏晚松開手,孟亭沒收住力道,直直朝裏栽,膝蓋重重跪在地上才剎住車,仗著孟疏晚看不見,她恨恨回視。

片刻,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眼前的富貴吸引。

房子裝修低調,盡顯奢華,就連旁邊的垃圾桶都是大幾萬的牌子。雖然她在孟家衣食無憂,但要買幾萬的垃圾桶,她得被孟長明教育許久。她得不到的東西,全被孟疏晚得去了。

要是孟疏晚沒回到孟家,這一切都是她的了。

想到這裏,孟亭的眼裏如同下刀子,把孟長明與沈淑華的叮囑忘了個徹底。

孟疏晚哪裏不知道她在想什麽,她冷哼一聲,雙手抱胸,故意氣她。

“你懂什麽?阿野說了,我越用他的,他越覺得我喜歡他。”

“他啊,就喜歡對我好。”

站在門外的盛道桉緩緩轉身,回到電梯裏。

剛才他急於想快速離開,忘記帶一份文件,這才折返回來,正好撞見孟疏晚的宣言。

他沒覺得她說得有什麽不對,孟疏晚就合該得到一切的好,就該立於黃金王座,盡享他的供奉。

然而,這些好,都被她當成是弟弟盛棲野的。

盛道桉看著電梯裏的鏡子。

鏡子裏的男人面色陰沈,眼底隱隱顯現一些不甘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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