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三 if線:一夢南柯(1)

關燈
番外三 if線:一夢南柯(1)

“禦風禦風,快來,我帶你去見我的小侄子!”

帝常安神神秘秘地拉著沈禦風穿過東宮殿內殿外的人群,跑進了內室。

七月初,清河太子攜太子妃代帝後前往河州祭祖,無意間發現了當今陛下胞弟延慶王帝方遙的謀逆罪行,延慶王甚至還夥同建安王妄圖將太子夫婦滅口,好在並未得逞。

只是太子妃到底受了些驚嚇,回京後養胎月餘,還是早產了。

幸而清河太子有先見之明早早將好友神醫孟屹請回了京城,這才保得謝長纓母子平安。不僅如此,孟神醫面見帝後時直言陛下有中毒之兆,並盡心盡力為陛下解了毒。

如此,孟神醫兩度救皇室於危難,自此成為皇城的座上賓。不過比起這些東西,孟先生顯然對太醫院那些古籍更感興趣。帝方遠大手一揮,給孟神醫掛了個太醫院院正的名,醫書古籍盡可隨意翻閱。

帝方遠為親孫起名帝承佑,有承天命,佑天下之意。

一時間東宮再度炙手可熱。

月皇後病養了月餘也好得差不多了,心疼兒媳辛苦,親手安排置辦了這場盛大的滿月宴。

帝常安今年十五歲,和沈禦風狼狽為奸可謂皇宮一霸,皇宮裏沒有活物沒受過帝常安和沈禦風的摧殘,包括月皇後養的那只大狗狗。

近來父兄忙於處置帝方遙謀逆之事,母後又忙於承佑的滿月宴,沒人管教帝常安,但帝常安尤其的老實。

無它,實在是小侄子太可愛了,帝常安每日窩在東宮裏,無心學習,也無心玩耍,戳戳帝承佑攥著的小手,再戳戳他幼嫩的小臉,稀罕的很。

這不,今日帝承佑滿月宴,謝長纓出了月子也能見風了,帝常安就迫不及待地要帶沈禦風去見他。

沈禦風是家中獨子,也沒見過小孩子,更是十分期待。

東宮今日賀喜的人多,吵鬧得很,帝承佑也沒有睡覺。

帝常安和沈禦風兩個人蹲在帝承佑的搖籃邊上,看著帝承佑吐泡泡,心都有點化了。

“可不可愛?”

沈禦風點頭:“好可愛!”

但他又在心裏悄悄說,好像還是四歲的帝常安更可愛......

“你想不想抱抱他?”帝常安有點期待。

沈禦風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他好小,我娘說小孩子很脆弱,我們沒輕沒重的,還是算了吧。”

帝常安點了點頭,有點遺憾:“你說的是,不過母後說等承佑再大一點,我就可以抱他了,到時候我就抱著他去侯府玩。”

“好哇,正好清嘯和成蹊都很想看看呢!就是他們進不來。”沈禦風戳了戳帝承佑的手,說道。

顧清嘯和陸成蹊也是他們的好朋友。顧清嘯是前兩年才跟著姐姐到京城來的,他姐姐做生意很厲害,陸成蹊一家都是北境戍邊的將領,到了上學堂的年紀就被父母先送回了京。顧清嘯和陸成蹊如今在國子監裏形影不離,沈禦風和帝常安就在尚書房裏雞犬不寧。

說起尚書房,帝常安又嘆了口氣。

“怎麽啦?想起長興了?”沈禦風了然問道。

“是呀!”帝常安擔憂道,“皇叔造反,全家圈禁已經是父皇開恩了,但長興從小被他們欺負,早早被母後接了進來,跟皇叔他們從來沒有聯系過,要是因此也要把他關回去......”

帝常安不忍心。

“小小年紀,操心的事還不少。”

清越男聲自門口響起,帝常安彎了彎眉眼:“哥哥!嫂嫂!”

帝清河長身玉立,身邊還牽著含笑的謝長纓。

方才他二人都在外邊迎接賓客,眼下這才歇了口氣回到室內。

“禦風見過太子殿下,見過太子妃。”

“嗯?禦風怎麽突然這麽客氣了?”帝清河摸了摸沈禦風的額頭,故作疑惑,“怎麽,不是你們兩個在皇宮裏搗蛋要我去善後的時候了?”

沈禦風:......

帝常安:......

謝長纓笑道:“東宮人來人往,殿下也要給禦風留點面子。”

帝清河沒再開玩笑,扶著謝長纓坐了下來:“剛出月子就要操勞,辛苦你了。”

謝長纓笑得溫柔:“我不累。”

沈禦風有些心虛地垂下了頭。

他那麽客氣當然是有原因的,從前和帝常安一起淘氣,在清河太子面前毫無形象可言,如今開始在意起形象,自然是因為一些不過審的原因了。

沈禦風的目光落在笑意盈盈看著兄嫂相處的帝常安身上。

等等再說吧,他們還有很多很多時間,不急在一時。

“哥哥,長興他......”

“長興他自幼跟在母後身邊,我們當然知道他是個好孩子。”帝清河道,“只是皇叔的事難免會牽扯到他,為了堵住悠悠眾口,他的確不能再留在宮裏了。”

“我問了他的意見,他想去北境。”

“北境?”兩人看向帝清河,異口同聲道。

帝清河點了點頭:“所以我給烏城的葉老將軍寫了信,拜托他照顧一下帝長興,他年紀還小。”

“好吧。”帝常安和沈禦風對視一眼,又安慰自己道,“反正,我們肯定是要去北境的!到時候再見就是了。”

沈禦風堅定地點了點頭。

帝清河逗了逗兒子,又問:“你先前跟父皇母後說想和禦風一起去游歷,可是認真的?”

帝常安拉著沈禦風坐在帝清河身邊:“當然啦!”

帝清河揉了揉兩個人的頭。

帝常安小時候是個粘人的嬌氣包,帝清河還記得他剛出生時躺在母後身邊皺巴巴紅彤彤的一團,母後的聲音疲憊而又幸福:“清河,這是弟弟,你說,弟弟叫常安好不好?”

帝清河戳了戳弟弟的小手:“弟弟,小常安。”

他仰頭看著母後:“母後,我會保護弟弟的!”

常安四歲那年第一天上書房,回來手上就受了傷,帝清河心疼地替他擦藥,聽著帝常安絮絮叨叨說今天發生的事,說起那個爬到樹上下不來的孩子騙他說樹很好爬,害他摔到了手,但自己也從樹上掉下來了,最後是侯爺把他背回去的。

帝清河問:“那常安喜歡禦風這個伴讀嗎?”

先前帝方遠問的時候,帝常安沒有說,但此刻只有他們兄弟二人,帝常安湊近帝清河的耳邊,悄聲說:“喜歡的。”

“他說要帶我去爬侯府的樹。”

帝清河身負太子的使命,大部分時候都很是繁忙,但時不時地還要忙裏偷閑幫兩個孩子收拾善後。

“帝常安!”帝清河長吸一口氣,“你們兩個小屁孩,上房頂幹什麽?!”

帝清河痛心疾首,他那個乖巧的弟弟哪去了?

問你呢沈禦風!

可看著兩個孩子的笑臉,帝清河又不忍苛責。

不就是喜歡爬樹爬房頂嗎,又沒幹什麽壞事......

“帝常安!那是父皇送母後的琉璃鏡!波斯進貢的就那一尊!你們倆拆它幹嘛?!”

帝常安和沈禦風眨巴著眼睛看著帝清河:“工部的先生教我們......”

十年眨眼就過,這兩個孩子沒那麽淘氣了,但天不怕地不怕,哪裏都想去闖一闖。

這是好事。

皇宮就這麽大,困住他就好,不必再困住他的弟弟。

向往自由的鷹就該翺翔在天地間,而他是頂天立地的柱,替雛鷹撐起這片天地。

次年春,帝常安、沈禦風與顧清嘯、陸成蹊四人結伴游歷,自南向北,親自丈量了廣闊天地,也親眼見證了民生疾苦。

四人都是年輕氣盛的少年人,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是常有的事,但並非任何事都能被武力解決,帝常安便學會了打小報告。

哥哥,河州州府借稅收斂財,大興土木。

父皇,潯州州府欺壓百姓,偽造政績。

諸如此類,比巡撫還靠譜。

帝方遠和帝清河在京中讚不絕口。

三年的時間磨平了眉眼間的稚氣,四人來到潯州,正值春三月桃花紛飛的季節。

夜裏,河邊。

遠處燈火似海,映得能看清夜色中的桃花。

沈禦風拉著帝常安坐在桃花樹下。

“這裏也有像京城裏一樣的燈會呢。”

帝常安應道:“這裏信仰桃花神,三月的廟會很是熱鬧。”

桃花打著旋兒落在帝常安肩頭,沈禦風有些緊張,不動聲色地牽住了帝常安垂在身側的手。

“怎麽了?”

沈禦風摩挲著指尖,柔軟的觸感給了他很大的勇氣。

“常安,看!”

沈禦風指向夜空,焰火驟然升空,在最高處綻開。

“砰!”

夜空亮如白晝。

“好漂亮的煙花。”帝常安喜歡一切美好的事物,煙火難得,此刻他已是目不轉睛。

沈禦風註視著帝常安含笑的側臉,低聲說:“常安。”

“嗯?”帝常安偏頭看向沈禦風。

“我心悅你。”

“砰!”

焰火響徹雲霄,也炸響了帝常安的心。

“砰,砰,砰!”

煙花炸開後的寂靜裏,他們只聽得見彼此的心跳聲。

“常安,我心悅你。”

沈禦風緩緩湊過去,見帝常安沒有閃躲,心裏樂開了花兒,隨即在他嘴角輕輕印了一個吻。

帝常安看向沈禦風,忽然笑了。

他偏過頭,尋著沈禦風的唇,不偏不倚地印上去。

沈禦風四處尋到的煙花還沒放完,他們在燈火通明裏接了一個纏綿悱惻的吻。

次日顧清嘯和陸成蹊回來時,便發現了沈禦風和帝常安之間不同尋常的氛圍。顧清嘯不嫉妒,他早就和陸成蹊兩心相知了。

沒辦法,顧清嘯有些臭屁地想,誰讓自己和陸成蹊比帝常安大那麽幾歲呢。

四人還沒來得及好好在潯州游玩,就聽說了北夷來犯的消息,他們當機立斷趕赴烏城。

此時的北夷主將是北夷二皇子呼延信,此人勇猛有餘,謀略卻不足,本就不是霍玄、陸書閣、葉安平等一幹老將的對手,有沈禦風、陸成蹊等人在,再加上已在北境學習三年的帝長興亦是一員虎將,北夷的再度潰敗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戰事結束,陸成蹊決定暫時留在北境,顧清嘯自不必說,肯定是要陪著他,沈禦風則與帝常安再度踏上了游歷之路。

“不必送了。”

帝長興歷經三年的磨礪變得更加銳利,可看著沈禦風和帝常安時總是溫和的:“一路平安。”

“那是自然。”驕矜的少年一只手摟著沈禦風的脖子,笑得肆意張揚,“等我們游歷夠了就回來陪你們一起守著北境!”

“好!”

顧清嘯在一旁幽幽道:“你們兩個人的事,打算怎麽交代?”

沈禦風的笑意停滯了一瞬:“那當然是主動交代。”

主動跪到祠堂交代。

雖然兩個人都有些忐忑,但對於彼此,始終堅定不移。

兩人回到京城在侯府門前分道揚鑣,沈禦風從善如流地跪在祠堂裏。

沈長景心如明鏡,還是問:“犯了什麽錯?”

沈禦風擲地有聲:“我與常安兩情相悅,請祖母、父親、母親成全!”

祠堂裏靜了片刻。

沈長景不辨喜怒:“你是認真的?”

沈禦風堅定道:“是!我今日跪在這裏,不是因為與常安相知相許是錯,而是此舉可能會令父母長輩傷神,沈家自此無後,禦風有愧,請父親責罰!”

林菀狠狠戳了沈禦風的腦門:“誰在乎那些身後之事,你把祖母和你爹娘當什麽了?知道你喜歡男子還強逼你禍害良家女子的無良長輩嗎?”

沈禦風懵懵地看著親娘,這啥意思?

同意了?!

他原本覺得,即使長輩們會同意,也定然逃不了一頓打的,畢竟他拐走的不是別人,而是當今二皇子殿下呀。

老夫人坐在一旁:“傻小子,真以為你們在外邊的動靜能瞞得過我們啊。”

沈長景勾了勾嘴角,笑得沈禦風遍體生寒:“沈家沒有皇位要繼承,所謂的子孫後代於我們而言都是過眼雲煙,祖宗若真想算賬,也算不到你爹我頭上來。”

“但也不意味著你就得償所願了。”沈長景笑意漸深,“陛下那裏暫且不提,太子殿下那裏還有一關要過呢。”

沈禦風剛松的一口氣又提了上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