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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 if線:一夢南柯(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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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 if線:一夢南柯(2)

此時此刻,鳳儀宮內。

帝常安回宮直奔月皇後所居鳳儀宮,果不其然,所有人都在這裏等著他回來,包括還不滿三歲的承佑寶寶。

“常安回來了,一路上累不累?”月淩霜沖他招了招手,帝常安從善如流地依偎在母後身邊,笑著說:

“不累!我和禦風一路上走走停停,不辛苦。”

帝常安坐不住,又湊到謝長纓身邊接過帝承佑抱在懷裏:“承佑!還記不記得叔叔?”

帝承佑露出了小小的虎牙:“叔叔~”

幼嫩的藕臂環著帝常安的脖頸,柔軟的觸感讓帝常安一陣陣的心軟。

“常安瘦了,也黑了。想必在外三年,定是成長了不少。”謝長纓笑著說。

“那是!”帝常安仰頭傲嬌道,“那呼延信的首級還是我和禦風親手取的!”

“哼!”

兩聲不滿的輕哼喚回了帝常安的理智。

帝方遠和帝清河可是半天沒有說話了。

想到自己之前一言不發跑到北境戰場,再想到即將坦白的事情,帝常安不由得有點心虛,像抱著護身符一樣將懷裏的帝承佑穩穩地托住了。

“逆子。”帝方遠橫眉冷對,“竟然一聲不吭就跑到戰場上去,你有幾斤幾兩,我們難道不清楚嗎?”

帝常安撇撇嘴,委屈地看向帝清河。

帝清河皺著的眉猶猶豫豫地松了松:“不是,父皇,其實常安的武藝兵法學的還不錯......”

“?!”帝方遠震驚地看向長子。

不是大兒子?不是說好了要給常安一個教訓嗎?你臨陣脫逃顯得你爹我很不通情達理啊(#`O′)

壞人都讓我一個人做那不對吧?

帝清河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主要是自己實在是對帝常安這招沒轍,不說自己了,這一家子哪個能抵擋得住帝常安裝委屈撒嬌啊!

你能嗎?

帝方遠神奇地理解了兒子的意思,不由得也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我也不能。

月淩霜看著丈夫和長子之間的眉眼官司心中無奈:“常安,下次可不許再這樣莽撞,你想上戰場鍛煉自然無不可,但一聲不吭地就跑過去,我們竟然還是在葉老將軍請功的折子上才發現你們幾個小年輕跑去了戰場,多讓人擔心。”

帝常安抱著帝承佑湊到月淩霜身邊:“嘿嘿,母後,我錯啦。”

“祖母,叔叔說他錯辣,你不要生氣喔!”帝承佑伸出小手搭著月淩霜的手臂,軟軟糯糯的。

謝長纓失笑。

一個大撒嬌精,一個小撒嬌精,這事也就到這了,再說帝常安年紀輕輕就敢馳騁疆場,這般勇武無畏愛民如子,帝方遠父子倆高興著呢。

每日處理完公務,一個跟月淩霜誇小兒子聰明伶俐,一個跟謝長纓誇弟弟有勇有謀,哪裏是想教訓人的意思。

就連常安身邊的禦風,還有顧清嘯和陸成蹊,那也是被幾位長輩讚不絕口的人物。

少年英才啊。

“咳!”帝方遠輕咳一聲打斷了兒子施法,“常安啊,你是不是還有什麽事要和我們說?”

帝常安抿抿唇,將帝承佑放到月淩霜懷裏,隨後跪在地上。

眾人俱是沈默,只有帝承佑不明所以,還在咿咿呀呀地要抱抱。

帝常安收起了方才撒嬌賣乖的表情,正色道:“父皇,母後,兄長,嫂嫂,常安與禦風兩情相悅,已互許終身,求父皇母後成全!”

帝方遠和月淩霜對視一眼,沒有說話。

帝清河神色冷了下來,很是不爽,可不爽之餘,又有些無奈。

帝常安自四歲起便與沈禦風形影不離,如今這般,實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沈禦風那孩子是他們看著長大的,又出身定遠侯府,脾氣秉性自是沒的說,若他們二人當真萌生情意,自是再好不過。

但沈禦風是個男子,還是定遠侯府唯一的繼承人。

他們願意,侯府真的願意嗎?

帝常安原本料想的訓斥或者責罰都沒有出現,但他被帝清河帶回了東宮。

書房裏。

帝清河今年二十六歲了,時光在他身上沈澱的痕跡讓他的眉眼更加深邃,這位未來的一國之君能在朝堂之上揮斥方遒,可面對弟弟的感情問題,還會瞻前顧後。

“哥哥。”帝常安蹲在他面前,仰頭看著帝清河,“其實你們並不反對我喜歡禦風吧?”

帝清河揉了揉帝常安的頭:“為什麽這麽覺得?”

帝常安“嗯”了一聲:“因為你們的態度不是生氣,而是擔憂。”

“如果綱常倫理並不會束縛你們的話,那能讓哥哥愁眉苦臉的想必是人心了。”

“哥哥,你是不是擔心如果有一天我或者禦風哪一個人變心了,會反目成仇,影響定遠侯府和皇室的關系?”

“出去三年,回來還是傻小子一個。”

帝清河笑。

“常安,你可知這世間為何有陰陽結合之說,為何男男女女到了年紀都要成親,然後生子?”

“血脈的延續,宗族的傳承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陪伴。”

“父母不會陪孩子一輩子,除了兄弟姐妹,伴侶和孩子就是人在這世上的牽系。兩個家庭甚至兩個家族的結合,構成了人與這世間千絲萬縷的聯系,故而想要生存,追求更好的生活。而在此之上,孩子又將兩個人緊緊牽掛在一起,既是血脈的流轉,亦是感情的橋梁。”

“你和禦風都是好孩子,但你們之間的聯系唯有一個情字,若有朝一日你們厭倦了彼此,你大可回到這東宮裏,即便我不在了,亦有承佑伴你左右,但他便是孑然一身。”

“到那時候,你們終成怨侶。”

“冷漠一點說,哥哥可以不在乎其他人怎麽樣,但我的小常安到那時也不會心安。”帝清河有些憂慮,“況且哥哥也是看著你們長大的,只希望你們都能健康快樂。”

帝常安支著手,歪頭看向帝清河:“哥哥,你現在的樣子像個小老頭。”

帝清河氣笑了。

帝常安連忙順毛:“哥哥,你說的那些假設都是最壞的結果,可我和禦風之間,愛情是最微不足道的。”

“我們自幼一同長大,他是我的同窗,我的玩伴,是我的好友,亦是我的摯愛,於我而言,他是這世上唯一一個與你們同等重要的人,是我的鏡子,是我的另一面。”

“你擔心我們有朝一日會消磨掉所有的愛意,可在沒有產生愛情的年紀裏,我們早就難分難舍,這些羈絆能讓愛意萌生,就能讓愛意永恒。”

“至於孩子......”帝常安反問道,“哥哥,難道沒有承佑,你就會有朝一日不再愛嫂嫂嗎?難道沒有我們,父皇母後就不會如此刻這般相敬如賓嗎?”

帝清河笑了。

“生命是很美好的,如果此刻有一個生命降臨,那應該是基於愛,而不是責任,更不是對未來的擔憂。”帝常安說,“我和禦風不會有孩子,但如果我們覺得孤單,可以養承佑,也可以去濟慈院照顧那些無家可歸的孩子。”

“沈家無後,我的確心中有愧......”帝常安垂眸,有些沮喪,“但我會盡我所能求得侯爺和林姨的準許,如果沈家需要一個繼承人,那我會傾盡全力培養一個合適的孩子出來,但如果要我放棄禦風,親眼看著他娶妻生子。”

“哥哥,我做不到。”

帝常安的神情有點失落,帝清河便不忍心再說些什麽。

“你這樣用心,那他待你可也是如此用心嗎?”

“咚咚。”

房門被敲響。

沈禦風站在書房門口,靜靜地看著屋裏的兩個人。

“殿下,抱歉,聽到了你們的對話。”

得了帝清河的準許,沈禦風進門站在帝常安的左側,正色道:“殿下,禦風已經求得父母、祖母的準許,血脈親情並不是阻礙,那些虛無縹緲的可能性便不是阻礙。”

“太子殿下,沈禦風心慕二殿下良久,此生惟願與他攜手同行。”

沈禦風的神情是不容置疑的認真:“殿下,求您成全。”

帝清河見此情景,有些疑惑自己什麽時候成了棒打鴛鴦的惡婆婆。

罷了罷了。

與此同時,河州的一處宅子裏。

這處宅子幾個月前被人買下,隨後便住進了兩個少年。

“主子?”

鄭啟文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大戎戰敗了。”

小八坐在他身邊:“我們不是說好了,自此不是大戎人嗎?夫人拼盡全力送我們離開,就是希望你能自由自在地生活。”

“嗯。”鄭啟文笑了笑,“我沒有很在意,只是街頭巷尾都在談論這件事,一時有感而發罷了。”

小八蹲在鄭啟文身邊,在他懷裏蹭了蹭:“夫人說了,她是大楚人,只要你願意,你也可以是大楚人。”

“主子,這裏的人生活得很自由,我希望你能自由。”小八仰頭看著他,眸子亮晶晶的,“忘了在北方的一切,只做大楚人,好不好?”

“我是大楚人,那你呢?”鄭啟文挑了挑眉。

小八頓了頓,紅了臉,聲如蚊蠅。

“你說什麽?”鄭啟文故意湊近他,笑問。

“我是你的人。”

小八一張俊臉漲得通紅,手指不由自主地卷著鄭啟文的衣角。

都揉皺了。

“好吧。”鄭啟文故作大方,“既然是我的人,那我累了,你抱我回房吧。”

小八依言將人抱在懷裏。

陽光打在他們身上,寧靜與愛意在此刻萌生。

定遠侯世子與二皇子殿下不日成婚的消息震驚朝野,一時間眾說紛紜,但有皇室和定遠侯府一力扶持,那些質疑與陰謀論的聲音漸漸被茶餘飯後的討論蓋了過去。

自此後他們的感情舉世皆知,同那些不世功勳一起被記錄在史書的每一頁上。

與月落日升相伴,他們攜手走過了漫漫一生。

天佑十五年,隆冬,帝承佑做了一個夢。

夢裏他不是孤身一人,他身邊環繞著祖父祖母,父親母親,叔叔,還有沈叔叔,他在他們的呵護下長大,住在東宮的偏殿裏很多年。

他本沒有見過父母,但在那個夢裏,他們的一顰一笑都無比清晰,不像宮裏留存著的那些畫像冷冰冰的,也不像旁人說起過的那樣單薄。

他們鮮活,熱烈,帝承佑能感受到被疼愛,醒來的時候心都是暖融融的。

他於黑暗中睜開雙眼,剎那間渾身發冷。

燭火跳動了兩下燃了起來,帝承佑將目光放在床邊長身玉立的男人身上。

“這不是你需要做的事。”

“但您易做噩夢,不願讓旁人近身。”

“不是噩夢。”帝承佑回味著夢中的幸福感,“林暢,這次是一個很美好的夢,美好到,我根本沒有勇氣醒過來。”

林暢沒有說話。

帝承佑習慣了他的寡言,並不在意,他願意同他說話,因為他是自己和那些美好過去的唯一牽系。

帝承佑是在沈禦風死後第二年遇到林暢的,那時他到城防軍巡視,在校場裏看到了熟悉的身影。他拉住他,回身之後才發覺這是一張全然陌生的臉。

“你的招式很眼熟,師從何人?”

林暢恭敬行禮:“屬下師從霍玄將軍,曾有幸得攝政王與侯爺親自教導。”

怪不得。

這一招一式,原是師承定遠侯府。

帝承佑覺得眼熱。沈禦風死後,他依著遺言將兩位叔叔合葬,不久後,定遠侯夫婦便離京遠游,至今未歸。

京城是個傷心地。

如果可以,帝承佑也想離開。

那些能證明帝常安和沈禦風存在過的人事物越來越少,帝承佑時常覺得無力,又覺得孤獨。

“你願意離開城防軍,跟在朕身邊嗎?”

帝承佑充滿希冀地看著他,林暢沒有猶豫,立刻答應了下來。

後來,帝承佑才知道,沈禦風知道林暢進了城防軍之後,曾親自拜托他在自己離開以後,盡可能地來到帝承佑身邊。

保護他,也陪著他。

帝承佑抱膝坐在榻上,輕聲說:“林暢。”

“嗯?”

“我做了一個夢。”

“夢裏我的祖父母、父母、叔叔、還有沈叔叔,他們都還在。”

林暢沈默著偏過頭去。他知道帝承佑心裏的想念,但他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

“林暢。”

“嗯?”

“你說會有另一個世界嗎?”

“另一個世界的帝承佑,會不會就像夢中那樣幸福?”

“我不知道。”

“如果有就好了。”帝承佑喃喃道,“如果沒有的話,那帝承佑就太可憐了。”

林暢不由得向前邁了一步。

“林暢。”

“嗯。”

“你會離開我嗎?”帝承佑問,“像叔叔和沈叔叔那樣?”

“不會。”

“真的嗎?”

“真的。”林暢認真道,“攝政王不曾騙過您,我也不會。”

帝承佑笑得溫柔:“那就好。”

——全文完——

——後記——

2025年10月25日23時45分,我完成了我的第一篇長篇小說。

第一次嘛,寫一篇後記,留一點儀式感,大家不會覺得我strongstrong的吧?(笑哭)

自此,屬於沈禦風和帝常安的故事告一段落,在那個世界裏,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他們都在好好生活,認真相愛。

小學初中的時候,我曾在本子上寫過很多故事,有的長有的短,有的寫完了,有些放棄了,那些稚嫩的文筆,幼稚的腦洞,讓我逐漸萌生了寫故事給所有人看的夢想。

兜兜轉轉很多年,在大學畢業的這個夏天,我有幸結識了沈禦風和帝常安,在講述他們的故事時,遇見了我的讀者朋友們。

兵荒馬亂的畢業季過去,我遠離了故鄉,在充滿陌生的城市裏工作、學習和生活,在這些算不上多麽幸福的日子裏,把這篇文寫完,成為了我的小小目標。

我必須要承認,長大的世界沒有這麽美好,但每個沈下心來碼字的夜晚,都會讓我有安心的感覺。

兩個月來,我結識了我的讀者寶寶們,在互動裏感受到大家的喜歡和鼓勵,讓我受寵若驚。因為說實話,最開始提筆是因為熱愛,我從沒想過第一篇文能夠得到這樣的數據,能夠獲得大家的喜歡。

尤其是最近半個月,因為我的個人原因,番外更新時間混亂,內容質量也不盡人意,感謝大家的包容,讓我有把故事講完的動力。

我必須要大聲說:謝謝屏幕前的你們!

謝謝你願意讀我的文字,謝謝你喜歡禦風和常安,喜歡成蹊和清嘯,喜歡承佑,喜歡長興,喜歡我筆下的每個人物。

他們因存在而鮮活,因被愛而熱烈。

行筆至此,不勝歡欣。

希望日後有緣再見!

月明清苑

2025年10月25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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