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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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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脫身

“王爺,你我相看兩相厭,就不必打招呼了。”沈禦風終於收起了他從前那副故意裝出來氣帝方遙的吊兒郎當的樣,語氣冷得不能再冷。

“你和你的父親一樣,令人討厭。”帝方遙絲毫不掩飾對他的憎惡。

“那可太好了,左右日後我父名垂千古,王爺遺臭萬年,你們碰不到一處去。”沈禦風冷笑一聲,挖苦道。

“你又怎知,不是我名垂千古,你們沈家遺臭萬年呢?”帝方遙遠遠地看著眼前纏鬥到一處的人群,“今日若是你們死在這裏。定遠侯府就是通敵叛國殺君自立的罪人,受世人唾罵。”

“常安。”沈禦風與帝常安背靠著背,他偏頭看向帝常安,道,“我覺得他好像腦子有點毛病,高祖皇帝要是知道養了這麽多年的兒子是個神經病,你說他會不會氣活過來?”

帝常安被逗笑了:“亂說。”

沈禦風永遠自帶一種魔力,只要他在自己身邊,帝常安永遠不會因為局勢緊張而生出一絲一毫的焦躁。他給他的是這世上獨一份兒的安全感,帝常安小心翼翼地捧起這份安全感,擁有沈禦風就像擁有了全世界。

他們目視前方,專心對付眼前的敵人。

北夷人很清楚眼前的人究竟是什麽身份,沈禦風出現後,他們更加瘋狂。

沈禦風心裏暗暗嘆氣,在北疆的兩年,足夠讓北夷恨上他,如今有手刃仇人的機會,他們自然不願意放過。

“沈禦風!”眼前高大的男子舉起刀狠狠劈下來,沈禦風提劍抵擋,只聽他用不熟練的大楚官話憤聲道,“你害死了我的哥哥,我的父親,我要你償命!”

沈禦風冷漠道:“你搞搞清楚,當初若不是你們欺負吾主年幼趁亂發兵,老子根本不用去北境。”

“你以為我很想離開我的故土,我的心上人嗎?”

沈禦風面容冷厲,一劍割開了他的喉管,血液噴濺開來,眼前的北夷人依舊保持著方才憤恨的神情。

“其實我也不喜歡打仗。”沈禦風甩了甩劍上的血,輕聲道。

帝常安靜靜聽著,沒有說話。

沒有人比將軍更厭惡戰爭。

他很清楚,北伐的每一個夜裏,他都陪著沈禦風擦拭佩劍和刀槍,陪著他研究那些布防軍事圖,沈禦風眼裏的疲憊和拒絕只有他能看見,可是他們沒辦法,有些仗必須打。

打了這次,或許很久很久都不用再打下一次了。

年少時熱血沸騰想將所有敵人都踩在腳下,可在戰場上待久了,才會發現這裏是一個多麽令人無奈的地方。生命的消逝悄無聲息,連一句話都來不及留下。

有了沈禦風他們的加入,眼下的局勢很快發生了變化,帝方遙自知不敵,卻還是絲毫不見擔心。

“你們能活,那他們呢?”

帝方遙看向山谷的方向,兩萬南境軍對上毫無理智可言的私兵已經捉襟見肘,還得護著兩個完全不會武的文臣,連撤退都困難,沈禦風和帝常安清楚地看到連趙朗都已經受了重傷。

帝方遙又晃了晃銅鈴,下邊的人明顯更加瘋狂了。

怎麽辦?帝常安心思流轉,之前沈禦風搶過鄭啟文手裏的銅鈴是出其不意,如今帝方遙全神貫註皆在銅鈴之上,身邊又有武藝高強的護衛貼身保護,要怎麽才能奪過來讓中蠱的士兵安靜下來呢?

帝方遙嘴角的笑容有些得意。

“常安,你向後一點。”沈禦風貼近帝常安,血腥味不由自主地湧進帝常安的鼻腔。

“你要做什麽?”帝常安一把拉住他的右臂。

“我去把銅鈴搶回來。”沈禦風輕咳兩聲,努力壓下喉嚨裏上湧的血腥氣,“來不及了。”

“不行,一起去。”帝常安甩了甩劍,一溜血珠洇進土壤裏。

帝方遙冷臉看著眼前的一幕,嗤笑道:“常安,沈禦風是個男人,你玩玩就算了,可別當了真。”

“否則,可怎麽去見你父皇啊。”

帝常安冷漠道:“那就不勞皇叔費心了。”

帝方遙嗤笑道:“傷風敗俗,帝氏皇族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給我閉嘴!”沈禦風最是由不得人說帝常安一句不好,他提劍沖了上去,果不其然遭到了阻攔。

沈琦和一幹暗衛隨即跟了上去,帝常安亦是緊隨其後,戰況愈發膠著。

帝方遙知道沈禦風想要的是自己手中的銅鈴,可他即便毀了也絕不肯交給他們,他摩挲著手中的物件兒,看著眼前混亂的場景,興奮地笑出聲來。

可還沒等他笑夠,變故又陡然發生。

“叮鈴......”銅鈴聲再度響起,山谷裏的人群瞬間安靜了。

帝方遙震驚地看向手中紋絲未動的銅鈴,又看向山谷裏的聲音源頭。

“帝!長!興!”帝方遙咬牙切齒道。

沈禦風騰出手來,回身看了一眼。

帝長興站在校場的入口處,手上還維持著搖鈴的動作。即便離得很遠,沈禦風依舊能看到他胸膛的起伏。

他是急匆匆趕過來的,想必費了不少功夫。

“我養了個白眼狼啊。”帝方遙輕嘆一聲。

“自你漠視甚至默許王妃和帝長榮害死他母親妹妹那刻起,你們之間就沒有情分可言了。”沈禦風淡淡道。

“呵,不過是個孤女,若沒有本王,誰知道她會是什麽下場。”帝方遙陷入了遙遠的回憶裏,“可惜了,那樣一張臉,那麽像,我再也沒遇到過那麽像的人。”

像?

沈禦風敏感地捕捉到了這個詞。

像誰?

他看向帝常安,帝常安似乎並不覺得奇怪。

“常安,你知道嗎?南氏的模樣,真是像極了......”

“住口。”帝常安冷聲斥道,“你沒資格褻瀆兩個獨一無二的女子,南氏遇到你,是她倒黴。”

“南氏遇到我,是她的福分才是。”帝方遙冷漠地看向帝長興的方向,“真是可惜了,原本還指望著......”

“罷了。”帝方遙沒有說完,手裏的動作也很輕,似乎只是捏了一下手指,隨即他吩咐道,“走吧。”

遠處,帝長興口吐鮮血,頹然倒地。

近處,帝方遙被護衛握住肩膀,幾步間隱沒在了山林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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