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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傷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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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傷重

帝方遙的身影消失在山林裏。

“去追。”帝常安冷漠道,“追到之後,不必留情,殺無赦。”

“是!”暗衛應聲,隨即也消失在了山林裏。

“你怎麽樣?”帝常安扶著沈禦風,神色焦急,“身上怎麽這麽多血?”

沈禦風額頭上還淌著汗,他反手握住帝常安,安慰道:“小傷,沒事。這血都是別人的。”

“先去看看帝長興,還有中蠱的人有沒有救。”沈禦風向下看了一眼,“孟先生有沒有跟來?”

帝常安點點頭:“有孟先生在,他們不會有事。”

帝常安環視四周,兩撥人各有死傷,他不由得微微嘆了口氣,吩咐還能動的南境軍處理戰場,擡走傷員。

等他們回到山谷中時,孟屹已經開始研究解蠱的方法了。

“長興怎麽樣?”帝常安看著躺在一旁不省人事的帝長興,問道。

“還活著,”孟屹嘆了口氣,“他是被蠱反噬了,具體是什麽蠱我尚未可知,只能確定他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陛下,南境軍的軍醫也在盡快為受傷的將士包紮處理了。”趙朗吊著一條胳膊,出聲道。

“傷亡如何?”沈禦風沈聲問道。

“南境軍輕傷六千一百四十八人,重傷兩千四百五十六人,另有一千三百二十一人犧牲。”趙朗語氣沈沈。

這些人都是南境軍的精銳,是他同生共死的兄弟,他們沒有死在南疆,卻死在了自己人的手上。

帝常安面色也不太好看,他沈默了一會兒,道:“諸位辛苦了,趙將軍,務必做好受傷將士的恢覆還有,陣亡將士的撫恤。”

“朕會派人去協助你。”

“謝陛下體恤。只是,延慶王......”趙朗有些懊惱,“竟還是讓他跑了。”

“先不說這個。”帝常安道,“山谷中的私兵還有多少人存活?”

趙朗:“約摸著還剩近四萬人。”

帝常安點點頭,摸出自己的腰牌,吩咐道:“趙將軍,你即刻派信得過的人去河州別院及州府,傳朕口諭。”

“延慶王帝方遙於睚眥山暗中屯兵,意圖謀反,即刻起,河州州府由朕親自接管。”帝常安冷聲道,“如有違者,即刻斬殺,不必奏請。”

“河州別院的宗親大臣無事不得擅動,否則與延慶王同罪論處。”

“是!”趙朗接過腰牌,朗聲應道。

“帝方遙應當不會回去。”沈禦風的聲音有些低沈,“他大概率可能會逃亡北夷,如果北夷認為他還有利用價值的話。”

“鄭啟文也趁亂跑了。”

帝常安聽出他聲音裏的勉強,托著他手臂的手緊了緊:“禦風,你怎麽樣?”

沈禦風的身體搖晃了一下,長劍插入泥土中,支撐他沒有倒下去。

“禦風!”帝常安被他帶著跪在了地上,他的手托著他的背脊,溫熱濕潤的觸感讓他心生恐懼,他將手舉起來,只見滿眼血色,“沈禦風,你這個騙子!”

你不是說這都是別人的血嗎?!

“孟先生!”帝常安的視線越過人群,定格在了孟屹忙碌的身影上。

孟屹見狀趕忙跑了過來:“將軍怎麽了?”

沈禦風的視線有些模糊,他摸索著擦去帝常安臉上的血跡:“都是小事,不用害怕。”

帝常安臉上神情再不覆方才指揮南境軍和帝方遙對峙時的冷靜。

沈禦風有點心疼,想安慰他自己沒事,卻只覺得眼前漸漸黑了下去,帝常安焦急的呼喊也漸漸聽不太清。

沈禦風徹底沒了意識。

等他再度醒來時,屋裏已是一片昏暗。

天黑了?

沈禦風動了動手掌,這才發現自己的左手被人緊緊握在手裏。他微微擡頭垂眸看去,見帝常安抱著他的手,陷入了淺眠。

借著微弱的燭火,沈禦風沈默地凝視著帝常安。帝常安身上的衣服還沒有換,頭發也有些淩亂,臉上帶著些掩飾不住的疲憊。

沈禦風心裏嘆了口氣,知道他必然是從七月十四開始就沒有休息過,想想就覺得心疼,順便將罪魁禍首帝方遙罵得體無完膚。

他輕輕坐起來,想將帝常安抱到床上睡,誰料自己還沒開始動作,就已經疼得直冒冷汗,沈禦風這才發現自己的胳膊、整個胸膛連同腰腹都裹上了紗布。

額,(⊙o⊙)…

自己身上有這麽多傷嗎?他剛想擡起右手,肩膀處就傳來一陣刺痛。

好吧,右肩膀傷是有點重。

但是這也沒辦法,他當時只想著劈開眼前的路,好早點找到帝常安,只顧得上眼前,哪裏顧得上身後和左右。說來也神奇,當時他竟完全註意不到這些。

抱帝常安上床恐怕是不能了,不過帝常安也沒讓他多糾結,輕微的動作已經足夠讓他驚醒:“禦風!”

帝常安猛地擡頭,隨即撞上一雙溫柔的眼裏。

“常安。”沈禦風左手握住帝常安的手,“我沒事,我醒了,你別擔心。”

掌心傳來滾燙的溫度,帝常安沒有絲毫放松的神色,他直起身子將手貼在沈禦風額頭上,冰涼的觸感激得沈禦風一抖:“你手怎麽這麽涼?”

帝常安收回手,沒好氣道:“是你在發燒!”

“啊?”沈將軍可是有些年頭沒體會過發燒的感覺了,“哦。”

這時,房間的門被輕輕推開,孟屹親自將藥端了過來。

“怎麽還勞動孟先生親自煎藥?”沈禦風楞了楞,問道。

孟屹沒說話,將藥碗放在了一旁,隨即拉過沈禦風的手腕,替他診起脈來。

“這裏是河州州府府衙。”帝常安解釋道,“沈琦傷得不重,被我派出去了,其他人,我信不過。”

若非河州府衙離睚眥山更近,他真沒考慮過要將傷員放置在這裏。

“府衙?”沈禦風一聽也有些著急,“那怎麽行?誰知道這府衙裏有沒有帝方遙的人,若是對你不利怎麽辦?”

別院雖說也不一定安全,但好歹是沈禦風盯了那麽久的地方。帝方遙就是個瘋子,若是讓他知道帝常安眼下就在州府府衙,想要跟他魚死網破,他眼下這副身體狀況根本沒法護帝常安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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