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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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吐血
日出之時，帝常安站在高臺上，聽著宗正寺卿的指令完成祭祖的覆雜流程，心不在焉，但好在從未出錯。
帝方遙站在下首，仰頭看向那只有這世間至高者才能登上的祭祖高臺，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
日頭漸漸向西偏移，大半日的儀式結束，諸臣皆是疲憊不堪了。
帝常安就著帝長興的攙扶走了下來，面色沈沈。
“陛下。”帝方遙拱手道，“儀式結束，本該請陛下好好休息，但臣尚有河州州府公務想向陛下匯報，陛下可得空？”
帝常安擡眸看了他一眼，語氣淡淡：“既如此，皇叔就到朕的書房稍候片刻，容朕先去換件衣服。”
“是。”
帝方遙提步跟在帝常安的身後，邊走邊問：“怎麽不見沈將軍？”
帝常安聞言臉色白了白：“自是有公事要處理。”
帝方遙追問道：“之前他跟在陛下身邊寸步不離，防人跟防賊似的，就好像......”
“就好像臣會害陛下一樣。”
帝常安停住腳步，偏頭看向帝方遙。
他很少用這樣的眼神看自己，帝方遙此時才發現，這個他從不放在眼裏的侄子早就比他高了。
帝常安輕笑：“皇叔說笑了，禦風如此小心，不過是不想兄長悲劇重演，皇叔這樣說，可是陷他於不忠不義之地了。”
帝方遙聞言一笑：“陛下說的是，是臣說錯了。”
回到寢殿，帝長興將帝方遙引到書房裏：“父王，請喝茶。”
“嗯。”帝方遙擡眸看向帝長興，“沈禦風去哪了？”
“孩兒不知，今日一早孩兒輪值換崗時就沒見過他。”帝長興站在他身側，恭敬道。
“哼。”帝方遙一把拽住帝長興的領子，質問，“你當真不知道？”
“那竹院怎麽有人進出？！”
帝長興驚恐道：“竹院有人進出？是什麽時候的事？”
帝方遙正要說什麽，忽然聽到有人哭喊著跑進來，沖進了帝常安的寢殿：“陛下！”
不知裏面說了些什麽，沒一會兒又響起了眾人的驚呼聲：“陛下！”
一名宮人沖出來：“陛下吐血了！快去請太醫！”
帝方遙見勢不對趕忙出了書房，大步走向寢殿門口：“陛下怎麽了？！”
“王爺！陛下，陛下方才聽說沈將軍失蹤了，就哇地吐出一口血來！奴婢這就去找太醫！”
“本王進去看看陛下！”
“王爺！”眾人在帝方遙面前跪了一排，“王爺！陛下說了不準任何人進去！”
“陛下病成這樣，本王怎能不去看看！”
“王爺！陛下金口玉言畢竟是聖旨。”繆盈高聲道，“有奴婢在，定會照顧好陛下！”
“父王，還是在外面等吧，以免落人口實。”帝長興也勸道。
帝方遙想了想，沒有再堅持。畢竟三年前剛出了清河太子的事，那時的“罪魁禍首”是建安王帝方城，這次是陛下繼位後首次回河州祭祖，從方才開始就只有自己和帝長興在，若是自己再硬闖，一旦帝常安有什麽閃失，自己定會受到口誅筆伐。
罷了，沒這個必要。
帝方遙又想，沈禦風失蹤了？
他問：“沈將軍之前究竟去了何處？！”
一旁的護衛道：“沈將軍昨夜聽說附近山上有山匪出沒，就帶了一隊人走了，已經一天一夜未歸了。方才，方才......”護衛的聲音漸漸染上了哭腔，“方才有個兄弟渾身是血地爬回來，說是沈將軍失蹤了，其他兄弟都死了！”
“陛下一聽說這個消息，就吐血了......”
他一臉驚恐，半分不似在撒謊。
沈禦風如今應當被控制住了，他昨夜行動前給自己找個剿匪的借口，倒也合情合理。
只是......
不過是失蹤而已，帝常安這就吐血了，未免有點太沒出息了吧？
帝方遙疑惑中又帶了幾分不屑。
為了一個男人竟這般傷神。
他想起從早上起帝常安就蒼白的臉色，神色不虞。
太醫很快就來了，他拎著藥箱一路小跑連禮都沒顧得上給帝方遙行，便進了寢殿。
不久後，太醫走了出來。
“陛下如何？”
太醫撚了撚胡須：“王爺莫急，陛下是急火攻心，並無大礙，只是現下還在沈睡，微臣這就開幾服藥給陛下。”
“陛下夙夜興寐，還是要好好休息才是啊。”太醫絮絮叨叨，“看起來，昨夜陛下是一夜沒睡啊。”
一夜沒睡，不會還是為了沈禦風吧？
帝方遙沈著臉，道：“本王知道了，你且好生照料陛下。”
太醫行禮退下熬藥去了。
“既然陛下並無大礙，父王可還要在這裏守著？”
帝方遙道：“再等等。”
沒一會兒，繆盈也走了出來，福了一禮，“王爺，陛下正睡著呢，您忙了一天，不妨也回去休息，待陛下醒了再過來。”正說著，繆盈向前一步，說了句話。
除了帝方遙，無人看清。
“藥引已成。”
“這黃泉以兩種香料催生而成，吐血時，便是藥引完全種下之時，此人無藥可救。”南朝國君的話猶在耳邊，帝方遙臉色變了。
是氣急攻心提早催生了黃泉嗎？
帝方遙徹底不想待了，留下一句“你們好生照料陛下，等他醒了叫我。”
“是。”
“是。”
繆盈與帝長興分別應道。
帝方遙深深地看了一眼兩人，拂袖而去。
帝長興驅退了慌裏慌張的侍從們，守在門口，繆盈則端著水盆重新進了室內。
殿內，帝常安坐在床邊，已經換了一身玄色輕衣，正在將軟劍套上腰間，見繆盈回來，問：“信了？”
繆盈放下水盆：“信了，我說你毒發了。”
帝常安笑了一下：“這邊先交給你，我要離開一陣。”
“陛下真信我？”繆盈看著他簡單的裝束，不由得問道。
“這裏還有暗衛守著，你若背叛朕，自有人會處置你。”帝常安毫不在意道，“信任與後手並不沖突，這同樣適用於你們兩個人，公主可以理解的吧？”
繆盈露出了一個真心的笑容：“帝方遙讓我和帝長興互相監視，以為這樣就可以讓我們忌憚，殊不知大家都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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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出之時，帝常安站在高臺上，聽著宗正寺卿的指令完成祭祖的覆雜流程，心不在焉，但好在從未出錯。
帝方遙站在下首，仰頭看向那只有這世間至高者才能登上的祭祖高臺，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
日頭漸漸向西偏移，大半日的儀式結束，諸臣皆是疲憊不堪了。
帝常安就著帝長興的攙扶走了下來，面色沈沈。
“陛下。”帝方遙拱手道，“儀式結束，本該請陛下好好休息，但臣尚有河州州府公務想向陛下匯報，陛下可得空？”
帝常安擡眸看了他一眼，語氣淡淡：“既如此，皇叔就到朕的書房稍候片刻，容朕先去換件衣服。”
“是。”
帝方遙提步跟在帝常安的身後，邊走邊問：“怎麽不見沈將軍？”
帝常安聞言臉色白了白：“自是有公事要處理。”
帝方遙追問道：“之前他跟在陛下身邊寸步不離，防人跟防賊似的，就好像......”
“就好像臣會害陛下一樣。”
帝常安停住腳步，偏頭看向帝方遙。
他很少用這樣的眼神看自己，帝方遙此時才發現，這個他從不放在眼裏的侄子早就比他高了。
帝常安輕笑：“皇叔說笑了，禦風如此小心，不過是不想兄長悲劇重演，皇叔這樣說，可是陷他於不忠不義之地了。”
帝方遙聞言一笑：“陛下說的是，是臣說錯了。”
回到寢殿，帝長興將帝方遙引到書房裏：“父王，請喝茶。”
“嗯。”帝方遙擡眸看向帝長興，“沈禦風去哪了？”
“孩兒不知，今日一早孩兒輪值換崗時就沒見過他。”帝長興站在他身側，恭敬道。
“哼。”帝方遙一把拽住帝長興的領子，質問，“你當真不知道？”
“那竹院怎麽有人進出？！”
帝長興驚恐道：“竹院有人進出？是什麽時候的事？”
帝方遙正要說什麽，忽然聽到有人哭喊著跑進來，沖進了帝常安的寢殿：“陛下！”
不知裏面說了些什麽，沒一會兒又響起了眾人的驚呼聲：“陛下！”
一名宮人沖出來：“陛下吐血了！快去請太醫！”
帝方遙見勢不對趕忙出了書房，大步走向寢殿門口：“陛下怎麽了？！”
“王爺！陛下，陛下方才聽說沈將軍失蹤了，就哇地吐出一口血來！奴婢這就去找太醫！”
“本王進去看看陛下！”
“王爺！”眾人在帝方遙面前跪了一排，“王爺！陛下說了不準任何人進去！”
“陛下病成這樣，本王怎能不去看看！”
“王爺！陛下金口玉言畢竟是聖旨。”繆盈高聲道，“有奴婢在，定會照顧好陛下！”
“父王，還是在外面等吧，以免落人口實。”帝長興也勸道。
帝方遙想了想，沒有再堅持。畢竟三年前剛出了清河太子的事，那時的“罪魁禍首”是建安王帝方城，這次是陛下繼位後首次回河州祭祖，從方才開始就只有自己和帝長興在，若是自己再硬闖，一旦帝常安有什麽閃失，自己定會受到口誅筆伐。
罷了，沒這個必要。
帝方遙又想，沈禦風失蹤了？
他問：“沈將軍之前究竟去了何處？！”
一旁的護衛道：“沈將軍昨夜聽說附近山上有山匪出沒，就帶了一隊人走了，已經一天一夜未歸了。方才，方才......”護衛的聲音漸漸染上了哭腔，“方才有個兄弟渾身是血地爬回來，說是沈將軍失蹤了，其他兄弟都死了！”
“陛下一聽說這個消息，就吐血了......”
他一臉驚恐，半分不似在撒謊。
沈禦風如今應當被控制住了，他昨夜行動前給自己找個剿匪的借口，倒也合情合理。
只是......
不過是失蹤而已，帝常安這就吐血了，未免有點太沒出息了吧？
帝方遙疑惑中又帶了幾分不屑。
為了一個男人竟這般傷神。
他想起從早上起帝常安就蒼白的臉色，神色不虞。
太醫很快就來了，他拎著藥箱一路小跑連禮都沒顧得上給帝方遙行，便進了寢殿。
不久後，太醫走了出來。
“陛下如何？”
太醫撚了撚胡須：“王爺莫急，陛下是急火攻心，並無大礙，只是現下還在沈睡，微臣這就開幾服藥給陛下。”
“陛下夙夜興寐，還是要好好休息才是啊。”太醫絮絮叨叨，“看起來，昨夜陛下是一夜沒睡啊。”
一夜沒睡，不會還是為了沈禦風吧？
帝方遙沈著臉，道：“本王知道了，你且好生照料陛下。”
太醫行禮退下熬藥去了。
“既然陛下並無大礙，父王可還要在這裏守著？”
帝方遙道：“再等等。”
沒一會兒，繆盈也走了出來，福了一禮，“王爺，陛下正睡著呢，您忙了一天，不妨也回去休息，待陛下醒了再過來。”正說著，繆盈向前一步，說了句話。
除了帝方遙，無人看清。
“藥引已成。”
“這黃泉以兩種香料催生而成，吐血時，便是藥引完全種下之時，此人無藥可救。”南朝國君的話猶在耳邊，帝方遙臉色變了。
是氣急攻心提早催生了黃泉嗎？
帝方遙徹底不想待了，留下一句“你們好生照料陛下，等他醒了叫我。”
“是。”
“是。”
繆盈與帝長興分別應道。
帝方遙深深地看了一眼兩人，拂袖而去。
帝長興驅退了慌裏慌張的侍從們，守在門口，繆盈則端著水盆重新進了室內。
殿內，帝常安坐在床邊，已經換了一身玄色輕衣，正在將軟劍套上腰間，見繆盈回來，問：“信了？”
繆盈放下水盆：“信了，我說你毒發了。”
帝常安笑了一下：“這邊先交給你，我要離開一陣。”
“陛下真信我？”繆盈看著他簡單的裝束，不由得問道。
“這裏還有暗衛守著，你若背叛朕，自有人會處置你。”帝常安毫不在意道，“信任與後手並不沖突，這同樣適用於你們兩個人，公主可以理解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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