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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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探查
入夜，鄭啟文立在窗邊，指尖摩挲著剛剛收到的傳書。
帝方遙傳了消息來，要他殺掉沈禦風。
可是......就這麽殺了，未免可惜。
“主上在想什麽？”鄭啟文身後，身材魁梧的男子出聲問道。
“帝方遙要我殺了沈禦風呢。”鄭啟文將紙條置於燭焰上，火苗很快將其舔舐幹凈。
“沈禦風於我們來說，亦是禍害，主上為何猶豫？”
鄭啟文坐下來，支著下巴笑望面前的人：“小八？”
“嗯？”男人紅了臉。
“你覺得沈禦風在我們手裏，是活著比較好，還是死了比較好？”
小八做思考狀，沒怎麽猶豫道：“若能將他囚禁在大戎，讓大楚皇帝投鼠忌器，那自然最好不過。”
“但是......”
鄭啟文接過了話頭：“但是河州離大戎太遠了，沈禦風和帝常安不會束手就擒。”
“你說，帝常安要多久才能找到這裏來呢？”
“我不知道。但帝方遙費盡心思選的這處地方應當是很隱蔽的。”小八摸了摸後腦勺，又擔心地問道，“主上，若是帝常安找到這裏來，我們要怎麽辦？”
“怎麽辦？”鄭啟文嗤笑一聲，道，“那就讓他死在這好了。”
“帝方遙當皇帝，從內部瓦解大楚，對我們來講，才是邁出雪原的第一步。”
北境的風太冷了，北夷游牧民族世代居住在更往北的雪原，時至今日，早已舉步維艱。
他們想生存，因此每年冬末春初時都會南下劫掠，可大楚日益強盛，三十年了，陸陸續續大大小小的戰爭沖突中，北夷沒有在實際上占到過一點便宜。
他們有時也想放棄逐鹿中原，可是再往北遷移，綠洲越來越少，溫度越來越冷，他們說自己沒有辦法，只能靠打仗獲得那一線生機。
鄭啟文自幼學習中原文化，最為討厭北夷這個稱呼。
他想，我們有自己的名字，叫大戎。
而非帶有輕蔑口吻的北夷。
“主上，小八腦子不聰明，只知道主上說的不會錯。”小八誠懇地看著他，“此事若成，小八陪主上回家，此事若不成，小八送主上回家。”
鄭啟文不由得動容，他揚了揚手，小八便蹲在他面前，與他平視。
鄭啟文手撫上小八濃黑茂密的頭發，輕輕笑了笑：“好。”
帝常安趁著夜色離開了別院，率領一眾暗衛和護衛軍順著山的另一側直奔數十裏外的睚眥山。他縱馬疾馳，夜色濃重，誰也瞧不見他臉上顯而易見的擔憂。
待他到達睚眥山山腳下時，已是月上中天。
馬兒停在了村口處，這裏就是帝長興說過的小李村。
“臣，南境軍統帥趙朗，參見陛下！”村民模樣的男人迎了出來，俯身跪倒在帝常安面前，“臣救駕來遲，還請陛下恕罪！”
帝常安翻身下馬扶起趙朗：“趙將軍言重了，快請起吧。”
“是。”
趙朗站起身來，一邊將帝常安往村子裏引，一邊說道：“自從接到了陛下的旨意，臣便率領兩萬輕騎日夜兼程，總算是趕在中元節前趕到了睚眥山。”
“沒有被人察覺吧？”
趙朗自信道：“陛下放心，臣將兩萬兵馬偽裝成了尋常的官府駐兵，尋常百姓不敢多看，又避開官道，如今應當無人察覺。”
“臣等到達睚眥山後，迅速控制了山腳下所有村子，並按照陛下的消息找到了小李村的密道。”
趙朗說著，遲疑道：“只是......”
“只是什麽？”
帝常安收回了看向山林的視線，偏頭問道。
“只是臣此行只帶了兩萬人，可方才聽說，山谷裏至少有五萬人......”趙朗道，“我們又不熟悉地形......”
帝常安笑笑，沒有沈禦風在的時候，他連笑容都是淺淡的：“足夠了，趙將軍，你以為朕為何舍近求遠，派南境軍而不是附近州府駐軍來此呢？”
趙朗期待地看向帝常安。
帝常安道：“因為南境軍善於叢林探查和隱蔽，戰鬥力和實戰經驗也遠高於各地守軍。”
“朕不打算利用小李村那狹窄的密道，朕要南境軍上山找到山谷所在地，再將其一舉殲滅。”
沒有哪位忠心愛國的將領能拒絕陛下對自己和軍隊的肯定，趙朗這個直爽的漢子自然也不例外，他激動地單膝跪地：“南境軍必不負陛下信任！”
“好！”帝常安拍拍趙朗的肩膀，“且先好好商量一下對策，要盡快將沈將軍和兩位大人救出來。”
“遲一分，便多一分危險。”
“是。”
帝常安再度望向那輪圓月，方才還被陰雲籠罩，如今已經漸漸顯露出身姿。
沈禦風如今怎麽樣了呢？
帝常安不免有些焦心。帝方遙明擺著不想沈禦風活，他的處境定然並不輕松。
他只要想到這種可能，就壓抑的喘不過氣來，沒完沒了地想起前世沈禦風自刎的那一幕，噴湧的頸間血濺得到處都是，帝常安那時觸碰不到，卻猶如能感受到血液的滾燙和黏膩。
明明知道沈禦風本領高強足以自保，他還是控制不住地去擔心和恐懼。
沈禦風絕對不能出事，否則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保持帝王的冷靜。
“陛下。陛下！”
“嗯？”帝常安回過神來，趙朗將地形圖鋪在桌子上，道，“這是臣派人在山腳四處探查時記錄下來的，雖然還不夠全面，但可以勉強一看。”
“嗯。”帝常安的視線落在畫布上，雖說有些粗糙和簡略，但不得不說，在密集環境中作戰，南境軍是一把好手。
“務必謹慎些。”帝常安吩咐道，“趙將軍，查探山谷所在位置時莫要打草驚蛇，朕猜測這處山谷定然在睚眥山的中間地帶，或許是兩座山的夾縫地帶，甚是隱秘。”
趙朗道：“陛下放心，臣親自帶人去探，陛下和大部隊先留駐在此。”
帝常安知道自己不是研究地形的料，他只略一點頭：“好，將軍且去，註意安全。”
“謝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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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方遙傳了消息來，要他殺掉沈禦風。
可是......就這麽殺了，未免可惜。
“主上在想什麽？”鄭啟文身後，身材魁梧的男子出聲問道。
“帝方遙要我殺了沈禦風呢。”鄭啟文將紙條置於燭焰上，火苗很快將其舔舐幹凈。
“沈禦風於我們來說，亦是禍害，主上為何猶豫？”
鄭啟文坐下來，支著下巴笑望面前的人：“小八？”
“嗯？”男人紅了臉。
“你覺得沈禦風在我們手裏，是活著比較好，還是死了比較好？”
小八做思考狀，沒怎麽猶豫道：“若能將他囚禁在大戎，讓大楚皇帝投鼠忌器，那自然最好不過。”
“但是......”
鄭啟文接過了話頭：“但是河州離大戎太遠了，沈禦風和帝常安不會束手就擒。”
“你說，帝常安要多久才能找到這裏來呢？”
“我不知道。但帝方遙費盡心思選的這處地方應當是很隱蔽的。”小八摸了摸後腦勺，又擔心地問道，“主上，若是帝常安找到這裏來，我們要怎麽辦？”
“怎麽辦？”鄭啟文嗤笑一聲，道，“那就讓他死在這好了。”
“帝方遙當皇帝，從內部瓦解大楚，對我們來講，才是邁出雪原的第一步。”
北境的風太冷了，北夷游牧民族世代居住在更往北的雪原，時至今日，早已舉步維艱。
他們想生存，因此每年冬末春初時都會南下劫掠，可大楚日益強盛，三十年了，陸陸續續大大小小的戰爭沖突中，北夷沒有在實際上占到過一點便宜。
他們有時也想放棄逐鹿中原，可是再往北遷移，綠洲越來越少，溫度越來越冷，他們說自己沒有辦法，只能靠打仗獲得那一線生機。
鄭啟文自幼學習中原文化，最為討厭北夷這個稱呼。
他想，我們有自己的名字，叫大戎。
而非帶有輕蔑口吻的北夷。
“主上，小八腦子不聰明，只知道主上說的不會錯。”小八誠懇地看著他，“此事若成，小八陪主上回家，此事若不成，小八送主上回家。”
鄭啟文不由得動容，他揚了揚手，小八便蹲在他面前，與他平視。
鄭啟文手撫上小八濃黑茂密的頭發，輕輕笑了笑：“好。”
帝常安趁著夜色離開了別院，率領一眾暗衛和護衛軍順著山的另一側直奔數十裏外的睚眥山。他縱馬疾馳，夜色濃重，誰也瞧不見他臉上顯而易見的擔憂。
待他到達睚眥山山腳下時，已是月上中天。
馬兒停在了村口處，這裏就是帝長興說過的小李村。
“臣，南境軍統帥趙朗，參見陛下！”村民模樣的男人迎了出來，俯身跪倒在帝常安面前，“臣救駕來遲，還請陛下恕罪！”
帝常安翻身下馬扶起趙朗：“趙將軍言重了，快請起吧。”
“是。”
趙朗站起身來，一邊將帝常安往村子裏引，一邊說道：“自從接到了陛下的旨意，臣便率領兩萬輕騎日夜兼程，總算是趕在中元節前趕到了睚眥山。”
“沒有被人察覺吧？”
趙朗自信道：“陛下放心，臣將兩萬兵馬偽裝成了尋常的官府駐兵，尋常百姓不敢多看，又避開官道，如今應當無人察覺。”
“臣等到達睚眥山後，迅速控制了山腳下所有村子，並按照陛下的消息找到了小李村的密道。”
趙朗說著，遲疑道：“只是......”
“只是什麽？”
帝常安收回了看向山林的視線，偏頭問道。
“只是臣此行只帶了兩萬人，可方才聽說，山谷裏至少有五萬人......”趙朗道，“我們又不熟悉地形......”
帝常安笑笑，沒有沈禦風在的時候，他連笑容都是淺淡的：“足夠了，趙將軍，你以為朕為何舍近求遠，派南境軍而不是附近州府駐軍來此呢？”
趙朗期待地看向帝常安。
帝常安道：“因為南境軍善於叢林探查和隱蔽，戰鬥力和實戰經驗也遠高於各地守軍。”
“朕不打算利用小李村那狹窄的密道，朕要南境軍上山找到山谷所在地，再將其一舉殲滅。”
沒有哪位忠心愛國的將領能拒絕陛下對自己和軍隊的肯定，趙朗這個直爽的漢子自然也不例外，他激動地單膝跪地：“南境軍必不負陛下信任！”
“好！”帝常安拍拍趙朗的肩膀，“且先好好商量一下對策，要盡快將沈將軍和兩位大人救出來。”
“遲一分，便多一分危險。”
“是。”
帝常安再度望向那輪圓月，方才還被陰雲籠罩，如今已經漸漸顯露出身姿。
沈禦風如今怎麽樣了呢？
帝常安不免有些焦心。帝方遙明擺著不想沈禦風活，他的處境定然並不輕松。
他只要想到這種可能，就壓抑的喘不過氣來，沒完沒了地想起前世沈禦風自刎的那一幕，噴湧的頸間血濺得到處都是，帝常安那時觸碰不到，卻猶如能感受到血液的滾燙和黏膩。
明明知道沈禦風本領高強足以自保，他還是控制不住地去擔心和恐懼。
沈禦風絕對不能出事，否則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保持帝王的冷靜。
“陛下。陛下！”
“嗯？”帝常安回過神來，趙朗將地形圖鋪在桌子上，道，“這是臣派人在山腳四處探查時記錄下來的，雖然還不夠全面，但可以勉強一看。”
“嗯。”帝常安的視線落在畫布上，雖說有些粗糙和簡略，但不得不說，在密集環境中作戰，南境軍是一把好手。
“務必謹慎些。”帝常安吩咐道，“趙將軍，查探山谷所在位置時莫要打草驚蛇，朕猜測這處山谷定然在睚眥山的中間地帶，或許是兩座山的夾縫地帶，甚是隱秘。”
趙朗道：“陛下放心，臣親自帶人去探，陛下和大部隊先留駐在此。”
帝常安知道自己不是研究地形的料，他只略一點頭：“好，將軍且去，註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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