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父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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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父輩
“常安！我回來......了。”
月上中天，沈禦風回來的時候，帝常安趴在桌子上已經睡著了，手裏還握著一本沒看完的奏折。
沈禦風嘴角流露出笑意，他輕輕抽出奏折放在一旁，擡手將帝常安抱起來。
好像重了些。
沈禦風滿意地點了點頭。
“嗯？”姿勢的變換讓本就淺眠的帝常安清醒了不少，熟悉的懷抱讓他沒有做出絲毫掙紮：“禦風，你回來了。”
“嗯，繼續睡吧。”沈禦風將人放在床上，帝常安摟著他的脖子沒有松開，他將頭埋在沈禦風肩窩：“我奏折還沒批完呢。”
“不批了，很晚了。”沈禦風道。
解毒的藥材還沒有運回來，但孟屹準備了很多溫養身體的藥方，讓帝常安調養身體準備解毒，因此沈禦風愈發註重帝常安的日常飲食和休息，在這一點上，沈禦風難得展現了他強硬的一面。
帝常安確實是累了，也沒有再堅持，乖乖地閉上了眼睛。
沈禦風坐在床邊，貪戀地看著他恬靜的睡顏，室內一片靜謐，只餘昏黃燭火燃燒間不時響起的劈啪聲。
沈禦風聽著帝常安清淺的呼吸聲，覺得無比安心。
重生數月，沈禦風越來越不願意讓帝常安脫離自己的視線，帝常安對他的珍視和縱容讓他能夠自由出入宮闈，也能夠在夜晚交頸而臥墜入甜夢，只有真的見到眼前這個人，聽到他的呼吸和心跳，才能讓沈禦風一遍遍確信重生不是一場臨死前的夢境。
他輕輕掖了掖被角，起身去外間洗漱。
過了一會兒，沈禦風洗漱回來，卻見方才還睡著的帝常安已經坐起身來，望著床邊架子上的燈火發呆。
“常安，怎麽醒了？”沈禦風脫了外袍，上床貼近帝常安，“做噩夢了？”
帝常安眼角有些紅，他望著沈禦風的眼睛水光瀲灩：“禦風......”
“怎麽了？”沈禦風有點急，“常安？夢魘著了嗎？”
帝常安有點楞神，過了一會才道：“禦風？”
“在呢。”沈禦風摩挲著帝常安的背以做安撫。
帝常安還有點懵，動作也有些遲鈍，他聽到沈禦風的聲音才反應過來，擡手抱住身邊的人，將頭埋在他胸前蹭了蹭：“沒事，睡懵了。”
沈禦風有點懷疑，不太相信帝常安的話，但見帝常安無意多說，他只好暫且放下疑慮：“還睡得著嗎？睡不著我們聊聊天？”
帝常安應了聲好，他自然地枕在沈禦風伸出的臂彎裏，沈禦風順勢攬住帝常安的肩膀，這是數月以來同榻而眠的習慣性姿勢，他二人受用得很。
沈禦風輕聲說：“我剛剛去綺夢閣，碰上了了不得的事。”
帝常安見他故作誇張忍俊不禁：“什麽事？”
沈禦風將綺夢閣發生的事娓娓道來，末了還說：“沒想到帝長興在延慶王府的日子這麽不好過啊。”
帝常安微微皺眉：“父皇從前對皇叔的嫡庶之見甚是不讚同，但畢竟是延慶王府的家務事，不好真的置喙，沒想到帝長榮是真的不把帝長興當人看。”
“延慶王觀念是一方面，帝長榮嫉妒帝長興也是一方面。”沈禦風道，“否則也不至於在大庭廣眾之間這般欺辱他。”
換言之，父子倆沒一個好東西。
“但話又說回來，為何同是皇族血脈，帝方遙如此註重嫡庶之別呢？”沈禦風轉而問起。
先帝只有兩個嫡子不提也罷，他有心愛的妻子，不曾納妃；但帝常安的祖父並非專情之人，似乎也並沒有嫡庶之見，因為他最後將皇位傳給了帝方遠。
“因為皇叔是皇祖父與發妻所出，是真正意義上唯一的嫡子。”帝常安閉著眼睛，解答。
帝常安的祖父高祖皇帝的皇後出身世家大族，族中禮教森嚴，嫡庶尊卑甚是分明，在皇後養育下的帝方遙也逐漸接受並認同了這種觀念，但高祖皇帝並不在意，因此立儲時，他最初立長子為太子，因為長子進退有度，處事嚴謹，有儲君之風。
但沒過幾年太子病逝，高祖皇帝悲痛之下，暫時歇了再立太子的念頭。
又過了幾年，高祖皇帝年紀漸漸大了，在朝臣的催促下，他重新開始考察剩下的幾個兒子，最終定下帝常安的父親，五皇子帝方遠為太子，入主東宮。
在立太子詔書下達的前一晚，高祖皇帝歇在了皇後的鳳儀宮中，第二日，皇後就稱病不出，據說皇後自那以後形容舉止就有些瘋癲，時間長了，高祖皇帝就不許她再出來走動，一應宮務都轉交給了貴妃打理。
“長子病逝後，皇後認為皇祖父定會立帝方遙為太子，結果最後是我父皇入主東宮。”帝常安聲音帶著困倦，“聽父皇說，從前他們兄弟二人關系還不錯，奈何......”
“皇叔一直自詡嫡子身份尊貴，對皇祖父的決定甚是不滿，連帶著記恨上了父皇......”
沈禦風聽出他的困倦，傾身吻了吻帝常安的側臉：“皇位本就該是賢者居之，高祖皇帝是仔細斟酌後才傳位給先帝的。”
“嗯......但是父皇，一直對皇叔心懷愧疚，所以很是縱容。”
帝常安的聲音漸漸弱下去，沈禦風知道他睡著了。
想起之前帝常安說過帝方遠臨終前曾囑咐過帝常安善待帝方遙，沈禦風就唏噓不已。
若是帝方遠知道害死長子的人就是他一直心懷愧疚想要彌補的弟弟，若是帝方遠知道給常安下毒，前世害死常安的罪魁禍首就是帝方遙，九泉之下，可能瞑目嗎？
帝方遠為帝十幾年兢兢業業，可謂是一代賢明君主，偏偏心軟在了不該軟的地方。
“常安，好夢。”沈禦風偏頭看向熟睡的帝常安，心裏暗自祈禱他不要再做前世的噩夢了。
不知道剛剛他夢見了什麽才驚醒。
沈禦風心中憂慮，重生之事太過驚世駭俗，可常安也能夢見前世種種，他總覺得事情沒有那麽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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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中天，沈禦風回來的時候，帝常安趴在桌子上已經睡著了，手裏還握著一本沒看完的奏折。
沈禦風嘴角流露出笑意，他輕輕抽出奏折放在一旁，擡手將帝常安抱起來。
好像重了些。
沈禦風滿意地點了點頭。
“嗯？”姿勢的變換讓本就淺眠的帝常安清醒了不少，熟悉的懷抱讓他沒有做出絲毫掙紮：“禦風，你回來了。”
“嗯，繼續睡吧。”沈禦風將人放在床上，帝常安摟著他的脖子沒有松開，他將頭埋在沈禦風肩窩：“我奏折還沒批完呢。”
“不批了，很晚了。”沈禦風道。
解毒的藥材還沒有運回來，但孟屹準備了很多溫養身體的藥方，讓帝常安調養身體準備解毒，因此沈禦風愈發註重帝常安的日常飲食和休息，在這一點上，沈禦風難得展現了他強硬的一面。
帝常安確實是累了，也沒有再堅持，乖乖地閉上了眼睛。
沈禦風坐在床邊，貪戀地看著他恬靜的睡顏，室內一片靜謐，只餘昏黃燭火燃燒間不時響起的劈啪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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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輕掖了掖被角，起身去外間洗漱。
過了一會兒，沈禦風洗漱回來，卻見方才還睡著的帝常安已經坐起身來，望著床邊架子上的燈火發呆。
“常安，怎麽醒了？”沈禦風脫了外袍，上床貼近帝常安，“做噩夢了？”
帝常安眼角有些紅，他望著沈禦風的眼睛水光瀲灩：“禦風......”
“怎麽了？”沈禦風有點急，“常安？夢魘著了嗎？”
帝常安有點楞神，過了一會才道：“禦風？”
“在呢。”沈禦風摩挲著帝常安的背以做安撫。
帝常安還有點懵，動作也有些遲鈍，他聽到沈禦風的聲音才反應過來，擡手抱住身邊的人，將頭埋在他胸前蹭了蹭：“沒事，睡懵了。”
沈禦風有點懷疑，不太相信帝常安的話，但見帝常安無意多說，他只好暫且放下疑慮：“還睡得著嗎？睡不著我們聊聊天？”
帝常安應了聲好，他自然地枕在沈禦風伸出的臂彎裏，沈禦風順勢攬住帝常安的肩膀，這是數月以來同榻而眠的習慣性姿勢，他二人受用得很。
沈禦風輕聲說：“我剛剛去綺夢閣，碰上了了不得的事。”
帝常安見他故作誇張忍俊不禁：“什麽事？”
沈禦風將綺夢閣發生的事娓娓道來，末了還說：“沒想到帝長興在延慶王府的日子這麽不好過啊。”
帝常安微微皺眉：“父皇從前對皇叔的嫡庶之見甚是不讚同，但畢竟是延慶王府的家務事，不好真的置喙，沒想到帝長榮是真的不把帝長興當人看。”
“延慶王觀念是一方面，帝長榮嫉妒帝長興也是一方面。”沈禦風道，“否則也不至於在大庭廣眾之間這般欺辱他。”
換言之，父子倆沒一個好東西。
“但話又說回來，為何同是皇族血脈，帝方遙如此註重嫡庶之別呢？”沈禦風轉而問起。
先帝只有兩個嫡子不提也罷，他有心愛的妻子，不曾納妃；但帝常安的祖父並非專情之人，似乎也並沒有嫡庶之見，因為他最後將皇位傳給了帝方遠。
“因為皇叔是皇祖父與發妻所出，是真正意義上唯一的嫡子。”帝常安閉著眼睛，解答。
帝常安的祖父高祖皇帝的皇後出身世家大族，族中禮教森嚴，嫡庶尊卑甚是分明，在皇後養育下的帝方遙也逐漸接受並認同了這種觀念，但高祖皇帝並不在意，因此立儲時，他最初立長子為太子，因為長子進退有度，處事嚴謹，有儲君之風。
但沒過幾年太子病逝，高祖皇帝悲痛之下，暫時歇了再立太子的念頭。
又過了幾年，高祖皇帝年紀漸漸大了，在朝臣的催促下，他重新開始考察剩下的幾個兒子，最終定下帝常安的父親，五皇子帝方遠為太子，入主東宮。
在立太子詔書下達的前一晚，高祖皇帝歇在了皇後的鳳儀宮中，第二日，皇後就稱病不出，據說皇後自那以後形容舉止就有些瘋癲，時間長了，高祖皇帝就不許她再出來走動，一應宮務都轉交給了貴妃打理。
“長子病逝後，皇後認為皇祖父定會立帝方遙為太子，結果最後是我父皇入主東宮。”帝常安聲音帶著困倦，“聽父皇說，從前他們兄弟二人關系還不錯，奈何......”
“皇叔一直自詡嫡子身份尊貴，對皇祖父的決定甚是不滿，連帶著記恨上了父皇......”
沈禦風聽出他的困倦，傾身吻了吻帝常安的側臉：“皇位本就該是賢者居之，高祖皇帝是仔細斟酌後才傳位給先帝的。”
“嗯......但是父皇，一直對皇叔心懷愧疚，所以很是縱容。”
帝常安的聲音漸漸弱下去，沈禦風知道他睡著了。
想起之前帝常安說過帝方遠臨終前曾囑咐過帝常安善待帝方遙，沈禦風就唏噓不已。
若是帝方遠知道害死長子的人就是他一直心懷愧疚想要彌補的弟弟，若是帝方遠知道給常安下毒，前世害死常安的罪魁禍首就是帝方遙，九泉之下，可能瞑目嗎？
帝方遠為帝十幾年兢兢業業，可謂是一代賢明君主，偏偏心軟在了不該軟的地方。
“常安，好夢。”沈禦風偏頭看向熟睡的帝常安，心裏暗自祈禱他不要再做前世的噩夢了。
不知道剛剛他夢見了什麽才驚醒。
沈禦風心中憂慮，重生之事太過驚世駭俗，可常安也能夢見前世種種，他總覺得事情沒有那麽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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