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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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過去
“姐姐，你有喜歡的人了？什麽是喜歡？”八歲的顧清嘯被顧吟晴保護得很好，縱使幼失怙恃，但依然保留著孩童的天真。
“喜歡就是，想要一直對一個人好，也想要他一心一意的對自己好。”
“那姐姐就是清嘯喜歡的人，姐姐不要喜歡別人好不好？”顧清嘯懵懂地攬住顧吟晴的脖子，撒嬌道。
顧吟晴笑彎了眼睛：“嗯，清嘯當然是姐姐喜歡的人，但是喜歡也分很多種，姐姐喜歡清嘯，是因為清嘯是家人，清嘯以後也會遇到喜歡的人，會想要與他相伴終生。”
“到那個時候，姐姐也會為清嘯高興的。”
那時的顧清嘯不知道什麽是喜歡，也不知道姐姐喜歡的究竟是怎樣一個人面獸心的惡魔，他只是很高興，因為姐姐的眼睛裏滿是憧憬，她的嘴角掛著不散的笑意。
十幾年後的顧清嘯回想起那段對話，依然覺得沈浸在愛裏的顧吟晴真的很美。
縱使這份愛飽含欺騙與算計。
顧清嘯的生辰在中秋，他在那時見到了姐姐喜歡的人，姐姐說他叫武成，是個書生，來潯州是為了參加府試。
武成長了一張周正的臉，笑起來時溫和如煦，他還給顧清嘯準備了生辰禮物，顧清嘯不喜歡他，但也說不出是不喜歡他什麽，因此顧吟晴只當他是怕生，或者不喜歡家裏有外人，早早地將他請走了。
但他們的婚約早已定下。
族老說，武成雖然出身一般，但人微言輕不會影響顧吟晴施展拳腳，也不會對顧家產生威脅，既然顧吟晴喜歡他，那自然也是一樁美事。
顧清嘯那時太小，只記得生辰過後的幾個月裏，家裏人都很忙碌，族長成親是喜事，從長輩到府中下人，個個喜氣洋洋。
喜宴上觥籌交錯，顧清嘯也很歡喜，變故卻突如其來。
一夥官兵闖入喜宴，聲稱顧家與匪患勾結，欺壓鄉裏，魚肉百姓。
有仗義的鄉民當即站出來，言明顧家平時樂善好施，從未欺辱過平民百姓，族長成親甚至大擺流水席，城中的乞丐都能得一頓飽飯，魚肉百姓更是無稽之談。
奈何官兵不聽，甚至亮出武器威脅眾人。顧吟晴自恃光明磊落，自然不懼官兵排查，她哪知這場婚宴本就是鴻門宴。
當官兵從書房中搜出了勾結匪患的書信，顧吟晴將震驚不解的目光落在身旁的武成身上時，武成才終於露出了豺狼的真面目。
沒有抓捕，沒有審查，一夜之間，顧家滅門，血色遍布在顧府的每一個角落，顧清嘯在族老一眾人的護衛下倉皇出逃，對家的最後印象，是顧吟晴倒在血泊裏死不瞑目的身影。
逃命的路上追兵不斷，族老有先見之明，一刻不停地往北境逃，他知道潯州州府心虛，不敢輕易對上北境軍，顧清嘯因此逃過一劫。
他問姐姐呢？
族老是顧家最後的長輩了，他看著顧清嘯幼小的身軀，摸了摸他的頭，不作聲。
他又問其他人呢？
族老老淚縱橫。
他不問了。
他知道是武成害死了顧家上下百餘口人，以那樣卑劣的方式。
午夜夢回，顧清嘯總能看見姐姐最後的眼神，他後來從沒見過那樣覆雜的眼神。
懊悔、憤恨、不解、擔憂、不舍......
他不知道顧吟晴是帶著怎樣的心緒赴死的，他也不知道死去的那些亡魂會不會恨他們姐弟識人不清，才引來這樣一匹狼。
他甚至不知道仇人是誰，又在哪裏。
針對於顧家設的這個局如此巧妙又掩人耳目，既立了剿匪的大功，又暗中收繳了顧家所有的財富。
多好的計謀啊。
顧清嘯用了很多年重建明月樓，輾轉來到京城開起綺夢閣，用姐姐的名字做自己女裝時的稱呼，想要試探京城中是否有人對這個名字有反應，果不其然的確有人在暗中查探他的身份和綺夢閣，他由此確定了京城中定然有他想要找的人，並隱藏起明月樓主顧清嘯和綺夢閣之間的幹系。
他真的在這條路上走了很久。
雨漸漸大了，打濕了顧清嘯的眼角，又順著臉頰滑下來，他仰頭看著雨幕，笑出了聲。
姐姐，族人們，我替你們報仇了。
青色的油紙傘遮住了灰暗的天色，顧清嘯回過神來，沈禦風含笑執傘，替他攔住了傾斜的雨絲。
他說：“顧清嘯，你們自由了。”
十二年，顧清嘯只為報仇而活。
如今，他和枉死的族人終於自由了。
顧清嘯露出了一個輕松的笑：“謝謝。”
沈禦風身後，帝常安同樣執傘，長身玉立在春雨迷蒙中，看向他這邊。
沈禦風將傘柄遞給顧清嘯：“回綺夢閣吧。”
“也替我謝謝陛下。”顧清嘯的視線落在帝常安身上，“今後，顧清嘯願追隨你們蕩平世間汙濁，望舉世海晏河清。”
沈禦風點頭應好。說罷，他回身鉆進了帝常安傘下。
帝常安原本就在往這邊走，見沈禦風鉆進來，一邊替他拂去衣衫上的雨珠，一邊嗔他不等他過來，傷還沒好又淋雨。
顧清嘯望著他們，忽然羨慕起那些純真的感情。
“清嘯以後也會遇到喜歡的人，會想要與他相伴終生。”
姐姐的話還在耳邊，顧清嘯從前不以為意，忽然也開始期待未來是否也會有一個人，不畏冷暖，不懼嚴寒，只為他而來。
察覺到顧清嘯的視線，帝常安偏移視線同他對視，含笑點了點頭。
顧清嘯露出笑意，抱拳行了一禮，邁步離去。
“常安。”沈禦風扳過帝常安的頭，“不許看他，看我。”
帝常安看向他：“沈禦風，你好幼稚。”
沈禦風故作傷心：“果然是得到了就不珍惜，陛下從前眼裏只有我一個人，如今竟也裝下了旁的男子。”
“沈禦風，可以了。”帝常安伸出手掌，做了個打住的動作，但嘴角的笑怎麽也壓不下去。
“顧清嘯都告訴我了，那些個朝臣世家不曉得怎麽治國理政，鉆研帝王喜好倒是入木三分。”沈禦風撇嘴，“他們現在都開始把自家的兒子往我這個方向打扮了。”
“從前生怕他們習武就要被派去戰場，如今覺得你大概喜歡會舞刀弄槍的魁梧男子，個個都開始學武了。”沈禦風喋喋不休，“笑死，他們拿得動我那桿紅纓槍嗎？舉得起我那把鬼頭刀嗎？還學我。”
“沈禦風。”帝常安打斷他，“你爹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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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有喜歡的人了？什麽是喜歡？”八歲的顧清嘯被顧吟晴保護得很好，縱使幼失怙恃，但依然保留著孩童的天真。
“喜歡就是，想要一直對一個人好，也想要他一心一意的對自己好。”
“那姐姐就是清嘯喜歡的人，姐姐不要喜歡別人好不好？”顧清嘯懵懂地攬住顧吟晴的脖子，撒嬌道。
顧吟晴笑彎了眼睛：“嗯，清嘯當然是姐姐喜歡的人，但是喜歡也分很多種，姐姐喜歡清嘯，是因為清嘯是家人，清嘯以後也會遇到喜歡的人，會想要與他相伴終生。”
“到那個時候，姐姐也會為清嘯高興的。”
那時的顧清嘯不知道什麽是喜歡，也不知道姐姐喜歡的究竟是怎樣一個人面獸心的惡魔，他只是很高興，因為姐姐的眼睛裏滿是憧憬，她的嘴角掛著不散的笑意。
十幾年後的顧清嘯回想起那段對話，依然覺得沈浸在愛裏的顧吟晴真的很美。
縱使這份愛飽含欺騙與算計。
顧清嘯的生辰在中秋，他在那時見到了姐姐喜歡的人，姐姐說他叫武成，是個書生，來潯州是為了參加府試。
武成長了一張周正的臉，笑起來時溫和如煦，他還給顧清嘯準備了生辰禮物，顧清嘯不喜歡他，但也說不出是不喜歡他什麽，因此顧吟晴只當他是怕生，或者不喜歡家裏有外人，早早地將他請走了。
但他們的婚約早已定下。
族老說，武成雖然出身一般，但人微言輕不會影響顧吟晴施展拳腳，也不會對顧家產生威脅，既然顧吟晴喜歡他，那自然也是一樁美事。
顧清嘯那時太小，只記得生辰過後的幾個月裏，家裏人都很忙碌，族長成親是喜事，從長輩到府中下人，個個喜氣洋洋。
喜宴上觥籌交錯，顧清嘯也很歡喜，變故卻突如其來。
一夥官兵闖入喜宴，聲稱顧家與匪患勾結，欺壓鄉裏，魚肉百姓。
有仗義的鄉民當即站出來，言明顧家平時樂善好施，從未欺辱過平民百姓，族長成親甚至大擺流水席，城中的乞丐都能得一頓飽飯，魚肉百姓更是無稽之談。
奈何官兵不聽，甚至亮出武器威脅眾人。顧吟晴自恃光明磊落，自然不懼官兵排查，她哪知這場婚宴本就是鴻門宴。
當官兵從書房中搜出了勾結匪患的書信，顧吟晴將震驚不解的目光落在身旁的武成身上時，武成才終於露出了豺狼的真面目。
沒有抓捕，沒有審查，一夜之間，顧家滅門，血色遍布在顧府的每一個角落，顧清嘯在族老一眾人的護衛下倉皇出逃，對家的最後印象，是顧吟晴倒在血泊裏死不瞑目的身影。
逃命的路上追兵不斷，族老有先見之明，一刻不停地往北境逃，他知道潯州州府心虛，不敢輕易對上北境軍，顧清嘯因此逃過一劫。
他問姐姐呢？
族老是顧家最後的長輩了，他看著顧清嘯幼小的身軀，摸了摸他的頭，不作聲。
他又問其他人呢？
族老老淚縱橫。
他不問了。
他知道是武成害死了顧家上下百餘口人，以那樣卑劣的方式。
午夜夢回，顧清嘯總能看見姐姐最後的眼神，他後來從沒見過那樣覆雜的眼神。
懊悔、憤恨、不解、擔憂、不舍......
他不知道顧吟晴是帶著怎樣的心緒赴死的，他也不知道死去的那些亡魂會不會恨他們姐弟識人不清，才引來這樣一匹狼。
他甚至不知道仇人是誰，又在哪裏。
針對於顧家設的這個局如此巧妙又掩人耳目，既立了剿匪的大功，又暗中收繳了顧家所有的財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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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嘯用了很多年重建明月樓，輾轉來到京城開起綺夢閣，用姐姐的名字做自己女裝時的稱呼，想要試探京城中是否有人對這個名字有反應，果不其然的確有人在暗中查探他的身份和綺夢閣，他由此確定了京城中定然有他想要找的人，並隱藏起明月樓主顧清嘯和綺夢閣之間的幹系。
他真的在這條路上走了很久。
雨漸漸大了，打濕了顧清嘯的眼角，又順著臉頰滑下來，他仰頭看著雨幕，笑出了聲。
姐姐，族人們，我替你們報仇了。
青色的油紙傘遮住了灰暗的天色，顧清嘯回過神來，沈禦風含笑執傘，替他攔住了傾斜的雨絲。
他說：“顧清嘯，你們自由了。”
十二年，顧清嘯只為報仇而活。
如今，他和枉死的族人終於自由了。
顧清嘯露出了一個輕松的笑：“謝謝。”
沈禦風身後，帝常安同樣執傘，長身玉立在春雨迷蒙中，看向他這邊。
沈禦風將傘柄遞給顧清嘯：“回綺夢閣吧。”
“也替我謝謝陛下。”顧清嘯的視線落在帝常安身上，“今後，顧清嘯願追隨你們蕩平世間汙濁，望舉世海晏河清。”
沈禦風點頭應好。說罷，他回身鉆進了帝常安傘下。
帝常安原本就在往這邊走，見沈禦風鉆進來，一邊替他拂去衣衫上的雨珠，一邊嗔他不等他過來，傷還沒好又淋雨。
顧清嘯望著他們，忽然羨慕起那些純真的感情。
“清嘯以後也會遇到喜歡的人，會想要與他相伴終生。”
姐姐的話還在耳邊，顧清嘯從前不以為意，忽然也開始期待未來是否也會有一個人，不畏冷暖，不懼嚴寒，只為他而來。
察覺到顧清嘯的視線，帝常安偏移視線同他對視，含笑點了點頭。
顧清嘯露出笑意，抱拳行了一禮，邁步離去。
“常安。”沈禦風扳過帝常安的頭，“不許看他，看我。”
帝常安看向他：“沈禦風，你好幼稚。”
沈禦風故作傷心：“果然是得到了就不珍惜，陛下從前眼裏只有我一個人，如今竟也裝下了旁的男子。”
“沈禦風，可以了。”帝常安伸出手掌，做了個打住的動作，但嘴角的笑怎麽也壓不下去。
“顧清嘯都告訴我了，那些個朝臣世家不曉得怎麽治國理政，鉆研帝王喜好倒是入木三分。”沈禦風撇嘴，“他們現在都開始把自家的兒子往我這個方向打扮了。”
“從前生怕他們習武就要被派去戰場，如今覺得你大概喜歡會舞刀弄槍的魁梧男子，個個都開始學武了。”沈禦風喋喋不休，“笑死，他們拿得動我那桿紅纓槍嗎？舉得起我那把鬼頭刀嗎？還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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