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晚風
關燈
小
中
大
第19章 晚風
帝常安來前想過很多種沈禦風的反應，無奈、不滿、憤怒......他知道沈禦風不會真的生他的氣，但他也沒想到，沈禦風的態度竟然如此平和。
就好像帝常安在他身邊安排暗衛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沈禦風見帝常安不作聲，有些忐忑：“常安，昨夜我......”
帝常安聞聲偏頭，等著他把話說完。
沈禦風覷著帝常安的臉色：“昨夜我去綺夢閣，是為了找綺夢閣閣主顧清嘯談合作。”
帝常安有些意外：“你就是為了說這個？”
沈禦風也很無奈，前世在北境時，他身邊的確一直有帝常安的皇家暗衛，最初他們在北境軍軍營裏隱藏的很好，在戰場拼殺裏也沒少助他一臂之力，他想給他們論功行賞時，發現他們是暗衛出身。
那時他已經清楚自己對帝常安是何種感情，更明白帝常安安排暗衛在他身邊的用心。
前世沈禦風一直搞不明白的是帝常安究竟是何時對他用情至深的，重生回來後也忽略了自己身邊可能有暗衛的事，直到昨夜在綺夢閣，才註意到自己身邊多了幾只尾巴。
他既感動於這早已萌芽的情意，又心疼帝常安從未說出口的隱忍。
他也擔心帝常安知道他去青樓會不會誤會什麽，無奈之下才從房頂上薅出懵逼的暗衛，讓他們聯系帝常安。
沈禦風點頭，認真道：“我不想你誤會我。”
帝常安輕笑：“懷遠將軍的人品，我是信得過的。”
沈禦風放松下來，開始講起昨晚的經歷。
“......一個姜成文只能說明姜尚書教子無方，不能傷其根基，但姜成武為了政績無辜戕害明月樓百餘人口，姜尚書明知其子罪行卻替他遮掩，篡改吏部文書，模糊官員履歷，有這個借口在，我們就能徹查姜家。”沈禦風隨手撥開帝常安面前的柳枝，娓娓道來。
帝常安先前也並不知情，連先帝都被蒙在鼓裏，他不住冷笑：“好一個姜家，好一個大楚肱骨。”
他輕蔑，又悲哀。
“禦風。”帝常安忽然問，“你是怎麽知道顧清嘯和明月樓關系的？”
沈禦風頓了頓，自然道：“潯州離北境很近，我也是無意間發現的。”
“那你又是怎麽知道姜成武就是滅顧清嘯滿門的罪魁禍首？”
沈禦風有些緊張，面上依舊如常：“既然知道顧清嘯在找什麽人，總有人還記得姜成武是如何回京的。”
這話倒也不假，十二年前知道此事的人大多已經是朝廷重臣，顧清嘯一介平民，很難輕易接觸到這些重臣，也沒有人會提起十二年前的舊事，但比起顧清嘯，深處權力核心的沈禦風查起來會容易的多，這也是顧清嘯調查沈禦風，想要接觸沈禦風的原因。
沈禦風想，即便他沒有找上門去，顧清嘯大概過不了多久也會找上門來。
帝常安沒有懷疑：“先前，我只知道綺夢閣是顧清嘯的私產，他男扮女裝，化名吟晴，探聽京城情報。”
“常安此前就知道他？”
“是，只是沒想到他來京城是為尋求真相。”帝常安低嘆一聲，“是我們做的不夠好，竟讓這樁冤案蒙塵十二年。”
沈禦風心裏也不好受，那畢竟是一百多條人命。
“我們盡快查出真相，還他們清白，替他們報仇，將國之蛀蟲一個一個清除幹凈，還百姓清明盛世，如何？”
帝常安含笑應道：“好。”
兩人到練武場時，林暢等人還在艱難地紮馬步。
“師父！”
霍玄定睛一看，忙起身行禮：“陛......”
帝常安連忙扶起霍玄：“師父不必多禮。”
霍玄知道帝常安大概不想聲張，也不扭捏，端正站好，招呼孩子們：“好了，休息一下，過來跟公子問好。”
林暢第一個沖過來：“常安叔叔！你真的來啦！”
帝常安蹲下身，摸了摸林暢的頭，溫聲道：“沈叔叔說你想見我，我就來看看你們。”
“練武累不累？”帝常安身邊圍著一群孩子，他也很耐心地聽孩子們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不累！師父說了，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誒後邊是什麽來著？”
“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林暢接道。
“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孩子們異口同聲朗誦起來。
帝常安忍俊不禁。
二人沒急著離開，而是看了一會孩子們練武。
帝常安偏頭看向沈禦風的側顏，忽然問道：“禦風，你喜歡小孩子嗎？”
沈禦風看著眼前認真練武的孩子們，又想起初見時八歲的帝承佑，道：“挺喜歡的，怎麽了？”
那你想有自己的孩子嗎？
帝常安偶爾會琢磨一些奇奇怪怪的問題，他認為世間的每一種感情都值得被尊重，但也難以避免地思考起世俗的問題。
沈禦風是侯府獨子，他會不會也想有自己的孩子呢？
就像有的人總會因為回憶裏的美好而選擇性忘記所受到的傷害，帝常安時常因為過於糾結感情事而忘記了沈禦風同他相處時的點滴。
比如深夜時的抵足而眠，再比如酒醒後的纏綿擁抱。
而這一刻，他想的是傳統意義上的家族傳承和血脈延續。
他有帝承佑了，可定遠侯府只有沈禦風。
可是這些想法的出現實在影響皇帝陛下英明神武的形象，帝常安不好意思告訴沈禦風，他搖了搖頭：“他們很懂事。”
侯府花園裏吐露著春色，四季海棠嫩綠的芽綴在枝頭，穿過花園回廊時，帝常安想起從前聽母後提過，定遠侯夫人林菀鐘愛海棠，因而侯府春天裏總有一場海棠盛宴，他欣賞著這片春色，開始說起正事：
“陸成蹊已經拿到了城防軍的賬冊，發現陳明鏡幾年來和戶部侍郎常柏私相授受，套取軍餉中飽私囊，去年一年城防軍軍費幾乎趕得上北境軍了。”
“趕上北境軍？”沈禦風不由得咋舌，要知道北境因為常年有戰事，環境又惡劣，戰馬武器損耗多，規模又大，因此軍費開支向來高，可城防軍久居京城，沒有內患，日常任務就是周邊巡邏，哪裏用的上幾近於北境軍的軍費。
“我還當陳明鏡是個聰明人。”沈禦風道，“看來也是個蠢的。”
若是不蠢，怎麽敢貪這麽多的。
還有那個常柏，戶部的賬都敢做手腳，也是個人才。
水至清則無魚，大小官員，尤其是京官，做生意也好拿“孝敬”也好，總會有一些額外的收入，只要不太過火影響民生，大理寺禦史臺大多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陳明鏡這膽子大的，沈禦風都有點佩服他了。
一想到北境軍因為軍糧供不上緊衣縮食的那段日子，沈禦風就想把陳明鏡這幫人吊起來抽一頓。
“常柏，是禦史臺常松的兄弟？”
帝常安想了想：“是，貌似是堂兄弟。”
沈禦風心道，巧了。
“常安，你看這個。”沈禦風遞上一張薄薄的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帝常安來前想過很多種沈禦風的反應，無奈、不滿、憤怒......他知道沈禦風不會真的生他的氣，但他也沒想到，沈禦風的態度竟然如此平和。
就好像帝常安在他身邊安排暗衛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沈禦風見帝常安不作聲，有些忐忑：“常安，昨夜我......”
帝常安聞聲偏頭，等著他把話說完。
沈禦風覷著帝常安的臉色：“昨夜我去綺夢閣，是為了找綺夢閣閣主顧清嘯談合作。”
帝常安有些意外：“你就是為了說這個？”
沈禦風也很無奈，前世在北境時，他身邊的確一直有帝常安的皇家暗衛，最初他們在北境軍軍營裏隱藏的很好，在戰場拼殺裏也沒少助他一臂之力，他想給他們論功行賞時，發現他們是暗衛出身。
那時他已經清楚自己對帝常安是何種感情，更明白帝常安安排暗衛在他身邊的用心。
前世沈禦風一直搞不明白的是帝常安究竟是何時對他用情至深的，重生回來後也忽略了自己身邊可能有暗衛的事，直到昨夜在綺夢閣，才註意到自己身邊多了幾只尾巴。
他既感動於這早已萌芽的情意，又心疼帝常安從未說出口的隱忍。
他也擔心帝常安知道他去青樓會不會誤會什麽，無奈之下才從房頂上薅出懵逼的暗衛，讓他們聯系帝常安。
沈禦風點頭，認真道：“我不想你誤會我。”
帝常安輕笑：“懷遠將軍的人品，我是信得過的。”
沈禦風放松下來，開始講起昨晚的經歷。
“......一個姜成文只能說明姜尚書教子無方，不能傷其根基，但姜成武為了政績無辜戕害明月樓百餘人口，姜尚書明知其子罪行卻替他遮掩，篡改吏部文書，模糊官員履歷，有這個借口在，我們就能徹查姜家。”沈禦風隨手撥開帝常安面前的柳枝，娓娓道來。
帝常安先前也並不知情，連先帝都被蒙在鼓裏，他不住冷笑：“好一個姜家，好一個大楚肱骨。”
他輕蔑，又悲哀。
“禦風。”帝常安忽然問，“你是怎麽知道顧清嘯和明月樓關系的？”
沈禦風頓了頓，自然道：“潯州離北境很近，我也是無意間發現的。”
“那你又是怎麽知道姜成武就是滅顧清嘯滿門的罪魁禍首？”
沈禦風有些緊張，面上依舊如常：“既然知道顧清嘯在找什麽人，總有人還記得姜成武是如何回京的。”
這話倒也不假，十二年前知道此事的人大多已經是朝廷重臣，顧清嘯一介平民，很難輕易接觸到這些重臣，也沒有人會提起十二年前的舊事，但比起顧清嘯，深處權力核心的沈禦風查起來會容易的多，這也是顧清嘯調查沈禦風，想要接觸沈禦風的原因。
沈禦風想，即便他沒有找上門去，顧清嘯大概過不了多久也會找上門來。
帝常安沒有懷疑：“先前，我只知道綺夢閣是顧清嘯的私產，他男扮女裝，化名吟晴，探聽京城情報。”
“常安此前就知道他？”
“是，只是沒想到他來京城是為尋求真相。”帝常安低嘆一聲，“是我們做的不夠好，竟讓這樁冤案蒙塵十二年。”
沈禦風心裏也不好受，那畢竟是一百多條人命。
“我們盡快查出真相，還他們清白，替他們報仇，將國之蛀蟲一個一個清除幹凈，還百姓清明盛世，如何？”
帝常安含笑應道：“好。”
兩人到練武場時，林暢等人還在艱難地紮馬步。
“師父！”
霍玄定睛一看，忙起身行禮：“陛......”
帝常安連忙扶起霍玄：“師父不必多禮。”
霍玄知道帝常安大概不想聲張，也不扭捏，端正站好，招呼孩子們：“好了，休息一下，過來跟公子問好。”
林暢第一個沖過來：“常安叔叔！你真的來啦！”
帝常安蹲下身，摸了摸林暢的頭，溫聲道：“沈叔叔說你想見我，我就來看看你們。”
“練武累不累？”帝常安身邊圍著一群孩子，他也很耐心地聽孩子們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不累！師父說了，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誒後邊是什麽來著？”
“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林暢接道。
“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孩子們異口同聲朗誦起來。
帝常安忍俊不禁。
二人沒急著離開，而是看了一會孩子們練武。
帝常安偏頭看向沈禦風的側顏，忽然問道：“禦風，你喜歡小孩子嗎？”
沈禦風看著眼前認真練武的孩子們，又想起初見時八歲的帝承佑，道：“挺喜歡的，怎麽了？”
那你想有自己的孩子嗎？
帝常安偶爾會琢磨一些奇奇怪怪的問題，他認為世間的每一種感情都值得被尊重，但也難以避免地思考起世俗的問題。
沈禦風是侯府獨子，他會不會也想有自己的孩子呢？
就像有的人總會因為回憶裏的美好而選擇性忘記所受到的傷害，帝常安時常因為過於糾結感情事而忘記了沈禦風同他相處時的點滴。
比如深夜時的抵足而眠，再比如酒醒後的纏綿擁抱。
而這一刻，他想的是傳統意義上的家族傳承和血脈延續。
他有帝承佑了，可定遠侯府只有沈禦風。
可是這些想法的出現實在影響皇帝陛下英明神武的形象，帝常安不好意思告訴沈禦風，他搖了搖頭：“他們很懂事。”
侯府花園裏吐露著春色，四季海棠嫩綠的芽綴在枝頭，穿過花園回廊時，帝常安想起從前聽母後提過，定遠侯夫人林菀鐘愛海棠，因而侯府春天裏總有一場海棠盛宴，他欣賞著這片春色，開始說起正事：
“陸成蹊已經拿到了城防軍的賬冊，發現陳明鏡幾年來和戶部侍郎常柏私相授受，套取軍餉中飽私囊，去年一年城防軍軍費幾乎趕得上北境軍了。”
“趕上北境軍？”沈禦風不由得咋舌，要知道北境因為常年有戰事，環境又惡劣，戰馬武器損耗多，規模又大，因此軍費開支向來高，可城防軍久居京城，沒有內患，日常任務就是周邊巡邏，哪裏用的上幾近於北境軍的軍費。
“我還當陳明鏡是個聰明人。”沈禦風道，“看來也是個蠢的。”
若是不蠢，怎麽敢貪這麽多的。
還有那個常柏，戶部的賬都敢做手腳，也是個人才。
水至清則無魚，大小官員，尤其是京官，做生意也好拿“孝敬”也好，總會有一些額外的收入，只要不太過火影響民生，大理寺禦史臺大多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陳明鏡這膽子大的，沈禦風都有點佩服他了。
一想到北境軍因為軍糧供不上緊衣縮食的那段日子，沈禦風就想把陳明鏡這幫人吊起來抽一頓。
“常柏，是禦史臺常松的兄弟？”
帝常安想了想：“是，貌似是堂兄弟。”
沈禦風心道，巧了。
“常安，你看這個。”沈禦風遞上一張薄薄的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