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6章 壓死駱駝的一箱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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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章 壓死駱駝的一箱衣服
姜凱成答應不追究遲雲臣縱狗咬人，但他沒答應把庫房繼續借給臣成用。
遲雲臣離開的當天晚上，奧美物流的卡車就把滯留在那的紫蘇葉原封不動拉了回來。
公司的人沒敢告訴遲雲臣，把這些貨，小袋摞大袋，硬是全塞進了庫房。
方芩思慮再三，最終決定偷偷把許文燾從京溪喊過來，希望許文燾能在姜凱成那搏一搏面子。
“遲雲臣有毛病吧？看不上姜凱成罵他幾句就完了，還讓二寶咬人！他當二寶是神奇寶貝呢，說放出來就放出來！”
去奧美的路上，許文燾孜孜不倦地罵著遲雲臣。
“多大個仇啊？現在好了，咱倆還得呲個大牙去給人家賠禮道歉……”
“不怪他，都怪我，沒早和姜凱成保持距離。”方芩替他說話。
“你閉嘴！”許文燾看不過去：“你都要被遲雲臣欺負死了，誰還不能有兩個狐朋狗友？先不提姓姜的是怎麽想的，就單看你，微信裏連二百個好友都沒有，這樣他還不放心嗎！”
方芩想說遲雲臣壓力大，耳朵已經出問題了，但轉念一想，又怕許文燾因為集采項目收不上款的事多心，便換了說辭。
“別罵了，燾哥，我有點頭疼。”
“行行行，不說他了，看你給他慣的……”
他們在奧美沒見到姜凱成，不知他是故意冷落他們還是真有事。等了一下午，姜凱成的助理才給他們個準信。
“姜總說您二位要是晚上沒什麽事，就一起去暢春園吃口飯，聊聊天。”
許文燾來庫山的目的就是為了這頓飯，點頭哈腰欣然答應下。
姜凱成被咬那天，跟去好幾個奧美的員工，總會有嘴不嚴實，願意在背後嚼領導舌根子的人，短短三天，不僅是臣成的員工，包括奧美的人，也都知道了自家領導挖人墻角反被打，還是為了個男的。
“就是他啊？”
“長得怪老實的，沒想到能幹這種事！”
他們離開的時候，有兩個奧美的工人指著方芩竊竊私語。
方芩把下巴戳進胸口，低著頭加快腳步，想盡快逃離這些風言風語，他一句都不想在聽了。
“幹什麽事了啊？說誰呢？咋的了？”
身後的許文燾突然喊了這麽一句，驚得方芩回過頭，許文燾面無表情地瞪著剛剛說話的那兩個人。
“我說你們奧美平時食堂都做什麽啊？涼拌豬嘴？麻辣鴨頭？怎麽一個個的，這麽碎嘴子呢？趕緊吃飯去吧，晚了食堂就剩雞嘴尖能吃了！”
“走吧，走吧，別說了……神經病……”兩個人惡狠狠剜了許文燾一眼，一前一後趕緊離開。
“下回他們在這麽說，你就學我，罵他！聽見沒！”許文燾哼了一聲，告訴方芩。
方芩張了張嘴，遲疑著說：“我不太會……”
這是他第一次單獨和許文燾相處，原來他不光這麽罵李信。
許文燾的表情有些無語：“真是受不了你們這些文明人。我說一句，你學一句。”
許文燾：“嘴這麽臭，你吃大糞了？”
方芩：“嘴這麽臭……你吃……大糞了？”
許文燾：“再嚼舌根子，把你**擰下來塞嘴裏！”
方芩：“再亂嚼舌根子，把你……把你……”
許文燾：“**”
方芩：“把你……**擰下來……”
許文燾：“唉！對嘍！連著說一遍。”
……
晚上的飯局，姜凱成除了馬崇，一個人沒帶，名義上是和許文燾聚一聚，但這頓飯的目的昭然若揭。
許文燾原本是不想讓方芩來的，但一是姜凱成叫他了，二是方芩自己覺得他不應該再這樣躲著了，事情都是他惹出來的，再怎麽說，也不能讓許文燾單刀赴會。
“姜哥，你大人有大量，說好不計較，怎麽還把東西退回來了？你這麽一弄，以後咱們見面，多尷尬呀！”許文燾剛要給姜凱成倒酒，又想起他縫了針不好喝酒，尷尬地撂下酒瓶，“咱倆這麽多年的關系，你就當那批貨是我的。”
姜凱成沒說話，目光越過許文燾，落在他身邊的方芩身上。方芩穿著白T恤運動褲，和他們第一次見沒什麽區別，像個大學生。
“文燾，”姜凱成開口，聲音不高，“咱倆這麽多年的關系，你就不幫我說幾句話？”
許文燾噎了一下，撓著頭笑：“你這……我來這一路，可沒少罵遲雲臣……是吧方芩！”
話雖這麽說，但許文燾心裏想的是姜凱成臭不要臉挖墻腳，上趕著給人當小三，人家沒打死你，真心不錯了。
“他是這麽說的嗎？”姜凱成打斷他，笑著看方芩。
馬崇跟著圓場：“方芩可不會騙人，趕緊敬你姜哥一杯，你倆今天要是不給姜總陪好，我都不同意啊！”
方芩聽出來馬崇的意思，他在盡量給姜凱成找臺階下。
話沒說完，許文燾已經把酒杯捧到手裏：“他酒量不行，我敬你！”
姜凱成往自己的杯子裏倒了杯熱水，沒有要喝的意思，單手托腮愜意地等著方芩下一步的動作。
方芩看著杯裏清澈的液體，恭敬地站起身，雙手把酒杯舉到胸前，臉上擠出個異常完美的笑，“姜總，我敬您！”
說罷一仰頭，白酒順著喉嚨燒下去，在胃裏點了把火。
“方芩！”許文燾按住他要繼續倒酒的手，“你別……”
“姜總，”方芩試探地笑問：“我們的貨，您看……”
姜凱成夾了口菜，慢條斯理地嚼著：“庫房可以繼續讓你們用。”
許文燾眼睛一亮，剛要道謝，姜凱成又說：“但雲臣能同意嗎？”
許文燾的笑僵在臉上。方芩卻又倒了杯酒：“我能保證，他不會再來鬧了！”
遲雲臣現在根本無暇顧及庫山的事，只要他們不說，遲雲臣就不會知道。
白酒再次下肚，方芩覺得嗓子要被五十度的白酒燒著。
許文燾驚訝地發現，姜凱成似乎因為方芩喝的這兩杯酒，臉色明顯變得難看，他索性把臉皮扯下來，扔到一邊，問出：“既然姜哥想當回好人，那就好人做到底，再幫幫咱們唄！”
姜凱成：“什麽？”
“反正送回去的貨已經卸車了，一樣的東西來回倒騰也沒什麽意思，給你們送來點原料，就手幫咱們烘幹了唄……”
姜凱成聽見如此大言不慚的話，先是震驚，隨後嗤笑一聲：“許文燾，這麽多年沒見，你怎麽還這樣……厚顏無恥！”
許文燾抓住最後機會：“方芩！還不表示表示！”
方芩幾乎是瞬間給出的反應，這次他沒再倒酒，直接舉起酒瓶灌進嘴裏：“姜總！謝謝您！”
“方芩，差不多得了。”馬崇想搶他的酒瓶，卻被他躲開。
“我沒事。”方芩被辛辣的酒嗆到，連連咳嗽，“姜總，只要您肯幫忙，臣成……”
“夠了。”姜凱成放下筷子，看著方芩通紅的眼睛，“我是幫你們，不是幫遲雲臣。工人加班費，你們自己出。”
包間裏突然安靜下來。許文燾搓著手，馬崇低頭喝茶。
方芩已經聽不進去飯桌上他們都在說什了。
他視線緊緊盯著姜凱成身後包房墻上掛著的山水畫，畫裏一艘漁船在浪裏漂啊漂的，只要吹起一陣風，船上的人就得被掀翻掉到水裏淹死。
這一頓飯，點了一瓶白酒一瓶紅酒還有兩箱啤酒，紅的白的大部分都灌進了方芩的胃裏。只要姜凱成嘴角稍微壓下一點，方芩就會舉著瓶子自罰一杯。
他越喝，姜凱成的臉色就越差。
就連許文燾都攔不住他，小聲提醒他差不多行了。
但方芩還是一杯接一杯的敬酒，用這種最原始的道歉方式懇請姜凱成的原諒。
最後還是馬崇看不下去，張羅著結束這頓飯。
許文燾馬崇爭搶著結賬，方芩和姜凱成站在門口等代駕。
“臣成要是真挺不過去，你考慮考慮我這？”姜凱成從西裝內袋掏出張卡片，推到方芩面前，“上次的名片，你肯定扔了吧？”
卡片上印著姜凱成的名字，描金的鋼印字格外亮眼。方芩這次雙手接過來，看著姜凱成：“心意我領了，不過……”
“我知道你舍不得他。”姜凱成笑了笑，帶著點自嘲，“以前我一直以為，是你攀附著遲雲臣，遲雲臣又用他的身份控制你。大冬天的讓你穿個睡衣就往外跑，和旁人說話他都要看著。”
方芩苦笑：“他平時不這樣的。”
“嗯，我看出來了，他就只是防著我。不過他危機意識還挺強的，嗅覺很靈敏。跟狼一樣。”
姜凱成的話很隱晦含蓄，方芩裝傻沒接下去，也沒什麽意義。
代駕到了，許文燾和馬崇一前一後走了出來，許文燾還在不停安慰他：“下次你算！”
“看樣子是許文燾買的單。”姜凱成說。
方芩靠在座椅上，閉著眼。右口袋裏有東西硌著，他掏出來，是姜凱成給的那張卡片。他順著車窗縫隙隨手扔出去，頭一歪，睡著了。
下車時他走路有些發晃，被許文燾攙扶到房門口。
走廊燈一過十一點就自動熄滅，只有安全出口的燈牌泛著幽綠色的光。
許文燾被門口放著的一個大箱子絆了一下。
“這什麽啊？這麽大個箱子。”
方芩視線有些不聚焦，擠了擠眼睛，看見許文燾說的大箱子。
“遲雲臣買的吧！幫我推進來，燾哥，我有點使不上勁。”
方芩開了門，箱子被許文燾推到玄關。許文燾轉身離開去隔壁臨時宿舍，方芩才跪在地上檢查這箱東西。
收件人是他。
“又買什麽了啊？”
方芩嘟囔著打開箱子，等他仔仔細細看清箱子裏的東西時，胃裏霎時反出一股壓制不下去的苦水，他來不及換鞋，沖進衛生間抱著馬桶吐了起來。
滿滿一箱，都是他放在家裏的衣服，從夏天到冬天，短袖，毛衣，衛衣，羽絨服。
方韻一件不落地全都給他郵寄到這。
晚上他只吃了幾筷子的菜，整個胃裏全部充斥著液體。
剛開始吐的是摻著紅酒白酒的未完全消化的食物。
他扶著馬桶緩了一會，強撐著直起身，漱了漱口，剛要邁出衛生間，又覺得胃裏一陣絞痛。
他吐了幾次數不清，只記得最後已經吐不出什麽實質的東西，盡是又澀又酸帶著血絲的胃液。
最後方芩是被來借洗發水的許文燾送去醫院的。
許文燾敲了半天門，方芩始終沒來開門。他預感不好，用身份證劃開門鎖，看見方芩抱著馬桶已經不省人事。
又是洗胃又是掛吊瓶，方芩拉著他的手，一會哥一會姐，想起什麽喊什麽，看的許文燾心裏一陣難受。
淩晨五點，方芩醒過來第一件事，就是扯著嘶啞的不像樣的嗓子，對他說：
“千萬別告訴遲雲臣……”
“我知道。”許文燾別過頭，不忍心看他，“你這人……姜凱成那王八蛋……”
“他不是王八蛋……他幫了我們。”方芩打斷他，再次叮囑：“千萬，千萬，別告訴他。”
大夫說他的食道和胃粘膜都有損壞，血糖值低的嚇人，大夫猜測病人或許長時間未正常進食，肝功腎功指標異常，心律失常。
總的來說，方芩的身體不是經過這一頓酒就變得這麽差。
許文燾盯著他的臉看了半天，才緩緩開口：“你不覺得你現在的身體狀況，糟糕透頂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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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雲臣離開的當天晚上，奧美物流的卡車就把滯留在那的紫蘇葉原封不動拉了回來。
公司的人沒敢告訴遲雲臣，把這些貨，小袋摞大袋，硬是全塞進了庫房。
方芩思慮再三，最終決定偷偷把許文燾從京溪喊過來，希望許文燾能在姜凱成那搏一搏面子。
“遲雲臣有毛病吧？看不上姜凱成罵他幾句就完了，還讓二寶咬人！他當二寶是神奇寶貝呢，說放出來就放出來！”
去奧美的路上，許文燾孜孜不倦地罵著遲雲臣。
“多大個仇啊？現在好了，咱倆還得呲個大牙去給人家賠禮道歉……”
“不怪他，都怪我，沒早和姜凱成保持距離。”方芩替他說話。
“你閉嘴！”許文燾看不過去：“你都要被遲雲臣欺負死了，誰還不能有兩個狐朋狗友？先不提姓姜的是怎麽想的，就單看你，微信裏連二百個好友都沒有，這樣他還不放心嗎！”
方芩想說遲雲臣壓力大，耳朵已經出問題了，但轉念一想，又怕許文燾因為集采項目收不上款的事多心，便換了說辭。
“別罵了，燾哥，我有點頭疼。”
“行行行，不說他了，看你給他慣的……”
他們在奧美沒見到姜凱成，不知他是故意冷落他們還是真有事。等了一下午，姜凱成的助理才給他們個準信。
“姜總說您二位要是晚上沒什麽事，就一起去暢春園吃口飯，聊聊天。”
許文燾來庫山的目的就是為了這頓飯，點頭哈腰欣然答應下。
姜凱成被咬那天，跟去好幾個奧美的員工，總會有嘴不嚴實，願意在背後嚼領導舌根子的人，短短三天，不僅是臣成的員工，包括奧美的人，也都知道了自家領導挖人墻角反被打，還是為了個男的。
“就是他啊？”
“長得怪老實的，沒想到能幹這種事！”
他們離開的時候，有兩個奧美的工人指著方芩竊竊私語。
方芩把下巴戳進胸口，低著頭加快腳步，想盡快逃離這些風言風語，他一句都不想在聽了。
“幹什麽事了啊？說誰呢？咋的了？”
身後的許文燾突然喊了這麽一句，驚得方芩回過頭，許文燾面無表情地瞪著剛剛說話的那兩個人。
“我說你們奧美平時食堂都做什麽啊？涼拌豬嘴？麻辣鴨頭？怎麽一個個的，這麽碎嘴子呢？趕緊吃飯去吧，晚了食堂就剩雞嘴尖能吃了！”
“走吧，走吧，別說了……神經病……”兩個人惡狠狠剜了許文燾一眼，一前一後趕緊離開。
“下回他們在這麽說，你就學我，罵他！聽見沒！”許文燾哼了一聲，告訴方芩。
方芩張了張嘴，遲疑著說：“我不太會……”
這是他第一次單獨和許文燾相處，原來他不光這麽罵李信。
許文燾的表情有些無語：“真是受不了你們這些文明人。我說一句，你學一句。”
許文燾：“嘴這麽臭，你吃大糞了？”
方芩：“嘴這麽臭……你吃……大糞了？”
許文燾：“再嚼舌根子，把你**擰下來塞嘴裏！”
方芩：“再亂嚼舌根子，把你……把你……”
許文燾：“**”
方芩：“把你……**擰下來……”
許文燾：“唉！對嘍！連著說一遍。”
……
晚上的飯局，姜凱成除了馬崇，一個人沒帶，名義上是和許文燾聚一聚，但這頓飯的目的昭然若揭。
許文燾原本是不想讓方芩來的，但一是姜凱成叫他了，二是方芩自己覺得他不應該再這樣躲著了，事情都是他惹出來的，再怎麽說，也不能讓許文燾單刀赴會。
“姜哥，你大人有大量，說好不計較，怎麽還把東西退回來了？你這麽一弄，以後咱們見面，多尷尬呀！”許文燾剛要給姜凱成倒酒，又想起他縫了針不好喝酒，尷尬地撂下酒瓶，“咱倆這麽多年的關系，你就當那批貨是我的。”
姜凱成沒說話，目光越過許文燾，落在他身邊的方芩身上。方芩穿著白T恤運動褲，和他們第一次見沒什麽區別，像個大學生。
“文燾，”姜凱成開口，聲音不高，“咱倆這麽多年的關系，你就不幫我說幾句話？”
許文燾噎了一下，撓著頭笑：“你這……我來這一路，可沒少罵遲雲臣……是吧方芩！”
話雖這麽說，但許文燾心裏想的是姜凱成臭不要臉挖墻腳，上趕著給人當小三，人家沒打死你，真心不錯了。
“他是這麽說的嗎？”姜凱成打斷他，笑著看方芩。
馬崇跟著圓場：“方芩可不會騙人，趕緊敬你姜哥一杯，你倆今天要是不給姜總陪好，我都不同意啊！”
方芩聽出來馬崇的意思，他在盡量給姜凱成找臺階下。
話沒說完，許文燾已經把酒杯捧到手裏：“他酒量不行，我敬你！”
姜凱成往自己的杯子裏倒了杯熱水，沒有要喝的意思，單手托腮愜意地等著方芩下一步的動作。
方芩看著杯裏清澈的液體，恭敬地站起身，雙手把酒杯舉到胸前，臉上擠出個異常完美的笑，“姜總，我敬您！”
說罷一仰頭，白酒順著喉嚨燒下去，在胃裏點了把火。
“方芩！”許文燾按住他要繼續倒酒的手，“你別……”
“姜總，”方芩試探地笑問：“我們的貨，您看……”
姜凱成夾了口菜，慢條斯理地嚼著：“庫房可以繼續讓你們用。”
許文燾眼睛一亮，剛要道謝，姜凱成又說：“但雲臣能同意嗎？”
許文燾的笑僵在臉上。方芩卻又倒了杯酒：“我能保證，他不會再來鬧了！”
遲雲臣現在根本無暇顧及庫山的事，只要他們不說，遲雲臣就不會知道。
白酒再次下肚，方芩覺得嗓子要被五十度的白酒燒著。
許文燾驚訝地發現，姜凱成似乎因為方芩喝的這兩杯酒，臉色明顯變得難看，他索性把臉皮扯下來，扔到一邊，問出：“既然姜哥想當回好人，那就好人做到底，再幫幫咱們唄！”
姜凱成：“什麽？”
“反正送回去的貨已經卸車了，一樣的東西來回倒騰也沒什麽意思，給你們送來點原料，就手幫咱們烘幹了唄……”
姜凱成聽見如此大言不慚的話，先是震驚，隨後嗤笑一聲：“許文燾，這麽多年沒見，你怎麽還這樣……厚顏無恥！”
許文燾抓住最後機會：“方芩！還不表示表示！”
方芩幾乎是瞬間給出的反應，這次他沒再倒酒，直接舉起酒瓶灌進嘴裏：“姜總！謝謝您！”
“方芩，差不多得了。”馬崇想搶他的酒瓶，卻被他躲開。
“我沒事。”方芩被辛辣的酒嗆到，連連咳嗽，“姜總，只要您肯幫忙，臣成……”
“夠了。”姜凱成放下筷子，看著方芩通紅的眼睛，“我是幫你們，不是幫遲雲臣。工人加班費，你們自己出。”
包間裏突然安靜下來。許文燾搓著手，馬崇低頭喝茶。
方芩已經聽不進去飯桌上他們都在說什了。
他視線緊緊盯著姜凱成身後包房墻上掛著的山水畫，畫裏一艘漁船在浪裏漂啊漂的，只要吹起一陣風，船上的人就得被掀翻掉到水裏淹死。
這一頓飯，點了一瓶白酒一瓶紅酒還有兩箱啤酒，紅的白的大部分都灌進了方芩的胃裏。只要姜凱成嘴角稍微壓下一點，方芩就會舉著瓶子自罰一杯。
他越喝，姜凱成的臉色就越差。
就連許文燾都攔不住他，小聲提醒他差不多行了。
但方芩還是一杯接一杯的敬酒，用這種最原始的道歉方式懇請姜凱成的原諒。
最後還是馬崇看不下去，張羅著結束這頓飯。
許文燾馬崇爭搶著結賬，方芩和姜凱成站在門口等代駕。
“臣成要是真挺不過去，你考慮考慮我這？”姜凱成從西裝內袋掏出張卡片，推到方芩面前，“上次的名片，你肯定扔了吧？”
卡片上印著姜凱成的名字，描金的鋼印字格外亮眼。方芩這次雙手接過來，看著姜凱成：“心意我領了，不過……”
“我知道你舍不得他。”姜凱成笑了笑，帶著點自嘲，“以前我一直以為，是你攀附著遲雲臣，遲雲臣又用他的身份控制你。大冬天的讓你穿個睡衣就往外跑，和旁人說話他都要看著。”
方芩苦笑：“他平時不這樣的。”
“嗯，我看出來了，他就只是防著我。不過他危機意識還挺強的，嗅覺很靈敏。跟狼一樣。”
姜凱成的話很隱晦含蓄，方芩裝傻沒接下去，也沒什麽意義。
代駕到了，許文燾和馬崇一前一後走了出來，許文燾還在不停安慰他：“下次你算！”
“看樣子是許文燾買的單。”姜凱成說。
方芩靠在座椅上，閉著眼。右口袋裏有東西硌著，他掏出來，是姜凱成給的那張卡片。他順著車窗縫隙隨手扔出去，頭一歪，睡著了。
下車時他走路有些發晃，被許文燾攙扶到房門口。
走廊燈一過十一點就自動熄滅，只有安全出口的燈牌泛著幽綠色的光。
許文燾被門口放著的一個大箱子絆了一下。
“這什麽啊？這麽大個箱子。”
方芩視線有些不聚焦，擠了擠眼睛，看見許文燾說的大箱子。
“遲雲臣買的吧！幫我推進來，燾哥，我有點使不上勁。”
方芩開了門，箱子被許文燾推到玄關。許文燾轉身離開去隔壁臨時宿舍，方芩才跪在地上檢查這箱東西。
收件人是他。
“又買什麽了啊？”
方芩嘟囔著打開箱子，等他仔仔細細看清箱子裏的東西時，胃裏霎時反出一股壓制不下去的苦水，他來不及換鞋，沖進衛生間抱著馬桶吐了起來。
滿滿一箱，都是他放在家裏的衣服，從夏天到冬天，短袖，毛衣，衛衣，羽絨服。
方韻一件不落地全都給他郵寄到這。
晚上他只吃了幾筷子的菜，整個胃裏全部充斥著液體。
剛開始吐的是摻著紅酒白酒的未完全消化的食物。
他扶著馬桶緩了一會，強撐著直起身，漱了漱口，剛要邁出衛生間，又覺得胃裏一陣絞痛。
他吐了幾次數不清，只記得最後已經吐不出什麽實質的東西，盡是又澀又酸帶著血絲的胃液。
最後方芩是被來借洗發水的許文燾送去醫院的。
許文燾敲了半天門，方芩始終沒來開門。他預感不好，用身份證劃開門鎖，看見方芩抱著馬桶已經不省人事。
又是洗胃又是掛吊瓶，方芩拉著他的手，一會哥一會姐，想起什麽喊什麽，看的許文燾心裏一陣難受。
淩晨五點，方芩醒過來第一件事，就是扯著嘶啞的不像樣的嗓子，對他說：
“千萬別告訴遲雲臣……”
“我知道。”許文燾別過頭，不忍心看他，“你這人……姜凱成那王八蛋……”
“他不是王八蛋……他幫了我們。”方芩打斷他，再次叮囑：“千萬，千萬，別告訴他。”
大夫說他的食道和胃粘膜都有損壞，血糖值低的嚇人，大夫猜測病人或許長時間未正常進食，肝功腎功指標異常，心律失常。
總的來說，方芩的身體不是經過這一頓酒就變得這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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