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4章 你去哪了
關燈
小
中
大
◇ 第84章 你去哪了
“我不講理？你跟他去醫院，一去就是好幾個小時！電話不接，消息不回，我也被他打了！我也很痛啊！你都不問問我！”
“我們多少天沒見了？剛一見面你就因為他罵我！”
“你是不是覺得他比我好？比我懂你？方芩，你看著我，看著我的眼睛說！”
方芩猛地別過頭，視線落在地上被嚇得夾著尾巴的二寶身上。
自己在醫院低三下四地道歉，現在就成了這？
人恨狗怕的。
“你又不說話！”遲雲臣的聲音涼下去，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疲憊。
方芩盡量冷靜分析：“你能不能想想你的公司，別只想咱們倆這點事？你好幾車的貨，都在人家那放著呢！現在鬧成這個樣子，以後還怎麽合作？”
但遲雲臣什麽都聽不下去，捏著方芩的肩膀：“隨他怎樣，退回來還是扔了，去他的，我不管，我不要了！！！那點破爛算什麽！你不說要一直陪著我嗎？為什麽還要陪他去醫院？為什麽不陪著我包紮？”
遲雲臣全然失去理智，把他抵到墻上強硬地吻了上去，汗濕的背緊緊貼合在冰冷的墻體上，讓方芩打了個哆嗦。
“唔……遲雲臣，你別這樣……”
猛烈又帶著怒意的吻，未能平息遲雲臣的躁動，他又把手伸到方芩的褲腰，扒他的褲子。
“唔……別……遲雲臣你幹嘛……”
方芩收起犬齒，用力咬向他的嘴唇。
“啊！”
終於，遲雲臣吃痛放開他。
二寶被他們嚇得瑟縮在墻角，悄悄用滴溜圓的眼睛看著他們。
小狗不知道自己哪做錯了，它只是保護了自己的主人，就被罵，被打。
遲雲臣也不知道自己哪做錯了，紅著眼眶看向方芩，嘴唇還腫著，他覺得自己沒錯。
“你冷靜冷靜吧！”
方芩撂下這樣一句話，用力推開他轉身要走。
“行，方芩，你想走就走。反正你每次都扔下我走！每一次都是！”
方芩猛地轉身，喉嚨裏像卡著什麽：“你！”
他沒說下去，摔門而出。
門被狠狠關上，玻璃還隨著餘波劇烈晃動。遲雲臣站在原地，聽著方芩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裏。房間裏只剩下二寶小聲的嗚咽。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紙筒子，指尖剛接觸到紙筒，二寶就發出驚恐的哼唧聲，拼命地往後躲。
從來沒對人類叫過的二寶，今天因為他的“教唆”，把人咬了。
方芩因為他的蠻橫不講道理，離開了。
他靠在墻上，慢慢滑坐到地上。窗外的路燈還亮著，照亮庫房裏堆積如山的貨，這些都等著他去處理。
那他又幹了什麽？
他在最需要奧美幫助的時候，把他們領導打了……
遲雲臣癱坐在地上，雙手捂住臉。手上的戒指，硌到了眼眶。
他放下手，又看到了這枚戒指。
涼涼的。
方芩不是早就證明過，他愛他了嗎？
二寶小心翼翼匍匐前進，爬到他身邊，輕咬著他的褲腳。
可憐巴巴的。
和方芩簡直一模一樣。
看著就讓他心疼。
他想起第一次在KTV見到方芩時，嘴角掛著血絲。那時候他覺得這小子真野。
他摸了摸嘴角。
這樣的拳頭，打在自己身上，還真是怪疼的。
今天方芩一定是去替他善後，給他求情。
那他呢？
工作上積壓的問題，他沒有能力處理。他把方芩逼到墻角，像個只會撒潑的瘋子，欺負最心疼他的方芩。
無數曾經質疑過他的聲音，前仆後繼地出現在他耳邊。
“這車賣的錢，你一分不留？全要拿去開公司？”
“什麽啊！就租了個破廠房！”
“不好意思，臣成這個公司沒聽說過，以後需要會聯系你的。”
“你現在不挺好嗎，怎麽還要去山裏開公司？”
“那麽多大公司都不敢幹的事，你去就能成了？”
“……”
他突然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錯了，好好的艾葉廠不做，非要來庫山學劉權實現什麽宏偉目標。
他想起車裏還放著給方芩買回來的點心，那家店是新開的，最近風很大，公司女同事有好幾次為了這家的面包午休遲到。
他昨天下午排了好久的隊，站的膝蓋都發酸，但他總覺得方芩會喜歡吃這個。
一想到他，遲雲臣便也不覺得有多累。他把面包帶到家裏，放進冰箱冰著。今天一早又帶到庫山。怕放壞裏邊塞了好多冰袋。
但三伏天在車裏這麽悶了一下午，現在大概已經餿了。
方芩吃不到了。
二寶把大腦袋擱在他膝蓋上，溫熱的呼吸透過布料傳來。
他伸手摸了摸狗的耳朵。
想起方芩罵二寶的話。
“再咬人就把你送走”
遲雲臣心臟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又放開，再攥緊再放開。
不能送走二寶，更不能讓方芩走。
他什麽都能沒有，就是不能沒有方芩。
公司沒了，錢沒了。都不重要。
但方芩不行，他只有一個方芩，丟了就找不回來了。
他猛地站起來沖出門。
他沿著廠區大路跑，汗水順著頭發流進眼睛，模糊了視線。
方芩能去哪？去旅店？還是去了火車站？
這麽晚了，村裏黑燈瞎火的，這孩子也不知道能跑去哪。
他越想越害怕，他怕方芩走掉，也怕方芩因為他剛才發的瘋對他失望。
但當他跑到廠區大門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從遠處走來，手裏拎著個塑料袋。
是方芩！
遲雲臣的腳步猛地頓住，眼淚不可控制的往下流。
方芩也看見他了，腳步遲疑了一下，繼續往前走。
走了三四步，他又覺得不夠，大步跑向遲雲臣。
“哥……”方芩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剛想邁步，遲雲臣就撲了過來，整個人陷進他的懷裏。
遲雲臣問話的聲音都在發抖：“你去哪了啊！”
“買掛面。”方芩對他跑出來還有些奇怪：“你怎麽出來了？”
“找你。”
“哦，餓了吧？給你煮面條吃！”
“好！”
“但是咱倆得先洗個澡，你聞聞，咱倆都餿了！”
“不餿，香！”
“我打的你疼不疼啊？”
“疼！要你抱抱才能好。”
“好！回去抱抱你，親親你，說我想你……”
方芩的話沒說完，遲雲臣發現右耳裏嗡嗡作響，像有無數只蜜蜂在裏面打轉。身邊方芩的話聽起來像是隔著一層玻璃，斷斷續續，聽不清楚。
他下意識地捂住左耳，看向方芩。
“你耳朵怎麽了？”他看見方芩驚訝的口型，說的是這句話。
遲雲臣松開手。
“別嚇我啊！”方芩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焦急，“你怎麽了？”
遲雲臣張張嘴，想說“沒事”，再次捂住左耳，卻發現右耳真的聽不清了，只有一片模糊的嗡鳴。
方芩伸手扳過他的臉，仔細看他的耳朵。
“這只……這只耳朵。”遲雲臣指了指右邊耳朵，聲音低下去：“好像聽不見了。”
“什麽時候開始的？”方芩的手指冰涼，碰在他耳廓上，“是不是跟姜凱成打架的時候碰到了？”
遲雲臣搖搖頭，左耳能聽見方芩的心跳聲，咚咚作響。
“好久了，之前只是耳鳴。剛才突然就聽不見了。”
“對不起……”遲雲臣拉著方芩的手，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我不該跟你吵架，不該……”
方芩沒說話，拉著他的手腕往外走。
“去醫院。”方芩的聲音傳來，左耳聽得清楚，右耳卻只有嗡嗡的回音。
他看著方芩的背影，突然覺得鼻子發酸。
“明天去。”遲雲臣站定，方芩就拉不動了。
“不行！”
“行！”他從背後抱著方芩：“我太累了，今天晚上，可以好好歇歇嗎？”
方芩的動作頓住，握住他圈外腰間的手。貼著他的左耳安撫：“聽你的，不怕，有我呢！”
遲雲臣點點頭，右耳的嗡鳴聲還在持續，但他突然不那麽害怕了，也沒什麽好怕的了。
“以後不準再跟人打架了，聽見沒有？以後你想打誰，就指使我去打，我可不會打不過就放狗咬。”
“不過你還蠻能打的呢，我以前一直以為你是個繡花枕頭。”
左耳聽得清清楚楚。
遲雲臣笑了，眼淚順著嘴角流進嘴裏，鹹滋滋的。
他點點頭，和方芩手拉著手往宿舍走：“知道了，以後不會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我不講理？你跟他去醫院，一去就是好幾個小時！電話不接，消息不回，我也被他打了！我也很痛啊！你都不問問我！”
“我們多少天沒見了？剛一見面你就因為他罵我！”
“你是不是覺得他比我好？比我懂你？方芩，你看著我，看著我的眼睛說！”
方芩猛地別過頭，視線落在地上被嚇得夾著尾巴的二寶身上。
自己在醫院低三下四地道歉，現在就成了這？
人恨狗怕的。
“你又不說話！”遲雲臣的聲音涼下去，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疲憊。
方芩盡量冷靜分析：“你能不能想想你的公司，別只想咱們倆這點事？你好幾車的貨，都在人家那放著呢！現在鬧成這個樣子，以後還怎麽合作？”
但遲雲臣什麽都聽不下去，捏著方芩的肩膀：“隨他怎樣，退回來還是扔了，去他的，我不管，我不要了！！！那點破爛算什麽！你不說要一直陪著我嗎？為什麽還要陪他去醫院？為什麽不陪著我包紮？”
遲雲臣全然失去理智，把他抵到墻上強硬地吻了上去，汗濕的背緊緊貼合在冰冷的墻體上，讓方芩打了個哆嗦。
“唔……遲雲臣，你別這樣……”
猛烈又帶著怒意的吻，未能平息遲雲臣的躁動，他又把手伸到方芩的褲腰，扒他的褲子。
“唔……別……遲雲臣你幹嘛……”
方芩收起犬齒，用力咬向他的嘴唇。
“啊！”
終於，遲雲臣吃痛放開他。
二寶被他們嚇得瑟縮在墻角，悄悄用滴溜圓的眼睛看著他們。
小狗不知道自己哪做錯了，它只是保護了自己的主人，就被罵，被打。
遲雲臣也不知道自己哪做錯了，紅著眼眶看向方芩，嘴唇還腫著，他覺得自己沒錯。
“你冷靜冷靜吧！”
方芩撂下這樣一句話，用力推開他轉身要走。
“行，方芩，你想走就走。反正你每次都扔下我走！每一次都是！”
方芩猛地轉身，喉嚨裏像卡著什麽：“你！”
他沒說下去，摔門而出。
門被狠狠關上，玻璃還隨著餘波劇烈晃動。遲雲臣站在原地，聽著方芩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裏。房間裏只剩下二寶小聲的嗚咽。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紙筒子，指尖剛接觸到紙筒，二寶就發出驚恐的哼唧聲，拼命地往後躲。
從來沒對人類叫過的二寶，今天因為他的“教唆”，把人咬了。
方芩因為他的蠻橫不講道理，離開了。
他靠在墻上，慢慢滑坐到地上。窗外的路燈還亮著，照亮庫房裏堆積如山的貨，這些都等著他去處理。
那他又幹了什麽？
他在最需要奧美幫助的時候，把他們領導打了……
遲雲臣癱坐在地上，雙手捂住臉。手上的戒指，硌到了眼眶。
他放下手，又看到了這枚戒指。
涼涼的。
方芩不是早就證明過，他愛他了嗎？
二寶小心翼翼匍匐前進，爬到他身邊，輕咬著他的褲腳。
可憐巴巴的。
和方芩簡直一模一樣。
看著就讓他心疼。
他想起第一次在KTV見到方芩時，嘴角掛著血絲。那時候他覺得這小子真野。
他摸了摸嘴角。
這樣的拳頭，打在自己身上，還真是怪疼的。
今天方芩一定是去替他善後，給他求情。
那他呢？
工作上積壓的問題，他沒有能力處理。他把方芩逼到墻角，像個只會撒潑的瘋子，欺負最心疼他的方芩。
無數曾經質疑過他的聲音，前仆後繼地出現在他耳邊。
“這車賣的錢，你一分不留？全要拿去開公司？”
“什麽啊！就租了個破廠房！”
“不好意思，臣成這個公司沒聽說過，以後需要會聯系你的。”
“你現在不挺好嗎，怎麽還要去山裏開公司？”
“那麽多大公司都不敢幹的事，你去就能成了？”
“……”
他突然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錯了，好好的艾葉廠不做，非要來庫山學劉權實現什麽宏偉目標。
他想起車裏還放著給方芩買回來的點心，那家店是新開的，最近風很大，公司女同事有好幾次為了這家的面包午休遲到。
他昨天下午排了好久的隊，站的膝蓋都發酸，但他總覺得方芩會喜歡吃這個。
一想到他，遲雲臣便也不覺得有多累。他把面包帶到家裏，放進冰箱冰著。今天一早又帶到庫山。怕放壞裏邊塞了好多冰袋。
但三伏天在車裏這麽悶了一下午，現在大概已經餿了。
方芩吃不到了。
二寶把大腦袋擱在他膝蓋上，溫熱的呼吸透過布料傳來。
他伸手摸了摸狗的耳朵。
想起方芩罵二寶的話。
“再咬人就把你送走”
遲雲臣心臟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又放開，再攥緊再放開。
不能送走二寶，更不能讓方芩走。
他什麽都能沒有，就是不能沒有方芩。
公司沒了，錢沒了。都不重要。
但方芩不行，他只有一個方芩，丟了就找不回來了。
他猛地站起來沖出門。
他沿著廠區大路跑，汗水順著頭發流進眼睛，模糊了視線。
方芩能去哪？去旅店？還是去了火車站？
這麽晚了，村裏黑燈瞎火的，這孩子也不知道能跑去哪。
他越想越害怕，他怕方芩走掉，也怕方芩因為他剛才發的瘋對他失望。
但當他跑到廠區大門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從遠處走來，手裏拎著個塑料袋。
是方芩！
遲雲臣的腳步猛地頓住，眼淚不可控制的往下流。
方芩也看見他了，腳步遲疑了一下，繼續往前走。
走了三四步，他又覺得不夠，大步跑向遲雲臣。
“哥……”方芩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剛想邁步，遲雲臣就撲了過來，整個人陷進他的懷裏。
遲雲臣問話的聲音都在發抖：“你去哪了啊！”
“買掛面。”方芩對他跑出來還有些奇怪：“你怎麽出來了？”
“找你。”
“哦，餓了吧？給你煮面條吃！”
“好！”
“但是咱倆得先洗個澡，你聞聞，咱倆都餿了！”
“不餿，香！”
“我打的你疼不疼啊？”
“疼！要你抱抱才能好。”
“好！回去抱抱你，親親你，說我想你……”
方芩的話沒說完，遲雲臣發現右耳裏嗡嗡作響，像有無數只蜜蜂在裏面打轉。身邊方芩的話聽起來像是隔著一層玻璃，斷斷續續，聽不清楚。
他下意識地捂住左耳，看向方芩。
“你耳朵怎麽了？”他看見方芩驚訝的口型，說的是這句話。
遲雲臣松開手。
“別嚇我啊！”方芩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焦急，“你怎麽了？”
遲雲臣張張嘴，想說“沒事”，再次捂住左耳，卻發現右耳真的聽不清了，只有一片模糊的嗡鳴。
方芩伸手扳過他的臉，仔細看他的耳朵。
“這只……這只耳朵。”遲雲臣指了指右邊耳朵，聲音低下去：“好像聽不見了。”
“什麽時候開始的？”方芩的手指冰涼，碰在他耳廓上，“是不是跟姜凱成打架的時候碰到了？”
遲雲臣搖搖頭，左耳能聽見方芩的心跳聲，咚咚作響。
“好久了，之前只是耳鳴。剛才突然就聽不見了。”
“對不起……”遲雲臣拉著方芩的手，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我不該跟你吵架，不該……”
方芩沒說話，拉著他的手腕往外走。
“去醫院。”方芩的聲音傳來，左耳聽得清楚，右耳卻只有嗡嗡的回音。
他看著方芩的背影，突然覺得鼻子發酸。
“明天去。”遲雲臣站定，方芩就拉不動了。
“不行！”
“行！”他從背後抱著方芩：“我太累了，今天晚上，可以好好歇歇嗎？”
方芩的動作頓住，握住他圈外腰間的手。貼著他的左耳安撫：“聽你的，不怕，有我呢！”
遲雲臣點點頭，右耳的嗡鳴聲還在持續，但他突然不那麽害怕了，也沒什麽好怕的了。
“以後不準再跟人打架了，聽見沒有？以後你想打誰，就指使我去打，我可不會打不過就放狗咬。”
“不過你還蠻能打的呢，我以前一直以為你是個繡花枕頭。”
左耳聽得清清楚楚。
遲雲臣笑了，眼淚順著嘴角流進嘴裏，鹹滋滋的。
他點點頭，和方芩手拉著手往宿舍走：“知道了，以後不會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