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0章 東窗事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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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0章 東窗事發
巴掌落下來的一瞬間，世界都變得安靜。他聽見耳朵嗡嗡作響，鼻腔湧上來不可名狀的酸澀感，眼眶裏瞬間蓄滿生理性的淚水。
同樣，方韻的肩膀也開始顫抖。
從小到大，方韻從來沒像今天這樣生氣，也沒這樣打過他。
她一定是誤會了自己和遲雲臣的關系。方芩顫聲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是真心在一起的！”
“真心？”方韻的語氣滿是帶著哭腔的不可置信，“他能給你什麽真心？給你錢就是真心？方芩，你醒醒吧！他是什麽人啊？你一定是被他騙了。聽姐的話，咱們玩不過他，跟姐回家。”
可憐的方韻還在給自己弟弟和男人在一起找理由，她更相信是實心眼的方芩被那個會說會哄的富二代迷了心竅。
“不是的，他沒騙我，我們在一起快兩年了，他從來沒……”
“兩年？”
方芩慌亂中又說出不得了的，更刺激方韻的話。
“好啊！怪不得你一直說他好話，感情你們一個兩個的都把我當傻子糊弄！”
方韻起身抓起手邊的包，不斷砸在他身上，軟皮包，再怎麽砸也不疼，卻讓方芩直不起腰。
“我們是認真的。”方芩雙手撐著地，“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我們還會結婚，還要在一起一輩子的。”
方芩已經變得語無倫次，他跟著從地上站起，拉著方韻的胳膊。
“求你了，姐，我們除了是兩個男的，和正常談戀愛都一樣的，你別生氣，你聽我說啊！”
“你還知道是兩個男的，男人怎麽結婚？怎麽過日子？”
方韻的情緒起伏實在太大，看著父母的照片，隨後彎腰扶著膝蓋開始幹嘔。
方芩伸手去扶她，卻在碰到她手臂時被狠狠甩開。
“別碰我。”方韻的聲音全是失望和不解，她根本理解不了，自己家為什麽能遇到這種事，好好的方芩怎麽會變成這樣，“你跟他斷了，聽見沒有？把錢還給他，明天就回來找個正經工作，聽見沒有？”
“姐，別……”方芩根本發不出任何聲音，從嗓子眼裏擠出來兩句話：“我不能沒有他，他也不能沒有我。”
方韻猛地擡頭，還在試圖勸解看似被欺騙的方芩：“那個人根本不是你能把握住的。等再過幾年，對方膩了煩了不要你了，人家有錢，隨便再騙個年輕人。你呢？你是找男的還是女的啊？哪個好人家的女兒能嫁你！”
“姐……你能接受李信怎麽接受不了我呢？”
“別人怎麽樣我管不著，你就是不行！”方韻指著墓碑的手不斷發抖，繼續悲傷的哭訴：“你看看他們！你對得起誰？”
“電話呢？現在就告訴他，你們分了。”
方韻撿起地上的手機，不斷用手指狠狠戳向屏幕。方芩慌張把手機搶回來緊緊攥在手裏，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別這樣，姐，求你了。”
方韻扶著他的肩膀問他，眼神裏都是對他的美好期盼：“現在就打。你選他，還是選我？”
“姐……”很明顯，方芩不會選。
他選不出來，他怎麽能選出來！姐姐和愛人，正是因為一開始就選不出來，最終才鬧到這個下場。
這輩子有兩個人是無條件對他好的，一個是方韻，一個是遲雲臣。
方韻和他有斬不斷的血緣關系，所以他惦記著方韻，方韻也惦記著他。
但遲雲臣不是啊，他這樣一個陌生人，能給他長輩一樣的偏愛。像庫山的每一場大雪，不求回報、不講道理地砸向自己，落在他這片荒蕪的土地。
讓他說遲雲臣哪好，他也說不出來，這個人矯情，愛管著他，還動不動就哭。但他就是好，這種“好”讓方芩無法抗拒。
遲雲臣給他的，並不像上位者的施舍，遲雲臣一點不吝嗇表達對他的需求，他願意放低身段讓方芩做這個“拯救者”，消解他們相處時社交與家庭的壓力。
正是因為這樣，方芩會覺得他們的關系是公平的。
自己剛剛才跟他求過婚，也剛答應他永遠不離開他，怎麽會不要他呢？
那姐姐呢？
他早就知道方韻不會同意，卻又一次次的騙她。
她呢？
方韻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要捏碎骨頭，繼續問他：“選我，還是選他？”
其實他不是那種過目不忘的聰明孩子。他得一遍一遍背著那些公式，難理解的知識也需要他反覆咀嚼，最終才能牢牢記住。
方韻怕他再受欺負，給他報的散打班裏也是他最小。和他一起練習的孩子，好多比他高出一頭，但沒一個能打過他，因為他不怕疼，被打倒在地就趕緊爬起來，不要命一樣再沖過去，直到長大後，他也不忘練習基礎的防身技巧。
他不那麽聰明甚至有些遲鈍，做什麽事都慢一點。以至於他的叛逆期來的比普通小孩晚十年。
“求你別逼我……我喜歡他，這是錯的嗎？”
“逼你？”方韻終於絕望，認命一般苦笑，“我養你這麽大，就是讓你跟個男人不清不楚？讓人家指著脊梁骨罵我方家斷子絕孫？讓爸媽晚上托夢罵我沒教好你？”
“求你了，姐……”
“好。”方韻徹底死了心，撿起地上的背包，頹然地轉身離開，“你們都沒錯，是我的錯，是我沒管好你。”
方芩從身後拉住她，他不會和遲雲臣分開，現在一切的挽回都那麽蒼白無力，最後只幹巴巴喊了一聲：“姐……”
“你要是選他，就別回這個家了。放心吧，我不能吊死，今年我才三十二，不能因為你是同性戀就不活了。一會你等香著完了再走。把垃圾收了。供果放著，明天有人統一來處理。讓他來把你接走吧。”
方韻語氣平淡地對他交代完最日常不過的幾件事後，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
方韻沒再回頭看他。她又擡手，似乎在臉上抹了一下，方芩看著她的背影知道她在哭。
他緩緩跪下去，盯著墓碑笑的依舊燦爛的兩個人，早已經去世的兩個人。
他們的笑容在方芩眼裏是那麽刺眼，像是在質問他：
這不是你自己選的路嗎？
現在有什麽委屈的？
三根香早已經燃盡，灰白色的香灰落在饅頭上，方芩擡起垂在身側已經發麻的右手拂去香灰，剛還冒著熱氣的饅頭變得冰涼。
身後傳來腳步聲，方芩猛地回頭，只一瞬間便失去最後一點希望。
“小夥子，回去吧！都快四點了，和你一起來的早就走了，人死不能覆生……節哀吧……”
墓園的工作人員並不知道眼前這個面如死灰的年輕人在剛剛經歷了什麽，以為他是全天下眾多孝子之一，是在這個特殊的日子不能接受親人離世的事實，繼而長跪不起，懷念往昔。
“四點了啊……”
方芩輕聲重覆了一遍時間，半晌後撐著膝蓋想從地上起身，但剛擡起來一條腿，就又重重地跪摔在水泥地上，發出一聲骨頭撞擊硬物悶響。
“你這孩子，跪時間長了吧！”
對方見他摔倒，緊忙上前架著的胳膊，勉強扶他起來。
“謝謝您……”
方芩語氣虛浮地對他致謝，然後器械轉身，朝著剛才方韻離開的地方走。
“想開點，孩子！”
新建成的墓園，工作人員都是新招的，這個幹瘦的老人對他上班三天遇見最孝順的孩子存有善意。
方芩沒有開口回答他的力氣，只能站定彎腰朝著這位陌生人點點頭。
他不會讓遲雲臣來接他。
在東窗事發的那一刻，他就做出判定，這件事不能被遲雲臣知道，遲雲臣現在狀態很不好，不能再給他帶來任何的負面情緒了。
沿著大路走了好久，他沒有想法，沒有計劃，漫無目的地雙腿交替。
這其實是一種形容不出來的感覺。
難受。
他難受。
早就知道這條路難走，現如今赤著腳，真的一步一步踩上的時候，他才知道多難走。
四周都憑空升起一堵墻，貼著他把他困在裏面。
讓他呼吸不到新鮮空氣。
他走的累了，站在原地，看著馬路上不時路過的幾臺車茫然無措，大家都有自己要去的地方，出門、回家。
他能去哪呢？
“哥們！走不走？”
一輛返程的出租車，不偏不倚停在他面前。
方芩點點頭，拉開車門坐上去。
“去哪啊？”
去哪呢？
方芩認真思考他這個問題。
去哪呢？
一條路走不到頭的路，他能去哪啊？
落日的光照到後視鏡又折射到他眼裏。
眼睛註視著前方，是一個人，流著淚，迫切又無助地朝著他揮揮手：方芩！回來呀！
“火車站。”
“你這走反了啊！”
“第一回來這？”
“找不到路了？”
出租車司機這個行業，和乘客交流一些閑話，像是工作中的一項附加業務。
只是方芩現在沒有力氣回覆他。
他把眼睛閉上，靠在椅背，直到司機不再和他說話，才接受事實。
他好像沒有家了。
他唯一的家人，不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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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掌落下來的一瞬間，世界都變得安靜。他聽見耳朵嗡嗡作響，鼻腔湧上來不可名狀的酸澀感，眼眶裏瞬間蓄滿生理性的淚水。
同樣，方韻的肩膀也開始顫抖。
從小到大，方韻從來沒像今天這樣生氣，也沒這樣打過他。
她一定是誤會了自己和遲雲臣的關系。方芩顫聲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是真心在一起的！”
“真心？”方韻的語氣滿是帶著哭腔的不可置信，“他能給你什麽真心？給你錢就是真心？方芩，你醒醒吧！他是什麽人啊？你一定是被他騙了。聽姐的話，咱們玩不過他，跟姐回家。”
可憐的方韻還在給自己弟弟和男人在一起找理由，她更相信是實心眼的方芩被那個會說會哄的富二代迷了心竅。
“不是的，他沒騙我，我們在一起快兩年了，他從來沒……”
“兩年？”
方芩慌亂中又說出不得了的，更刺激方韻的話。
“好啊！怪不得你一直說他好話，感情你們一個兩個的都把我當傻子糊弄！”
方韻起身抓起手邊的包，不斷砸在他身上，軟皮包，再怎麽砸也不疼，卻讓方芩直不起腰。
“我們是認真的。”方芩雙手撐著地，“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我們還會結婚，還要在一起一輩子的。”
方芩已經變得語無倫次，他跟著從地上站起，拉著方韻的胳膊。
“求你了，姐，我們除了是兩個男的，和正常談戀愛都一樣的，你別生氣，你聽我說啊！”
“你還知道是兩個男的，男人怎麽結婚？怎麽過日子？”
方韻的情緒起伏實在太大，看著父母的照片，隨後彎腰扶著膝蓋開始幹嘔。
方芩伸手去扶她，卻在碰到她手臂時被狠狠甩開。
“別碰我。”方韻的聲音全是失望和不解，她根本理解不了，自己家為什麽能遇到這種事，好好的方芩怎麽會變成這樣，“你跟他斷了，聽見沒有？把錢還給他，明天就回來找個正經工作，聽見沒有？”
“姐，別……”方芩根本發不出任何聲音，從嗓子眼裏擠出來兩句話：“我不能沒有他，他也不能沒有我。”
方韻猛地擡頭，還在試圖勸解看似被欺騙的方芩：“那個人根本不是你能把握住的。等再過幾年，對方膩了煩了不要你了，人家有錢，隨便再騙個年輕人。你呢？你是找男的還是女的啊？哪個好人家的女兒能嫁你！”
“姐……你能接受李信怎麽接受不了我呢？”
“別人怎麽樣我管不著，你就是不行！”方韻指著墓碑的手不斷發抖，繼續悲傷的哭訴：“你看看他們！你對得起誰？”
“電話呢？現在就告訴他，你們分了。”
方韻撿起地上的手機，不斷用手指狠狠戳向屏幕。方芩慌張把手機搶回來緊緊攥在手裏，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別這樣，姐，求你了。”
方韻扶著他的肩膀問他，眼神裏都是對他的美好期盼：“現在就打。你選他，還是選我？”
“姐……”很明顯，方芩不會選。
他選不出來，他怎麽能選出來！姐姐和愛人，正是因為一開始就選不出來，最終才鬧到這個下場。
這輩子有兩個人是無條件對他好的，一個是方韻，一個是遲雲臣。
方韻和他有斬不斷的血緣關系，所以他惦記著方韻，方韻也惦記著他。
但遲雲臣不是啊，他這樣一個陌生人，能給他長輩一樣的偏愛。像庫山的每一場大雪，不求回報、不講道理地砸向自己，落在他這片荒蕪的土地。
讓他說遲雲臣哪好，他也說不出來，這個人矯情，愛管著他，還動不動就哭。但他就是好，這種“好”讓方芩無法抗拒。
遲雲臣給他的，並不像上位者的施舍，遲雲臣一點不吝嗇表達對他的需求，他願意放低身段讓方芩做這個“拯救者”，消解他們相處時社交與家庭的壓力。
正是因為這樣，方芩會覺得他們的關系是公平的。
自己剛剛才跟他求過婚，也剛答應他永遠不離開他，怎麽會不要他呢？
那姐姐呢？
他早就知道方韻不會同意，卻又一次次的騙她。
她呢？
方韻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要捏碎骨頭，繼續問他：“選我，還是選他？”
其實他不是那種過目不忘的聰明孩子。他得一遍一遍背著那些公式，難理解的知識也需要他反覆咀嚼，最終才能牢牢記住。
方韻怕他再受欺負，給他報的散打班裏也是他最小。和他一起練習的孩子，好多比他高出一頭，但沒一個能打過他，因為他不怕疼，被打倒在地就趕緊爬起來，不要命一樣再沖過去，直到長大後，他也不忘練習基礎的防身技巧。
他不那麽聰明甚至有些遲鈍，做什麽事都慢一點。以至於他的叛逆期來的比普通小孩晚十年。
“求你別逼我……我喜歡他，這是錯的嗎？”
“逼你？”方韻終於絕望，認命一般苦笑，“我養你這麽大，就是讓你跟個男人不清不楚？讓人家指著脊梁骨罵我方家斷子絕孫？讓爸媽晚上托夢罵我沒教好你？”
“求你了，姐……”
“好。”方韻徹底死了心，撿起地上的背包，頹然地轉身離開，“你們都沒錯，是我的錯，是我沒管好你。”
方芩從身後拉住她，他不會和遲雲臣分開，現在一切的挽回都那麽蒼白無力，最後只幹巴巴喊了一聲：“姐……”
“你要是選他，就別回這個家了。放心吧，我不能吊死，今年我才三十二，不能因為你是同性戀就不活了。一會你等香著完了再走。把垃圾收了。供果放著，明天有人統一來處理。讓他來把你接走吧。”
方韻語氣平淡地對他交代完最日常不過的幾件事後，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
方韻沒再回頭看他。她又擡手，似乎在臉上抹了一下，方芩看著她的背影知道她在哭。
他緩緩跪下去，盯著墓碑笑的依舊燦爛的兩個人，早已經去世的兩個人。
他們的笑容在方芩眼裏是那麽刺眼，像是在質問他：
這不是你自己選的路嗎？
現在有什麽委屈的？
三根香早已經燃盡，灰白色的香灰落在饅頭上，方芩擡起垂在身側已經發麻的右手拂去香灰，剛還冒著熱氣的饅頭變得冰涼。
身後傳來腳步聲，方芩猛地回頭，只一瞬間便失去最後一點希望。
“小夥子，回去吧！都快四點了，和你一起來的早就走了，人死不能覆生……節哀吧……”
墓園的工作人員並不知道眼前這個面如死灰的年輕人在剛剛經歷了什麽，以為他是全天下眾多孝子之一，是在這個特殊的日子不能接受親人離世的事實，繼而長跪不起，懷念往昔。
“四點了啊……”
方芩輕聲重覆了一遍時間，半晌後撐著膝蓋想從地上起身，但剛擡起來一條腿，就又重重地跪摔在水泥地上，發出一聲骨頭撞擊硬物悶響。
“你這孩子，跪時間長了吧！”
對方見他摔倒，緊忙上前架著的胳膊，勉強扶他起來。
“謝謝您……”
方芩語氣虛浮地對他致謝，然後器械轉身，朝著剛才方韻離開的地方走。
“想開點，孩子！”
新建成的墓園，工作人員都是新招的，這個幹瘦的老人對他上班三天遇見最孝順的孩子存有善意。
方芩沒有開口回答他的力氣，只能站定彎腰朝著這位陌生人點點頭。
他不會讓遲雲臣來接他。
在東窗事發的那一刻，他就做出判定，這件事不能被遲雲臣知道，遲雲臣現在狀態很不好，不能再給他帶來任何的負面情緒了。
沿著大路走了好久，他沒有想法，沒有計劃，漫無目的地雙腿交替。
這其實是一種形容不出來的感覺。
難受。
他難受。
早就知道這條路難走，現如今赤著腳，真的一步一步踩上的時候，他才知道多難走。
四周都憑空升起一堵墻，貼著他把他困在裏面。
讓他呼吸不到新鮮空氣。
他走的累了，站在原地，看著馬路上不時路過的幾臺車茫然無措，大家都有自己要去的地方，出門、回家。
他能去哪呢？
“哥們！走不走？”
一輛返程的出租車，不偏不倚停在他面前。
方芩點點頭，拉開車門坐上去。
“去哪啊？”
去哪呢？
方芩認真思考他這個問題。
去哪呢？
一條路走不到頭的路，他能去哪啊？
落日的光照到後視鏡又折射到他眼裏。
眼睛註視著前方，是一個人，流著淚，迫切又無助地朝著他揮揮手：方芩！回來呀！
“火車站。”
“你這走反了啊！”
“第一回來這？”
“找不到路了？”
出租車司機這個行業，和乘客交流一些閑話，像是工作中的一項附加業務。
只是方芩現在沒有力氣回覆他。
他把眼睛閉上，靠在椅背，直到司機不再和他說話，才接受事實。
他好像沒有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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