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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章 重測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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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章 重測數據

三勝的貨?方芩怎麽突然提起?

方芩從未主動和他提及過他工作範圍外的什麽事情,遲雲臣有點好奇:“沒有啊!怎麽突然這麽問?”

“剛想起來,聽供應部提了一嘴,最近往三勝送的貨少了很多。”

遲雲臣沒當回事:“天氣不好,不願意裝卸唄!剛才怎麽了?”

方芩盯著儀表盤的時速表說:“以後奧美的活動,我不想去了。”

“嗯?”遲雲臣問,“怎麽不想去?”

方芩想起姜凱成話裏的試探,想起他遞煙時不經意露出的名表,覺得很可笑。

他轉臉看向車玻璃滑下的雨珠:“覺得和他們沒什麽好聊的。還有……我真的非常~非常~討厭姜凱成。”

“今天遇見他了?不去正好,我巴不得你討厭他!不過他這人怎麽陰魂不散的?”

“誰知道了,當面一套背後一套!”

“說什麽了?怎麽把你氣這樣?”遲雲臣笑出聲,騰出右手摸了摸他後頸。

方芩貶損姜凱成幾句,算他們兩個人之間的問題。但如果把遲雲臣也牽扯進來,就會上升到兩家公司之間的問題。眼下臣成用著奧美的庫房,方芩不會傻到被當槍使。他只能暗恨自己,怎麽無緣無故招來這麽個東西。

“每次和他說完話,都會讓你想東想西的難過。索性再也看不見他,從源頭掐死。這樣你也能高興點!”方芩沈思:“還有,你說的對,他身上的死味嗆死了!”

遲雲臣剛要說話,車裏連的藍牙突然炸響。來電顯示是白夏茹,他接起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少見的慌亂:“三勝把貨退回來了!說揮發油含量低,不符合標準!”

前路突然出現一條警戒線,雨水積在一起,沖垮了剛修好的路。遲雲臣猛踩剎車,輪胎在水裏打滑,車子劃出令人心驚膽戰的弧度,車屁股甩出一人高的水花。幸而越野車抓地力足夠,只一腳便定住。

方芩沒系安全帶,身子由於慣性直楞楞沖向中控臺,遲雲臣眼疾手快,先一步把他按回座位。

白夏茹忙問:“出什麽事了?”

他先對著方芩低聲安撫:“沒事了,別怕。”

接著回答白夏茹:“通知質檢部,明天重新檢測退回來的貨和所有庫存。”

掛斷電話,車內陷入死寂。遲雲臣緊緊攥著方芩的胳膊,雖然說著別怕,但方芩註意到他胸口上下起伏,指節已經攥得泛白,並且止不住的顫抖。

窗外暴雨不停,質檢部第二天開始重新測數據,終於在下班前得出結果。數據顯示發貨的產品一點問題都沒有。

兩家員工協商不出結果,各個部門來回踢皮球,問就是領導說的,不符合標準,但具體哪項不符合,又說不出個四五六。

許文燾去三勝吃了閉門羹。最終只能遲雲臣親自聯系徐佳英,但不管他的私人電話還是辦公電話都打不通,就連他助理都聯系不上。

事態緊急,遲雲臣顧不得其它,隔天便回了京溪。

“不好意思,遲先生,徐總不在。”

三勝前臺臉上掛著標準笑容,不管問什麽,都只是語氣平穩地重覆這一句話。

“你們其它領導呢?”

許文燾笑著問出,但看見他表情的都會覺得瘆人。

“不好意思,找人需要提前預約,請問二位預約過嗎?”

“你們三勝怎麽回事?讓徐佳英出來!”

許文燾忍無可忍,終於拍著桌子喊出來,並不友善的聲音引得周圍一幹員工紛紛側目。他是個不吃虧的,認定是三勝故意為難他們,眼下越想越生氣,正要繼續爆發,被晚到兩分鐘的遲雲臣按住肩膀。

“別說了,先走。”

許文燾惡狠狠瞪了周邊一圈看笑話的人,嗤笑一聲:“到底以狼性文化著稱的三勝制藥,連個說人話的領導都沒有!”

遲雲臣沒攔著許文燾,許文燾這不算罵人,撐死算個發洩胸中煩悶。對比起他的憤怒,遲雲臣只覺得自己像個沒根的浮萍,不落底。

“三勝員工換了一半,你註意到了嗎”進了電梯見四下無人,遲雲臣問道。

“註意到了啊!那個前臺就是新換的,之前長頭發小姐姐,雖然說話聲有點小,但好歹真……”許文燾說了一半,瞬間反應過來:“草!不是吧?”

“是,三勝內部出問題了。”

許文燾張了張口:“大企業惡性競爭太他麽惡心了,大家一起老老實實賺錢不好嗎?”

電梯停在七樓,上來了一男一女,二人默契收了聲。

許文燾回公司開會,給銷售部下任務,抓緊把原本備給三勝的貨處理掉。

遲雲臣則是去到徐佳英家裏。和徐佳英有關的人,要麽聯系不上,要麽顧左右而言他。他有預感,徐家的處境,不會比他強多少,就算他和徐佳英以後不再合作,單純從他入行幾年徐佳英對他的幫助,都得去他家裏看看,徐佳英究竟怎麽了。

他在門口按了半天門鈴,大門才開了一條縫,開門的是徐佳英的夫人,見是他來,欠身將他迎了進去。

上一次見她還是陪他媽去拍賣會,當時秦屏感慨:徐夫人是好命,老公靠譜兒子省心,都五十多了,還這麽年輕,一看就是沒做過項目的原生態臉。

而眼下,女人面容憔悴,隨意散著頭發,完全看不出一點好命。

但即便落魄,她對遲雲臣說的第一句話卻是:“抱歉,老徐讓我先對你說抱歉。”

出了徐家,遲雲臣被小區割草的味道弄得一陣幹嘔。

“說是老徐公司離職員工匿名舉報他們高層行賄證據。剛開始只是內部自查,但查到最後,問題越來越多,直到前天,警察直接把他帶走了。”

“還有,林宇還不知道他爸出了這事,他還在外地出差,麻煩你別跟他說,這孩子從小沒接觸過這些,我怕他知道了胡來,反而給他爸添麻煩……”

遲雲臣反覆回憶徐夫人哭訴時顫抖的音調。

“老徐說過,那些賬目根本沒經他手......”

他也不確定徐佳英究竟做沒做過這些事,大企業領導有一些不正當收入是最正常不過的,這些如同懸在企業領導脖頸的一把利刃,隨時都會砍下來。但他看著身後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高層小區,心底還是升起一絲僥幸,他更願意相信徐佳英是清白的,是派系鬥爭的犧牲品。

他騰不出太多精力去想徐佳英,京溪那頭的植緣堂還在慢條斯理地壓款,半數貨款都要年底結算。庫山的暴雨還是不停,若再拖延,剩下的貨怕也要爛在手裏。

割草機不知何時停止了工作,可機械運轉的聲音卻在他顱內持續震蕩,太陽穴突突直跳,耳朵不住發出嗡鳴聲。

而且還有另外一件讓他想不通的事。一個恐怖的想法迅速在他腦海裏編織成型,遲雲臣覺得呼吸有些不順暢了。

為什麽方芩會突然問出三勝是不是出了什麽問題?

當天因為後續的事情,他來不及多想,現在回過味來,好像不是方芩說的那回事。

公司員工不會輕易討論內部問題,更別提和領導人的男朋友討論,這不是明擺著找不痛快嗎?

方芩的行動軌跡只有庫山那麽大一塊,每天見的人也是固定的,要說有什麽意外……只能是姜凱成。

他那天見到了姜凱成,並且姜凱成對他說了什麽。

但姜凱成為什麽又會告訴方芩?作為合作人的他,為什麽不直接告訴自己?

他的猜測被鈴聲打斷,遲雲臣緊了緊手指,接通電話。

“怎麽了,想我了?”

“想問問事情順不順利?”方芩問道。

電話另一頭的聲音讓他心緒得以片刻寧靜,管他姜凱成怎麽亂蹦挖墻腳,方芩的心始終是向著自己的。

遲雲臣把疑問強壓下去,隔著聽筒探討這些關於隱瞞懷疑的話題並不是個好主意。

“挺好的,我剛見了他夫人。”

“那就好,再忙也要記得吃飯,你最近都瘦了,庫山這有權哥和夏如姐,你不用太擔心。還有新來的貨,大家都在加班加點烘幹,這樣占的地少了,就不用再借奧美的庫房……”

才一天不見,方芩就有囑咐不完的話,遲雲臣聽的鼻子發酸:“方芩,我想你了,我想回去。”

他是真想回去,回到他的烏托邦。

“你說正事啊!”劉悅聽不下去,緊忙提醒方芩,不要再繼續互訴衷腸了。

“哦,對,我想問問你,見沒見到我卡包。”方芩被劉悅說的不好意思,小聲笑了幾下。

“……”

“沒有啊,我再找找,可能忘哪了。”

劉悅見二人依依不舍掛了電話,說了半天,也沒找見這個丟了的卡包在哪。她半點理解不了談戀愛這個膩乎勁。

“你倆要是互相不舍得,以後綁一塊,走哪帶哪好了。方芩~我~想~你~了~”

“我倆哪有這麽惡心!”

庫山天氣極端,公司準備給種植部這種需要經常出外勤的員工加一份保險,辦理過程並不覆雜,只用身份證就可以,但方芩卡包說什麽找不著了,連著身份證都不見了。

“電子版的也可以,回頭去人事部要一張電子的吧。”劉悅看著辦公室被翻找的一地狼藉,無奈說道:“你守著雲臣哥,哪還用交保險,有事直接管土大款要就好了!”

“那可不行,我不也是臣成員工麽!這是員工福利!”

方芩平時拿東西不註意,大件小件隨手放哪轉頭就忘,卡包裏身份證加上亂起八糟的銀行卡,駕駛證,都在那裏,過幾天他還要回老家給父母遷墳,萬一用到身份證明,補辦就得半個月。

他以前還能多想著自己的東西,自從有了遲雲臣,什麽東西都是他收著,導致自己對這些零碎東西越來越不在意。

最近也沒去過哪,要真說出門,就是上次和方韻回老家。

他恍然大悟,給方韻發去視頻,結果他猜的沒錯,果然落在家裏了。

“你那下雨,少往河邊走。”

“周六你直接到老家,我有點事。”

方韻依照往常說了幾句話,方芩聽後答應的痛快,“好。”但不等他說完話,方韻就掛了視頻。

劉悅聽出來不對勁:“你姐怎麽了?今天好嚇人啊。”

她之前見姐弟倆打電話,都是一派溫馨,今天方韻的語氣有些急躁,還有些失望?這氛圍,是她形容不出來的詭異。

方芩也有些奇怪:“可能父母要遷墳,她有點焦慮吧。”

畢竟死者為大,打擾到長眠的人,誰心裏都會不舒服,更別提自己親爹媽。他這幾天其實也很緊張,方韻的擔心比起他,只多不少。

但視頻裏方韻表現的太奇怪了,他從小就很會看臉色,方韻只要有難辦的事,就會忍不住的咬下嘴唇的死皮,今天就這樣。

而且方韻這次還破天荒地讓他調轉攝像頭,要看他的辦公環境。

這些話他不會告訴劉悅,只是搖搖頭,然後收拾起被他翻找的不成樣子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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