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0章 綠豆芽領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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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章 綠豆芽領針
冬日天黑的早，四點多就見不著太陽了。遲雲臣把車停在路邊，東西都卸下來，沒跟著進屋。
遲雲臣深知方芩對方韻的依賴，按理說他不應該躲著，他和方韻碰過面，還一起吃過飯，怎麽著也得打個招呼。
但方芩的態度，讓他又必須明白，她就是一個傳統家長，不會一下接受他們的關系。
若是不能堂堂正正拜訪，就不要以任何冠冕堂皇的名義去欺騙這個方芩唯一的親人。
沒有方芩的默許，他不會貿然僭越，給這個脆弱的小家帶來任何額外的壓力。
直到關上後備箱，他也只是在方芩臨走時，不舍地多看幾眼。
等方芩他們到家時，方韻已經提前準備好宴席，迎接二人一狗。
“不是小狗嗎？怎麽這麽大？”方韻看著膘肥體壯的二寶問道。
“吃的多點。”
二寶剛到陌生環境，有點緊張，緊緊貼著方芩的腿不敢動，在方韻餵了它一條牛肉後，感受到沒有危險，便在屋裏繞著飯店兩排桌腿跑開。
方芩只和方韻說了李信和家裏發生些矛盾，今年過年回不了家，其餘的並未提及。方韻熱心腸，對李信的到來表示極度歡迎，大手一揮，歇業一晚。加上烤肉店的兩位老員工，幾個人吃了年前最後一頓團圓飯。
飯桌上李信對方韻說：“韻姐，我在這蹭你們年夜飯，還覺得不太好意思。”
方韻把菜往李信那挪近些：“說什麽呢，我還怕你嫌冷清,往年三十就我們倆，吃完年夜飯，連春晚都不看。這回你來了還能熱鬧熱鬧。李信多吃點，別不好意思，當自己家一樣。”方韻催促方芩給李信夾肘子。
“吃呢，韻姐！”他飯碗裏的菜疊了高高一摞，真吃不下去了，只能給方芩使眼色。
“姐！他真吃不下了。”方芩手機的鬧鐘響了，他起身去鍋裏拿餃子，方韻也跟了上來。
“陳姨明天就不來了，一會你跟她說說話，畢竟在咱們家好幾年了。”
陳姨剛開店時就過來了，好幾年相處下來，和親人也沒兩差，方芩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問：“為什麽不來了？”
“回老家帶孫子，她兒媳婦年後開始工作，沒人帶孩子了。”
方芩心裏雖然有些不舍，但人就是這樣，一個機器上的齒輪，相遇分開都是有定數的，建立聯系後，就數著日子分道揚鑣。
吃過餃子，到了幾個人的告別時間，陳姨喝了些酒，走到門外還在拉著方韻說話。
“我最舍不得你，往後自己照顧好自己。”
然後又對方芩說：“讓你姐少操點心，早點娶個媳婦，結婚時可得告訴我啊！”
方芩點頭稱是，但只有自己知道，哪還會娶媳婦了，娶個太皇太後還差不多。
這頓飯結束，才不到七點鐘。李信閑不住，拉著方芩去了附近的商場，三站地鐵，人擠人，方芩好不容易把李信從車上拽下來，逆著人流走到商場門口。
“你大晚上的偏要來這幹什麽？”
“過年了，給我媽買點東西。”
說罷便邁著大步往女裝區鉆：“送什麽好？絲巾還是手表？”
方芩跟著他，看向專櫃裏動輒上千的真絲絲巾，搖搖頭：“我不太懂。”
李信挑了半天，在兩款之間猶豫不決，營業員不辭辛苦得給他講解白底黃花和黃底白花的區別，方芩聽的直哈欠，退去店門口透風。
商場的玻璃櫥窗折射著燈帶的光，把原本不出奇的商品照的熠熠生輝，他剛要回去找李信，轉身的瞬間，餘光突然瞥見隔壁奢侈品店的一抹綠光。
方芩不由自主地走到櫥窗前。
絲絨展示臺上躺著枚領針。細細的金色長領針沒有太多裝飾，只在頂端鑲嵌一顆極小的四方暗綠色寶石。
導購走過來，柔聲細語地問他想看看什麽。方芩指著這枚綠寶石領針，“看看這個。”
戴上純白手套，導購小心翼翼的拿出商品，放在托盤裏給他展示。
“先生，這款如果您戴，顏色會不會有些艷麗。白貝母或者珍珠的可能更適合您。”
她拿起來在方芩的白毛衣上比了比，十分中肯地給他提意見。
“不，我送人。”
他想送給遲雲臣，看見第一眼，就覺得很適合遲雲臣。遲雲臣連哭帶嚎在鐵鍋燉捉奸那天，他就戴了個老大的寶石胸針，很配他。
這個小了點，但顯得很貴氣。
況且太大的，他真買不起。
過年了，他想給遲雲臣買點什麽像樣的東西。即便這個領針可能在遲雲臣那，壓根微不足道。
“這個多少錢？”
導購說了個讓他肉疼的數字，不過還好，他能買起。
李信拎著剛買的絲巾，見他在這，從外邊走進來，“我買的黃色，店員說這個顯白。你幹嘛呢？”
“買東西？”方芩回他。
李信匪夷所思的看著他，似乎並不能聯想到方芩能在這買什麽。
導購正在給他買的東西打包，李信瞄了一眼，撿起擱在一旁沒放在包裝盒裏的小票，隨後扶住櫃臺，震驚問道：“七千二！你買個綠豆芽幹什麽？”
“送人。”
回去的路上，看起來忍了許久的李信終於問他：“你真的很喜歡遲雲臣啊？”
空氣突然安靜，方芩把手裏包裝好的紙袋子捏的嘩嘩響，呆滯的問：“你哪只眼睛看出來我喜歡他的？”
“你這不是給他買的嗎？”
方芩：“……沒有，我就是……”
“我早知道了！”李信盯著他，似乎覺得他很不爭氣：“你先把這起毛的毛衣扔了，再想著買奢侈品，行不行？七千二，這要是送領導，都算行賄了！”
這件毛衣他穿著可舒服，遲雲臣也說過他好幾次，不讓他穿了。怎麽一個個的都跟件毛衣較勁。
“這不挺好的！”
李信並未繼續和他糾結這件毛衣到底扔不扔，“他可能根本不缺這些東西。”
“我知道，但他東西再多，又沒有一樣是我給的。只不過這個有點便宜，我多在臣成賺點錢，以後給他買好的！”
方芩說完笑起來。
“沒心沒肺的！”李信說完，又很羨慕。
因為喜歡，所以給再好的，都嫌不夠好。
方芩和遲雲臣能做到。
他和許文燾呢？
他沒告訴方芩，那條絲巾是給方韻買的，他媽五十來歲，怎麽能戴嫩黃色的絲巾。
所以把絲巾給方韻的過程，異常激烈了一些。方韻按著他，說什麽都要讓他退了去，還把方芩一頓好罵。
“韻姐，你別罵他，我騙他說給我媽買的。”
這場激烈的撕扯最後以李信親手撕了購物小票結束。
今年過年，家裏多了個人，方韻從他們剛回來就開始準備年貨。她和方芩是完全相反的性格，是喜歡熱鬧的。說到底，她才三十出頭，卻不得不面面俱到照顧每一個人，給方芩李信甚至是二寶，都買了新衣服。
年三十的雪來得猝不及防，方韻不到七點鐘就開始敲方芩的房門。
“方芩，趕緊買餃子皮去，晚了菜市場得關門了！”
方芩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床上頂著雞窩頭還在睡著的李信。
“趕緊起來了，去菜市場！”
李信只清醒了脖子以下的部位，身子要行動，腦袋還緊緊枕在枕頭上，“昨天買水果，前天買菜，大前天買幹果……我們不天天都去菜市場嗎？怎麽又去？”
“餃子皮又不能提前買，趕緊的！”方芩把地上的被子疊起來放進衣櫃，等李信換衣服的功夫，給遲雲臣發了消息：
“一會我要去買菜”
遲雲臣竟然也一大早就醒了，秒回他：
“一會我也去買點年貨，然後回老頭子那，不想回去”
方芩：“怎麽了？”
遲雲臣：“一言難盡，回頭講給你聽”
遲雲臣又發：“想我了嗎？？？？”
遲雲臣又發：“快說想！！！！！”
遲雲臣又發：小貓打滾表情包
方芩：“想了，想了”
李信換好衣服，沖著方芩揶揄：“別盯著手機傻笑了，麻煩也顧及一下我這種情路坎坷的人！”
方芩控制好臉上的表情，給遲雲臣最後發了一段：“不說了，我要出發了！”
要是說旁人家，逢年過節，盡是闔家歡的團圓，那遲家就是一鍋煮不沸的夾生粥，不吃浪費，吃了反胃。
遲雲臣昨天晚十點剛從外地回來，還沒來得及找保潔把市區的房子做個大掃除，今兒一早，就得緊趕慢趕去遲宏達家過年。
告訴方芩的一言難盡，並不是隨口敷衍他，是真的不知道從哪開始說。誰家都有點糟心事，他家也不例外。
前往爺爺家的路上，他心情覆雜。上次見他爸還是去年除夕。對於父親遲茗山，他心裏一直有個結，解不開的那種。
遲茗山曾經輕輕松松拿著他的未來去交換自由，相較於遲宏達的強勢，他更不能原諒這種個人意願被完全忽視的背叛感，而且還是親生父親，一直到東窗事發之前都讓他作為榜樣的親生父親。
即便多年來，遲茗山一直近乎討好一樣尋求他的原諒，他還是過不去。
才進單元門，就能聽見麻將機嘩啦嘩啦響動的聲，遲雲臣上了二樓，關上防盜門，將聲音擋在門裏。
“奶奶，打麻將怎麽不關門，不怕被舉報聚眾賭博啊！”
遲雲臣把帶來的年貨放到廚房，走到的奶奶李玉珍身後看她這手牌，暗杠清一色，牌不小。
“這不是等你呢，這局打完就吃飯了。”秦屏打了一張七筒，看向遲雲臣說：“兒子，最近又帥了。”
遲茗山附和：“咱兒子還用說，隨我。”
“吃！”赤宏達拿走桌上那張七筒，對他們的自覺良好不屑一顧：“他就是從小被你們誇的，快三十了還是這副樣子。”
遲雲臣嘿嘿一笑，按下李玉珍要打出的八條，換了張牌。
“三條”
秦屏坐在李玉珍下家，對遲雲臣看兩家牌抱有不滿：“兒子，你這不行，怎麽還搗亂呢！”
“我可沒啊！”
輪了一圈，又到李玉珍抓牌，遲雲臣先行一步，替老太太摸來一張，抓在手裏用拇指撚了撚牌面，突然把牌“啪”地拍在桌上，憋不住大笑：“胡了！清一色自摸，三家一起給奶奶拿錢吧！”
麻將牌推進麻將機，嘩啦啦的洗牌聲混著幾人對遲雲臣不講牌德的笑罵，開始了年三十的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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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天黑的早，四點多就見不著太陽了。遲雲臣把車停在路邊，東西都卸下來，沒跟著進屋。
遲雲臣深知方芩對方韻的依賴，按理說他不應該躲著，他和方韻碰過面，還一起吃過飯，怎麽著也得打個招呼。
但方芩的態度，讓他又必須明白，她就是一個傳統家長，不會一下接受他們的關系。
若是不能堂堂正正拜訪，就不要以任何冠冕堂皇的名義去欺騙這個方芩唯一的親人。
沒有方芩的默許，他不會貿然僭越，給這個脆弱的小家帶來任何額外的壓力。
直到關上後備箱，他也只是在方芩臨走時，不舍地多看幾眼。
等方芩他們到家時，方韻已經提前準備好宴席，迎接二人一狗。
“不是小狗嗎？怎麽這麽大？”方韻看著膘肥體壯的二寶問道。
“吃的多點。”
二寶剛到陌生環境，有點緊張，緊緊貼著方芩的腿不敢動，在方韻餵了它一條牛肉後，感受到沒有危險，便在屋裏繞著飯店兩排桌腿跑開。
方芩只和方韻說了李信和家裏發生些矛盾，今年過年回不了家，其餘的並未提及。方韻熱心腸，對李信的到來表示極度歡迎，大手一揮，歇業一晚。加上烤肉店的兩位老員工，幾個人吃了年前最後一頓團圓飯。
飯桌上李信對方韻說：“韻姐，我在這蹭你們年夜飯，還覺得不太好意思。”
方韻把菜往李信那挪近些：“說什麽呢，我還怕你嫌冷清,往年三十就我們倆，吃完年夜飯，連春晚都不看。這回你來了還能熱鬧熱鬧。李信多吃點，別不好意思，當自己家一樣。”方韻催促方芩給李信夾肘子。
“吃呢，韻姐！”他飯碗裏的菜疊了高高一摞，真吃不下去了，只能給方芩使眼色。
“姐！他真吃不下了。”方芩手機的鬧鐘響了，他起身去鍋裏拿餃子，方韻也跟了上來。
“陳姨明天就不來了，一會你跟她說說話，畢竟在咱們家好幾年了。”
陳姨剛開店時就過來了，好幾年相處下來，和親人也沒兩差，方芩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問：“為什麽不來了？”
“回老家帶孫子，她兒媳婦年後開始工作，沒人帶孩子了。”
方芩心裏雖然有些不舍，但人就是這樣，一個機器上的齒輪，相遇分開都是有定數的，建立聯系後，就數著日子分道揚鑣。
吃過餃子，到了幾個人的告別時間，陳姨喝了些酒，走到門外還在拉著方韻說話。
“我最舍不得你，往後自己照顧好自己。”
然後又對方芩說：“讓你姐少操點心，早點娶個媳婦，結婚時可得告訴我啊！”
方芩點頭稱是，但只有自己知道，哪還會娶媳婦了，娶個太皇太後還差不多。
這頓飯結束，才不到七點鐘。李信閑不住，拉著方芩去了附近的商場，三站地鐵，人擠人，方芩好不容易把李信從車上拽下來，逆著人流走到商場門口。
“你大晚上的偏要來這幹什麽？”
“過年了，給我媽買點東西。”
說罷便邁著大步往女裝區鉆：“送什麽好？絲巾還是手表？”
方芩跟著他，看向專櫃裏動輒上千的真絲絲巾，搖搖頭：“我不太懂。”
李信挑了半天，在兩款之間猶豫不決，營業員不辭辛苦得給他講解白底黃花和黃底白花的區別，方芩聽的直哈欠，退去店門口透風。
商場的玻璃櫥窗折射著燈帶的光，把原本不出奇的商品照的熠熠生輝，他剛要回去找李信，轉身的瞬間，餘光突然瞥見隔壁奢侈品店的一抹綠光。
方芩不由自主地走到櫥窗前。
絲絨展示臺上躺著枚領針。細細的金色長領針沒有太多裝飾，只在頂端鑲嵌一顆極小的四方暗綠色寶石。
導購走過來，柔聲細語地問他想看看什麽。方芩指著這枚綠寶石領針，“看看這個。”
戴上純白手套，導購小心翼翼的拿出商品，放在托盤裏給他展示。
“先生，這款如果您戴，顏色會不會有些艷麗。白貝母或者珍珠的可能更適合您。”
她拿起來在方芩的白毛衣上比了比，十分中肯地給他提意見。
“不，我送人。”
他想送給遲雲臣，看見第一眼，就覺得很適合遲雲臣。遲雲臣連哭帶嚎在鐵鍋燉捉奸那天，他就戴了個老大的寶石胸針，很配他。
這個小了點，但顯得很貴氣。
況且太大的，他真買不起。
過年了，他想給遲雲臣買點什麽像樣的東西。即便這個領針可能在遲雲臣那，壓根微不足道。
“這個多少錢？”
導購說了個讓他肉疼的數字，不過還好，他能買起。
李信拎著剛買的絲巾，見他在這，從外邊走進來，“我買的黃色，店員說這個顯白。你幹嘛呢？”
“買東西？”方芩回他。
李信匪夷所思的看著他，似乎並不能聯想到方芩能在這買什麽。
導購正在給他買的東西打包，李信瞄了一眼，撿起擱在一旁沒放在包裝盒裏的小票，隨後扶住櫃臺，震驚問道：“七千二！你買個綠豆芽幹什麽？”
“送人。”
回去的路上，看起來忍了許久的李信終於問他：“你真的很喜歡遲雲臣啊？”
空氣突然安靜，方芩把手裏包裝好的紙袋子捏的嘩嘩響，呆滯的問：“你哪只眼睛看出來我喜歡他的？”
“你這不是給他買的嗎？”
方芩：“……沒有，我就是……”
“我早知道了！”李信盯著他，似乎覺得他很不爭氣：“你先把這起毛的毛衣扔了，再想著買奢侈品，行不行？七千二，這要是送領導，都算行賄了！”
這件毛衣他穿著可舒服，遲雲臣也說過他好幾次，不讓他穿了。怎麽一個個的都跟件毛衣較勁。
“這不挺好的！”
李信並未繼續和他糾結這件毛衣到底扔不扔，“他可能根本不缺這些東西。”
“我知道，但他東西再多，又沒有一樣是我給的。只不過這個有點便宜，我多在臣成賺點錢，以後給他買好的！”
方芩說完笑起來。
“沒心沒肺的！”李信說完，又很羨慕。
因為喜歡，所以給再好的，都嫌不夠好。
方芩和遲雲臣能做到。
他和許文燾呢？
他沒告訴方芩，那條絲巾是給方韻買的，他媽五十來歲，怎麽能戴嫩黃色的絲巾。
所以把絲巾給方韻的過程，異常激烈了一些。方韻按著他，說什麽都要讓他退了去，還把方芩一頓好罵。
“韻姐，你別罵他，我騙他說給我媽買的。”
這場激烈的撕扯最後以李信親手撕了購物小票結束。
今年過年，家裏多了個人，方韻從他們剛回來就開始準備年貨。她和方芩是完全相反的性格，是喜歡熱鬧的。說到底，她才三十出頭，卻不得不面面俱到照顧每一個人，給方芩李信甚至是二寶，都買了新衣服。
年三十的雪來得猝不及防，方韻不到七點鐘就開始敲方芩的房門。
“方芩，趕緊買餃子皮去，晚了菜市場得關門了！”
方芩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床上頂著雞窩頭還在睡著的李信。
“趕緊起來了，去菜市場！”
李信只清醒了脖子以下的部位，身子要行動，腦袋還緊緊枕在枕頭上，“昨天買水果，前天買菜，大前天買幹果……我們不天天都去菜市場嗎？怎麽又去？”
“餃子皮又不能提前買，趕緊的！”方芩把地上的被子疊起來放進衣櫃，等李信換衣服的功夫，給遲雲臣發了消息：
“一會我要去買菜”
遲雲臣竟然也一大早就醒了，秒回他：
“一會我也去買點年貨，然後回老頭子那，不想回去”
方芩：“怎麽了？”
遲雲臣：“一言難盡，回頭講給你聽”
遲雲臣又發：“想我了嗎？？？？”
遲雲臣又發：“快說想！！！！！”
遲雲臣又發：小貓打滾表情包
方芩：“想了，想了”
李信換好衣服，沖著方芩揶揄：“別盯著手機傻笑了，麻煩也顧及一下我這種情路坎坷的人！”
方芩控制好臉上的表情，給遲雲臣最後發了一段：“不說了，我要出發了！”
要是說旁人家，逢年過節，盡是闔家歡的團圓，那遲家就是一鍋煮不沸的夾生粥，不吃浪費，吃了反胃。
遲雲臣昨天晚十點剛從外地回來，還沒來得及找保潔把市區的房子做個大掃除，今兒一早，就得緊趕慢趕去遲宏達家過年。
告訴方芩的一言難盡，並不是隨口敷衍他，是真的不知道從哪開始說。誰家都有點糟心事，他家也不例外。
前往爺爺家的路上，他心情覆雜。上次見他爸還是去年除夕。對於父親遲茗山，他心裏一直有個結，解不開的那種。
遲茗山曾經輕輕松松拿著他的未來去交換自由，相較於遲宏達的強勢，他更不能原諒這種個人意願被完全忽視的背叛感，而且還是親生父親，一直到東窗事發之前都讓他作為榜樣的親生父親。
即便多年來，遲茗山一直近乎討好一樣尋求他的原諒，他還是過不去。
才進單元門，就能聽見麻將機嘩啦嘩啦響動的聲，遲雲臣上了二樓，關上防盜門，將聲音擋在門裏。
“奶奶，打麻將怎麽不關門，不怕被舉報聚眾賭博啊！”
遲雲臣把帶來的年貨放到廚房，走到的奶奶李玉珍身後看她這手牌，暗杠清一色，牌不小。
“這不是等你呢，這局打完就吃飯了。”秦屏打了一張七筒，看向遲雲臣說：“兒子，最近又帥了。”
遲茗山附和：“咱兒子還用說，隨我。”
“吃！”赤宏達拿走桌上那張七筒，對他們的自覺良好不屑一顧：“他就是從小被你們誇的，快三十了還是這副樣子。”
遲雲臣嘿嘿一笑，按下李玉珍要打出的八條，換了張牌。
“三條”
秦屏坐在李玉珍下家，對遲雲臣看兩家牌抱有不滿：“兒子，你這不行，怎麽還搗亂呢！”
“我可沒啊！”
輪了一圈，又到李玉珍抓牌，遲雲臣先行一步，替老太太摸來一張，抓在手裏用拇指撚了撚牌面，突然把牌“啪”地拍在桌上，憋不住大笑：“胡了！清一色自摸，三家一起給奶奶拿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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