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0章 讓我抱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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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章 讓我抱會兒
“你就是這麽照顧人？啊？方芩要是出了事，你讓他姐怎麽辦！”遲宏達的保溫杯“哐當”砸在桌上時，灑出來的水濺到方芩腳邊。遲雲臣低垂著頭，正對著他老實站著，不敢吭聲。高幫馬丁靴上也落了一些水漬。遲雲臣一直盯著鞋子看，方芩坐在遲宏達身邊，強忍住給他拿紙巾的沖動。
老爺子抄起手邊的一沓紙摔在遲雲臣臉上，紙頁簌簌散落在地，“你天天就知道擺弄你這些花裏胡哨的東西，心思到底有沒有放在正事兒上？”
遲雲臣往日還能和他對付幾句，這次他真的半個字的反駁都說不出來。
遲宏達越說越激動，再次怒斥遲雲臣：“你以為開個公司就了不起了？我把他推薦給你，是希望你帶他好好發展，不是讓你帶著他去玩命！你倒好，盡整些幺蛾子！”
遲雲臣垂著頭，任由碎發遮住眼睛。方芩從側面看見他發紅的眼尾。這是他第一次見遲雲臣如此老實。
“老師，是我自己要進山的。”方芩替他解圍，“他本來不讓我去，是我非要去的.....”
“你閉嘴！”遲宏達猛地起身，繼續罵遲雲臣：“你這孩子，從小就不讓人省心！上學的時候不用功，現在做生意了，還是這麽不靠譜！你就不能多為別人考慮考慮，別天天想著自己那點破事！別總是這麽自私！”
“爺爺說得對。”
遲雲臣突然回了一聲，語氣帶著一絲自嘲。
“你還不服？”
方芩在一旁聽著遲雲臣被訓，心裏有些不是滋味。戰火升級前，他拿起手機看了一下，然後對遲宏達說：“老師，公司同事給我發消息，有份資料得讓臣哥趕緊弄一下，他電腦落在車裏了，您讓他去拿一下吧。”
“趕緊去！”
遲宏達可能也罵累了，不耐煩地揮揮手讓他離開。
遲雲臣在走廊路過，鞋子踏在瓷磚上的聲響引來一直守在樓梯口沒敢進屋的劉權，他露出一副吃了屎的表情，湊在遲雲臣身邊：“對不起啊！我這也是沒辦法。”
“滾！”
走到車旁，遲雲臣才發現自己走得太急，車鑰匙還在房間裏。
他踹了一腳輪胎，車身重量夠大，這一腳並沒有掀起波動。
“草”
罵了一聲，轉身回去走到門口，就聽見方芩的聲音。
“為了讓劉權的工作進展順利，繁育種苗的錢都得他出。”方芩的聲音悶悶的從門後傳來，“庫山土壤檢測報告數據，他都親自核對過。”
“他......”
“還有，”方芩打斷遲宏達，“您總說他學術狗屁不通，可他為了看懂種植技術論文，有一些問題還來問過我。現在他電腦裏最起碼有五份整理好的文件，都是他手敲的。”
遲雲臣貼著門板，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是呢！能有什麽公務需要方芩通知他去急著處理。
“您以後，別總是罵他了，起碼在我跟前別罵了，他面子上會掛不住的。”方芩的語氣突然放軟，“我的事真的不怨他，要是沒有他，我早凍成冰棍了！”
“......他要是真像您說的那麽不堪，臣成怎麽會在幾年內做成行業黑馬？他是我見過，最優秀的人！”
方芩的聲音不大，卻足夠遲雲臣聽的真切。
這些話……他心裏是這麽想的嗎？
就在這時，樓梯裏傳來腳步聲，隨後傳來孫富華的聲音，“老哥!飯好了，快下來啊！”
遲雲臣閃身躲在一旁的空屋子裏，一直等二人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才回了房間。
“哥？”方芩擡頭，看見他紅著眼尾走到床邊，然後脫力似的坐下來。
“老師罵過就忘了，你別往心裏去。”他試圖安慰遲雲臣。
“看見了吧，不管我做的多好，他都看不見。讓你看笑話了。”遲雲臣聲音中帶著一絲不可名狀的委屈，“不過這次是我的錯，是我對不起你。”
“我一直沒來的及和你說，白山的冒險真的很有趣。是不去會後悔一輩子的程度。”
“命都差點丟了，你還在哄我。”遲雲臣肩膀發緊，皮衣的縫線都快被他崩開，“我爺爺罵的對，我太自私了，什麽都做不好。”
“不是的！他不是這麽想的！你真當他坐了一夜火車是為了權哥嗎？”方芩整理了一下說辭：“你和權哥的工作是密不可分的，幫他就相當於幫你啊。”
遲宏達對他的打壓教育，一方面讓他在事業上快速提升，一方面又讓他在感情裏始終得不到認可。這種反差對於遲雲臣這樣性格的人一定會產生強烈打擊。外界對他的誇讚和遲宏達的不認可，不斷讓他重構自我價值。
這個過程，對於他，一定是痛苦的。
但遲宏達又怎麽會真的認為他一無是處。
“雄心勃勃，思維敏捷，獨具慧眼；還沒見過你的時候，我就聽過這些形容你的詞了，都是老師說的。”
遲雲臣低著頭，像是聽見什麽假話，沒什麽反應。
“可能父輩的愛，總是帶著些嚴厲和表達上的錯位吧。”
言語上讓孩子始終覺得做的不夠好，導致關系緊張。可這層血緣關系卻割舍不掉，骨子裏還是想得到認可。
遲雲臣緊繃的肩膀動了動，一滴眼淚落下來，在褲子上留下深色的印記。
他這是，哭了？
方芩歪著頭，尋找他被碎發遮住的眼睛。心想，應該是哭了吧。
“你……哭了？”
他被這突如其來的眼淚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以往都是遲雲臣做這個安慰者，輪到他，他卻不知如何是好。
遲雲臣還是沒擡頭，把攥住的手指又收緊了幾分，褲子上的深色印記更大了。
方芩見他這副樣子，猶豫一下，最終還是伸出手。
他也要為他做些什麽。
於是他上前，輕輕抱住了他。
遲雲臣似乎沒料到他的舉動，身子微微一僵。
“你做的很好了。”方芩放輕了聲音，“我也沒有怪你……”
話音未落，遲雲臣擡手回抱住他。他抱得很緊，勒的方芩喘不過氣。發梢蹭過方芩下巴，帶著室外的涼意。方芩聽見他的聲音微微顫抖，壓抑住抽氣聲。
“我都聽到了，真的……謝謝你。”
“你......”
遲雲臣把頭埋在他的肩膀，“讓我抱會兒。”
窗外又飄起細雪，方芩看見鏡子裏交疊的影子，感覺肩頭的衣服被徹底浸濕，布料緊緊貼在皮膚上。他感受著他的情緒，慢慢放松下來，輕輕拍了拍遲雲臣的後背。
安慰一個成年人，不需要太多言語，只要一個擁抱，讓他感受到溫暖就夠了。
但在未來，無數個在偶然裏累積的微妙情愫，或許都能在這個擁抱中找到歸處。
“你做得真的很好，真的。”
“方芩......”
遲雲臣沒有松開手的意思，方芩也沒有掙脫。
“嗯？”
方芩聽見遲雲臣的呢喃：“以後再出門，都要和我報備。”
他笑了：“等雪停了再說吧。”
窗臺的積雪落成個小山包，寒氣上升，層層疊疊，從窗欞向中心蔓延。
一朵冰花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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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這麽照顧人？啊？方芩要是出了事，你讓他姐怎麽辦！”遲宏達的保溫杯“哐當”砸在桌上時，灑出來的水濺到方芩腳邊。遲雲臣低垂著頭，正對著他老實站著，不敢吭聲。高幫馬丁靴上也落了一些水漬。遲雲臣一直盯著鞋子看，方芩坐在遲宏達身邊，強忍住給他拿紙巾的沖動。
老爺子抄起手邊的一沓紙摔在遲雲臣臉上，紙頁簌簌散落在地，“你天天就知道擺弄你這些花裏胡哨的東西，心思到底有沒有放在正事兒上？”
遲雲臣往日還能和他對付幾句，這次他真的半個字的反駁都說不出來。
遲宏達越說越激動，再次怒斥遲雲臣：“你以為開個公司就了不起了？我把他推薦給你，是希望你帶他好好發展，不是讓你帶著他去玩命！你倒好，盡整些幺蛾子！”
遲雲臣垂著頭，任由碎發遮住眼睛。方芩從側面看見他發紅的眼尾。這是他第一次見遲雲臣如此老實。
“老師，是我自己要進山的。”方芩替他解圍，“他本來不讓我去，是我非要去的.....”
“你閉嘴！”遲宏達猛地起身，繼續罵遲雲臣：“你這孩子，從小就不讓人省心！上學的時候不用功，現在做生意了，還是這麽不靠譜！你就不能多為別人考慮考慮，別天天想著自己那點破事！別總是這麽自私！”
“爺爺說得對。”
遲雲臣突然回了一聲，語氣帶著一絲自嘲。
“你還不服？”
方芩在一旁聽著遲雲臣被訓，心裏有些不是滋味。戰火升級前，他拿起手機看了一下，然後對遲宏達說：“老師，公司同事給我發消息，有份資料得讓臣哥趕緊弄一下，他電腦落在車裏了，您讓他去拿一下吧。”
“趕緊去！”
遲宏達可能也罵累了，不耐煩地揮揮手讓他離開。
遲雲臣在走廊路過，鞋子踏在瓷磚上的聲響引來一直守在樓梯口沒敢進屋的劉權，他露出一副吃了屎的表情，湊在遲雲臣身邊：“對不起啊！我這也是沒辦法。”
“滾！”
走到車旁，遲雲臣才發現自己走得太急，車鑰匙還在房間裏。
他踹了一腳輪胎，車身重量夠大，這一腳並沒有掀起波動。
“草”
罵了一聲，轉身回去走到門口，就聽見方芩的聲音。
“為了讓劉權的工作進展順利，繁育種苗的錢都得他出。”方芩的聲音悶悶的從門後傳來，“庫山土壤檢測報告數據，他都親自核對過。”
“他......”
“還有，”方芩打斷遲宏達，“您總說他學術狗屁不通，可他為了看懂種植技術論文，有一些問題還來問過我。現在他電腦裏最起碼有五份整理好的文件，都是他手敲的。”
遲雲臣貼著門板，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是呢！能有什麽公務需要方芩通知他去急著處理。
“您以後，別總是罵他了，起碼在我跟前別罵了，他面子上會掛不住的。”方芩的語氣突然放軟，“我的事真的不怨他，要是沒有他，我早凍成冰棍了！”
“......他要是真像您說的那麽不堪，臣成怎麽會在幾年內做成行業黑馬？他是我見過，最優秀的人！”
方芩的聲音不大，卻足夠遲雲臣聽的真切。
這些話……他心裏是這麽想的嗎？
就在這時，樓梯裏傳來腳步聲，隨後傳來孫富華的聲音，“老哥!飯好了，快下來啊！”
遲雲臣閃身躲在一旁的空屋子裏，一直等二人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才回了房間。
“哥？”方芩擡頭，看見他紅著眼尾走到床邊，然後脫力似的坐下來。
“老師罵過就忘了，你別往心裏去。”他試圖安慰遲雲臣。
“看見了吧，不管我做的多好，他都看不見。讓你看笑話了。”遲雲臣聲音中帶著一絲不可名狀的委屈，“不過這次是我的錯，是我對不起你。”
“我一直沒來的及和你說，白山的冒險真的很有趣。是不去會後悔一輩子的程度。”
“命都差點丟了，你還在哄我。”遲雲臣肩膀發緊，皮衣的縫線都快被他崩開，“我爺爺罵的對，我太自私了，什麽都做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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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宏達對他的打壓教育，一方面讓他在事業上快速提升，一方面又讓他在感情裏始終得不到認可。這種反差對於遲雲臣這樣性格的人一定會產生強烈打擊。外界對他的誇讚和遲宏達的不認可，不斷讓他重構自我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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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雲臣低著頭，像是聽見什麽假話，沒什麽反應。
“可能父輩的愛，總是帶著些嚴厲和表達上的錯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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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雲臣緊繃的肩膀動了動，一滴眼淚落下來，在褲子上留下深色的印記。
他這是，哭了？
方芩歪著頭，尋找他被碎發遮住的眼睛。心想，應該是哭了吧。
“你……哭了？”
他被這突如其來的眼淚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以往都是遲雲臣做這個安慰者，輪到他，他卻不知如何是好。
遲雲臣還是沒擡頭，把攥住的手指又收緊了幾分，褲子上的深色印記更大了。
方芩見他這副樣子，猶豫一下，最終還是伸出手。
他也要為他做些什麽。
於是他上前，輕輕抱住了他。
遲雲臣似乎沒料到他的舉動，身子微微一僵。
“你做的很好了。”方芩放輕了聲音，“我也沒有怪你……”
話音未落，遲雲臣擡手回抱住他。他抱得很緊，勒的方芩喘不過氣。發梢蹭過方芩下巴，帶著室外的涼意。方芩聽見他的聲音微微顫抖，壓抑住抽氣聲。
“我都聽到了，真的……謝謝你。”
“你......”
遲雲臣把頭埋在他的肩膀，“讓我抱會兒。”
窗外又飄起細雪，方芩看見鏡子裏交疊的影子，感覺肩頭的衣服被徹底浸濕，布料緊緊貼在皮膚上。他感受著他的情緒，慢慢放松下來，輕輕拍了拍遲雲臣的後背。
安慰一個成年人，不需要太多言語，只要一個擁抱，讓他感受到溫暖就夠了。
但在未來，無數個在偶然裏累積的微妙情愫，或許都能在這個擁抱中找到歸處。
“你做得真的很好，真的。”
“方芩......”
遲雲臣沒有松開手的意思，方芩也沒有掙脫。
“嗯？”
方芩聽見遲雲臣的呢喃：“以後再出門，都要和我報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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