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畫餅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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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畫餅之術
李丞星早早便和方芩聯系妥當，守在簽到處，眼神不時在人群中搜尋著。遠遠地，她看見方芩和一個男人並肩走來，立刻猜到身旁那位便是臣成的老板。礙於兩個公司的身份，她不敢表現得過於張揚，只是擡手輕輕揮了揮，待兩人走近，才湊上前去，壓低聲音，貼近方芩耳語幾句，之後便帶著他們走進了會場。
會場已陸陸續續來了將近一半的人，大多數都已安穩落座。遲雲臣目光掃視一圈，而後帶著方芩朝著窗邊的一位中年男子走去。
那男子站在人群外，毫不起眼，身形消瘦，個頭不高，鼻梁上架著一副無框眼鏡，正倚靠著窗臺悠然地抽著煙。見遲雲臣朝自己走來，臉上立刻浮現出熱情的笑容，擡手招了招。待兩人走近，方芩這才看清，男子雖面容透著幾分年輕，但已生了半頭白發。
“遲總今兒個竟賞臉蒞臨。”男子笑著說道。
遲雲臣聽了這稍顯冒犯的話，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像抱小雞仔那般，親昵地將這瘦小的男子一把抱住，隨後松開手，臉上笑盈盈，說道：“叔，我不親自來，哪能見得著您喲？”
男子的目光越過遲雲臣，落在他身後的方芩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好奇地問道：“這位是哪家公司的朋友？以前倒是沒見過。”
方芩見對方提及自己，趕忙伸出手，禮貌地打招呼：“您好，我是臣成的……”
“我家技術，叫方芩，黃芩的芩。今兒帶他來，有點事兒要談。”遲雲臣趕忙接過話茬，轉頭看向方芩，說道：“都不是外人，叫徐叔。”
方芩微微遲疑，不過很快便大大方方地喚了聲“徐叔”。
他心裏不禁好奇，遲雲臣與這位徐老板究竟得有多親近，才會讓自己也跟著這般稱呼。徐老板笑著點頭，對方芩誇讚了幾句，無非是一表人才、相貌出眾之類的話語，方芩從小到大聽得多了，倒也沒覺得有什麽特別。
隨後，徐老板便與遲雲臣切入了正題。
“我聽說了，奧美打算和你們談合作。看你今天過來，心裏有譜了？”
遲雲臣略作思索，回應道：“也算不上什麽大合作，奧美想和臣成共用一條物流線，順帶還能給臣成介紹些小活兒，雙方互利的事，今天也就是簡單聊聊。這種合作，在您那簡直不值一提，以後臣成新廠建完了，一大半貨還得指望賣給您呢。”
“咱爺倆就別這麽客氣了。我現在歲數大了，好多事心有餘而力不足，就等著看你們這批年輕人誰能拔得頭籌。你記住一句話，只要是我能幫上忙的，一定不會看你笑話。”徐老板語重心長地說道。
“等明年臣成開始出貨，麻煩您的地方可就多了，到時候您恐怕想躲我都躲不掉咯。”遲雲臣笑著回應，言語間透著自信與親昵。
徐老板輕輕拍了拍遲雲臣的肩膀，嘴角掛著一抹無奈的笑，說道：“你這張嘴啊，不管到啥時候，都不吃一點虧。”
就在這時，遠處匆匆跑來一個西裝革履的男子，徑直來到徐老板身旁，附身低語了幾句。遲雲臣見狀，自覺地說道：“叔，您先忙，我就不多打擾了。”轉身想走時，徐老板叮囑道：“幫我給你爸帶個好，都兩三年沒見著他了。”遲雲臣點頭應下，便帶著方芩離開了。
方芩聽他們一來一回的對話猜到這人身份不會簡單。待兩人走遠後，他湊到遲雲臣身邊，小聲問道：“臣哥，這位徐老板究竟是什麽身份？”
“三勝制藥東北區總監，徐佳英。別看他一副斯斯文文的樣，長的像個語文老師似的，心眼比蓮蓬還多呢。”
三勝制藥的名號，業內人怎會不知道，國內首屈一指的中成藥制藥企業。上學時，他還曾就三勝制藥的發展模式做過小組考察，對整個集團涉及的子公司也稍有了解。聞言他不禁問道：“三勝不是有自己的生產基地嗎，為什麽還要從外邊采購呢？”
“呦，這你都知道。”遲雲臣微微挑眉，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三勝在南方確實有大規模的生產基地，但北方的規模相對較小，每年的產量滿足不了市場需求，所以有一半的毛貨和炮制品得從外部購入。等臣成新廠建成，徐佳英負責的東北區，就是我們最大的客戶。”
方芩恍然大悟，點頭又問：“臣哥和他算是老相識了？”
“畢業那年見過一面，後來知道他和我爸認識，便走動得勤些。你別擔心，都是認識多年的老朋友。”遲雲臣微笑著解釋道。
他們在會場中尋了個空桌坐下，趁著四下無人，遲雲臣微微側身，對著方芩，條理清晰地把今天帶方芩來的原因交代給他。
“我方才話只說了一半，臣成與奧美的合作，不僅僅在於供應鏈方面，其中還涵蓋了一小部分研發項目。你可能對北方基地的具體情況了解有限，所知的內容也只是一知半解。北方基地不單單是收購原材料再轉手加價賣出這麽簡單，我們還要進行一些基礎的炮制與加工工序。
奧美那邊呢，雖說廠區可能看著又破又小，可人家畢竟有技術支撐，產品生產線都是國內最先進的。他們借助我這邊搭建的物流運輸，作為交換，我要求他們別藏著掖著生產技巧。今天過來，主要就是談一談最終的利益分配問題。”
方芩靜靜聽著，心中不禁動容，在他看來，這些內容往大了說可以屬於商業機密範疇。沒想到遲雲臣竟如此坦誠，看來真如他所說，沒把自己當外人。
他思索片刻，開口問道：“那一會兒我需要做些什麽？”
遲雲臣頷首，看向方芩，說道：“你什麽都不用做，只管在我旁邊聽著就行。接下來的談話，可能會涉及一部分實驗室設備共享、數據共享，還有技術人員交流互派等方面的問題。你要是感興趣，可以留意一下，聽著就好。不感興趣就多吃點，這家飯店菜做的不錯。”
方芩敏銳地捕捉到一些重要信息，盡量穩住自己的聲音，平靜地問道：“臣哥，交流互派是什麽意思？”
“我之前不是答應過你麽，調崗。”遲雲臣說完又停頓片刻，“只是目前在京溪這邊，暫時沒有特別合適的崗位，恐怕得常駐新縣。”
“常駐啊……”方芩有些猶豫，“出差兩頭跑可以，但是常駐恐怕有些困難。”
如果常駐，家裏的事，方韻的店。他可就一點忙都幫不上了。
遲雲臣對他的回答並不意外，結合方芩每天三點一線的生活和家庭情況，在這個工作調整的計劃之初，他就猜到方芩的反應。
方芩放心不下家裏。
他一時三刻並不會答應，所以遲雲臣只要把其中利害關系講給他就好。
“我不瞞著你，現在我工作權重都放在新縣。我對京溪的規劃，已經成型了，所有資源和調動，都會偏向新縣。
京溪的艾草制品，我認為已經做到頭了。每年固定就賺這麽多，以後臣成也不會花太多心思在這兒。
在京溪，以你的資歷，即便有我爺爺的關系，那麽多雙眼睛看著，我也不會把你放在太高的位置。
相反，新縣基地的一切都剛開始，如果是在新縣，你就是核心研發人員，山高水遠的，沒人會在乎。
新項目的好處就是一旦成功了，你會成為技術掌舵人之一。即使項目失敗，這段經歷也會成為你的黃金跳板，使你簡歷增值40%。”
方芩低著頭，額頭的發絲有些長，微微擋住眼睛，遲雲臣看出他的猶豫有些松動。
“只不過工作內容會比現在辛苦的多，相對應的，薪資待遇也會調整。”
“可是……”
低著的頭，動了一下，露出他緊鎖的眉頭。遲雲臣伸出食指，按住他眉間皺在一起的皮膚。
“別急著回答我，回家好好考慮一下。臣成不會讓你虧的。”
早在遲雲臣大大方方承認他的嫉妒時，方芩就明白他並非真的心胸狹隘，不然也不會主動坦白這一切。結合遲雲臣對爺爺的不滿，或許在處理這種因家庭關系引發的情緒時，也像個初涉世事的孩子，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用這些略顯幼稚的方式來起到反抗效果。
雖然有誇大成分在，但遲雲臣能夠把其中公司兩個分廠的建設規劃和他說的如此清楚，也著實讓方芩感到意外。
他不禁暗自思忖，遲雲臣究竟是出於怎樣的態度，能夠如此坦率？
好像從他承認嫉妒的時候，自己已經完全不討厭他了。一個討不著家長誇獎就會胡攪蠻纏，撒嬌耍賴的人，又有什麽值得他耿耿於懷的。
這樣的人，總歸來講是不會害自己的。
方芩拿走眉心的手指，點點頭，“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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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場已陸陸續續來了將近一半的人，大多數都已安穩落座。遲雲臣目光掃視一圈，而後帶著方芩朝著窗邊的一位中年男子走去。
那男子站在人群外，毫不起眼，身形消瘦，個頭不高，鼻梁上架著一副無框眼鏡，正倚靠著窗臺悠然地抽著煙。見遲雲臣朝自己走來，臉上立刻浮現出熱情的笑容，擡手招了招。待兩人走近，方芩這才看清，男子雖面容透著幾分年輕，但已生了半頭白發。
“遲總今兒個竟賞臉蒞臨。”男子笑著說道。
遲雲臣聽了這稍顯冒犯的話，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像抱小雞仔那般，親昵地將這瘦小的男子一把抱住，隨後松開手，臉上笑盈盈，說道：“叔，我不親自來，哪能見得著您喲？”
男子的目光越過遲雲臣，落在他身後的方芩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好奇地問道：“這位是哪家公司的朋友？以前倒是沒見過。”
方芩見對方提及自己，趕忙伸出手，禮貌地打招呼：“您好，我是臣成的……”
“我家技術，叫方芩，黃芩的芩。今兒帶他來，有點事兒要談。”遲雲臣趕忙接過話茬，轉頭看向方芩，說道：“都不是外人，叫徐叔。”
方芩微微遲疑，不過很快便大大方方地喚了聲“徐叔”。
他心裏不禁好奇，遲雲臣與這位徐老板究竟得有多親近，才會讓自己也跟著這般稱呼。徐老板笑著點頭，對方芩誇讚了幾句，無非是一表人才、相貌出眾之類的話語，方芩從小到大聽得多了，倒也沒覺得有什麽特別。
隨後，徐老板便與遲雲臣切入了正題。
“我聽說了，奧美打算和你們談合作。看你今天過來，心裏有譜了？”
遲雲臣略作思索，回應道：“也算不上什麽大合作，奧美想和臣成共用一條物流線，順帶還能給臣成介紹些小活兒，雙方互利的事，今天也就是簡單聊聊。這種合作，在您那簡直不值一提，以後臣成新廠建完了，一大半貨還得指望賣給您呢。”
“咱爺倆就別這麽客氣了。我現在歲數大了，好多事心有餘而力不足，就等著看你們這批年輕人誰能拔得頭籌。你記住一句話，只要是我能幫上忙的，一定不會看你笑話。”徐老板語重心長地說道。
“等明年臣成開始出貨，麻煩您的地方可就多了，到時候您恐怕想躲我都躲不掉咯。”遲雲臣笑著回應，言語間透著自信與親昵。
徐老板輕輕拍了拍遲雲臣的肩膀，嘴角掛著一抹無奈的笑，說道：“你這張嘴啊，不管到啥時候，都不吃一點虧。”
就在這時，遠處匆匆跑來一個西裝革履的男子，徑直來到徐老板身旁，附身低語了幾句。遲雲臣見狀，自覺地說道：“叔，您先忙，我就不多打擾了。”轉身想走時，徐老板叮囑道：“幫我給你爸帶個好，都兩三年沒見著他了。”遲雲臣點頭應下，便帶著方芩離開了。
方芩聽他們一來一回的對話猜到這人身份不會簡單。待兩人走遠後，他湊到遲雲臣身邊，小聲問道：“臣哥，這位徐老板究竟是什麽身份？”
“三勝制藥東北區總監，徐佳英。別看他一副斯斯文文的樣，長的像個語文老師似的，心眼比蓮蓬還多呢。”
三勝制藥的名號，業內人怎會不知道，國內首屈一指的中成藥制藥企業。上學時，他還曾就三勝制藥的發展模式做過小組考察，對整個集團涉及的子公司也稍有了解。聞言他不禁問道：“三勝不是有自己的生產基地嗎，為什麽還要從外邊采購呢？”
“呦，這你都知道。”遲雲臣微微挑眉，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三勝在南方確實有大規模的生產基地，但北方的規模相對較小，每年的產量滿足不了市場需求，所以有一半的毛貨和炮制品得從外部購入。等臣成新廠建成，徐佳英負責的東北區，就是我們最大的客戶。”
方芩恍然大悟，點頭又問：“臣哥和他算是老相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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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芩靜靜聽著，心中不禁動容，在他看來，這些內容往大了說可以屬於商業機密範疇。沒想到遲雲臣竟如此坦誠，看來真如他所說，沒把自己當外人。
他思索片刻，開口問道：“那一會兒我需要做些什麽？”
遲雲臣頷首，看向方芩，說道：“你什麽都不用做，只管在我旁邊聽著就行。接下來的談話，可能會涉及一部分實驗室設備共享、數據共享，還有技術人員交流互派等方面的問題。你要是感興趣，可以留意一下，聽著就好。不感興趣就多吃點，這家飯店菜做的不錯。”
方芩敏銳地捕捉到一些重要信息，盡量穩住自己的聲音，平靜地問道：“臣哥，交流互派是什麽意思？”
“我之前不是答應過你麽，調崗。”遲雲臣說完又停頓片刻，“只是目前在京溪這邊，暫時沒有特別合適的崗位，恐怕得常駐新縣。”
“常駐啊……”方芩有些猶豫，“出差兩頭跑可以，但是常駐恐怕有些困難。”
如果常駐，家裏的事，方韻的店。他可就一點忙都幫不上了。
遲雲臣對他的回答並不意外，結合方芩每天三點一線的生活和家庭情況，在這個工作調整的計劃之初，他就猜到方芩的反應。
方芩放心不下家裏。
他一時三刻並不會答應，所以遲雲臣只要把其中利害關系講給他就好。
“我不瞞著你，現在我工作權重都放在新縣。我對京溪的規劃，已經成型了，所有資源和調動，都會偏向新縣。
京溪的艾草制品，我認為已經做到頭了。每年固定就賺這麽多，以後臣成也不會花太多心思在這兒。
在京溪，以你的資歷，即便有我爺爺的關系，那麽多雙眼睛看著，我也不會把你放在太高的位置。
相反，新縣基地的一切都剛開始，如果是在新縣，你就是核心研發人員，山高水遠的，沒人會在乎。
新項目的好處就是一旦成功了，你會成為技術掌舵人之一。即使項目失敗，這段經歷也會成為你的黃金跳板，使你簡歷增值40%。”
方芩低著頭，額頭的發絲有些長，微微擋住眼睛，遲雲臣看出他的猶豫有些松動。
“只不過工作內容會比現在辛苦的多，相對應的，薪資待遇也會調整。”
“可是……”
低著的頭，動了一下，露出他緊鎖的眉頭。遲雲臣伸出食指，按住他眉間皺在一起的皮膚。
“別急著回答我，回家好好考慮一下。臣成不會讓你虧的。”
早在遲雲臣大大方方承認他的嫉妒時，方芩就明白他並非真的心胸狹隘，不然也不會主動坦白這一切。結合遲雲臣對爺爺的不滿，或許在處理這種因家庭關系引發的情緒時，也像個初涉世事的孩子，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用這些略顯幼稚的方式來起到反抗效果。
雖然有誇大成分在，但遲雲臣能夠把其中公司兩個分廠的建設規劃和他說的如此清楚，也著實讓方芩感到意外。
他不禁暗自思忖，遲雲臣究竟是出於怎樣的態度，能夠如此坦率？
好像從他承認嫉妒的時候，自己已經完全不討厭他了。一個討不著家長誇獎就會胡攪蠻纏，撒嬌耍賴的人，又有什麽值得他耿耿於懷的。
這樣的人，總歸來講是不會害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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