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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上桌(改了一丟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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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上桌(改了一丟丟)

陽光透過車窗,在車內地板上灑下一片亮。挺括的西服外套被方芩脫下來,內襯朝外對折,小心翼翼地放在腿上。從裏到外,每一處縫線都精確細密,貼身的內裏口袋繡著一串英文字母,倘若湊近細細端詳,便能發現是C打頭的名字縮寫。

遲雲臣猛地踩下油門,輕松超過在馬路上橫晃的小現代。在看後視鏡的瞬間,他註意到方芩竟然把衣服像寶貝似的供在腿上,不禁調侃道:“不用這麽小心翼翼,這破衣服可沒你金貴。”

方芩身子向後靠了靠,原本緊繃的姿態稍微放松了些。

半小時前。

方芩推開遲雲臣辦公室的門時,遲雲臣早已準備就緒,正對著鏡子擺弄那幾根頭發。

看見方芩的那一瞬間,遲雲臣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你就穿這個去?”

方芩今天穿的是面試時候穿的白襯衫黑西褲,雖說不算特別職業,但也稱得上幹凈板正。但很顯然,這身打扮遭到了遲雲臣的嫌棄。這幾個字,簡單明了地陳述了他的觀點。

方芩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穿著。為了今天和遲雲臣去奧美的活動,他特意沒穿白T和運動褲,滿櫃子裏也就這身還算正式。深知遲雲臣矯情,他還是繼續問道:“這不行麽?”

遲雲臣起身,朝著方芩走去。短短不到十米的距離,硬是被他走出了米蘭時裝周秀場T臺的氣勢。西裝、襯衫、皮鞋老三樣,穿在騷包的遲雲臣身上,竟還真有些許國際超模那範兒。

方芩站在他面前,心裏湧起一股山雞落在孔雀窩的錯覺。

“你這衣服太大了,腰線都顯不出來,像是退休遛狗老頭穿的。”

方芩精心挑選的衣服被他貶得一文不值,心裏難免有些暗暗不爽,仍不死心地掙紮:“還好吧。”

“好什麽好?我這一屋子衣服呢,隨便找一件,都比你身上穿的強。”說著,遲雲臣帶著方芩走進了他寬敞的更衣室。

遲雲臣站在一排看不出款式的衣服前,抱著手臂,認真挑選起來。所有的西裝就像剛入宮的秀女,等待著遲雲臣這個老太監的傳喚。

趁遲雲臣選妃的工夫,方芩的目光不經意間掃向上次看到襯衫禮盒的角落。那裏如今空空如也,禮盒早已不見蹤影。

是被收起來了,還是扔了?

“試試這個,應該合身。”遲雲臣不知道怎麽從一眾防塵袋裏精準分清衣服款式,從中選出一套遞給方芩。

方芩摘下不透明的防塵袋,衣服嶄新無比,沒有一絲穿過的痕跡,連吊牌都沒摘,一看就不是自己能消費得起的。他突然想起方韻看的偶像劇裏的經典臺詞,宴會上,主角端的酒灑了富二代一身,被富二代一臉猙獰地怒罵。

“別了,這衣服要是哪刮個口子,把我賣了都賠不起。”

遲雲臣滿臉不樂意,覺得一件衣服而已,不至於這麽誇張。“話可不能這麽說,不就一件衣服嘛。咱倆可是代表公司去的,不得收拾得漂漂亮亮的?人家笑話也不是笑話你,笑話的可是我。而且,這件衣服我買小了,你不穿我也穿不了,難道就留著落灰?”

方芩實在推脫不過,只好換上。

襯衫扣子一顆顆被解開,隨意地扔在一旁的衣架上。方芩就這樣當著遲雲臣的面換衣服。隨著動作,他露出上半身。看似瘦瘦的方芩,身材並不單薄,手臂的肌肉緊致且充滿力量感,卻又不會顯得過於誇張。接著是腰腹的人魚線,線條被褲子擋住一部分,給人留下無限遐想。

脫完上衣,方芩見身後的遲雲臣並沒有離開的意思。又想到遲雲臣早前也在自己面前坦誠相待過,便不再扭捏,三兩下蹬掉褲子。

光裸的身軀明晃晃地擺在遲雲臣眼前,讓他忍不住上下打量。

方芩的體型趨近於青年的健美,膚色是正常亞洲人的白偏黃。平時隱藏在寬松運動褲下的雙腿又直又長,上下身比例堪稱完美,在遲雲臣眼中可算得上極品。

這身材要是被小女孩看到,肯定要紅著臉跑開。可他面對的是自己,在身材上還是稍遜一籌。

就在遲雲臣暗自對比時,方芩轉過身看向他,正面也毫無保留地展示出來。

光潔的軀幹竟然有一絲瑕疵,右胯上有一道將近二十厘米的縫合疤,這樣的傷痕在他身上格外顯眼。淡紅色的痕跡從胯骨上方一直彎彎曲曲延伸到小腹。看樣子,這傷口應該是多年前留下的,旁邊已經開始泛白。就像細薄潤滑的定窯花瓶,攔腰摔出一道長口子。

方芩伸手去夠遲雲臣搭在小臂的衣服,見遲雲臣沒有反應,便喚了聲:“我是穿這個嗎?”

遲雲臣先把西褲遞給他,很自然地搭話:“你這疤,怎麽來的,這麽長?”

“小時候不小心劃的,看著挺嚇人吧?”方芩知道這麽長一道疤,容易引發他人猜測,在遲雲臣發問前,便主動解釋道。

“倒不嚇人,受傷的時候疼嗎?”遲雲臣又把襯衫遞過去,看著方芩一顆顆系好扣子,將身體重新包裹起來。

“還行吧,小時候光知道害怕,沒太在意疼不疼。”方芩眼睛彎彎,笑著回答。

又是這種笑容,遲雲臣受不了方芩這樣對自己笑,仿佛世間萬物都無法讓他在意,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在遲雲臣心底悄然蔓延。

穿上這套西服,方芩才發現面料和顏色與遲雲臣身上的一模一樣,只是領口、袖口有些細微差別。

遲雲臣再次打量了一遍,就像審視自己精心搭配出的真人芭比。筆挺的褲線,配上恰到好處內收的上衣腰線,將他的身材襯托得愈發挺拔。

“領帶怎麽不打啊?”他看著方芩手裏拎著領帶。

方芩把領帶遞給他,說:“我不會系,家裏的都是帶拉鏈的免打領帶,要不這個……”

“是沒見你打過領帶。”

遲雲臣打斷他,自然接過,直接往他脖子上套,貌似曲解了他的意思。方芩原本是想還給他,卻被遲雲臣當做讓他幫他。

“免打領帶都是兒童戴的,正式場合你得打溫莎結啊!”遲雲臣自顧自在他脖子上忙活起來:“寬的這頭放窄的上邊,繞一圈穿過來,再繞一圈,由內向外拉出來,穿進你剛打的這個結裏,再捏一個好看的酒窩。”

遲雲臣調整領帶長度的時候,不經意間碰到了方芩的喉結,方芩覺得癢癢的。

“好了!學會了嗎?”

“方芩?”

一個漂亮的領帶結被遲雲臣打好,方芩往後躲了躲,乖乖點頭。

“嗯,我就知道你穿肯定好看,尺寸也剛剛好。這件之前做好我穿著有點緊,就又重做了一件。給你穿,不算浪費。”

他看看方芩,又看看自己,終於滿意地點點頭。

奧美專題會在市區的酒店舉行,從開發區過去大約要一小時車程。兩人吃過午飯就出發了,飯後血液都跑去胃部助力消化,方芩大腦暈暈乎乎的。一路上,遲雲臣電話不斷,他就像一個不知疲倦的陀螺,在各種事務中周旋。

兩人幾乎沒什麽交流,方芩上車沒多久就睡著了。他平時不暈車,坐車也很少睡覺,可這兩次坐在遲雲臣的副駕駛上,卻都莫名犯困。

當距離酒店還有兩個紅綠燈時,方芩神奇地睜開了眼睛。遲雲臣註意到他動了兩下,笑著抱怨:“不知道的還以為我開的是嬰兒車,怎麽一上車就睡著了。”

方芩有些不好意思,撓撓頭說:“可能是車太高級,座椅太舒服了。”他對這種專題會一無所知,趁遲雲臣沒接電話,主動問道:“這專題會到底是幹嘛的?”

遲雲臣雙手搭在方向盤上,不緊不慢的說:“說是專題會,專題專題,大部分人連是什麽主題都不知道。又有幾家公司會真的坐那聽奧美的專題講座?整個演講,先是花四十分鐘介紹市面上大家都知道的市場情況,接著再吹噓四十分鐘奧美近期研發的新產品。到最後,簡直成了‘奧美表揚大會’,從頭到尾不遺餘力地堆砌溢美之詞,全是自吹自擂。

小公司聽了,滿心敬意,幻想自己也能像奧美一樣做大做強。大公司就算全場聽下來,也得不到對方一條真實的數據案例,因為他們擺在明面上的數字,大部分都是假的。

說白了,能來的無非是想在會議結束後的晚宴上交換資源,打著多認識點以後用得上的人的主意。大公司受重視,坐在小桌;小公司受重視程度低,坐在大桌。總歸還是繞不開圈層,剛起步的公司想往大佬身邊湊,大佬想往資本身邊湊。

大家算計來算計去,說了一堆漂亮話,想方設法地貼著自己給對方打造的‘光環’。大部分人恐怕一輩子都坐不上那張十人小桌。”

小公司創業初期,管理、研發、資金,處處都是難題。仔細想想,遲雲臣創業初期和自己現在年紀相仿,二十多歲的大學生,只有滿腔抱負和用不完的熱血。他的成功固然離不開家裏的助力,但他能取得這樣的成績,歸根結底還是因為遲雲臣這個人本身。有太多富二代躺在父母的錢堆上創業,最後成功的又有幾個?大多數失敗後,拍拍屁股就回家繼續享受生活了。

遲雲臣不一樣,他很辛苦,很累。方芩和他相處久了,就看出來了。他成天電話不斷,每次見到他,都是他在風塵仆仆兩地奔波的間隙。就算沒有身份的加持,遲雲臣也不會差到哪兒去。

方芩懂了他的意思,這也是他第一次聽見遲雲臣點評商場上的這些事,雖有些刻薄,卻一針見血。

於是,他接著問道:“咱們是哪張桌的?”

遲雲臣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自信:“哪張都不是,今天咱們是合作方,和主辦人坐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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