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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人類一敗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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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人類一敗塗地

嫉妒?

方芩摸不透他的想法,遲雲臣雖說小毛病不少,矯情,事兒多,自戀,但是他硬件設施比他高出二十倍還帶個拐彎。家世,樣貌,社會地位,隨便哪點都能碾壓自己,真搞不明白他有什麽值得讓他如此嫉妒的。

“嫉妒我?”方芩不可置信。“嫉妒我什麽?”

“你第一次見我,就要打我,你不會忘吧!”遲雲臣感覺握著輸液管的那只手的溫度不足以讓流經此處的液體變得溫暖,於是換了手,再次握到輸液管上。

果然是小心眼,他不是說翻篇了嗎!

“那次真的對不起。”方芩說。

遲雲臣閉上眼睛,再度睜開後直直的盯著方芩,而後說:“如果是你家人連續不間斷的誇獎一個人,用他和你對比。你心裏雖然不好受,但是因為實際情況,卻也對這個競爭對手保留基本的敬重。可是和這個人的第一次見面,對方就要打死自己。你怎麽想?”

方芩一楞,反駁道:“我沒要打死你。”

“你就是要打死我!”遲雲臣繼續說:“我當時覺得我爺爺老年癡呆了。你就是個裝模作樣的騙子,拿我和你做對比比,簡直要氣死我了。他就像無條件偏心眼的土皇帝,永遠愛著那個表面一套背後一套的只會拍馬屁的大臣。我每天忙的腳不沾地,泡在那堆爛樹根子裏,衣服永遠都是一股土腥味。但即便這樣,他也沒有說過我一句好話,一句也沒有。”

此刻的遲雲臣就像一個討不著糖哭的小孩,可憐巴巴地和方芩抱怨命運不公。

原來根源是在這,可是方芩從遲宏達口中聽到的遲雲臣是事業有成的青年才俊啊!傳統打擊教育的弊端在此刻展露無疑。就連自我感覺良好如遲雲臣都會因為得不到認可而產生自我懷疑。

方芩不禁失笑,用那只沒拴著吊瓶的手輕輕拍兩下遲雲臣的肩膀,安慰他:“可是遲老師一直和我說的你很優秀,否則我也不會決定來臣成的。”

原來這件事對他造成的沖擊這麽大啊,方芩繼續好奇問:“既然那麽討厭我,為什麽你當時不和遲老師說。”

“我怎麽說,無憑無據說你是狂躁癥,我爺爺信嗎?”

方芩的確懷疑過遲雲臣對他有所介懷,不太喜歡自己,但聽到他用狂躁癥形容自己,終於忍不住回嘴。

“用狂躁癥來形容我,太難聽了吧,除了第一次見面,我沒有做的不好或者哪過火的地方吧。”

遲雲臣眼見越描越黑,連忙解釋:“是最開始覺得像,時間久了就不這麽想了。那天晚上是我今年整年最開心的一天,臣成基地審批就是那天過的!樂樂呵呵的去了趟洗手間,就因為走錯了,沒給你讓路,就差點挨頓胖揍。任誰都會有心裏陰影吧!”

他似乎越說越委屈,聲音也漸漸變大:“你自己說,我冤不冤?嗯?”

方芩無奈笑著點點頭,表示認同。

“我昨天就是想看看你被逼急了會怎麽樣,真的沒想太多,就是想逗逗你。最起碼能讓我在我家老爺子那扳回一局吧!”

這個幼稚想法讓方芩無語透頂,他笑著問他:“那你扳回一局了嗎?”

“遲雲臣一敗塗地。”他又繼續說:“但總歸來講,我也沒怎樣你嘛!”

“把我安排到庫房,是故意的吧。”歷時三個月,方芩總算是問出了困擾他無數次的問題。“也是故意讓老黃帶我的吧。”

言多必失在此刻發揮到極致,遲雲臣張口差點沒咬到舌頭。心虛的說:“沒有。”

方芩目光如炬的看著他,他的小心思無處可躲:“好吧,是有一點。他這個人確實討厭,愛使喚人,小心眼。不過采購可是肥差,你跟著他,進貨出貨都吃回扣,錢是不會少賺的。”

且不說方芩是不是這種人,就算他是,一個實習生,老黃會讓他接觸這種吃拿卡要的事嗎,方芩懷疑遲雲臣就是想抓住他的把柄,好讓他合理滾蛋,不過跟這個比起來,方芩更好奇吃回扣這種事遲雲臣既然知道,為什麽還由著老黃這麽放肆,他心裏一萬個問號。

“你知道他吃回扣?竟然不追究?”

“我追究什麽,這算是業內公開的秘密,哪個公司的采購沒有灰色收入。他拿的是供應方的錢,又不是我的,只要每次進貨的質量有保障並在合理的價格區間,就沒人會追究他。不過我沒想到他這次竟然這麽過分。我體諒他,他卻不會體諒我。”

方芩聽說過老黃的情況,他從遲雲臣剛創業的那年就入職了,在這行的時間甚至長過遲雲臣。其實他的業務能力很強,李信說過,一包艾葉,有時候老黃根本不用打開看,用手掂量掂量,聞聞味就能知道好壞。

老黃的技術過硬,臣成的原料又從來沒出過問題。瑕不掩瑜,結合他家得情況,遲雲臣能夠放縱他往自己口袋撈錢,也無可厚非。

“我還有個問題,他如果想賣公司的資料,直接發給對方就好了,為什麽還要陷害我?”

遲雲臣沈思片刻,說:“你和李信走的挺近吧。”

方芩點頭。

“李信和許文燾關系很好,他走之前告訴許文燾,老黃最近越來越過分了,讓我們註意點。之後我敲打過他一次,他應該是看你和李信走的近,怕你也知道什麽,所以想借此機會讓你走人。”

可惜了,遲雲臣一直知道他的事,如果他考慮的再少點,或許不會弄的這麽個下場。聰明反被聰明誤。

“原來是這樣啊,好在……”

“好在我明察秋毫,還你清白。”

明明說著邀功的話,遲雲臣的小動作卻讓方芩忽略不了,他眼神發虛的撇向一邊。方芩心想,原來他自己也知道這麽說有多不要臉!

“所以明察秋毫的領導還是想讓我在庫房搬艾葉嗎?比起這個,我或許有更大的用處。”

這場關於道歉的對話將要結束,遲雲臣松了一口氣,身體也放松下來。他拿起果盤裏的草莓一口咬住,然後又拿起一顆懟到方芩嘴邊,方芩被他弄的猝不及防,張口接下。

遲雲臣嘴裏嚼著草莓,汁水在口中炸開,酸酸甜甜的味道讓他很滿意,含糊地說:“高冷資本家的人設崩了怎麽辦?最近沒有合適的崗,再等我一陣,我對你還有另外打算。”

“或許高冷這個詞形容你並不貼切!”方芩從來沒把遲雲臣和高冷劃到一道界限裏,他形容遲雲臣的詞可以說更為貼切,不過方芩不打算告訴他,他指了指墻上的藥瓶,說:“藥水快沒了,麻煩資本家去樓下隨便喊個閑人,幫我拔下針。”

遲雲臣盯著方芩手背上的輸液針。不削一顧:“我也會。”

他伸出手,穩穩地握住方芩的手腕,盡量讓動作顯得專業。貼在手背的醫用膠帶被輕輕撕開,留下了兩條白色的印子。

遲雲臣眼神專註,輕輕捏起針頭,緩緩地將其拔出。針頭一出來,他趕緊用力按住棉球,整個過程,行雲流水,無比絲滑。

針頭被拔出來那刻,一段細長的水柱不偏不倚,在遲雲臣身上看著就非常貴的襯衫留下一道水印。方芩剛伸出胳膊想拿桌上的紙巾給他擦擦,就被遲雲臣制止。

“別動,還出血呢。”

方芩依言照做,看著遲雲臣認真的模樣,由衷感嘆道:“沒想到真會啊!”

遲雲臣長舒一口氣,按著方芩手背的手沒有松開,語氣中滿滿的自信:“上學時候給兔子做實驗拔過,好在手法還沒生疏。”

……

鑒於方芩的身體,遲雲臣想到他暫時聞不得煎肉的油味,於是他格外善解人意地拒絕了覬覦了一整個中午的泥爐烤肉。

知道二樓坐著的是位貴客,張叔和陳姨也使出渾身解數,都希望能用這一頓飯,換一個方芩在領導那的好印象。

張叔炒了幾個窮盡畢生所學之力的拿手菜,擺了滿滿登登一桌子。遲雲臣看著桌上的食材,有些不知從何下手,他對吃的東西不講究,也不是日常出入高檔餐廳的人。但這樣的排場對他來說,還是有些誇張了。

又把各式肉類在廚房烤好後,碼的整整齊齊,放在一口臉盆大的平盤裏端上來,正中央還擺著朵胡蘿蔔雕的花。怕肉涼了,托盤下邊還點著兩個酒精燈熱著。

別說遲雲臣,這排場連方芩都沒見過,心想他們過年都吃不上。他想把那朵別扭的胡蘿蔔花夾走,剛動筷,就被遲雲臣攔住。

“等一下,我拍張照。不拍可惜了。”遲雲臣滿目欣賞的拿出手機拍照。

方芩手腕一抖,震驚地問遲雲臣:“好看嗎?”

毫無疑問,得到肯定答覆。

方韻和他們一起吃的,方芩身體不舒服,飯桌上話也跟著少了起來。待人接物這事自然而然交到方韻手裏,她和遲雲臣一邊吃飯一邊天南海北的胡謅,國際局勢,金融政治,糧食回收……只要想起來,都能接幾句。

方芩對這些話題毫無興致,聽得打瞌睡,做在邊上一言不發的連連磕頭。

好在遲雲臣有眼力見,吃的差不多就張羅走了,他拍了拍肚子,心滿意足的喟嘆。

“真飽啊!”

方芩送他出門,他們一前一後站在門口的路燈下。暖光的光把他們全部籠進影子裏,夏日的晚風吹過來,是潮的,吹的人黏黏糊糊。

遲雲臣突然停下步子,轉過頭眼睛裏是藏不住的輕松愜意。

他伸手右手,微笑著對方芩說:“我們再重新認識一下吧,你好,方芩,我是遲雲臣。”

聽到遲雲臣這話,方芩心裏先是一楞,短暫的驚訝過後,一些不可名狀的感覺湧上心頭,之前對遲雲臣的那些不滿,在這一刻似乎才真正地隨著這夏夜粘膩的風飄散了。他看著遲雲臣真誠的眼神,突然覺得眼前這個人好像也沒那麽討厭了,或許,他們真的可以拋開過去的不愉快,重新開始。

方芩嘴角微微上揚,伸出手握住遲雲臣的手,說道:“你好,很高興重新認識你。”

【作者有話說】

方韻,張叔,陳姨:本來一天幹活就煩,還得伺候方芩的活爹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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