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艾葉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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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艾葉白酒
方芩快步走進考場，入眼皆是熟悉的同學面容。全班不過三十來人，彼此關系頗為不錯。室友們圍在桌子旁，熱熱鬧鬧地吐槽著各自實習公司的種種奇葩事。
“帶我那個領導，整天拉著個臉，像人人都欠他錢似的。”
“就是啊，我還以為就我倒黴碰上這樣的。”
“一看見我就讓我給他買咖啡，這麽愛喝，幹脆去咖啡店上班得了！關鍵是從來不給我錢……”
……
方芩站在人群裏，靜靜地聽著這些實習中的奇葩遭遇，心裏暗自覺得自己情況還算不錯，暫時就在采購部混著吧。
正聽得津津有味，胳膊被撞了一下，回頭一看，是李丞星。
“方芩，你過來一下，我問你點事兒。”
兩人走到一旁的角落，李丞星沒立刻說話，而是掏出手機搗鼓了半天，然後翻出個頁面遞到方芩面前。
“你瞧瞧，這是不是你公司的資料？”
方芩仔細端詳著頁面，那是一封郵件的照片，清晰無比。是一個月前從寧夏訂購的一批準備用在基地原料，裏面詳細記錄了價格、數量，以及初步預計的出貨價格。這份文件方芩印象極其深刻，涉及的藥材並非以往常用的，因為李信走了，他光是核算價格就耗費了整整兩天，反覆核對了三遍才交給潘宇。
發件人的署名是他，文件校對書名也是他。
“對，這是我公司的。”
李丞星接著說道：“前幾天，帶我的師傅讓我幫忙打印文件，結果我一看，發件人署名是你，文件名還是你們公司的，而且那幾頁單子上，最終校對都是你。我就想著問問你，怎麽把公司資料發到我公司這邊了。”
好在帶她的師傅是個懶人，平時工作郵箱都甩給她管，才能讓她第一時間看見這些資料。
李丞星是個不太愛說話、性格內向的女孩，但心地善良，同學之間有事她必定會幫忙。這些天拿著這份資料，想必她心裏十分煎熬，畢竟誰都清楚把自己公司的內部資料發到對手公司意味著什麽。
方芩沈默著，聽她繼續講述。
“我當天就想給你打電話，可考慮之後覺得當面說更好些。”
“我不知道你怎麽會發這個到我公司，但我想，既然我能看見，別人也可能會看見。總歸這不是什麽光彩的事，要是被你公司知道了，而且還是遲老師孫子家的公司，以後在圈子裏還怎麽混啊？”
李丞星一口氣說了這麽多，方芩心想她肯定在心裏構思了好多遍，不禁為她這次能如此流暢地表達而感到欣慰。
李丞星停頓了一下，然後靠近方芩一些，思考了一會兒，艱難地開口：“你不是這樣的人啊，是不是有什麽緣由？下次可得小心點，不能這樣不改名頭就直接發啊。”
她這麽說，方芩著實沒想到，不禁被逗笑了。
公司電腦雖設有密碼，但不過是簡單的開機密碼。只要有心之人想查看，總有辦法得逞。他看了看這張照片，這應該是自己的第二版文件，後來他又修改了幾個數據，不仔細看難以察覺，交給潘宇的是第三版。如此想來，定是公司有人故意為之，甚至連東窗事發後背鍋的人都提前找好了。
“這雖是我經手的數據，但不是我發的，是公司裏的其他人幹的。”方芩解釋道。
“啊？那就是有人故意陷害你？你們公司這麽可怕？”李丞星聽完，不禁面露擔憂之色，她沒想到電視劇裏的情節竟在現實中出現。
方芩安撫她：“沒那麽嚴重，別擔心。有時間把這張照片發給我，我得看看怎麽辦。”
李丞星像是接到了一項重要任務，鄭重地點頭應好。
方芩見她這般模樣，又笑了：“謝謝你呀，丞星，回頭請你吃飯！”
考試鈴聲驟然響起，打斷了他們的對話。考場上，筆尖摩擦紙張的聲音接連不斷，這純粹的聲音為方芩帶來了片刻的寧靜。考試結束，也意味著簡單的校園生活即將畫上句號。
那些躍躍欲試的雛鳥渴望長成大人，沖破書本的束縛，飛向廣闊天地。方芩不同，他格外珍惜這校園、講臺和滿是溝壑的書桌，一筆一劃認真完成每一道題目，莊重地完成這最後的儀式。
走出校園步入社會，方芩一直謹小慎微，自覺表現良好，卻未曾想還是礙了某些人的眼，被當作棋子利用。
考試結束，剛好五點。方芩走出考場，與同學們一一告別後，拿出手機開機。
噔噔噔～
一連串提示音響起，十來條遲雲臣的消息。
"我們在這吃飯。"遲雲臣發了學校附近一家飯店的定位。
"你什麽時候結束，我不行了。"
大概一個小時後，消息全都變成了語音。
"方芩，，，快來啊，陪我，陪我和小臣喝點！"這是老師拿遲雲臣微信發的，聲音斷斷續續，已經口齒不清。
"學，學弟，方芩，你考，，，考完了嗎……"
在之後就是幾段爺倆勾肩搭背唱歌的自拍視頻
……
方芩看他們既然已經這樣，沒急著去，索性在學校門口吃個快餐。
等他到了地方推門而入，看到的場景堪稱魔幻——遲雲臣正癱倒在椅子上，頭發炸成煙花。而老爺子懷裏抱著飯桌上插假花的花瓶當作麥克風，高聲唱著《本草綱目》。
“方芩！”遲宏達突然撲過來抓住他的手腕，“快給這死小子面診，三十歲還單身容易肝氣郁結！”
遲雲臣撐著椅子反抗：“我才二十八……”
“那不一樣嗎？他這是病了。”老爺子轉身倒在地上，方芩急忙去拉，他但突然神秘兮兮地湊近方芩：“告訴你，雲臣十歲時候就知道和小女孩親嘴，現在也不知是怎麽了...”
“爺爺！”遲雲臣撲過來，動作過猛，三個人咕咚一聲摔作一團。遲雲臣的腦袋磕在方芩的前胸，一股白酒混著艾葉的怪異味道，差點讓方芩把隔夜飯吐出來。
方芩此刻真想離職，再把遲雲臣扔到孫思邈噴泉裏好好涮涮。
鑒於老師當下的狀態，方芩不敢送他回家，於是給在學校做實驗的助教打去電話。
十五分鐘後，助教推著從器械專業借來的半自動輪椅，匆匆趕來。
“我剛才給師母打電話了，說老師幫我做實驗，今天回不去了。一，二，走！”
喊著號子，兩人把醉得如死豬一般沈重的老師擡上輪椅。
老爺子還沒喝盡興，雙手用力地砸向輪椅兩側，幾下之後，不知按到哪個按鈕，這現代科技發展下的代步工具，響著灑水車的音樂，被一臉黑線的助教緩緩推離。
只剩下方芩望著呈“大”字癱軟的遲雲臣，感到十分為難。
他推了推遲雲臣：“師兄！”又晃了幾下，遲雲臣的視線依舊無法對焦，只是小聲哼唧：“嗯？”
“回去了。”
“哦！嗯……”遲雲臣嗯了半天，把手伸進衣服兜裏不停地摸索，工裝褲的兜實在太多，遲雲臣這摸摸那翻翻，半天什麽也沒掏出來，不高興地把嘴撅得老高，又翻找了一會兒。最後，從上衣口袋裏“刷”地抽出車鑰匙和錢夾，像獻寶似的雙手遞給方芩。
“沒，沒結賬呢！”
方芩覺得他在這狀態下能記得結賬，還算有點良心。
“走了，師兄。”
方芩結好賬，在服務員的協助下，把遲雲臣塞進副駕駛。
“師兄，你別睡，你家在哪啊？”車子啟動後，方芩這才意識到遲雲臣說了一堆話，卻沒有一句提到他家的地址。
他不放棄，用力拍拍遲雲臣的臉，繼續問道：“師兄，你住哪啊？”
遲雲臣是真醉得不輕，左手托著臉，認真思考了一會兒，“嗯……右轉，不對……我忘了！”然後轉頭沖著方芩嘿嘿笑，那笑容著實欠揍。
方芩無奈，把他的頭扶正，扣好安全帶，朝自己家駛去。
遲雲臣睡了一路，再次醒來時，酒已醒了一半。他躺在車裏，隱隱約約聽到說話聲。
“你把他帶回家睡吧，咱們這附近也沒個像樣的酒店，總不能讓人家睡車裏啊。”
方芩憤憤的說：“他回家？那你今晚睡哪？”
“我睡烤肉店的休息間，又不是沒地方。你照顧照顧他，畢竟在人家那工作！”
“不行！”
聲音時斷時續，遲雲臣頭疼得厲害，也沒心思繼續偷聽，總之能感覺到方芩對他很不滿。他翻了個身，又沈沈睡去。
方韻看到方芩的倔脾氣上來了，用胳膊肘頂了他一下，拉著方芩，走到稍遠的地方，小聲說道：“眼看就要轉正了，你不趁這機會跟人家搞好關系？既然想好好工作，就有個打工的樣子，給領導留個好印象呢，忍一忍不行嗎？”
方韻並不了解方芩公司的具體情況，有這樣的想法也屬正常，畢竟這是每個家長都會擔心的。
想到自己的境遇，方芩最終還是妥協了。
“那你把門鎖好，明天一早我就把他送回去。”
方芩離開前反覆叮囑，方韻卻嫌他啰嗦，這種事她向來懶得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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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我那個領導，整天拉著個臉，像人人都欠他錢似的。”
“就是啊，我還以為就我倒黴碰上這樣的。”
“一看見我就讓我給他買咖啡，這麽愛喝，幹脆去咖啡店上班得了！關鍵是從來不給我錢……”
……
方芩站在人群裏，靜靜地聽著這些實習中的奇葩遭遇，心裏暗自覺得自己情況還算不錯，暫時就在采購部混著吧。
正聽得津津有味，胳膊被撞了一下，回頭一看，是李丞星。
“方芩，你過來一下，我問你點事兒。”
兩人走到一旁的角落，李丞星沒立刻說話，而是掏出手機搗鼓了半天，然後翻出個頁面遞到方芩面前。
“你瞧瞧，這是不是你公司的資料？”
方芩仔細端詳著頁面，那是一封郵件的照片，清晰無比。是一個月前從寧夏訂購的一批準備用在基地原料，裏面詳細記錄了價格、數量，以及初步預計的出貨價格。這份文件方芩印象極其深刻，涉及的藥材並非以往常用的，因為李信走了，他光是核算價格就耗費了整整兩天，反覆核對了三遍才交給潘宇。
發件人的署名是他，文件校對書名也是他。
“對，這是我公司的。”
李丞星接著說道：“前幾天，帶我的師傅讓我幫忙打印文件，結果我一看，發件人署名是你，文件名還是你們公司的，而且那幾頁單子上，最終校對都是你。我就想著問問你，怎麽把公司資料發到我公司這邊了。”
好在帶她的師傅是個懶人，平時工作郵箱都甩給她管，才能讓她第一時間看見這些資料。
李丞星是個不太愛說話、性格內向的女孩，但心地善良，同學之間有事她必定會幫忙。這些天拿著這份資料，想必她心裏十分煎熬，畢竟誰都清楚把自己公司的內部資料發到對手公司意味著什麽。
方芩沈默著，聽她繼續講述。
“我當天就想給你打電話，可考慮之後覺得當面說更好些。”
“我不知道你怎麽會發這個到我公司，但我想，既然我能看見，別人也可能會看見。總歸這不是什麽光彩的事，要是被你公司知道了，而且還是遲老師孫子家的公司，以後在圈子裏還怎麽混啊？”
李丞星一口氣說了這麽多，方芩心想她肯定在心裏構思了好多遍，不禁為她這次能如此流暢地表達而感到欣慰。
李丞星停頓了一下，然後靠近方芩一些，思考了一會兒，艱難地開口：“你不是這樣的人啊，是不是有什麽緣由？下次可得小心點，不能這樣不改名頭就直接發啊。”
她這麽說，方芩著實沒想到，不禁被逗笑了。
公司電腦雖設有密碼，但不過是簡單的開機密碼。只要有心之人想查看，總有辦法得逞。他看了看這張照片，這應該是自己的第二版文件，後來他又修改了幾個數據，不仔細看難以察覺，交給潘宇的是第三版。如此想來，定是公司有人故意為之，甚至連東窗事發後背鍋的人都提前找好了。
“這雖是我經手的數據，但不是我發的，是公司裏的其他人幹的。”方芩解釋道。
“啊？那就是有人故意陷害你？你們公司這麽可怕？”李丞星聽完，不禁面露擔憂之色，她沒想到電視劇裏的情節竟在現實中出現。
方芩安撫她：“沒那麽嚴重，別擔心。有時間把這張照片發給我，我得看看怎麽辦。”
李丞星像是接到了一項重要任務，鄭重地點頭應好。
方芩見她這般模樣，又笑了：“謝謝你呀，丞星，回頭請你吃飯！”
考試鈴聲驟然響起，打斷了他們的對話。考場上，筆尖摩擦紙張的聲音接連不斷，這純粹的聲音為方芩帶來了片刻的寧靜。考試結束，也意味著簡單的校園生活即將畫上句號。
那些躍躍欲試的雛鳥渴望長成大人，沖破書本的束縛，飛向廣闊天地。方芩不同，他格外珍惜這校園、講臺和滿是溝壑的書桌，一筆一劃認真完成每一道題目，莊重地完成這最後的儀式。
走出校園步入社會，方芩一直謹小慎微，自覺表現良好，卻未曾想還是礙了某些人的眼，被當作棋子利用。
考試結束，剛好五點。方芩走出考場，與同學們一一告別後，拿出手機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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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串提示音響起，十來條遲雲臣的消息。
"我們在這吃飯。"遲雲臣發了學校附近一家飯店的定位。
"你什麽時候結束，我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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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芩，，，快來啊，陪我，陪我和小臣喝點！"這是老師拿遲雲臣微信發的，聲音斷斷續續，已經口齒不清。
"學，學弟，方芩，你考，，，考完了嗎……"
在之後就是幾段爺倆勾肩搭背唱歌的自拍視頻
……
方芩看他們既然已經這樣，沒急著去，索性在學校門口吃個快餐。
等他到了地方推門而入，看到的場景堪稱魔幻——遲雲臣正癱倒在椅子上，頭發炸成煙花。而老爺子懷裏抱著飯桌上插假花的花瓶當作麥克風，高聲唱著《本草綱目》。
“方芩！”遲宏達突然撲過來抓住他的手腕，“快給這死小子面診，三十歲還單身容易肝氣郁結！”
遲雲臣撐著椅子反抗：“我才二十八……”
“那不一樣嗎？他這是病了。”老爺子轉身倒在地上，方芩急忙去拉，他但突然神秘兮兮地湊近方芩：“告訴你，雲臣十歲時候就知道和小女孩親嘴，現在也不知是怎麽了...”
“爺爺！”遲雲臣撲過來，動作過猛，三個人咕咚一聲摔作一團。遲雲臣的腦袋磕在方芩的前胸，一股白酒混著艾葉的怪異味道，差點讓方芩把隔夜飯吐出來。
方芩此刻真想離職，再把遲雲臣扔到孫思邈噴泉裏好好涮涮。
鑒於老師當下的狀態，方芩不敢送他回家，於是給在學校做實驗的助教打去電話。
十五分鐘後，助教推著從器械專業借來的半自動輪椅，匆匆趕來。
“我剛才給師母打電話了，說老師幫我做實驗，今天回不去了。一，二，走！”
喊著號子，兩人把醉得如死豬一般沈重的老師擡上輪椅。
老爺子還沒喝盡興，雙手用力地砸向輪椅兩側，幾下之後，不知按到哪個按鈕，這現代科技發展下的代步工具，響著灑水車的音樂，被一臉黑線的助教緩緩推離。
只剩下方芩望著呈“大”字癱軟的遲雲臣，感到十分為難。
他推了推遲雲臣：“師兄！”又晃了幾下，遲雲臣的視線依舊無法對焦，只是小聲哼唧：“嗯？”
“回去了。”
“哦！嗯……”遲雲臣嗯了半天，把手伸進衣服兜裏不停地摸索，工裝褲的兜實在太多，遲雲臣這摸摸那翻翻，半天什麽也沒掏出來，不高興地把嘴撅得老高，又翻找了一會兒。最後，從上衣口袋裏“刷”地抽出車鑰匙和錢夾，像獻寶似的雙手遞給方芩。
“沒，沒結賬呢！”
方芩覺得他在這狀態下能記得結賬，還算有點良心。
“走了，師兄。”
方芩結好賬，在服務員的協助下，把遲雲臣塞進副駕駛。
“師兄，你別睡，你家在哪啊？”車子啟動後，方芩這才意識到遲雲臣說了一堆話，卻沒有一句提到他家的地址。
他不放棄，用力拍拍遲雲臣的臉，繼續問道：“師兄，你住哪啊？”
遲雲臣是真醉得不輕，左手托著臉，認真思考了一會兒，“嗯……右轉，不對……我忘了！”然後轉頭沖著方芩嘿嘿笑，那笑容著實欠揍。
方芩無奈，把他的頭扶正，扣好安全帶，朝自己家駛去。
遲雲臣睡了一路，再次醒來時，酒已醒了一半。他躺在車裏，隱隱約約聽到說話聲。
“你把他帶回家睡吧，咱們這附近也沒個像樣的酒店，總不能讓人家睡車裏啊。”
方芩憤憤的說：“他回家？那你今晚睡哪？”
“我睡烤肉店的休息間，又不是沒地方。你照顧照顧他，畢竟在人家那工作！”
“不行！”
聲音時斷時續，遲雲臣頭疼得厲害，也沒心思繼續偷聽，總之能感覺到方芩對他很不滿。他翻了個身，又沈沈睡去。
方韻看到方芩的倔脾氣上來了，用胳膊肘頂了他一下，拉著方芩，走到稍遠的地方，小聲說道：“眼看就要轉正了，你不趁這機會跟人家搞好關系？既然想好好工作，就有個打工的樣子，給領導留個好印象呢，忍一忍不行嗎？”
方韻並不了解方芩公司的具體情況，有這樣的想法也屬正常，畢竟這是每個家長都會擔心的。
想到自己的境遇，方芩最終還是妥協了。
“那你把門鎖好，明天一早我就把他送回去。”
方芩離開前反覆叮囑，方韻卻嫌他啰嗦，這種事她向來懶得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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