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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50茅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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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50茅臺

原本晃在馬路中央的野貓被汽車聲驚嚇,踩到一旁的水坑,不滿地甩甩腳,一屁股坐在路上舔爪子。遲雲臣小心避開野貓,停好車,按照方芩發的地址找了過去。

方芩給的是一個烤肉店的地址,很好找,停車也方便。

“歡迎光臨”門鈴聲響起。方韻見人到了,連忙起身相迎。

不用問,她一眼就認出,來人是方芩的老板。她貌似理解方芩口中的孔雀是什麽意思了。

眼前這人,周身散發著熠熠閃耀的自信和高傲,屁股後插把扇子簡直當場開屏。

他和樸實無華的烤肉店,格格不入。

遲雲臣先是一驚,從這個眼熟的女人的表現來看,或許對他完全沒印象了,他不多說,問到:“我是來找方芩的,您是?”

“哦,我是她姐。他在樓上搬桌子呢,馬上下來。”

遲雲臣暗道,原來是姐姐,也就是說他打人是因為他姐。

簡單自我介紹一番,他便親熱地一口一個“韻姐”叫著。

“韻姐,方芩這性格太好了,我出差那陣兒都擔心他在公司被欺負。”遲雲臣掩著嘴角跟方韻閑聊。

“他就是這性子,小事不往心裏去。”,方韻點頭應道:“但你也不用替他擔心,真把他惹急了,也不會輕易罷休。”

“嗯?”遲雲臣豎起耳朵,好奇地問,“怎麽個不罷休法,難道還打人?我看他簡歷上寫練過散打。”

方韻幹咳一聲,尷尬地笑道:“哪能啊,散打是小時候學來防身的。現在是法治社會,哪能說打人就打人。”

兩人相視一笑,各自心裏打著小算盤。

“遲總,方芩反應慢,要是有做得不好的地方,您多擔待。”方韻收起笑容,認真地說道。

遲雲臣被她這鄭重的態度弄得連連點頭。

“放心吧,我爺爺特別喜歡他,都是自家人,說什麽照顧不照顧的,太見外了。”

方韻見他第一面就喜歡不起來,裝模作樣的,感覺不實誠。但想到方芩,還是和他一來一回聊著天。他們要走時,往遲雲臣懷裏塞了點前臺的飲料和吃的。

遲雲臣的車正如他本人一般張揚,雷克薩斯600貼著灰綠色的車衣。方芩坐在車裏,由衷感嘆:“這車真不錯!”

遲雲臣卻不以為意:“一般般吧,這看著低調些。去學校那種地方,不能太張揚。”

“……”方芩心道,這還低調,真夠誇張了。

方韻給他們準備了兩份早餐三明治,方芩懷裏抱著遲雲臣那份,手裏拿著自己那份,沒敢打開吃。

遲雲臣等紅燈時側過臉問他:“怎麽不吃?”

“我怕把座椅弄臟了。”

“打開吃吧!”遲雲臣朝他揚了揚下巴:“給我也嘗嘗。”

他趕忙把懷裏那份拆開遞過去,想讓他趁著紅燈咬一口,但遲雲臣卻沒伸手接,依然緊握著方向盤,幾秒鐘後,驕矜地就著方芩的姿勢低頭咬了一口。

紅燈剛變綠,後車就傳來急切的喇叭聲,方芩慌亂地把咬了一口的三明治收起來。

一路上遲雲臣的電話不斷,東北基地的各種問題一個接一個,遲雲臣也沒避諱他,連著車載藍牙,談話內容方芩聽了個大概。

這時他似乎明白了為什麽入職三個月,只見過遲雲臣幾次。

或許是全新的領域,事事都得遲雲臣親力親為,沒人能幫他分擔,所有決策都得他親自拍板。

“你怎麽就說不了呢?”遲雲臣敲著方向盤,“你告訴農戶,種藥材,比種玉米賺的多的多。”

……

農戶不同意土地流轉,區域問題導致人才短缺,甚至連雇不到挖掘機這種荒唐事都得找遲雲臣解決。

方芩聽完挖掘機的事,滿臉疑惑地看向遲雲臣。

遲雲臣有些掛不住面子,解釋說:“施工隊還沒到,村裏就幾臺挖掘機,有幾個坑要填,不是熟人人家不借。”

方芩“哦”了一聲,靠在椅背上思考,如果自己是決策者該如何處理。

遲雲臣不缺錢,耕地補償應該不會少,農戶不同意可能是想多要點,也可能是單純不想失去土地所有權,他小時候在村裏,農民對土地都有深厚的感情,光是站在自家地裏,心裏就踏實。基地所在的新縣,早年以農業為主,這種情況很有可能。

至於人力方面,如果是技術問題,自己或許可以試試,說不定還能算出差,多拿點工資。

其他的,他也沒什麽頭緒。

但眼下的情況,別說是技術,倉庫恐怕都出不去。即便說了,遲雲臣估計也不會當回事。還是等他轉正後,尋一個合適的契機再爭取。

身旁的電話聲不停,方芩放棄思考,歪著頭閉上眼睛,不再去管這些與自己無關的事,不一會兒就迷迷糊糊睡著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被包裝袋子的嘩啦聲吵醒,睜眼看是遲雲臣吃了剩下的三明治,正收拾垃圾。

“醒了。”遲雲臣說道。

“幾點了,師兄?”方芩剛睡醒,聲音還有些沙啞。遲雲臣遞給他一瓶水,“還有四十分鐘,我正糾結是叫醒你,還是趁你睡著把你扛到考場替你考試呢。”

方芩有些抱歉,拉開車門下去,在後排座位找了一圈,什麽都沒有,便問遲雲臣:“師兄,給老師帶了什麽,我幫你拿。”

遲雲臣慢悠悠地打開後備箱,拿出兩個公司尚未發行的高檔禮盒和兩瓶白酒,然後把白酒遞給方芩:“拿好,別摔了。”

“會開車嗎?”遲雲臣問道。

“會!”

“爺爺只上半天班,一會兒我倆吃飯,可能會喝點酒。你下午考完試也來,順便開車送我回家,明白嗎?”遲雲臣交代完,盯著方芩。

“好。”方芩頓了頓,又說,“但我沒開過這麽貴的車,要不還是叫個代駕吧。”

他只開過方韻一萬五買的八手大眾,早在去年就報廢了。

“怕什麽,別撞著人就行,有危險撞欄桿。”

“不用送老師回家嗎?”方芩問道。

“我奶奶不讓他喝酒,要是送回去被發現了,奶奶會罵他的。”

方芩應下了。

遲雲臣還是不放心,叮囑他:“開車慢點,我暈車。”

這兩天接觸多了,方芩覺得遲雲臣腦回路有點不正常,商場上面暫且算得上精明能幹,私下裏卻是個自戀又矯情的事兒精。但轉念一想,性格和能力兩個詞,也掛不上關系,或許是自己沒了解到。

方芩把東西送到老師辦公室,又被拉著說了好一會兒話,眼看快考試了才讓他走。

“爺爺,您說實話,是不是巴不得他才是您親孫子。”遲雲臣看著方芩的背影,不滿地說道。

遲家的高傲是一脈相承的,老爺子“哼”了一聲,不緊不慢地說:“算你有自知之明,我警告你,你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別教給他。”

遲雲臣無奈地應了一聲“好”,想要揭穿方芩真面目的想法更強烈了。

他今天來可不只是送兩瓶酒,方芩走了,他便開始談正事。殷勤地拆開自帶的白酒,獻寶似的舉到遲宏達面前。

“50年茅臺,別人送的,孝敬您來了!”

遲雲臣奶奶這兩年迷上養生,下了禁酒令,全家都不許給遲宏達喝酒。

許久沒碰酒,隔著酒瓶仿佛都能聞到那濃郁的醬香。

遲宏達咽了咽口水,問道:“今天這麽孝順?又憋著什麽壞主意呢?”

“爺爺,做孫子的孝敬您不是應該的嘛!今天有好事,新基地的手續下來了,馬上要選址了。”

遲宏達點點頭:“恭喜你。”

“這才是第一步。”遲雲臣嘆氣,“土壤、品種、繁育,哪樣不需要技術支持。光手續辦下來有什麽用。”

手續批下來,接著就要考慮選地、選品種,還要給當地種植戶講解培訓。任何一個環節,都離不開技術。

臣成主要做艾草制品,在專業技術方面,可以說是毫無經驗。產品轉型需要一批新生力量,可眼下手續才剛批下來,哪來得及招到有經驗的技術員。遲雲臣挑來挑去,沒有一個滿意的,無奈之下,只好把主意打到遲宏達身上。

“那你就去找技術員啊,在我這兒訴苦有什麽用?”遲宏達看穿了他的心思,故意不接茬。

遲雲臣苦笑:“不好招啊,那地方您也知道,太偏了,誰願意去啊。”

“這能怪誰!還不是你上學的時候不好好學,狗屁不通。”遲宏達越說越來氣,“你和你爹一個樣,整天想些沒用的,正事一點不幹。關鍵時刻什麽都不會。我看你別幹了,回來跟我回爐重造算了。”

“別拿我和他比!”遲雲臣早就習慣了爺爺的突然發火,笑嘻嘻地拉著椅子坐到他旁邊,“別生氣呀,爺爺。這不還有辦法嘛,您去幫我看看,給指點指點。”

“我得教書,做課題,你當我很閑?”遲宏達說著說著,覺得自己真是命苦,一把年紀了有幹不完的活,還被親孫子算計。

遲雲臣算著時間,月底正好有空,“去一趟就行,等您哪天不忙,我來接您,兩天就夠。”

“放屁!你那活兒我接了就沒完沒了,你當我是三歲小孩,隨便哄幾句就信了。”

遲宏達嘴上這麽說,語氣卻軟了不少。

他能理解遲雲臣創業的艱辛,但心裏還是放不下學術無人傳承的遺憾,每次遲雲臣在生意上遇到問題,他總是先罵一頓,然後又盡心盡力地幫忙解決。

“方芩不是在你那兒嗎,有事直接問他。”

遲宏達對方芩的滿意程度超出了遲雲臣的想象。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表情覆雜,“他?爺爺,我老婆本都壓在這上面了,您讓一個小孩來規劃我的全部身家?”

“他怎麽不行。學問上,三個你都比不上他。”

遲宏達推薦方芩去臣成,一方面是希望遲雲臣能照顧他,另一方面,也是想讓方芩在事業上幫助遲雲臣。沒想到遲雲臣不領情。

遲雲臣被他說得火氣上湧了,破天荒地頂了回去:“他那麽好,您怎麽不留他做研究生,還往我這兒送。”

遲宏達並不覺得被冒犯,反而搖搖頭,惋惜地說:“我倒是想,可他不想繼續讀了。”

“為什麽?讀書讀膩了?”遲雲臣想起面試時方芩對中醫藥未來的憧憬,心裏冷哼,不過如此,看來當時都是瞎編的。

遲宏達的回答讓他出乎意料。

“他家裏情況覆雜,他說想早點賺錢。”

遲宏達不止一次勸方芩讀研,以他的水平,最高學歷只停留在本科,實在是遺憾。

最後一次勸方芩的時候,方芩依然堅定拒絕,“老師,讀完研不也要工作,現在工作還能早幾年賺錢。”

方芩既然把話說到這份上,遲宏達沒再堅持,各人有各人的命,方芩不想,他再挽留也是無用功,只是覺得可惜這麽好的苗子了。

“能有多覆雜,我看他挺好的。”

遲雲臣聯想到方韻,覺得方芩的日子也不至於太苦,隨口說道。

“別問了。總之你多照顧照顧他。”

一提到方芩,遲宏達又想到遲雲臣,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便遞了個臺階,看向桌上的酒問道:“多少度的?”

遲雲臣一看有戲,顧不上再追問,連忙說道:“53°,您的最愛。”

而方芩的事,早就被他拋到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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