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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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抉擇
沈聿昭從來沒有覺得，練舞室到大門，十五樓的電梯，速度會這麽慢過。
他等在電梯裏，垂眸看著巷柏野滿屏小心翼翼的消息，恨不得後背長出一對翅膀，連電梯也不用坐了，就這麽飛到醫院去。
顫抖的手指在屏幕上懸著，半晌，終於敲下了這幾天發出去的第一句話。
「小野，哥這兩天忙了點，聽說你三點半出院，哥現在過去接你好不好？」
叮——的一聲。
電梯門緩慢在一樓停下。
沈聿昭顧不得掌心傳來的震動，一刻都不敢逗留，往樓外跑去。
感應門向兩邊分開，季元非從外面進來。
見沈聿昭急匆匆的模樣，攔住了他的去路，“幹嘛去呢，昭哥。”
沈聿昭嘖了一聲，第一次收起溫和的模樣，一言不發推開了他的手，趁著感應門還沒關上，和他擦肩而過。
“昭昭哥。”季元非無奈揉了揉鼻尖，轉頭又喊了一聲。
沈聿昭本能停下腳步，轉頭看了他一眼，難得沒好氣的，迅速應了一聲，“接小野。”
“啊，三點半。”
季元非擡手看了眼表，不緊不慢，“這個時候付隊大概已經出發了吧，你要是打車過去，可能三點半趕不到那裏去。”
沈聿昭皺了皺眉，不知道季元非到底想表達什麽。
但他真的沒時間像平常一樣陪他玩了。
他正想忽略季元非的話，半空中忽然迎面拋來一件小東西。
沈聿昭接手看了眼，是車鑰匙。
“開我的車吧。”季元非隔在樓裏看他，“省得還要花時間打車。”
沈聿昭楞了楞，腦袋還沒反應過來，話已經說出了口，“你呢？”
季元非輕笑一聲，轉身擡手揮了揮，頭也不回，“我又不是只有輛奔馳，練完舞開別的就行了。”
“車在停車場b區012。”
沈聿昭咽了咽口水，道了聲謝，只有再次關上的電梯門回應了他。
他收回視線，換了條路，小跑到停車場，順利找到那輛銀灰色奔馳。
汽車轟鳴。
沈聿昭忽略口袋裏不斷傳來的新消息提示音，一路飛馳。
時間一分一秒消逝，很快走到了15:21。
沈聿昭停好車，這時才有時間拿出路上響了好幾聲的手機，順手打開消息框，邊往醫院走，邊掃上一眼。
小野野野：「好，我等你過來。」
小野野野：「你是不是不生氣了？」
小野野野：「你不忙了再過來也行，沈聿昭，我會等著你過來的。」
他退出巷柏野的聊天框，才發現底下還有幾條未讀新消息。
看著上頭的備註，沈聿昭有些愕然，甚至還沒反應過來。
二姑：「小昭啊，你現在有時間接電話嗎？」
小叔：「昭昭，叔知道你們做這個工作的都比較忙，但是你方不方便找你們領導請假一下啊，這兩天抽空回家一趟，你奶奶一直念著你，特別想見你。」
奶奶出什麽事了？
他的心裏閃過一絲不好的預感。
點開最後一個對話框的手指控制不住顫抖起來。
媽：「昭昭，媽也不知道現在給你打電話合不合適，但你奶奶病得很嚴重，醫生說這一次很大可能捱不過去了，你如果，媽是說如果，你有時間的話，回來看看奶奶吧，你爸去世得早，小時候就你奶奶最疼你，也最放心不下你，媽真的不想她到走的那一天，還見不到你。」
突如其來的噩耗像是一塊磚頭砸在了他的腦袋上。
沈聿昭腦袋裏一片空白，他停駐在原地，眼前就是開開合合的醫院大門。
此時，只剩下兩個人占據在他的腦海裏。
他握緊了手機，力度大到指關節都微微泛著慘白。
忽的，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敲醒了他。
屏幕上頭只有簡單的一個字——
媽。
沈聿昭收回視線，按下接聽鍵。
沈茹蕓沙啞的聲音從聽筒裏傳過來，“兒子，媽媽現在也不知道該不該不該打電話給你，其實在前段時間，媽媽已經打了好幾通電話給你的領導了，但你領導說你這段時間剛好有很重要的工作，這個工作影響了你未來的發展，如果不是特別重要的事，最好還是不要打電話過來影響你。”
“媽就是一個農村不識數的婦女，也沒本事幫到你，你領導說什麽，媽就只能做什麽，可是——”沈茹蕓明顯才剛剛哭過，就連語氣也帶著難以忽視的疲憊感，“可是你奶奶這兩天的情況突然惡化了，醫生說本來還可以熬個兩個月的，現在說不定……說不定連一個星期也熬不了了，媽沒辦法，媽只能打電話給你，希望你能跟你的領導說一說……”
沈聿昭不想相信：“怎麽可能？奶奶不是身體不錯嗎？前兩天你明明還說她——”
“對不起。”沈茹蕓哽咽著打斷他，“媽只是不想影響你，可是醫生說……”
剩下的話，被沈茹蕓一聲哽咽吞進了肚子裏。
沈聿昭顫著手舉著手機，腳尖在這一刻向後挪動，“媽，你別著急，我現在馬上就買票回家，先看看醫生怎麽說。”
他一直知道，奶奶自從前幾年摔了一跤後，就行動不便，只能借著輪椅生活。
可是他卻怎麽也不會想到，一向好好的奶奶會突然住院，身體狀況會突然急轉直下，甚至都沒人通知他，直到這麽嚴重的地步，他才接到了沈茹蕓的電話。
沈聿昭坐回車上，眼前模糊一片。
他一直被蒙在鼓裏。
他還打算等今年過年回家，陪著奶奶去見那個她念叨了好幾年因為不好行動而很難見到的老姐妹。
憑什麽啊。
明明一切都好好的，明明奶奶的身體也沒有異常，憑什麽突然就變成了這樣了。
而他……
而他什麽都不知道。
如果沈茹蕓這一次還不打電話給他，他甚至都看不到奶奶了。
沈聿昭喉嚨發堵，整個胸口像是被堵了一塊沈重的石頭，難受到呼吸不了，也哭不出聲。
他擡手抹了一把臉，摸到了一手的淚。
他顧不得Steven 為什麽要那麽說，為什麽說他被工作纏身，又為什麽不允許家裏人打電話給他。
汽車再一次轟鳴。
他只知道，他現在唯一該做的事情，就是買票，回家。
嘟——
沈聿昭撥通了Steven的電話。
電話剛接通，不等對面開口，沈聿昭先一步開了口，“哥，我要請假。”
對面陷入一片沈默。
片刻，Steven的聲音再次響起，卻不是在回答自己的，“把這些東西裝進包裏，我出去接個電話。”
隨後是皮鞋踩在地板上的細碎腳步聲。
半晌，Steven沈沈嘆了口氣，“小昭啊，哥知道你為什麽要跟我請假，但是哥沒辦法同意啊。”
“這兩天公司給你們接了個通告，是個行業裏一個非常權威的綜藝，算是常青樹的存在了，只要上了那檔綜藝，你們只會火上加火，公司好不容易幫你們談到了這個資源，別人想上還上不了呢，希望你也能理解公司的良苦用心，盡量等這個通告結束了再請假行嗎？”
沈聿昭舉著手機，連他自己也沒發現，他渾身都在顫抖。
“哥，我奶奶住院了。”
“我媽說她可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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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聿昭從來沒有覺得，練舞室到大門，十五樓的電梯，速度會這麽慢過。
他等在電梯裏，垂眸看著巷柏野滿屏小心翼翼的消息，恨不得後背長出一對翅膀，連電梯也不用坐了，就這麽飛到醫院去。
顫抖的手指在屏幕上懸著，半晌，終於敲下了這幾天發出去的第一句話。
「小野，哥這兩天忙了點，聽說你三點半出院，哥現在過去接你好不好？」
叮——的一聲。
電梯門緩慢在一樓停下。
沈聿昭顧不得掌心傳來的震動，一刻都不敢逗留，往樓外跑去。
感應門向兩邊分開，季元非從外面進來。
見沈聿昭急匆匆的模樣，攔住了他的去路，“幹嘛去呢，昭哥。”
沈聿昭嘖了一聲，第一次收起溫和的模樣，一言不發推開了他的手，趁著感應門還沒關上，和他擦肩而過。
“昭昭哥。”季元非無奈揉了揉鼻尖，轉頭又喊了一聲。
沈聿昭本能停下腳步，轉頭看了他一眼，難得沒好氣的，迅速應了一聲，“接小野。”
“啊，三點半。”
季元非擡手看了眼表，不緊不慢，“這個時候付隊大概已經出發了吧，你要是打車過去，可能三點半趕不到那裏去。”
沈聿昭皺了皺眉，不知道季元非到底想表達什麽。
但他真的沒時間像平常一樣陪他玩了。
他正想忽略季元非的話，半空中忽然迎面拋來一件小東西。
沈聿昭接手看了眼，是車鑰匙。
“開我的車吧。”季元非隔在樓裏看他，“省得還要花時間打車。”
沈聿昭楞了楞，腦袋還沒反應過來，話已經說出了口，“你呢？”
季元非輕笑一聲，轉身擡手揮了揮，頭也不回，“我又不是只有輛奔馳，練完舞開別的就行了。”
“車在停車場b區012。”
沈聿昭咽了咽口水，道了聲謝，只有再次關上的電梯門回應了他。
他收回視線，換了條路，小跑到停車場，順利找到那輛銀灰色奔馳。
汽車轟鳴。
沈聿昭忽略口袋裏不斷傳來的新消息提示音，一路飛馳。
時間一分一秒消逝，很快走到了15:21。
沈聿昭停好車，這時才有時間拿出路上響了好幾聲的手機，順手打開消息框，邊往醫院走，邊掃上一眼。
小野野野：「好，我等你過來。」
小野野野：「你是不是不生氣了？」
小野野野：「你不忙了再過來也行，沈聿昭，我會等著你過來的。」
他退出巷柏野的聊天框，才發現底下還有幾條未讀新消息。
看著上頭的備註，沈聿昭有些愕然，甚至還沒反應過來。
二姑：「小昭啊，你現在有時間接電話嗎？」
小叔：「昭昭，叔知道你們做這個工作的都比較忙，但是你方不方便找你們領導請假一下啊，這兩天抽空回家一趟，你奶奶一直念著你，特別想見你。」
奶奶出什麽事了？
他的心裏閃過一絲不好的預感。
點開最後一個對話框的手指控制不住顫抖起來。
媽：「昭昭，媽也不知道現在給你打電話合不合適，但你奶奶病得很嚴重，醫生說這一次很大可能捱不過去了，你如果，媽是說如果，你有時間的話，回來看看奶奶吧，你爸去世得早，小時候就你奶奶最疼你，也最放心不下你，媽真的不想她到走的那一天，還見不到你。」
突如其來的噩耗像是一塊磚頭砸在了他的腦袋上。
沈聿昭腦袋裏一片空白，他停駐在原地，眼前就是開開合合的醫院大門。
此時，只剩下兩個人占據在他的腦海裏。
他握緊了手機，力度大到指關節都微微泛著慘白。
忽的，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敲醒了他。
屏幕上頭只有簡單的一個字——
媽。
沈聿昭收回視線，按下接聽鍵。
沈茹蕓沙啞的聲音從聽筒裏傳過來，“兒子，媽媽現在也不知道該不該不該打電話給你，其實在前段時間，媽媽已經打了好幾通電話給你的領導了，但你領導說你這段時間剛好有很重要的工作，這個工作影響了你未來的發展，如果不是特別重要的事，最好還是不要打電話過來影響你。”
“媽就是一個農村不識數的婦女，也沒本事幫到你，你領導說什麽，媽就只能做什麽，可是——”沈茹蕓明顯才剛剛哭過，就連語氣也帶著難以忽視的疲憊感，“可是你奶奶這兩天的情況突然惡化了，醫生說本來還可以熬個兩個月的，現在說不定……說不定連一個星期也熬不了了，媽沒辦法，媽只能打電話給你，希望你能跟你的領導說一說……”
沈聿昭不想相信：“怎麽可能？奶奶不是身體不錯嗎？前兩天你明明還說她——”
“對不起。”沈茹蕓哽咽著打斷他，“媽只是不想影響你，可是醫生說……”
剩下的話，被沈茹蕓一聲哽咽吞進了肚子裏。
沈聿昭顫著手舉著手機，腳尖在這一刻向後挪動，“媽，你別著急，我現在馬上就買票回家，先看看醫生怎麽說。”
他一直知道，奶奶自從前幾年摔了一跤後，就行動不便，只能借著輪椅生活。
可是他卻怎麽也不會想到，一向好好的奶奶會突然住院，身體狀況會突然急轉直下，甚至都沒人通知他，直到這麽嚴重的地步，他才接到了沈茹蕓的電話。
沈聿昭坐回車上，眼前模糊一片。
他一直被蒙在鼓裏。
他還打算等今年過年回家，陪著奶奶去見那個她念叨了好幾年因為不好行動而很難見到的老姐妹。
憑什麽啊。
明明一切都好好的，明明奶奶的身體也沒有異常，憑什麽突然就變成了這樣了。
而他……
而他什麽都不知道。
如果沈茹蕓這一次還不打電話給他，他甚至都看不到奶奶了。
沈聿昭喉嚨發堵，整個胸口像是被堵了一塊沈重的石頭，難受到呼吸不了，也哭不出聲。
他擡手抹了一把臉，摸到了一手的淚。
他顧不得Steven 為什麽要那麽說，為什麽說他被工作纏身，又為什麽不允許家裏人打電話給他。
汽車再一次轟鳴。
他只知道，他現在唯一該做的事情，就是買票，回家。
嘟——
沈聿昭撥通了Steven的電話。
電話剛接通，不等對面開口，沈聿昭先一步開了口，“哥，我要請假。”
對面陷入一片沈默。
片刻，Steven的聲音再次響起，卻不是在回答自己的，“把這些東西裝進包裏，我出去接個電話。”
隨後是皮鞋踩在地板上的細碎腳步聲。
半晌，Steven沈沈嘆了口氣，“小昭啊，哥知道你為什麽要跟我請假，但是哥沒辦法同意啊。”
“這兩天公司給你們接了個通告，是個行業裏一個非常權威的綜藝，算是常青樹的存在了，只要上了那檔綜藝，你們只會火上加火，公司好不容易幫你們談到了這個資源，別人想上還上不了呢，希望你也能理解公司的良苦用心，盡量等這個通告結束了再請假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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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奶奶住院了。”
“我媽說她可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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