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如果愛是眼睜睜看著重要的人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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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如果愛是眼睜睜看著重要的人受傷
房間裏很安靜。
屋外是關妤靈他們玩桌游時激動的爭論。
沈聿昭當著巷柏野的面吃了兩口面條，不顧手機傳來的震動，收進口袋裏。
他悶著聲開口：“你還記得你出院那天，我沒去醫院接你嗎？”
*
巷柏野住院後，沈聿昭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敢去醫院看這個弟弟。
他刻意忽略少年每天都會發來的好幾條消息，在訓練室裏拼命練舞，想把所有的煩惱都順著汗流出腦外。
後來是管玄看不下去，找到了練習室來。
管玄把手裏那瓶未開封的礦泉水拋給他，隨意坐在地上，語氣滿不在乎調侃：“你沈聿昭也會有逃避的一天？”
沈聿昭揚了揚眉：“我逃避什麽了？”
管玄：“巷柏野。”
沈聿昭旋緊瓶蓋的動作一頓。
“你在害怕面對他。”管玄一語拆穿了他，“你拼命練舞麻痹自己，不就是覺得他現在躺在醫院裏是你害的嗎？結果你心事重重，舞步也沒跳好，看起來好像把所有事都搞砸了。”
沈聿昭擦掉額頭上冒出來的汗，坐在他的身旁，笑了笑，“所以你現在是來嘲笑我的？”
“沈聿昭，我一般不愛搭理我看不起的人。”管玄說：“所以我不可能是來看你笑話的，我只是來跟你說說心裏話的。”
哪怕他和沈聿昭的距離不再像之前那麽親密，他還是一眼就能看出來，對方心底塞滿了心事。
如果他真的相信「舞還跳得不怎麽好」這種借口，那他大概腦子也被喪屍吃了。
管玄嘆了一口氣。
好煩啊。
沈聿昭幹嘛要心情不好啊。
他一心情不好，搞得自己也心情不好。
而且還是因為巷柏野那個家夥。
他擡起手，想要接過掛在沈聿昭脖子上，用完的那條毛巾，忽然想起自己跟對方的關系早就不像之前那麽親密，頓了頓，慢慢放下了手。
“是不是付一然又跟你說了什麽了？”他無奈問。
沈聿昭怔了怔，條件反射就想一笑置之，不料瞬間被管玄戳穿了心裏的想法，沒讓他有機會做出任何反應，馬上又不屑地笑了聲。
“他那家夥還能說什麽，天天就只會把擔子壓你身上，不就是說你照顧不好弟弟就算了，還照顧不好自己。”
“沈聿昭——”他懶洋洋拉長著語調，轉頭直勾勾望著對方，“你要是真聽進去了，那就完了。”
沈聿昭抿著唇，手指毫無意識攥緊了毛巾。
管玄曲起腿，一手搭在膝蓋上，繼續說：“別看你這個人對所有人都是溫柔體貼，但對別人和對自己人還是有差別的。”
“面對自己人，你絕對就是一頭熱，腦子紮進去了就死活都不出來了，說好聽點就是照顧別人，說難聽點也跟一根筋差不多，還是那根容易被人挑撥離間的死腦筋。”
沈聿昭越聽心越涼，管玄難得來找自己說了那麽大一堆話，他怎麽越聽越不像好話。
“付一然不就是恰恰抓住你這一點嗎？”
話落，管玄忽然安靜下來，只是那雙美瞳一動不動盯著他，似乎在等他說些什麽。
沈聿昭腦子一抽：“怎麽突然不叫付隊了。”
管玄的嘴角也跟著他的腦子抽了抽，“給面子的時候才叫付隊。”
他實在想不明白話題怎麽會偏到這裏來，管玄清了清嗓子，為了不讓沈聿昭繼續心情不好下去，哪怕對不爽巷柏野在他哥心裏那麽重要，他還是選擇把話說出來。
“你是不是怕讓巷柏野再受傷，所以選擇和他保持距離？”
見沈聿昭臉色不自然了起來，管玄就清楚，他猜對了。
他嘆了一口氣，問：“那你有沒有想過，對於巷柏野來說，到底是不受傷讓他來得開心，還是陪在你身邊來得開心？”
“付一然沒想過很正常，要不然他也不會說出那種話了，可是昭昭哥——”管玄輕聲說，“就是因為付一然沒想過，所以你才不能把他的話聽進去啊。”
沈聿昭怔了怔，喉嚨緊繃著，讓他喘過來氣。
他全然沒有想到，那些被他翻來覆去的嚼，卻又嚼不明白的苦惱，會被這個比他小了快兩歲的弟弟看得那麽透徹。
管玄偏偏覺得不夠，“你真覺得和巷柏野保持距離就是好了，他也不會受傷了，一切皆大歡喜了？”
“昭昭哥，但現在為什麽只有付一然歡喜，你不開心了，巷柏野也不開心了，這件事做得真的值嗎？”
沈聿昭聽到後半句話，眉頭忍不住皺了起來，“你說小野怎麽了？”
“沒胃口。”雖然早就料想過沈聿昭的註意力永遠優先放在那三個字上，管玄還是無奈的翻了個白眼，“每天只知道伸長著腦袋往病房門口看，宋時延看他悶悶不樂，給他講冷笑話，結果沒說幾個字，巷柏野就只有四個問題。”
沈聿昭放緩呼吸，等著管玄接下來的話。
管玄伸出手指開始數。
“沈聿昭怎麽沒來？”
“他這兩天很忙嗎？”
“Steven又派了什麽任務給他了？”
“我惹他生氣了嗎，他為什麽不回我消息？”
四個問題像四顆威力遞增的炸彈，在最後一顆爆炸時，他心裏的那些煩惱被攪了個天翻地覆，伸手只剩下一捧灰。
“你想這樣嗎？”管玄低聲問。
沈聿昭喉嚨微滾，練舞室安靜了半晌，他終究沒能說出話。
管玄卻在他的遲疑上面又添了一把火，“他保護你，是他想，是他願意，就像如果換在你身上，巷柏野被黑粉攻擊了，或者在你面前出事了，你怎麽做？”
沈聿昭：“我——”
管玄哂笑一聲：“我看你恨不得給自己的腳上裝兩個風火輪，一秒不到就跑到他的面前。”
“只不過你的黑粉比他多，他躲黑粉的辦法又比你多，所以他有更多的機會來做那個裝上風火輪的人。”管玄頓了頓，像是說了太多話有些累了，沈沈嘆了口氣，“從頭到尾你跟他做錯了0件事，如果愛是眼睜睜看著重要的人受傷，那這個世界不如變得冷漠。”
管玄話鋒一轉，“那現在問題回來了。”
沈聿昭只覺得腦子好像生銹了，他僵硬扭過頭，“什麽問題。”
管玄：“既然你們都沒做錯事，為什麽要承擔付一然那些屁話帶來的風險？”
直至此刻，沈聿昭腦袋裏的那片漿糊仿佛被人攪勻了。
他撐著地板站起來，有點懊惱自己竟然把付一然的話當了真。
“我——”沈聿昭頓了頓，輕聲問，“我現在過去還來得及嗎？”
管玄勾了勾唇，擡手誇張地看了看沒戴表的手腕。
“聽說有人今天下午三點出院，不知道——”
話還沒說完，整個練舞室空蕩蕩的。
只剩下管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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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裏很安靜。
屋外是關妤靈他們玩桌游時激動的爭論。
沈聿昭當著巷柏野的面吃了兩口面條，不顧手機傳來的震動，收進口袋裏。
他悶著聲開口：“你還記得你出院那天，我沒去醫院接你嗎？”
*
巷柏野住院後，沈聿昭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敢去醫院看這個弟弟。
他刻意忽略少年每天都會發來的好幾條消息，在訓練室裏拼命練舞，想把所有的煩惱都順著汗流出腦外。
後來是管玄看不下去，找到了練習室來。
管玄把手裏那瓶未開封的礦泉水拋給他，隨意坐在地上，語氣滿不在乎調侃：“你沈聿昭也會有逃避的一天？”
沈聿昭揚了揚眉：“我逃避什麽了？”
管玄：“巷柏野。”
沈聿昭旋緊瓶蓋的動作一頓。
“你在害怕面對他。”管玄一語拆穿了他，“你拼命練舞麻痹自己，不就是覺得他現在躺在醫院裏是你害的嗎？結果你心事重重，舞步也沒跳好，看起來好像把所有事都搞砸了。”
沈聿昭擦掉額頭上冒出來的汗，坐在他的身旁，笑了笑，“所以你現在是來嘲笑我的？”
“沈聿昭，我一般不愛搭理我看不起的人。”管玄說：“所以我不可能是來看你笑話的，我只是來跟你說說心裏話的。”
哪怕他和沈聿昭的距離不再像之前那麽親密，他還是一眼就能看出來，對方心底塞滿了心事。
如果他真的相信「舞還跳得不怎麽好」這種借口，那他大概腦子也被喪屍吃了。
管玄嘆了一口氣。
好煩啊。
沈聿昭幹嘛要心情不好啊。
他一心情不好，搞得自己也心情不好。
而且還是因為巷柏野那個家夥。
他擡起手，想要接過掛在沈聿昭脖子上，用完的那條毛巾，忽然想起自己跟對方的關系早就不像之前那麽親密，頓了頓，慢慢放下了手。
“是不是付一然又跟你說了什麽了？”他無奈問。
沈聿昭怔了怔，條件反射就想一笑置之，不料瞬間被管玄戳穿了心裏的想法，沒讓他有機會做出任何反應，馬上又不屑地笑了聲。
“他那家夥還能說什麽，天天就只會把擔子壓你身上，不就是說你照顧不好弟弟就算了，還照顧不好自己。”
“沈聿昭——”他懶洋洋拉長著語調，轉頭直勾勾望著對方，“你要是真聽進去了，那就完了。”
沈聿昭抿著唇，手指毫無意識攥緊了毛巾。
管玄曲起腿，一手搭在膝蓋上，繼續說：“別看你這個人對所有人都是溫柔體貼，但對別人和對自己人還是有差別的。”
“面對自己人，你絕對就是一頭熱，腦子紮進去了就死活都不出來了，說好聽點就是照顧別人，說難聽點也跟一根筋差不多，還是那根容易被人挑撥離間的死腦筋。”
沈聿昭越聽心越涼，管玄難得來找自己說了那麽大一堆話，他怎麽越聽越不像好話。
“付一然不就是恰恰抓住你這一點嗎？”
話落，管玄忽然安靜下來，只是那雙美瞳一動不動盯著他，似乎在等他說些什麽。
沈聿昭腦子一抽：“怎麽突然不叫付隊了。”
管玄的嘴角也跟著他的腦子抽了抽，“給面子的時候才叫付隊。”
他實在想不明白話題怎麽會偏到這裏來，管玄清了清嗓子，為了不讓沈聿昭繼續心情不好下去，哪怕對不爽巷柏野在他哥心裏那麽重要，他還是選擇把話說出來。
“你是不是怕讓巷柏野再受傷，所以選擇和他保持距離？”
見沈聿昭臉色不自然了起來，管玄就清楚，他猜對了。
他嘆了一口氣，問：“那你有沒有想過，對於巷柏野來說，到底是不受傷讓他來得開心，還是陪在你身邊來得開心？”
“付一然沒想過很正常，要不然他也不會說出那種話了，可是昭昭哥——”管玄輕聲說，“就是因為付一然沒想過，所以你才不能把他的話聽進去啊。”
沈聿昭怔了怔，喉嚨緊繃著，讓他喘過來氣。
他全然沒有想到，那些被他翻來覆去的嚼，卻又嚼不明白的苦惱，會被這個比他小了快兩歲的弟弟看得那麽透徹。
管玄偏偏覺得不夠，“你真覺得和巷柏野保持距離就是好了，他也不會受傷了，一切皆大歡喜了？”
“昭昭哥，但現在為什麽只有付一然歡喜，你不開心了，巷柏野也不開心了，這件事做得真的值嗎？”
沈聿昭聽到後半句話，眉頭忍不住皺了起來，“你說小野怎麽了？”
“沒胃口。”雖然早就料想過沈聿昭的註意力永遠優先放在那三個字上，管玄還是無奈的翻了個白眼，“每天只知道伸長著腦袋往病房門口看，宋時延看他悶悶不樂，給他講冷笑話，結果沒說幾個字，巷柏野就只有四個問題。”
沈聿昭放緩呼吸，等著管玄接下來的話。
管玄伸出手指開始數。
“沈聿昭怎麽沒來？”
“他這兩天很忙嗎？”
“Steven又派了什麽任務給他了？”
“我惹他生氣了嗎，他為什麽不回我消息？”
四個問題像四顆威力遞增的炸彈，在最後一顆爆炸時，他心裏的那些煩惱被攪了個天翻地覆，伸手只剩下一捧灰。
“你想這樣嗎？”管玄低聲問。
沈聿昭喉嚨微滾，練舞室安靜了半晌，他終究沒能說出話。
管玄卻在他的遲疑上面又添了一把火，“他保護你，是他想，是他願意，就像如果換在你身上，巷柏野被黑粉攻擊了，或者在你面前出事了，你怎麽做？”
沈聿昭：“我——”
管玄哂笑一聲：“我看你恨不得給自己的腳上裝兩個風火輪，一秒不到就跑到他的面前。”
“只不過你的黑粉比他多，他躲黑粉的辦法又比你多，所以他有更多的機會來做那個裝上風火輪的人。”管玄頓了頓，像是說了太多話有些累了，沈沈嘆了口氣，“從頭到尾你跟他做錯了0件事，如果愛是眼睜睜看著重要的人受傷，那這個世界不如變得冷漠。”
管玄話鋒一轉，“那現在問題回來了。”
沈聿昭只覺得腦子好像生銹了，他僵硬扭過頭，“什麽問題。”
管玄：“既然你們都沒做錯事，為什麽要承擔付一然那些屁話帶來的風險？”
直至此刻，沈聿昭腦袋裏的那片漿糊仿佛被人攪勻了。
他撐著地板站起來，有點懊惱自己竟然把付一然的話當了真。
“我——”沈聿昭頓了頓，輕聲問，“我現在過去還來得及嗎？”
管玄勾了勾唇，擡手誇張地看了看沒戴表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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